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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咕咕呱呱今天一定更新
Pixiv 原文:小说 28716305
Pixiv 收藏数:225
Pixiv 标签:挠痒 / 挠脚心 / 紧缚 / tickle / 足こちょ / くすぐり / tickling / 足控 / 调教 / 挠痒痒
店长离开之后,叮当把自己摔在床上。
天花板灰扑扑的。她盯着那儿看,脑子里什么都往上翻——明明只是想赚点外快,怎么回变成这样?!
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转圈,乱糟糟的,串不起来。似乎脚心还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好像那个小刷子还在上面刮。
烦。
太累了。
脑袋还在嗡嗡转,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她迷迷糊糊想,也许明天就没事了。
想着想着,叮当就沉沉睡了过去......
——
叮当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里,那段被假店长拍下的视频已经被人传到了一个叫"黄金时期"的网站上。
这个网站叮当当然没听过。它藏在搜索引擎翻不到的地方,会员邀请制,首页分类从"足"到"TK"到"束缚"。在这一小撮人的圈子里,它就是圣地。
而此刻,圣地的首页最顶端,挂着的正是叮当。
标题上写着:【极品】蜜雪冰冰店员被迫现做柠檬茶,全程实录。
播放量已经破了网站的单日记录。红色的"HOT"标签标在缩略图旁边。缩略图截的是叮当被卡住脚的那一刻——面色潮红,发丝凌乱,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层楼。
"这个质量也太高了吧,求原店铺地址"
"表情太真实了,不像演的,这妹子是真的怕痒"
"脚型满分,脚底那种挣扎的小动作绝了"
"有人知道这是哪家店吗,明天就去"
"已经去过了,真人比视频还好看,今天买到了她做的茶"
"楼上求私聊,有偿"
还有人开了悬赏帖:
"求此女更多视频,有偿。"
下面跟了一排"蹲"。
而这所有的一切——播放量、评论、悬赏、不断跳动的数字——叮当一无所知。她只是蜷缩在奶茶店那间小房间的床上,呼吸均匀,偶尔皱一下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叮当是被敲门声弄醒的。
"叮当,起床啦。"
是店长的声音。和之前一样,语气平平的,不急不慢。叮当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坐起来。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似乎是身体的保护机制,昨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变得模模糊糊的。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走远了,和往常一模一样——他喊完就走,去前台准备了。
叮当慢慢穿好衣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推开门。店长正背对着她在柜台后面摆弄什么东西,头也没回,只是说了句:"早啊。衣服洗好了,在椅子上。"
椅子上叠着她的工作服和凉鞋,干干净净的,和之前一样。
然后就没有别的话了。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叮当换好衣服走到前台,脚踩在凉鞋里,凉凉的。她偷偷看了店长一眼。对方正低头数零钱,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怎么啦?没睡好?"
叮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摇了摇头,走到制作台后面站好。
难道是梦?
想来都让叮当自己产生了怀疑,毕竟被一群顾客挠痒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她越想脑子越乱。手里的柠檬片切得歪歪扭扭的。
"叮当。"
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手指在台面上敲了两下。叮当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
"怎、怎么了?"
店长靠在柜台边,胳膊撑着台面,语气很随意:"想不想多赚点钱?"
叮当心里咯噔一下。她没立刻回答,手里的刀停在半空中。昨天的事让她对"多赚点钱"这四个字本能地警惕——不会是那种吧。
"什么……怎么赚?"
店长看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一声:"别怕。是这样,我今天打算把外卖业务开了。你看,店里就咱俩,我最近也有空在店里。我在这儿看店,你骑着车出去送几趟,配送费都归你。"
叮当眨了眨眼。
"我给你准备了个小车,新的。"店长指了指角落里,那边确实停着一辆小电动车,后面绑着个保温箱,看着还挺新。
"你要是嫌累的话或者我去送也行......我这不是想着你能多赚点配送费嘛。"
"那……行吧。"
店长满意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喏,小车的钥匙。会骑电动车吧?"
"会的。"
"行,那我去把平台接上。等会儿有单子了我叫你。"店长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今天热,多喝水。"
叮当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攥着车钥匙,凉凉的金属慢慢被掌心捂热。
好像……还不错?
