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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斯洛卡伊
Pixiv 原文:小说 28206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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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同人 / 拘束 / 捆绑 / 紧缚/捆绑/拘束/禁锢/束缚 / 龙族 / 路明非 / 绘梨衣 / 挠脚心 / tk
白色的蒸汽还在站台上翻涌,路明非站在月台上,透过那层越来越模糊的玻璃,看着绘梨衣的脸。
绘梨衣抱着那只棕色的玩具熊,熊的耳朵被她捏得有点歪。
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绘梨衣用指尖在那层雾上画了一只小恐龙,然后又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恐龙的嘴巴,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Sakura”。
列车发出了漫长的嘶鸣声,像是古老的巨兽在叹息。
D51的烟囱里喷出的蒸汽越来越浓,几乎要把整个站台吞没。
车轮开始转动,一开始很慢,慢到你可以数清楚每一根辐条。
绘梨衣把脸贴在车窗上,鼻子压得扁扁的,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缸里的金鱼,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路明非读出来了,她说的是再见的意思。
她用那只没抱熊的手在车窗上又写了一行字,笔顺歪歪扭扭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孩子:“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白色的蒸汽从脚下流过,像是站在一条看不见的河流里。
列车在加速,车窗上那只恐龙和那行字正在被震动和雾气一点点抹去,像是从没有人写过。
绘梨衣还在回头看他,她的眼睛在这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深,深到你可以沉下去,沉到再也浮不起来。
路明非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来没有问过绘梨衣,为什么叫他Sakura。
樱花的那个Sakura。
开在春天里,落了满地没人捡的那种。
列车越来越远,蒸汽还在空中散开,像是一个久久不肯散去的拥抱。站台上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水渍,和一个人影。
路明非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张他早就买好的车票。
他转过身,朝着出站口走去,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回头,就会看见那扇车窗后面还有一只小小的手在挥动,而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过了许久,火车已经远去。
路明非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只手一直攥着车票,攥得掌心出了一层薄汗。
犹豫半响,他拿出手机,划开屏幕,通讯录翻到一个名字。
昂热。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拇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了下去。
——————————
手机的震动响了。
楚子航接起电话时,正好停靠在公交站台边,实在是不巧,他座下的丰田车又犯了些毛病。
公交站台的另一边便是松山市的夜景,灯火铺陈开来,像是一盘被打翻的星子,零零散散地落在黑色的绒布上。
“校长?”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经过的湖水。
“路明非不和你们参与行动了,他另有安排。”
昂热没有解释,楚子航也没有问。
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追问。
绘梨衣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那只棕色的玩具熊。
火车在减速,它静静地穿过滩涂,穿过树林,来到稻田、来到民房。
窗外的风景从模糊变得清晰,那些一闪而过的风景终于慢了下来,慢到你可以看清沿途上每一条田埂的走向,看清每户人家阳台上晾着的被单和衣物是什么颜色的。
然后是站台,最后是站台外那一排整整齐齐的黑色丰田世纪,它们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牙齿,静静地等在出站口外面。
绘梨衣认得那些车,家里来接绘梨衣的,永远都是这种车。
她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窗外。
没有人发消息给她,也没有“Sakura”的消息。
她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按亮,又按灭。
绘梨衣把熊抱得更紧了一点。
该下车了。
她站起来,就在她的鞋子快要踩到车厢外的那个瞬间,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轻轻碰一下的那种,是实实地握住了,五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力气不大,但很稳,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岸边的最后一把草。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这只手递过玩具熊,递过小恐龙,递过橡胶小鸭,这只手,是Sakura的。
那只手握得很紧。
绘梨衣终于回过头,路明非就站在她身后。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疲惫的毛孔,看清他眼底那片淡淡的青色,像是一个人熬了很长的夜,然后连夜赶上了这趟车。
绘梨衣看着他。
他看着她。
“绘梨衣。”
“我...”路明非又开口了,“我买到票了。”
绘梨衣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仿佛要把自己藏起来,藏进他心跳的节奏那里 ,这里比外面的世界安全,也比外面的世界温暖。
路明非发出一条简短的短信。
“象龟,我带你妹妹走了,祝你安康。”
短信回复的很快,只有一个字。
“好。”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源稚生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屏幕,身旁还站着三人,乌鸦、夜叉、矢吹樱,没有谁开口,屋子里的沉默厚得像凝固的琥珀。
“老大,决定好了吗?”乌鸦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大,却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总部的人已经来了。”他顿了一下,我想好了,形势不容乐观,我决定交出分部的控制权。”
“还有人?路明非他们不是吗?”乌鸦问。
“不,是秘党。”他说
“加图索、贝奥武夫...”
