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的挠痒之旅 南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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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猫了个饼的
Pixiv 原文:小说 282516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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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くすぐり / tickle / 挠痒/挠痒痒/瘙痒 / 挠脚心/足こちょ / 萝莉/loli/ロリ / 旅行/文化/美食/历史/地理 / 打屁股/spank/spanking / 拘束/捆绑/囚禁/凌辱 / 中文/中国语/Chinese

[i:前情提要:来自东海的小龙女“汐儿”孤身自东南沿海启程西行,游历神州大地。行至扬州时,她不幸遭人掳劫,所幸被一位名为林望云的少年暗中解救。少年本是良善凡人,只因自己的妹妹被人贩子拐卖至南京的挠痒馆,才迫不得已跟随对方行事,一心只想攒钱赎回妹妹。得知人贩子意欲将汐儿也拐走,少年心生不忍,悄悄为她松绑脱困。汐儿与林望云合力制伏敌人后,便结伴同行,途经镇江,如今已抵达南京。]

  ……

  “说!谁指使你来的?!尔等有何企图?!快快如实招来!”

  “唔哼…没…没有…欸哈…呃呵呵呵…没有人…派我来…噫哈哈哈哈哈…真的…没有呀!……”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南京,这座江淮大地上久经沧桑的历史名城,自古至今俱绵延着繁华气象。白日里,秦淮河两岸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待到夜幕来临时,夜游的画舫穿梭于河波,满城灯彩与夜色交融相映。如此盛景,既彰显着六朝文脉沉淀下来的悠远底色,又暗藏有市井深处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却说在那烟波轻笼的秦淮河畔,停靠着一座雕花红船。船身漆色浓艳,庞大而豪气,宛如浮于水面的楼阁。舱内的装潢自是精美,处处金碧辉煌,一派华丽景象。这里唤作“乐喧阁”,不过当地人更多是叫它另一个名字:挠痒馆。此处可谓是名震江南,至于这“名”究竟是声名显赫还是臭名昭著,那就谁也说不好了。

  这般奢华巨物,不知耗费多少民力方得建成。红船表面光鲜亮丽的,内部则暗藏玄机,夹墙里藏着暗室,地板下通着密道。倒霉的良家少女若是被骗进这鬼地方,无疑是掉进了狼窝虎穴之中。

  某日,船上一间隐秘的暗室里,正有一位娇弱可爱的小萝莉遭受着恶人们的拘禁与折磨。

  幼小的身躯被迫卧倒在床,几个粗壮大汉蛮硬地按压着她的娇躯。纤细的手臂,柔软的腰背,还有那娇嫩的小长腿和小脚丫,尽数落入粗暴的掌控之中。而在银发蓝瞳的幼女被男人们按倒的同时,床尾立着一位肥硕的胖汉。怒气冲冲的胖男人使出肥厚的咸猪手,一手掐住女孩合拢的纤细脚踝,另一只手则攥着鬃毛刷,用刷毛反复剐蹭着女孩幼嫩的脚底。

  “啊呵呵…没骗你…汐儿真的…没有什么同伙…额啊哈哈哈哈…不要…咿啊哈哈哈哈…不…不要挠我的脚了嘛……”

  由某些动物鬃毛制成的刷子软中带硬,顶端的毛尖尖可以像小刺一样起到点戳效果。它比软毛刷要更具杀伤力,也不像纯硬的刑具容易伤人皮肉,拿来对付小孩子的痒痒肉再合适不过了。刷毛正在女孩的脚心窝里一下接一下地打着转,两只白嫩嫩的小脚丫抖得如同被风吹晃的残叶,左躲右闪,却怎么躲都躲不开。本该清脆悦耳的童声此刻却混着哭腔,求饶不止,看着好不可怜。

  胖汉肥头大耳的外表简直像是一副皮囊裹了头肥猪,看着就不像个正常人。当然,这挠痒馆本就是变态们聚集的地方,在这里遇上什么怪家伙似乎都不奇怪。

  “听好了!咱不管你是谁家的丫头,进了挠痒馆,就别想再撒野了!收拾你,咱有的是办法!你给咱老实点!”

  乐喧阁地处秦淮河畔的灯红酒绿之地,早前便与诸多风月青楼相邻。不久前,朝廷降旨,命各地方“扫黄打黑”,严查淫秽交易。金陵城里的妓院、赌场等关停大半,唯独这家挠痒馆毫发未损——只因此处不提供直接的色情服务,专以挠痒为业,放眼全天下还真是独一份。它究竟算不算淫秽场所,至今争议未断。

  在这家以“痒”为卖点的馆舍里,什么餐饮、歌舞都是次要的,真正赚钱的买卖是向客人出售挠女孩痒痒的服务。如今这世间有这么一类人,他们对搔挠他人的痒痒和观赏别人挣扎大笑的情景颇感兴趣,尤其偏爱挠年轻女性的足底。

  身陷乐喧阁为奴的少女,多是被人拐骗而来,年纪从十二三岁到二十出头不等。这般年纪的女子肌肤敏感,最禁不起瘙痒,笑声也最合客人心意。偶尔也有自由身的年少女子主动前来短期体验,还能因此得到报酬。

  对沉迷挠痒的客人而言,乐喧阁堪称天底下最适合享乐的好去处;而对无辜落入此间的女孩来说,却是活脱脱的人间地狱。这两年,江南地面上甚至有些坏脾气的家长吓唬孩子:“不听话,就送你去挠痒馆待几天!”据说,再叛逆的少女听了这话,都会立刻吓成乖宝宝……

  “……巡按大人,乐喧阁那边坚称自己是正经场所,并无不法情事。咱们查了已有数月之久,始终没拿到他们虐待无辜女子的证据。如今该如何是好?”