前几单跑得挺顺。
叮当骑着小电动车在街上穿来穿去,风从耳边呼啦啦地过,头发全吹到后面去了。空气里有股夏天特有的味道——晒热的柏油路,路边的烧烤摊,不知道谁家阳台上种的茉莉花。她深吸了一口,感觉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单子都是那种写字楼送两杯奶茶、小区门口递一杯柠檬水什么的。收货的人匆匆忙忙的,接过袋子说声谢谢就走了,连她的脸都没怎么看。
就这么送到第四单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
收货人:流年秋天。地址是个老小区,七栋三单元五楼。点了四杯糯香柠檬茶。备注没写什么特别的,就一个"麻烦尽快,谢谢"。
她把手机架好,拧了拧油门。
到小区的时候天还亮着,但一拐进七栋那条小路,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两边的楼挨得太近,把阳光挡的严严实实,地上常年见不着光,墙根长了一层青苔。楼道口的铁门虚掩着,上面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一层叠一层的。
叮当提着袋子走进去。
楼道里很暗。老式的那种声控灯,不太灵,有时候使劲跺脚才亮一下,然后又灭了。她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二楼。三楼。
到四楼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笑。咯咯咯的。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感觉像是被迫的,这让叮当似乎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寒战。
叮当脚步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上面,又回头看了看下面。声控灯刚好灭了,楼道忽然全黑。她赶紧跺了一下脚。灯亮了。什么都没看到。
大概是哪家小孩在屋里玩吧。
五楼。五〇一。她按了门铃。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男生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穿着件纯白T恤,头发清清爽爽的,长得挺干净的。但他一开门没有看叮当的脸,也没有看袋子里的茶。他的目光直直往下落。
落在叮当的凉鞋上。
叮当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凉鞋露脚趾,白嫩嫩的一排,今天刚换的工作服,还没来得及穿袜子。她下意识脚趾蜷了蜷。
"您……您好,您点的外卖。"
男生嗯了一声,似乎这才依依不舍的把眼睛移开,冲她笑了一下:"谢谢。"
叮当把袋子递过去。就这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可能是自己手松早了,可能是对方没接稳——其中一杯从袋子边上滑了出来。
啪。
柠檬茶全洒了出来。大半泼在了叮当的脚上。冰凉的液体从脚背淌到脚趾缝里,顺着脚踝往下滴。凉鞋里灌满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叮当赶紧蹲下来想去捡。
但那个男生动作更快。他已经蹲下去了,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包纸巾,直接朝着叮当的脚伸过来。
"没事我帮你擦。"
语气特别平静。好像他早就知道会洒一样。
叮当吓得往后一跳,差点滑倒。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她几乎是抢过纸巾,随便在脚上抹了两下。
"真的不好意思,我再给您补一杯——"
"不用。"男生站起来,手里拎着剩下的三杯,看着她,笑了笑。那个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让人不太舒服。"够喝了。谢谢。你还要送外卖吗,要不要进来清理一下。"
叮当站在门外喘了两口气。脚面上黏糊糊的,柠檬汁混着纸巾屑。是全糖,纸巾根本擦不干净。叮当下意识想说不用——但脚趾在黏糊糊的凉鞋里动了一下,那种感觉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的很黏。
"……那,方便的话……"
"方便。"男生让开身子,"卫生间在右手边。"
叮当踩着还在滴水的凉鞋,留下一行黏黏的脚印。小心翼翼的走进卫生间,把门带上。
咔嗒。叮当把锁反锁了。
卫生间不大,很干净。洗手台边上放着一块没拆封的香皂。叮当把凉鞋搁在地上,拧开水龙头,把左脚先伸了过去。水凉凉的,打在脚背上,黏糊糊的糖浆开始慢慢被冲开。她挤了点洗手液,弯下腰,清理着脚丫上的果茶。
费了半天功夫叮当才把两只脚和凉鞋大概洗干净,她关了水,拿纸巾把脚擦干。脚趾干净了,黏腻感终于没了。她穿好凉鞋,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有点红,头发也乱了几根。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开门出去。
"谢谢,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男生站在走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慢走。"
叮当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经过玄关的时候,她的脚印还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下楼的时候她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笑声。现在更清楚了——就是那种被挠痒痒的笑声,还夹杂着"不要不要"的声音。叮当后脖颈一阵发麻,三步并两步往下跑。声控灯一灭一亮,一灭一亮。
直到冲出楼道口,阳光重新砸在脸上,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什么鬼地方。
她骑上电动车赶紧走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骑车回去的路上,她刚才洗脚的视频已经被上传到了黄金时期网站上,高清,叮当脚脸同框。没错,刚才的那个卫生间里藏着三个摄像头。一个在排风扇的缝隙里,正对着洗手台。一个在单向镜子后面。还有一个在水龙头里。
不止这些。从她拐进七栋楼下那条小路开始,一直到她走进楼道,到她站在五〇一门口按门铃,到她蹲在卫生间洗脚——全部,都被拍了。
在她来的路上的摄像头简直比科目二考场还要多。
视频里连她弯下腰手指搓脚趾缝的动作都清清楚楚。没错,发布这段视频的人在网站的id就叫"流年秋天"。
与此同时视频也传到了一个小群里。群名简单直接:"超赞狱卒奶茶妹!叮当~"。群里二十几个人,全是昨天在黄金时期论坛悬赏帖底下蹲过的那一拨,群是凌晨建的,群主流年秋天。
视频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
"卧槽?"
"???这么快"
"等等等等,这是刚才拍的??"
"流年你他妈住哪啊怎么她直接送你家去了"
"停停停,视频背景里那个笑声是啥?流年你家里还有人?"
流年秋天回了一条:"骗了个作者到我家约现,就那个清河。挠她痒痒玩呢。"
"不是哥们?"
"有没有人注意到她凉鞋,就地上那双,鞋底那个弧度"
"鞋码目测36"
"对了,她洗手的时候居然没有注意到那个摄像头?"
流年秋天:"没有。她全程在看自己的脚。"
"哈哈哈哈哈确实,换我也看脚。"
"你们这群人太变态了。"
"你不在这个群里?"
"我在啊,所以我也变态。"
......