源稚生平静地念出每一个人的名字,就像是在翻阅一本落满灰的旧档案。
但那些人的名字本身却不平静,他们曾经都是混血种社会里响当当的大人物,当然,现在也是。
“还有那个人,希尔伯特·让·昂热...”
源稚生没有再说话。
他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这里离东京塔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塔身上每一道钢结构的接缝,近到他能分辨出那些LED灯不是同时亮起的,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阶一阶地亮上去,从塔脚到塔顶,从低处到高处,从暗到明。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空姐微笑着用日语说欢迎登机。绘梨衣低着头不说话,跟在路明非身后,一步一步地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他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路明非让绘梨衣坐在里面,自己坐在过道边。
他记得绘梨衣喜欢靠窗,喜欢把脸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云,但他也记得上一次送她上火车的时候,她也是坐在靠窗的位置。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绘梨衣把脸贴在舷窗上,窗外东京的夜景正在缓缓移动,那些密密麻麻的灯火像一片被打碎的星空,每一颗碎片都是一栋楼,一户人家,一盏亮到深夜的灯。
她忽然转过头来,看着路明非,用身上的手笔写字。
“Sakura。”
“嗯。”
“我们会飞很久吗?”
“不会。”路明非说,“你可以睡一觉,睡醒了就到了。”
绘梨衣想了想,把玩具熊举到路明非面前。熊的鼻子抵着他的下巴,两颗黑色的塑料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呆呆的。
路明非接过那只熊,把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认真地拍了拍熊的脑袋。
飞机在爬升。窗外的东京变得越来越小,从一座城市变成一张电路板,从一张电路板变成一小片发光的蛛网,最后蛛网也被云层吞没了,窗外只剩下一片漆黑,和漆黑尽头那一线若有若无的鱼肚白。
绘梨衣的呼吸声从浅变深,从快变慢,最后变成一种均匀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
芝加哥还在十一个小时以外,这架波音客机正带着他们穿越黑夜与白昼的边界。
东京还在沉睡,芝加哥还在昨天,而他和绘梨衣夹在这两个时间之间,像被折叠进一封信的折缝里,暂时不属于任何地方。
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飞机降落的时候,路明非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晃醒了。
绘梨衣还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脸颊被机舱里的暖气压出一小片红晕,像一个被烤熟了的苹果。
舷窗外,芝加哥的天灰蒙蒙的,低矮的云层像一块被拧过的湿抹布,随时都能拧出水来。跑道上的积水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整个机场看起来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水彩画,颜色都淡了,淡到快看不出来了。
飞机停稳的那一刻,绘梨衣醒了。
她睁眼的动作很慢,先是睫毛颤了几下,像蝴蝶在试探一朵花上有没有雨,然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睡意,雾蒙蒙的,像一个还没有完全浮出水面的潜水员。
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眼神里有一个很小的问号。
“到了。”路明非说。
路明非打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从不同的号码发来,挤满了通知栏,像一群堵在门口的、没带钥匙的人。
该来的还是来,路明非知道,会死好多人,或许自己就是个逃兵。
他想起一部战争片。
片子里有一个士兵,在战场上跑了,不顾一切,抛弃他的战友跑得飞快,跑得头也不回,后来他被抓回来了,站在军事法庭上,法官问他:“你为什么逃跑?”
那个士兵低着头说:“我害怕。”
法官说:“所有人都害怕。”
士兵不再说话。
消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一条接一条,但至少都是好消息,没有路明非想象那样的“坏结局”。
首先是源稚生的消息。
很短,只有四个字,以及同一个标点符号。
“我妹妹呢!!!”
象龟特意用的是感叹号,有种恨不得把手机屏幕都戳穿的、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感觉。
路明非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钟,脑子里浮现出源稚生的脸,那张像富士山顶的积雪一样平静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岩浆流淌,愤怒至极。
不是,这象龟的性格怎么这么飘忽不定呢!明明昨天还不是这个意思!
路明非接着往下看,这一条是楚子航的。
和象龟的内容一样简短。
“任务完成,安全返航。”
路明非打了几个字想回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辛苦。”
他继续往下翻,这次的信息是由卡塞尔学院官方“EVA”发布,非常醒目的红色标题:《四小时战果,秘党一战封神!》
今日凌晨,秘党联合行动组在日本完成代号名为“天谴”的特别军事行动,从行动开始到结束仅用时四个小时。秘党领袖及其成员在行动中展现出压倒性实力,配合日本学院分部“蛇岐八家”彻底击败名为“猛鬼帮”混血种反人类组织,斩首其首领”王将”。目前,“蛇岐八家”还在进一步清剿“猛鬼帮”的残余势力,特别行动圆满成功。此战之后,秘党在日本的影响力将彻底重塑。
路明非有些诧异,他想了想,似乎一切都进展的太过顺利。
就仿佛童话的结尾,勇士打败了恶龙,救出了公主。之后,他们去面见国王,国王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勇士和公主结婚生子,开始了他们幸福的生活。
故事里的人站在最后一页,风是暖的,云是蓝的,所有该团圆的人都出现在了同一幅画面里。
不对,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曾经,杞国有个人总担心天会塌、地会陷,自己无处安身,吓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后来有人告诉他天是大气积聚、地是土块堆积,不会塌陷,他才放下心来。
而现在,路明非就是杞国的那个人。
“Sakura。”
绘梨衣轻轻晃了晃路明非的手臂,像一只猫用脑袋蹭主人的手心,不重,却刚好能把人从发呆里拽回来。
她仰着脸看他,路明非愣了一下,低头对上那双眼睛,赶紧结束刚刚的胡思乱想,就像落在火炉上的雪花,还没来得及成形就化了个干净。
“抱歉,绘梨衣,我走神了...”他说。
——————————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走出航站楼,芝加哥的风迎头撞上来,像一盆刚从密歇根湖里舀起来的冷水,泼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停在临时落客区的黄线旁边。
它在周围那些清一色的白色日系SUV以及黑色皮卡中间站着,理直气壮的,像一个穿着大红礼服参加葬礼的人,既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抱歉,反倒是那些轿车显得局促了,好像自己才是那个穿错了衣服的。
路明非的脚步顿了一下。
路明非眨了眨眼,然后他就看见了靠在车旁边的那个女孩,是陈墨瞳。
“呦,出来了?”她笑了。
陈墨瞳把太阳镜往头顶一推,她靠在车头上,姿态懒散得像一只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诺诺?你怎么来了?”路明非好奇。
陈墨瞳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歪了一下头,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眼,随后她将目光看向一边的红发女孩。
那个红发的女孩正从路明非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像一只躲在树洞后面的、好奇心战胜了恐惧心的小松鼠。
那一脸警惕的小表情写得明明白白的,连猜都不用猜。
你是谁?
你为什么认识Sakura?
你是来把Sakura带走的吗?
有意思,这小姑娘还挺凶的嘛,陈墨瞳突然笑了。
“你好呀,”她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我是诺诺。”
绘梨衣没有动。
她看着诺诺的手,像一只猫看着一个陌生人伸过来的、不知道是要摸它还是要打它的手。
路明非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堵墙中间的一棵草,左边是绘梨衣攥着他衣角的手,右边是诺诺斜倚在兰博基尼车门上懒洋洋的,却让人不敢放松的姿态。
“算了,上车吧,”她说,“这里不能停太久,你知道的,要收停车费。”
她转身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动作干脆利落。
“等一下!”路明非突然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的多。
他盯着那辆兰博基尼,目光从驾驶座扫到副驾驶,又从副驾驶扫到后面,后座的位置被一个巨大的、轰鸣着的、看起来能塞下一头牛的发动机占据了,你不能指望让一个姑娘坐在那上面,除非你想让她在第一个弯道就被甩出去,像一颗从弹弓里射出去的石子。
“这只有两个座位。”路明非说。
“当然是让她坐你腿上,”诺诺的语气轻飘飘的,“难道你要坐我这?”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拍了拍驾驶座的座椅,皮革发出一声敦实的声响,像是在替她强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路明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诺诺根本不是在跟他商量,她是在通知他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就像天气预报告诉你明天要下雨一样,你只能选择带伞或者淋雨,你不能选择让明天不下雨。
绘梨衣站在路明非身后,那双眼睛一会儿看看诺诺,一会儿看看路明非,一会儿又看看那辆只有两个座位的红色跑车。
她的目光在三个对象之间来回移动的频率太快了,快到像一只正在跟踪三个猎物的、拿不定主意先追哪一个的小猎豹。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路明非的脸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双暗玫瑰红色的眼睛里有疑惑,她在等,等Sakura告诉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等她应该怎么做。
路明非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像是有一小片温暖的、刚刚好的阳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不烫,但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绘梨衣,”他说,一字一顿的,嘴唇的动作做得很夸张,像一个教聋哑孩子说话的老师,确保她能看清他每一个音节的形状,“这辆车很小,只有两个位置。”
他用食指指了指兰博基尼,又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
“所以你要坐在我身上。”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应该红了。
绘梨衣看着他,眨了眨眼。
她低下头,在纸上写了几笔。
“坐在Sakura身上?像坐椅子那样吗?”
“对,”他说,“像坐椅子那样。”
绘梨衣又低下头,写了一会儿。
“绘梨衣不重。”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
他拉开车门,先把绘梨衣的玩具熊接过来,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扶着绘梨衣的腰,把她捧上了车,绘梨衣坐进了他的怀里,背靠着他的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痒的。
座位的空间有限,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有种严丝合缝的感觉。
绘梨衣又往里贴进了一点。
“唔...”