群里的讨论热火朝天,不过叮当只是有些懊恼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回到店里,叮当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
拧开水龙头,凉水哗哗浇在脚上。她挤了两泵洗手液,蹲下来仔细搓了一遍——脚背、脚趾缝、脚踝,连凉鞋鞋底都冲了冲。刚才在流年秋天家洗得匆忙,总觉得没洗干净。
擦干脚,她把凉鞋拎在手里看了看。干干净净的。但脑子里忽然蹦出那个男生蹲下来盯着她脚看的画面。还有他开门的时候,目光直直往下落的样子。
叮当把凉鞋丢在地上,不想穿了。
她翻了翻柜子,找出一双白色棉袜和那双旧板鞋。坐在椅子上弯腰套袜子的时候,棉袜包住脚趾的感觉让她莫名安心了不少。系好鞋带,踩了两下,舒服。
走出来的时候,店长正在前台整理订单。他抬头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大夏天怎么穿袜子穿板鞋啊?"
"跑外卖穿凉鞋不方便。"叮当也没看他,低头把手机卡在支架上。
店长哦了一声,没追问。
刚收拾好,平台的提示音突然滴滴滴响个不停。店长走过去看了一眼,转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厚厚一叠订单纸。
"叮当,下午单子有点多。"
叮当接过来翻了翻。十几单,大部分是糯香柠檬茶,也有几杯奶茶。地址分散在附近三四个小区里。
"怎么突然这么多……"
"不知道,可能天热吧。"店长已经开始做了,动作飞快,"我都给你做好,你负责送就行。这几单送完差不多就可以下班啦。"
他把做好的茶一杯一杯装进保温箱。最后合上盖子的时候补了一句:"注意看时间啊叮当,每一单都有时效。要是超了要扣钱的。"
叮当瞄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出头,十几单分在几个相邻的小区,怎么说都来得及。
"知道了。"
骑出去的时候太阳正大。小电动车呼呼地跑起来。风吹在脸上还是舒服。袜子包着脚,踩在踏板上踏实多了。
前两单很顺。一个小区门口递过去,一个写字楼前台放柜子上。叮当看了一眼时间——比预计的还快了几分钟。她松了口气,骑上车往第三单的方向去。
拐过街角的时候,一只小狗突然从路边蹿了出来。
是只小柯基。毛茸茸的,耳朵竖着,短腿蹬蹬蹬跑到她车旁边,仰着头朝她摇尾巴。叮当停了车,那狗也不叫,就凑过来闻她的脚踝。
"诶——"
小狗伸出舌头舔了她小腿一下。湿湿的,痒痒的。叮当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弯腰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柯基立刻翻了个身,把肚皮亮给她。毛软乎乎的,暖洋洋的。
"你也太可爱了吧。"
叮当蹲在那儿揉了一会儿狗肚子,四处望望。
旁边的小广场上好像有人在搞什么活动。拉了条淡蓝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关爱宠物,拒绝遗弃"。一群人三三两两站着,每个人脚边都跟着一只狗或者一只猫,有几个人的肩膀上还趴着只懒洋洋的橘猫。
每个人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项圈。
不是那种狗用的皮革项圈,颜色各不相同,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子,晃来晃去的。戴在脖子上倒也不突兀,反而有点像那种时尚的choker。叮当多看了两眼——有个女生戴的是浅粉色的,配白T恤还挺好看。
"你很喜欢小狗吧?"
叮当回过头。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他蹲下来拍了拍柯基的屁股,小柯基立刻翻身起来,绕着他脚边转了两圈。
"这狗是您的?"
"嗯,叫年糕。"男生指了指横幅那边,"我们在做活动。关爱宠物拒绝遗弃,宣传一下。你看——"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深蓝色的编织绳,下面挂着个小牌子,写着"年糕爸爸"。背面还有个二维码。
"参加活动的人都这样戴。每只宠物都有自己的项圈和身份牌,我们呢也戴一个同款,意思就是——人和宠物是一体的,遗弃宠物就是遗弃自己的家人。如果宠物走失,扫扫背后的二维码就可以找到主人的联系方式。"
叮当站起来,又看了看广场上那些戴项圈的人。确实,每个人都戴着,有的挂在脖子外面,有的藏在衣领下面晃出来一截。
"这活动挺好的。"叮当是真觉得挺好。
"你要不要也帮我们宣传一下?"男生笑着说,从包里翻出一个小袋子,"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嘛,我们可以现场给你制作属于你的。"
"欸,可以嘛,我叫叮当......"