路明非身体有点软下去了,他忽然不敢动了,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敢动。
因为绘梨衣坐到了不该碰的地方,不可触碰之领域、人体最脆弱的部位、独属男性的私人空间...
诺诺察觉到路明非的不对。
“怎么啦?有点挤?”
“没有没有,就是突然有点头痛...”路明非摇了摇头。
难以启齿...
“哦,那让你吹吹风吧。”
她发动了引擎。
发动机的轰鸣声像一头被吵醒的狮子,低沉地、带着不满地吼了一声。
“走了啊。”诺诺说着,踩下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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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论坛,前一刻众人还在津津乐道日本分布发生的事情,下一刻又一条消息如惊里一样爆出。
《号外!号外!卡塞尔第二名“S”级学员即将到达学院总部》
“雨夜中,卡塞尔学院古旧的校门被再次推开,第二位“S”级学员踏入了这片被命运诅咒的土地,她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与“S”级学员路明非并肩而立。那一刻,钟楼上的风都停了一瞬,仿佛连世界都在屏息,看着这对怪物般的搭档,再次搅动命运的棋局。”
守夜人论坛上,前一刻众人还在津津乐道日本分部的那些事,什么校长宛如神兵天将,什么下一刻,又一条消息像惊雷般炸了出来。
帖子的标题鲜红刺目,用的是论坛最高预警级别的字体:《号外!号外!卡塞尔第二名“S”级学员即将到达学院总部!》
整个论坛安静了几秒。然后服务器差点被刷爆。
“雨夜中,卡塞尔学院古旧的校门被再次推开,第二位‘S’级学员踏入了这片被命运诅咒的土地,她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与“S”级学员路明非并肩而立。那一刻,钟楼上的风都停了一瞬,仿佛连世界都在屏息,看着这对怪物般的搭档,再次搅动命运的棋局。”
附图:新学员照片。
帖子刚发出来不到三分钟,评论区底下已经盖起了高楼。
“等等...第二位“S”级学员居然是位妹子?会不会是“路主席”的搭档呀?”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重点是,萌妹子!“S”级!萌妹子“S”级!卡塞尔的风水终于转了吗?”
“总结:萌妹子,“S”级,沉默寡言,疑似和路明非有关系。兄弟姐妹们,“flag”已经插满了!”
言灵:审判,序列号:111
在已知的118种言灵谱系中,它是序列号最高、破坏力最强大的高危言灵之一。
在自身领域内对所有未经其“授权”的生命直接下达即死命令,强制剥夺生命。
能将领域内一切物质和生命切割成虚无,即便是古龙的再生能力也无法抵御,造成的伤口伤口即便愈合也会不断重新裂开,持续造成伤害。
“路明非,你应该很清楚吧?”
“嗯。”路明非知道是什么意思。
诺诺的语气就像一个班主任在跟逃课的学生说话,“校长让我转告你,以后可以做做样子,但现在,该做好就要做好,必须要按规矩严格进行。”
CC1000次支线快车,诺诺将车停在站边。
“校长让我交给你的,我就不和你回去了。”临行前,她把一个银色手提箱递过来,“东西在里面,怎么用,看你自己。”
路明非接过手提箱,沉甸甸的,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绘梨衣抱着玩具熊坐在一旁,打起了瞌睡。
他打开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
里面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要新,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的。
东西不少,一双高跟靴、一副单手套、一副腿套、一副眼罩、一枚塞口球。
黑色的皮革,银色的搭扣,还有各种各样的锁,锁的钥匙被单独放在一个小塑料袋里,密封着,像一个被隔离的、危险的秘密。
他拿起那个单手套。
皮革的质感出乎意料地柔软,但内衬是某种他不认识的材质,摸上去凉凉的,像蛇的皮肤,并不是外界那种情趣用品,它能在物理约束的同时,还能对龙族血脉的抑制的功能。
“绘梨衣,我要给你戴上这个。”
绘梨衣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的皮革上,落在那条银色的拉链上,落在那些小小的、精致的锁上。
绘梨衣用笔写字。
“Sakura,为什么?”
“怕你伤到人。”
“我不会伤到人,我会听话。”她继续写字。
路明非看着这个懂事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
绘梨衣没有哭也没有闹,最后还是在纸上写下一个字:“好。”
绘梨衣。”他轻声说,“转过身去。”
绘梨衣看着他,没有问为什么。
她放下手中玩具熊,慢慢地转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握住绘梨衣的两只手腕,把她的双手别到身后去,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挪动一件易碎的瓷器。
路明非将单手套对准方向,直接套了进去。
皮革包裹住她并拢的手腕,从手指一直覆盖到小臂,再到大臂。路明非一只手扶着外面的套子,另一只手找到那几条暴露在外面的带子,手套的顶部、大臂、小臂还以及手掌的部位。
他开始调整带子的松紧,他收紧带子,皮革微微陷入绘梨衣那细瘦的锁骨两侧,留下两道浅浅的压痕。不能太紧,紧了会勒得她疼,也不能太松,松了就失去了意义。
路明非凭手感找到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几乎是精确到毫米的刻度,然后把带子扣进金属卡扣里。
接着是小臂和大臂,这样就可以让单手套进一步贴紧绘梨衣的身体。
最后是手掌根部的那一条,这条最要紧,因为它直接限制手套内绘梨衣手指的活动幅度,他收紧这条带子的时候,感觉到绘梨衣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像一个被惊醒的、试图抓住什么的小动物。
绘梨衣的双手被缝合在一起,缝合在那块黑色的皮革里,像两朵被合拢花瓣的花。
绘梨衣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隔着皮革能看到她的指关节在微微鼓动,但幅度很小,像困在琥珀里的虫子最后的那一下挣扎。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路明非,眼神依旧平静。
那不是一个被人绑起来的人应有的眼神,那是一个信任到骨子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她知道Sakura做的事情不会伤害她,她知道他做的事情是为了保护她。
路明非拿起那个塞口球。
黑色的硅胶材质,圆润的弧度,两侧有带子,带子的末端同样有个小锁。
在混血种的世界里,它有一个更为正式的叫法,抑制器或者是“缄默者”。
绘梨衣如果开口说话,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龙文咒语,都是杀戮的指令。
因此她不能用舌头触碰上颚的任何一块特定区域,不能发出任何一声含有龙族血统共鸣的声音。
但这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路明非知道校长的意思。卡塞尔学院不是蛇岐八家,这里没有源源不断的死侍血清可以供她注射。
唯一的办法,就是物理抑制,而且这会绘梨衣很痛苦。
他拿着那个口球,手在微微发抖。
绘梨衣张开小嘴。
嘴唇微微分开,露出贝齿的白色边缘,像一道小小的、敞开的门。
硅胶碰到牙齿的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抗拒,是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本能反应,任何生物在嘴里被塞进异物的时候,都会本能地想把它吐出去。
但绘梨衣没有吐。
她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下下巴,想让嘴里的硅胶球被含得更舒服一些。
路明非把带子从她的脸颊两侧绕过去,扣在她的脑后,调整松紧,然后扣上那把小小的锁。
锁扣合拢的那一声“咔嗒”,轻得像一片落叶。
口球的硅胶材质撑开了她的嘴唇,她的嘴角被拉成一个微微向上的弧度,那模样看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快要哭了。
她的下颌微微前伸,被硅胶球固定在一个不能完全闭合的位置,舌头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到最小。
绘梨衣咬着口球看着他,她的嘴被硅胶球撑开,无法闭合。
路明非继续拿起那副腿套。
同样是黑色的皮革,从大腿根部一直延伸到脚踝。
他把腿套展开,蹲下来,从绘梨衣的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套上去。
皮革包裹住绘梨衣纤细的脚踝,沿着小腿一路向上,经过膝盖,最后停在大腿中部。
两条带子,一条在大腿根部,一条在膝盖上方。
腿被绑住的感觉,比手被绑住更让人不安,因为腿意味着失去逃跑的机会,意外着将失去在某一个害怕的瞬间转身就跑的能力。
接下来是那双高跟靴。
靴子的鞋跟很高,鞋面是某种哑光的皮革,摸上去凉凉的,鞋筒很高,几乎要到小腿,侧面则有着一整排的金属扣,从脚踝一直延伸到鞋筒顶部。
路明非轻轻将绘梨衣的双脚捧起来,像捧起两只怕碎的瓷器。
绘梨衣的脚很小,摸起来很暖和,脚趾微微蜷着,像一只被冻醒了的小动物。
他把她的脚慢慢套进靴里,调整好角度,然后把外面那一侧的金属扣一个一个扣上。
咔嗒、咔嗒...