那人走去活动的台子,没一会就拿着一个袋子回来,他拆开袋子,拿出一个项圈。编织绳是浅绿色的,和叮当今天穿的T恤颜色很配。下面挂着一个小金属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叮当。
小柯基在叮当脚边蹭来蹭去。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戴上和年糕合张照吗,我们活动宣传也会发在公众号上的。"
"诶诶,可以。"男生伸手想帮叮当戴上。
叮当自己接过项圈,从前面绕过来,手指在脖子后面拨了一下。咔哒。很小的一个声音。
项圈戴上了。
叮当低头摸了摸。编织绳贴在脖子上,不紧,也不松,刚好贴着皮肤。金属牌晃了一下,碰到锁骨,凉凉的。
"挺好看的。"男生退后一步,上下看了看,"真的,颜色选对了。来来来,我给你们拍张照。"
他举起手机。叮当蹲下去,一只手搂着年糕。小柯基吐着舌头,脖子上的项圈和叮当脖子上的一起晃来晃去。
"三——二——一——"
"拍好啦。"男生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照片里,叮当蹲在地上搂着小狗,浅绿色的项圈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年糕歪着头,舌头歪到一边。
叮当甜甜的笑了。
叮当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浅绿色的编织项圈贴在锁骨上方,金属牌晃来晃去,配她今天穿的白色T恤,意外地还挺搭。不勒,也不闷,脖子上几乎感觉不到多了个东西。
她又看了两眼,把手机揣回口袋。算了,戴着吧。
接下几单都顺。两杯奶茶送隔壁小区门卫室,一杯柠檬水递到路边等公交的大姐手里,还有一单是街对面补习班的前台。叮当一边送一边瞟时间——比预估快了不少,剩下四单,最急的那单还有将近半小时。
送到一个商场的单子时,叮当突然被叫住了。
"小姐姐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嘛?"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接过外卖并没有急着喝,而是拉着叮当指了指身后两个男生。那边拉着一条小横幅,地上画了起跑线。
"我们是做自媒体的,在搞一个邀请路人挑战的活动,这期是随机点外卖邀请外卖员一起,蒙眼两人三足挑战,如果赢了的话可以得到神奇小猪送的护颈枕,还有500块奖励!"
叮当看了看手机上的剩余时间,其实还挺充裕。又看了看女生恳切的表情。
"……行!"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让叮当和那个马尾女生站在一起,先是给那个马尾女生戴上了眼罩,由示意了一下,给叮当也戴上了眼罩。
黑色的眼罩很厚,一戴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鼻子下面漏进来一丝光。
似乎又有人往她们相邻的脚踝上绕什么东西。叮当感觉脚踝上被碰了一下——凉凉的。不像是布绑带。
"稍等一下哦,我们准备一下录制设备。"
叮当等着。
周围有脚步声。有人在低声说话。然后安静了。
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口令。
"……可以开始了吗?"
没人回答。
叮当满心疑惑。她把眼罩往上推——
周围空空荡荡的,起跑线不见了。终点线的标志桶不见了。那块写着"蒙眼挑战"的牌子不见了。两个男生不见了。马尾女生也不见了。
干干净净。
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叮当懵了两秒。低头看自己的脚。
左脚踝上扣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右脚踝上也有一个。两个环之间连着一条细细的链子,三十厘米左右长。不是绑带,不是魔术贴。是金属的。接缝处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好像本来就是一体的。
她蹲下去。
手指拽了拽卡环——金属环内侧有一层软硅胶,贴着皮肤不疼,但也意味着它卡得刚刚好,没有空隙,手指根本塞不进去。
她站起来,两只脚往外分开——
链子绷直了。
最多半步。可能还不到半步。抻到极限的时候脚尖能出去一点点,但脚后跟拉不动。想再走大一步,链子就把脚拽回来。
叮当试着走了几步,像是一位宫廷中的淑女,只能优雅的迈着小碎步。
叮当又蹲下去。手腕交叉着抓住两个脚环,咬着牙往两边掰。脸憋红了。链子在中间绷得笔直,晃都不晃一下。她松开手,喘着气蹲在那里,看着脚上那两个银色的环,脑子里嗡嗡的。
是活动突然出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都没有人通知她一下,明明只是两人三足活动为什么要用这么严实的链子啊?
叮当还在满心疑惑中,手机震了一下。
叮当吓得一哆嗦。是平台的超时提醒。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还有四单。最近那单还有二十来分钟。回店里骑车要十分钟,来回根本来不及,再说,貌似也不是完全走不了,似乎迈着小碎步的话大概还可以勉强送完剩下几单......
周围偶尔有路人走过。没人看她。叮当咽了一下口水,慢慢站起来。
似乎回去也没办法很快解开,还是先送吧......
走到电动车旁边,她习惯性地右脚一跨——
链子扯住了左脚。
叮当差点摔在车座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把两只脚并拢,像穿一步裙似的,一起跨过去。坐稳之后试了试踏板:脚踝被链子限制,脚跟几乎没法挪位置,好在电动车完全用不上脚,拧手把就行。
第一单是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叮当把车停好,从保温箱里拿出外卖袋子。
从车到单元门口,大概三米。正常走几步就到了。
链子在脚踝之间轻轻晃荡,发出很细微的叮叮声。
一个阿姨拎着菜从单元门里出来。
叮当瞬间僵住了。她停下来,两只脚并得紧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事发生。阿姨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走了过去。叮当等她走远,才继续迈碎步。
进了楼道,总算是没人了。但上楼是个新问题——平时她两步并一步,现在每级台阶都只能一只脚一只脚地踩。左脚踩上去,右脚跟上来,像小孩刚学走路。
爬到三楼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一下,靠在墙上。脚踝上那两个环安静地贴着皮肤,像是一直在提醒她:你的脚被锁住了。
六楼。叮当喘着气敲开门。里面是个年轻女生,接过外卖说了声谢谢。关门之前看了叮当一眼。叮当冲她笑了一下,往回走的时候尽量让碎步走得自然一点。像只是走路比较慢。
下楼更慢。她扶着扶手,一只脚一只脚往下挪。楼下单元门口又碰到一个外卖小哥,骑手服是黄色的,手里拎着两袋东西小跑过去。
"嗨,你也是——"
"嗯嗯,送完了!"叮当抢着说完,碎步碎步往车那边走。
小哥没注意。跑远了。
还有三单。
叮当一路小心翼翼的带着链子送最后几单,既要小心不要摔倒,又要努力的装作正常不被别人发现链子......