每一声都很轻,但每一声都像某种仪式的一部分,像一个开关被一档一档地拧开又关掉。
他扣完了最后一颗扣子,松开了手。
最后就是那一副眼罩了,十分贴合眼部曲线的眼罩,外面是皮革的材制,但内衬是凉丝丝的抑制织物。
路明非把眼罩覆上绘梨衣的眼睛时,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像蝴蝶翅膀最后一次扇动。
然后,他扣紧了后面的扣子。
绘梨衣的世界,黑了。
她看不见Sakura的脸了。
绘梨衣站在那里。
绘梨衣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寒颤,是那种更细的、更小的、从身体最深处渗出来的颤抖。
路明非赶紧扶着了绘梨衣,感觉着路明非温暖的大手,绘梨衣的情绪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单手套把她的双手束缚在身后,腿套从大腿一直包裹到脚踝,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口球撑开了她的小嘴,鞋跟让她比原来高了几厘米,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倾,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但还没有倒下的树。
鞋跟有点高,绘梨衣有点站不稳,身体忽然朝着路明非的方向倾过来,肩膀撞上了他的肩膀,下巴似乎磕到了。
不知道疼不疼,也许疼了,但绘梨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就那样静静地靠着他,把咬着口球的小嘴深深埋进他的肩窝里,把戴着黑色眼罩的脸贴在他的锁骨上。
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滴落在路明非的身上,路明非想帮她擦一擦,却根本止不住。
他感受着她身体的重量从肩膀传过来,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救生圈。
Sakura是她的全部。
日本,东京。
“希尔伯特·让·昂热!你居然让一只怪物进入学院,还是以“S”级学员的身份?”
贝奥武夫,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此刻正愤怒地看着面前之人。
“我说过,”昂热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把被擦拭了很多年的刀,平静地搁在桌面上,“我们有绝对的安全措施。”
贝奥武夫的眼睛眯了起来,那双眼睛像是结冰的海面,风暴正被冻在冰层下面。
“绝对?”他重复了这个词,“一百多年前的惨痛教训,你难道忘了吗?你难道还想让我们悲剧重演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生锈的铁钉,被锤子一下一下地砸进木头里。
“我怎么可能忘记。”昂热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在说最后一句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
下一秒,他的手掌猛地拍在桌面上,仿佛整个房间里,所有空气都被瞬间点燃而变得轰鸣。
“梅涅克·卡塞尔、路山彦、夏洛子爵、“酋长”布伦丹、“猛虎”贾迈勒、“烟灰”、甘贝特、“鬼”还有莫德勒大夫他们!所有牺牲的战士们!”昂热的声音像一把淬了火的刀,从喉咙深处劈出来,每个名字都带着百年前的血腥味。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手还按在桌面上,五指张开,指节泛白。
“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昂热说,声音低到只有贝奥武夫一个人能听见,“贝奥武夫,如果你敢在我的学院里动她一根头发,如果你敢用“研究”或是“隔离”或者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把她从路明非身边带走,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昂热已经活了超过一百多年,一位一百多年的复仇者,他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任何言灵都要可怕。
贝奥武夫也是也站直了身子,背部紧绷,眼神死死盯着昂热,昂热也在看着他,两个百岁老人就这么注视着彼此,久久不语。
贝奥武夫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对眼前这个老人的敬畏。
“希尔伯特·让·昂热,你会后悔的!”他说。
贝奥武夫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离开,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棺材盖合拢一样的声响。
“后悔吗?不,我不会...”
——————————
卡塞尔学院,人头攒动。
没人知道那位新生到底是谁,也没人知道他来自哪里。
那位神秘的红发少女,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言灵,一切都是未知。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她是“S”级。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样一个时刻,当新旧学员交替的火花迸溅,当权力的天平出现震颤,当那个被狮心会、学生会乃至整个学院仰望了两年的宝座,再一次迎来了挑战者。
新老“S”级学员的碰撞注定龙争虎斗。
上一任“S”级,路明非,路主席。
这一任“S”级,那个尚未露面的新生。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明非背着箱子,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团人。
那个传说中的“S”级新生,此时此刻正被捆得结结实实。
黑色的单手套把她的双手牢牢锁在身后,腿套从大腿一路裹到脚踝,黑色的眼罩遮住了她的眉眼,口球强行撑开了她的小嘴,整个人蜷缩在路明非的臂弯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猫。
她就这么被路明非横抱在怀里,像是超市打折时抢购回来的一卷打折地毯。
全场寂静,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会是一场史诗级的对决,是新老“S”级之间的尊严之战。
没有什么火光冲天、刀剑铮鸣、言灵撕碎空气的壮烈场面。
他们只看到一个结果,路主席把新来的”S”级捆成了一个粽子,像拎小鸡一样从某处拎了回来。
没有人知道那个新生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没有人敢问。
但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意识到一件事,有些位置,不是”S”级就能坐的,有些怪物,不是“S”级就能挑战的。
那一刻,卡塞尔学院的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永远不要让路主席亲自去接新生。
路明非的手在发抖。
他抱着绘梨衣,穿过那条人群让开的窄路。
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
好奇的、震惊的、古怪的、敬畏的,每一双眼睛都像一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后颈上。
路明非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忽然然觉得今天的路程有点长,长到像是一辈子都走不完。
谁能告诉他,今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
平时这些人都藏在哪里的?图书馆?宿舍?训练场?
可是,为什么偏偏今天全都挤到了路边了?