最后一单在公园里。
叮当到的时候太阳已经沉到树后面去了,天上剩一片橘红色的边。她骑进公园大门,车轮碾过落叶,沙沙响。草坪上一群小学生在玩捉迷藏,尖叫声老远就听得见。
她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拎着外卖袋子往里走。还是迈着小碎步,不过似乎叮当已经可以完全把握住迈步的节奏了。
穿过草坪的时候,一个穿蓝T恤的小男孩从树后面窜出来,差点撞到她。
"大姐姐!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捉迷藏?"
小男孩仰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门牙掉了一颗。
叮当愣了一下,赶紧把外卖袋子挡在脚前面。
"姐姐还有点忙,等一会儿好不好?"她挤了个笑,"你先去玩吧。"
小男孩哦了一声跑回去了。叮当没打算回来。她只是想赶紧把这个单子放完,然后走人。
公园的尽头是一片旧园区。路越来越窄,路灯也暗了,长椅上落满了枯叶。外卖柜孤零零地立在一棵大树下面,漆面斑驳,屏幕灰蒙蒙的,像是很久没人擦过。
叮当走过去看了看。总共四个格子,三扇门半开着,空的。她这一单要放进去的那个格子在最上面一排——最右边的那个。
她踮起脚尖试了试。
手指够得到柜门边缘,但要打开、把外卖推进去,高度还是差了一截。
叮当深吸一口气,把外卖袋子双手托起来,整个人往上绷。脚尖垫到极限。脚踝上的链子绷直了,把她往下拽。她咬着牙,手指尖把柜门拨开,袋子托到柜口——
咔哒。
手腕上凉了一下。
不是外卖柜的声音。也不是脚上链子的声音。
叮当把外卖推进去,缩回手。两只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一副银色的手铐。做工和脚链一模一样——细的金属环,内侧硅胶垫,中间连着一节短短的链子。两只手被锁在了一起。
她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好几秒。
试着分开。分不开。试着转手腕。环贴着皮肤纹丝不动。用手铐中间的链子去磕外卖柜的铁皮——叮叮叮,显然,手铐无事发生。
叮当现在满脑袋的问号,这都是什么鬼事情?
脖子上的项圈。脚上的链子。手腕上的手铐。
她盯着外卖柜最上面那扇打开的格子门。刚才为什么是那个格子。为什么正好需要踮脚。为什么——有人知道她会来。
叮当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她像是收到了什么"主人的人物",幸亏这个公园没什么人,要是被看到肯定会被当成什么小圈子的户外变态的。
叮当感觉似乎有人在捉弄她,但根本不知道是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拿出手机,这个偏僻的公园居然也没有信号......
叮当扯了扯项圈,打算先把项圈摘下来,毕竟这是唯一目前她自愿戴上的东西,摘下来多多少少也能让她看起来正常一点。
试了好几次,居然扯不动?!叮当戴着手铐本来就已经够笨拙的了,废了半天力气,叮当才突然发现这个她自愿戴上的项圈居然根本没法摘下来。
叮当完全放弃了,打算往公园门口走,至少先找个有信号的地方,先给店长打电话,还是先报警呢,怎么说呢?送了一天外卖被莫名其妙的快递柜给绑起来了?警察叔叔都会觉得离谱的吧......
双手被铐在前面,两只手交叠着垂在腰间。脚上的链子还是碎步。脚上的链子也晃一下,叮叮当当的。走得不快——但她确实在尽力走快。步子小,频率就快,像踩缝纫机一样哒哒哒地倒着碎步。脖子上的项圈随着脚步轻轻晃,金属牌一下下碰着锁骨。
走到草坪附近的时候,她低着头加快了碎步的频率,想一口气穿过去。小朋友还在玩捉迷藏。从草坪边上走,绕过去,努力祈祷着手里的手机赶快恢复信号——
"诶!大姐姐!我找到你了!"
叮当突然愣住了。
那个掉了一颗门牙的小男孩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手指直直指着她。他身后呼啦一下冒出四五个小孩,最小的看着才上一年级,最大的那个胖墩墩的,手里还抓着一把狗尾巴草。
"我赢了!"掉牙男孩跳着喊,"我第一个找到大姐姐的!"
叮当嘴唇动了动,没来得及说话。两个小孩已经跑过来一左一右拽住了她的衣角。
"我没——"叮当往后退了半步,但脚链绷住了。她的碎步根本甩不开小孩哥。
"大姐姐你输了!输了就要接受惩罚!"
"等一下等一下——姐姐没有答应要玩——"
话没说完,掉牙男孩已经拽着她坐了下去。叮当一屁股坐在草坪上,两腿弯着,脚链在脚踝之间亮了一下。她赶紧把脚收回来,膝盖并拢,手铐藏在两腿之间。
"惩罚惩罚惩罚!"几个小孩围成一个圈,把她堵在中间。
"让大姐姐请我们——"
"不要不要,请客不算惩罚——"
"那让大姐姐学狗叫——"
叮当耳朵都红了。她把头埋下去,想把手铐往身后藏。但链子太短了,手只能放在腿上。脖子上的金属牌晃了出来。
掉牙男孩蹲下来盯着她的脖子看。
"咦?"
他凑近了。太近了。叮当往后仰了一下,但没地方躲。
"叮——当——"小男孩一个字一个字念出来,"大姐姐你叫叮当呀?"
他伸手捏住了那个金属牌,翻来覆去地看。
"你怎么还挂着项圈啊?"有个小女孩也凑过来了,"像一只小狗一样哈哈哈——"
"她还带着手铐欸!我刷到过,是什么奇怪的游戏吧!"
几个小孩一起笑了。叮当想站起来,但脚链扯着,手铐盖底下,旁边两个孩子拉着她袖子。她被围在草地里,哪儿也去不了。
掉牙男孩把金属牌翻过来。
"咦,背后有个二维码——"
他掏出电话手表,手腕一翻,手表扫了一下。
屏幕亮了。
叮当低头看过去。是小男孩的手表屏幕,画面里——是自己。是那部被上传到黄金时期的视频,她昨天被一群顾客围着挠痒的视频。
叮当盯着那个画面,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敲了一下。
这个二维码不应该在那个牌子上。
这个牌子是小狗主人送的。上面应该只有宠物介绍和联系方式。为什么是——这个视频。她脚丫在视频中展示着,被小狗舔脚心的视频。怎么会在——她今天戴了一天的项圈——后面的二维码——就是这个——
叮当的脑子里一团乱麻。叮当羞红了脸,下意识的想去夺小朋友的手表,但是手被拷着,怎么可能做到。
"哇——大姐姐怕痒!"
掉牙男孩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吓人。
"视频里大姐姐——"
叮当感觉到一只手捏住了她左脚板鞋的鞋带。她低头——那个胖墩墩的小男孩已经把她的鞋子脱掉了。鞋滚到一边的草丛里。白色的棉袜露出来。手铐在手腕上晃了一下,她下意识想伸手挡住脚,但另外一个小孩拽住了她的手,够不到。
"不要——"
她的声音还没落完,几只小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脚上。
袜子上有今天下午走了一下午的温热。隔着棉袜,手指在脚心碰了一下。叮当全身一颤。
第一个小孩的手指从脚心中央划过去。
她的腿猛地缩了一下。脚链绷直了。旁边两个孩子按住了她的小腿,不让她缩。
更多的笑声涌了过来。但不是视频里的。是她的。是她自己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收不住的,尖尖细细的笑声。在公园的草坪上,在橘红色的天光里。
"哈哈哈哈不要——哈哈——求你们——哈——"
叮当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草坪上的草尖扎着她的后颈,痒,但比不上脚心的痒。隔着棉袜,几根小手指在她脚底划来划去,没有章法,一会儿是脚心,一会儿是脚趾,一会儿又滑到脚后跟。她根本猜不到下一个痒点在哪里,每一秒都是新的,每一秒都让她缩一下。
"哈哈——停——哈哈哈哈停一下——"
胖墩墩的小男孩好像发现了窍门——手指在脚心中央画圈的时候,叮当的反应最大。他立刻加大了动作幅度,一圈一圈,越来越快。
叮当的腰拱了起来,又跌回去。眼泪从眼角滑下去,不知道是笑哭的还是急哭的。两只手被铐在一起,想推开小孩的手又够不到,只能攥着衣角,衣角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掉牙男孩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
"大姐姐你笑起来好好玩哦。"
他好像想了想什么,然后眼睛一亮。
"我有办法了——"
他绕到叮当身后,两只手抓住她手腕上的手铐,往上提。
叮当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被拉着举过了头顶。手臂弯着,好像叮当自己抱着自己的头
她的手被锁在背后了。
"你看你看!这样就好了!"掉牙男孩跳回她面前,对自己的发明很满意。
叮当侧躺在草坪上,手臂反剪在身后,整个人蜷着。脚上的链子哗啦一下被拉直——胖墩墩没停,还在画圈。她想蹬腿,但蹬不出去。想用手推,但手在背后。想翻身,一翻过来手铐就顶着脖子。
她被固定住了。
"你们别——哈哈哈哈哈——别弄了哈哈哈哈——"
掉牙男孩蹲到她脚边,看着那双白色棉袜。袜子穿了一下午,脚底那一片有点灰灰的。他伸手捏住了袜口的松紧带。
"姐姐的袜子都湿哒哒的"
他往下扯了一下。袜子从脚后跟滑到脚弓。叮当的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起来。
"别脱——"
话没说完,另一只袜子被双马尾小女孩一把扯掉了。两只棉袜揉成一团丢在一边。
"哇——大姐姐的脚好白哦——"
"这里这里,"胖墩墩指了指她的脚心,"刚才隔着袜子就是这里,大姐姐笑最大声——"
他的手指直接按了上去。
没有袜子了。手指和皮肤之间什么都没有。
叮当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尖像带电一样从脚心滑过去,每一根神经都被拨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哈哈哈哈——求你们——哈哈——"
那边一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蹲到她腰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腰侧。
叮当猛地往另一边缩。但另一侧也有一只手。是双马尾的小女孩。
两个人一左一右,在她的腰上戳来戳去。
"大姐姐腰也好怕痒——"
叮当侧躺在地上,蜷成了个虾米。脚上有人在挠脚心,腰上有人在戳,手锁在背后。
胖墩墩一把抱住她的小腿。掉牙男孩坐到了她的脚踝上。两边戳腰的没停。
"哈哈哈哈——真的——哈哈——求你们了——饶了——哈哈哈哈——"
叮当趴在草地上,手指在背后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脚底被挠得发烫。腰上的戳变成了捏——那个戴眼镜的小孩发现轻轻捏腰侧比戳更有效果,叮当整个人都在草地上扭。