像是有人提前发了通告:“各位观众,路明非即将在今日的卡赛尔学院献上一场史诗级大赛,请各位准时到场观看。”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先是走,然后是大步走,最后几乎是逃。
路明非紧紧抱着绘梨衣,像抱着一个易碎偷来的青花瓷瓷器。
他一路低着头,不敢往两边看。
他听不到声音了,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还有怀里绘梨衣那种被口球闷住的、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被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见表情。但她的嘴角还在流水,透明的唾液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淌,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绘梨衣大概也感觉到了他的慌张了,她想要抬起脑袋。
“没事,”路明非说,声音涩得像砂纸,“马上就到了。”
男生宿舍,1栋楼303。
终点到了。
门把手有点松,需要用膝盖顶一下才能打开。路明非没有多余的手,他怀里抱着绘梨衣,只能先用脚尖抵住门板,再侧过身子,用肩膀一点一点地把门挤开。
进门,然后用脚后跟把门踢上。
咔嗒一声,是门关掉的声音,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他终于安全了。
绘梨衣依偎在他的怀里,单手套的皮革紧紧贴合着她的皮肤,每一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她的双手被牢牢地锁在身后,手指够不到彼此,手臂无法弯曲,整个人失去了上半身所有的活动自由。路明非看见她的肩胛骨在单手套的束缚下微微耸起,像一只被绑住了翅膀的鸟。
硅胶球体撑开了绘梨衣的小嘴,小嘴被迫张开,口球的束缚让她无法正常吞咽口水,透明的液体就开始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的弧线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路明非的衣领上,温热的。
路明非把绘梨衣轻轻放在沙发上。
她没有穿鞋,因为靴子的鞋跟有点尖锐,所以路明非在列车上就直接脱掉了她的鞋子。
绘梨衣站不稳,固然有身体束缚和重心前倾的原因,但这双靴子起码占了一半的“功劳”。
每一脚踩下去,那根细跟都在和地心引力做一场必输的博弈。
绘梨衣的小脚完全裸露在外,脚趾头排列得很整齐,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依次排开,像一架小小的、等待被弹奏的钢琴键。
每一颗都是圆润饱满,像是刚刚剥了壳的菱角,白白嫩嫩的,指尖泛着一点淡淡的粉,就是最本来的、干干净净的样子。
路明非注意到绘梨衣的趾尖微微蜷着,像是在躲避什么。
脚底的皮肤因为刚刚长时间穿着高跟鞋而泛着浅浅的红,有几处被鞋边磨出了印子,他下意识地用拇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脚心,温热的。
绘梨衣的脚趾本能地微微蜷了一下,小脚不安地抖动,像是被电到了,又像是某种本能的、害羞的反应。
“Sakura。”
绘梨衣本能地想要说出不要。
口球的硅胶球体死死卡她的嘴里,像一个沉默的楔子,死死地钉在那里。
舌头被压在球体下方,连抬都抬不起来。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撞在口球上,只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几不可闻的呜咽声。
没有人能听懂那是什么。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难受、还是舒服?就连绘梨衣自己也说不清楚。
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而且还停不下来。
也许是因为那双脚看起来太干净了,像瓷器,像剥了壳的鸡蛋。
他看着看着,手就不听话了。
不是去握,不是去暖,而是伸出了食指,鬼使神差地、轻轻地、从她右脚足弓的内侧,缓缓地划了一下。
他的指腹擦过那道弯弯的弧线,掠过足心最柔软的那一小块皮肤,最后停在靠近脚掌前侧的肉垫上。
那一瞬间,绘梨衣的身体像是被一道微弱的东西给击中了。
那种从皮肤表面炸开、沿着神经末梢一路窜上脊椎、最后在后脑勺炸成一片空白的奇痒感。
她的脚趾猛地蜷曲起来,像含羞草的叶子被人触碰后迅速合拢。
大脚趾紧紧地扣向脚心,其余四根脚趾也跟着卷曲,整只脚在路明非手里剧烈地一缩,像一条被钓上岸的鱼,拼命地想挣脱那只手。
但单手套锁着她的双手,她没有办法推开他,腿套裹着她的双腿,她没有办法把脚抽走,眼罩遮着她的眼睛,她看不见那只“作恶”的手什么时候会再来,口球撑着她的嘴巴,她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二,笑都笑不出来。
痒这种东西是很不讲道理的,它不是疼,也不是痛,它会让你想扭,想躲,想发出奇怪的声音,想求饶,想笑到喘不上气。可绘梨衣一样都做不到。
绘梨衣的身体被束缚得死死的,所有活动的空间、所有的反应都被压缩在一个极度有限的空间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蝴蝶,翅膀拼命地扇动,却飞不出去。
她只能扭。
腰肢猛地一拧,上半身朝左侧倒去,肩胛骨在单手套的束缚下高高耸起,像两座小小的、被雪覆盖的山丘。
绘梨衣的小脑袋向后不吊仰,长发散落在身后,被眼罩遮住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下颌在微微颤抖,口球的绑带绷得更紧了,因为她在试图张嘴,试图咬碎嘴里的异物,试图发出什么声音,可那些声音全都被硅胶球体闷在了喉咙深处,变成了含混的、急促的、像小动物一样的鼻音。
“嗯...呜...呜呜...”