项圈上的金属牌贴着草皮,冰凉的。手铐在脖子后面卡着,蹭得后颈有点疼。脚链在脚踝之间反复绷直又松开。她的身体像是被三根链子装进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里,怎么动都出不去。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草坪上影子拉得很长。几个小孩的影子就围在她身边,毛茸茸的几个小脑袋挤在一起。
"大姐姐你认输吗——"
"认——哈哈哈哈认认认——"
"那你说叮当是小狗——"
"我不——哈哈哈哈——不说——"
"不说就继续——"
掉牙男孩忽然站起来,跑到一边的树下翻他的书包。叮当侧躺在草坪上喘着气,笑声刚收住,嗓子哑哑的,眼角还挂着眼泪。她试着动了动手腕——手铐卡在后颈上,两个肩膀酸得发麻。
掉牙男孩跑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截绳子。橘色的,不是太粗。
"我想到一个更好玩的。"
他蹲到叮当身后,把绳子一头穿进手铐中间的链子,打了个结。然后拽着绳子另一头绕到前面来,蹲在叮当脚边,又把那一头穿进脚链中间。
叮当扭过头想看他在干什么。但脖子后面的手铐卡着,她只能看到自己的肩膀和草坪。
"你在绑什么——"
"好啦。"
掉牙男孩拍了拍手站起来。
叮当试着伸了一下腿——
手铐被绳子拽着往脚的方向拉了过去。手臂被从脖子后面扯下来,两只手朝脚的方向被拖了过去。她本能地想把手往上抬,但绳子另一头连着脚链,脚一收,手也被拉回去。手和脚之间的绳子绷成一个弧形,她的身体被弯成了一张弓。
驷马。
叮当躺在草坪上,手臂反剪着,两只手被绳子拉到脚踝附近。膝盖弯着,小腿贴着大腿后侧,脚朝上翘着。手和脚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中间那根橘色的绳子绷得笔直。她试着翻一下身——翻不动。试着蹬一下腿——手被拽着往下拉。试着收一下手——脚被拽着往上翘。
完全动不了。
"哇,好像一只绑好的螃蟹。"双马尾蹲在她面前,歪着头看。
"螃蟹不是这样的——螃蟹是横着绑的——"
"反正好像。"
胖墩墩蹲到叮当脚边,看着那双没了袜子、被挠得微微发红的脚底,又伸出一根手指。
"等等等等——不——哈哈哈哈——"
指尖从脚心划过去。没有袜子。刚被挠过的皮肤敏感得要命,轻轻一碰就像过电。叮当整个人弓得更紧,但绳子把她拉住了,弓不到头,又被拽回来。
"大姐姐脚心都红了。"
"这里这里——这里最怕——"
手指又落在原来的位置。叮当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身体被弯成了固定的弧度,只能在草坪上左右摇,像一只翻不过来的乌龟。
戴眼镜的小孩看了一眼电话手表。
"七点多了。我妈让我六点半回去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胖墩墩的手指还停在叮当脚心上方,犹豫了一下。
"再玩一会儿嘛——"
"不行了不行了,我妈真的会骂我。作业还没写。"
胖墩墩看了看叮当,又看了看手表,终于站起来。双马尾也站起来,把狗尾巴草丢在一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
"大姐姐,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
掉牙男孩把书包背上,走了两步又回头。
几个小孩就这样跑了。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晃了几下,消失在公园门口的方向。
草坪上安静了。
叮当躺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橘色的绳子绷在手铐和脚镣之间。白色的棉袜揉成一团,丢在她头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她伸不出手去拿。两只鞋一只在草丛里翻着底,另一只踢到了远处树下。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
手铐和脚镣本身就能限制她,但至少还能站起来。刚才送外卖的时候,虽然只能迈碎步,好歹还能走。手铐铐在前面的时候,也能用手做点事情。但现在——脚被绳子拴在手上,手被绳子拴在脚上。现在叮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天又暗了一层。公园里路灯亮了一盏,橘黄色的。
叮当侧躺在草里,驷马的姿势让她只能看着眼前那一小片世界——几根狗尾巴草在风里抖天色更暗了,手机也离自己好远。脚步声偶尔从公园门口方向传来,她的心就紧一下,又松一下。
紧一下,是因为想被人发现。这个姿势她已经试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手和脚之间的绳子就是挣不开。有人来,至少能帮她解开。
松一下,是因为害怕被人看见。怎么说呢。说一群小学生把她绑成这样的?这也太羞耻了
而且——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现在的样子。脖子上挂着扫出来是自己被人挠脚心视频的牌子,脚上锁着链子,手上锁着手铐,两只脚之间还和手铐多拴了一根橘色的绳子,整个人弓在草坪上,鞋袜丢了一地。谁看了会相信她是被骗的。谁看了不觉得是——
她没往下想。又一阵脚步声经过。这次很近。她咬了咬牙,没出声。
脚步声停了。
叮当偏过头,一双白色的帆布鞋站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鞋面很干净。她顺着裤腿往上看——白色的短袖,瘦削的下颌线,一架摄像机架在右肩上。
叮当愣了一下。
然后瞳孔缩了一下。
是上午那个男生。那个点了四倍柠檬茶的顾客。那个让她借卫生间的男生。
流年秋天。
他站在那里,镜头对着她。红色的录制灯亮着。叮当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可能刚过来,可能在她被挠得最惨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再或者......不会从一开始就......她不知道。
男生把摄像机往低了放了一点。从镜头后面露出半张脸。表情说不上冷,但也说不上笑,像在看一个已经到手的什么东西。
"呀——"他拉长了一点声音,"又见面了。"
"叮当小姐姐这是——怎么弄成这样啦?"他歪了一下头,视线从她的脸慢慢往下走,经过项圈,经过手铐,经过脚链,经过那根橘色的绳子。最后落在光着的脚上。"需要我帮忙吗?"
叮当盯着他。
"你——"
她咽了一下。口水是苦的。
"原来是你——"
"你到底要干什么——"她的声音在抖,"不许录——变态哇,这是犯法的!"
男生没应她,只是过去把叮当的鞋袜收了回来。
"别过来——再过来我要喊了——救——"
第二个字被堵在了喉咙里。
男生左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右手从她头旁边的草地上捡起那只白色的棉袜——她自己的棉袜,揉成一团,塞进了她嘴里。袜子是今天穿了一下午的,带着洗衣液的香味和汗的涩。棉袜撑开了她的口腔,舌头被压住,上颚被顶着。她想用舌头把袜子推出去,但袜团太大了,牙齿咬不住,舌头推不动。
"呜——呜呜——"
然后一个口球贴在了嘴唇外面。两条带子拉到脑后——啪嗒一声扣上了。
叮当的上唇和下唇被口球撑开,牙齿咬在橡胶球上。嘴巴被分成了两层封锁——里面是自己的袜子,外面是扣死的口球。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穿过袜子,穿过橡胶球,只剩下一串含混的呜呜呜。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脚蹬了一下草坪,脚链响了一阵,没用。
男生绕到她面前,蹲下来。摄像机搁在膝盖上,镜头还是对着她。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眼罩。黑色的,很厚。
"喜欢今天给你编排的剧情吗,叮当小姐姐?"他把眼罩在指间转了一下
他往前探了探身。
"你跟我想的一样。挺上镜的。"
眼罩盖了下来。
世界黑了。
叮当在黑暗里拼命摇头,想把眼罩晃下来。没晃掉。黑色的海绵把光吃得一干二净,连鼻子下面那一丝缝隙都没有。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大了,穿过口球,穿过袜子,呼——呜——呼——呜——像一只被蒙在被子里的小猫。
然后脚上痒了一下。
一根手指,从她的脚心轻轻划过去。从脚跟到脚趾。不像小孩那样又戳又捏。就是轻轻的一下。
叮当在驷马里猛地一抖,呜呜声从口球后面炸出来。
"这么可爱的脚丫上都沾了灰诶。"
他的声音从脚的方向传来。似乎带点挑逗的意味。
"我帮你拍拍。"
手落在脚底上。真的只是拍了两下。啪。啪。
但叮当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不是痒。是恐惧。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拍完会放她走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触觉被放大了无数倍。
一阵窸窸窣窣。什么东西拉开了。很大的一个袋子。
叮当感觉自己被托了起来。先是肩膀被抬了一下,然后腰侧被一只手扶着,腿弯被另一只手托起来。她整个人离地了。她被抱了起来,然后她的后背先碰到一层柔软的质地——不是草。是布料。袋子底。
手掌在她头顶按了一下,袋子往上拉了一段。声音闷了一下。周围的空气变得又静又沉。
"你就是最后的一份要送的外卖喔。"
声音透过袋子传进来,又轻又近,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
"叮当——小朋友。"
最后四个字一个一个字咬出来。
叮当在袋子里拼命扭。身体弓在驷马里,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发出沙沙的声音。口球袜子在嘴里呜呜地响。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耳朵被捏住了。左边。右边。
两个软软的海绵塞了进来。周围的脚步声、风声、树叶哗啦啦的声音——一层一层被关在了外面。先模糊了,然后没了。
安静。
完全的安静。
叮当在黑暗和寂静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当夜。
黄金时代网站首页。一条新投稿被置顶在网站首页,【精品】【奶茶妹叮当后续】绝对真实精心策划超怕痒奶茶妹捕获全程记录!视频有整整3个小时,像是在录综艺节目,从叮当接到那一长串单子走出店门开始,视频就在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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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视频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