那是她唯一能发出的声音。
路明非也没想到绘梨衣的反应会这么巨大。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食指,又看了看绘梨衣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脚。
足心被他划过的那一道皮肤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像一条细细的、刚刚被画上去的水彩笔印。
他应该停手的。
任何人都会在这个时刻停手。
但路明非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应该停手”的时候,再多做那么一点点。
他的指尖又落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轻划,而是用指腹在那片柔软的足心里打着圈地挠,轻轻的,慢慢的,像用小勺搅动一杯刚冲好的咖啡。
绘梨衣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从脚趾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大腿,从大腿到腰腹,整条右腿的肌肉在一瞬间收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她的脚趾死死地蜷着,脚背弓起,整个脚掌几乎弯成了一个弓形。
然后她开始了挣扎。
她的身体在沙发上不断摇晃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皮肤下面到处乱窜,从脚心窜到膝盖,从膝盖窜到腰窝,从腰窝窜到后颈,似乎身体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抗拒。呼吸变得急促。
鼻翼快速翕动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个含混的、被闷住的音调,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人类语言无法描述的东西。
路明非终于停了,不是他自己停的,而是绘梨衣挣扎的幅度实在是太大。
力道之大,直接将路明非一脚踹飞。
路明非摔倒在地,准备挠痒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她足心皮肤的温度和触感,温热的、微湿的、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汗。
他起身看着绘梨衣。
她就那样侧躺在沙发上,被眼罩遮住了半张脸,紧咬着口球,双手被锁在身后,双腿被腿套紧紧裹住。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是在缓解刚刚的“痛苦”唾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弧线滴在沙发前的木制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被眼罩遮住的那双眼睛,大概正在流泪吧。
路明非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他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绘梨衣的身体又僵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蜷紧了,像是在防备下一次“袭击”。
但路明非没有动。
他只是握着,拇指在她脚踝边上那些红肿的痕迹上蹭了蹭,像是在说“对不起”。
“绘梨衣,Sakura不挠了,Sakura错了。路明非的声音闷闷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绘梨衣的脚趾也慢慢地松开了。
它们重新舒展开来,似乎终于不用面对威胁,像一架终于安静下来的、被弹完了一首曲子的钢琴键。
绘梨衣的呼吸也慢慢平复了,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呜呜...”
路明非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那大概不是“讨厌”的意思。
“对了,守夜人论坛!”
路明非终于想起这一件事情,把绘梨衣在床上安顿好,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路明非解锁屏幕,指尖在玻璃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像啄木鸟在凿一棵病入膏肓的树。
页面弹出来的那一刻,路明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十多个帖子。
最多不超过二十个。
他错了,整个首页都被刷屏了。
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满满当当,全都是关于今天这件事的帖子。
发帖时间集中在过去十五分钟内,平均每十秒就有一个新帖冒出来。论坛的在线人数显示已经高达千人。
那么多人!有人开小号了吧!
《惊天大瓜!新老“S”级学员会面现场直击!有图有真相!》
《路主席抱着S级新生横穿学院全程实录!》
《理性分析:新“S”级是被路主席抓来的,还是被抢来的?》
路明非随意点进一个评论区,还是和外面一样密密麻麻。
“赌一个月的饭卡,新“S”级学员一个星期之内会转学。”
“路主席是不是开挂了?他是怎么制服新“S”级学员的?有没有现场目击者?”
“不是我说,路主席这个表情,真的很像...我妈去菜市场拎了一袋排骨回来。”
又有一个帖子被人顶了上来,标题很简单。
《“S”级新学员,实力曝光!言灵:审判,序列号:111...》
路明非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他闭上了眼睛。
“完了。”
评论依然在不断更新。
“我草,序列号111,是我看错了吗?审判??”
“等一下...如果新“S”级的言灵是审判...那路主席是怎么制伏她的??”
这条回复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炸弹的池子里。
接下来的所有评论,几乎都围绕着这一个问题展开。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路主席的言灵比审判还强?”
“也许是...新“S”级根本没有对路主席使用言灵?”
“为什么不用?”
“你想想,一个拥有审判的“S”级,被一个人捆成那样抱回来...如果她不想被捆,她有一万种方法让对方死。但她没有。这说明什么?”
这条评论下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有人回复了一句话。
“说明,她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