  “哼,那些纨绔与权贵日日流连其间,当然舍不得这鬼地方倒台。本官奉旨巡按江南,便是要肃清这类恶地。对了,陆道长近日可有消息?若他果真能查实红船上有妖邪作祟,本官即刻带人强行搜查此处。”

  “回大人,暂时还未有音讯。属下这就去联络道长。”

  ……

  说回前事。名为敖汐的小龙女正在挠痒馆的密室里遭受拷问。

  汐儿是签了合同来“临时体验”的。原本是作为宾客进来的她,却被馆方不怀好意地给盯上了。历经一番威逼利诱,她最终签下契约,成为暂时的痒奴体验者。小龙女的身材娇幼玲珑,一双光裸的小脚丫时刻显露在外,格外引人注目,更有仙水洁身养颜,保持着足底的洁白无瑕。馆内的伙计们望到那双一尘不染的幼嫩玉足,怎么可能不打歪主意。很快,她就在馆内“意外”撞见了乐喧阁的大老板朱大官人。

  “小妹妹生得这般可爱,不知你可愿意暂留本馆小住些日子,体验一番嬉痒之乐呀?本馆行事正规,绝无恶意……”

  “彳亍。”

  根据合同,汐儿只是体验两天,完事后便可离开并领取薪酬。可在汐儿跟着对方走入一处房间后不久发生了一些意外,紧接着便有一群打手冲进房内,合力将其擒拿。恐怖的痒刑也随之到来。

  “再问你最后一遍!谁派你来乐喧阁的?!”

  “咿啊…哈哈哈呵呵呵呵…嗯…我…汐儿是…一个人来的哇…呵呵哈哈哈…呃哈哈…真的…汐儿没有撒谎…快…嗯呀哈…快停下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唔额哈哈哈……”

  见女孩死活不肯乖乖屈服,胖汉恼怒不已:“这厮好生嘴硬!你们几个,把这小家伙的内裤扒下,再拿鞭子给我使劲地抽!”

  ?!这这这不对吧,你们这不是挠痒馆吗,怎么还打人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的啊!!!

  女孩的哭闹声愈发凄厉起来。想来也是,光是挠脚心这一项,就足以把一个小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了,要是接下来再挨顿毒打,哪个女孩的身子骨受得住呢。生来安逸的她还从没挨过揍。挠痒痒好歹不流血,然而挨鞭子肯定是会见红的。她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怕血……

  “哇…不可以…啊哈…呜…zhu…猪大官人…饶命啊……”

  好想使用法力自救…可是现在身边没有大量的水…呜呜…早知道不逞强该多好…这下被抓住了…完蛋……

  女孩的小脑瓜还在懵懵之中,旁边几个打手已经开始执行命令。这些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家伙,他们的日常工作除了维持馆内秩序,就是负责调教不听话的痒奴。收拾小女孩,他们最为拿手。男人们迫不及待地伸出那些个不知侵犯过多少良家少女的肮脏手爪,钳制住女孩的双腿。确保其无力挣扎后,再揪住汐儿身上那件蓝色连衣裙的裙摆,将其向上翻折拉扯。

  “噫——!”刹那间,女孩惊得瞪大了双眼,发出了略带颤抖的尖叫。

  裙底被粗暴地掀起,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件蓝白条纹的小胖次,已经可以透过薄布窥见两团圆润的小雪球。饥渴难耐的家伙们光速动手揪住了小萝莉最后的遮羞布,“撕拉”几下子后,小小的内裤便被扯到了大腿根,粉粉嫩嫩的下身小三角也再无隐私可言。

  眨眼间的工夫,汐儿的小脸蛋便已羞得通红。本来她下意识地想先喊两句“等一下”,谁曾料到对方的动作如此干净利索,吓得她连喊都喊不出声来了。她呆呆地愣了半晌,好半天才终于挤出一句:“呜~不要……”

  等等!汐儿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脑间骤然浮现出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小身板也禁不住抖了三抖。脱裤子……这帮喜欢挠脚的怪叔叔,不会同时还是恋童癖吧?他们难道连我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吗?补药哇!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大官人!您…不能犯法啊!我…呃…汐儿…还不满十二岁呢!法律说,猥亵十二岁以下幼童,是…是要被…阉割的……”

  女孩突如其来的一句叫嚷,差点把在场的男人们干沉默了。“小崽子!瞎叫唤啥呢!我们乐喧阁决不准许在馆内发生任何形式的黄色交易,别污蔑了我们正经生意人!吼,你这丫头,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敢往那方面想!是得好好教训你才是!”

  啊,原来不是性侵吗,那就好……一点也不好!我不想被打屁股哇!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感受到身体被按住的力度猛然加重,越来越多的小泪珠也沿着脸颊缓缓滑落,蠕动的小嘴又无助地哀叫了几声“不要”,声音一次比一次轻,一次比一次无助,闪亮的蓝眼睛里已经满是绝望的神情。趴倒着的她默默把脸埋进了床单,生怕让旁边人瞧到她现在没法见人的哭丧脸。

  若是寻常人见了惹人怜爱的小萝莉,多半都不忍心拿鞭子这么残暴的东西伤害她。可惜她此刻面对的,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打手,只懂得服从命令。再说了,愿意干这种活儿的,多多少少都是有点虐待倾向的怪家伙,想求他们怜香惜玉,那可真是痴心妄想了。

  被吓得直哆嗦的小丫头忍不住扭过脑袋,想偷偷瞄一眼那根鞭子到底长什么模样,好歹先有个心理准备,而突如其来袭击令她完全措手不及。皮鞭“咻”地在空中甩过,高高举起,直勾勾朝着女孩白嫩的臀部抽去。

  “呼——啪!”

  “啊呀!!!”

  骇人的刑具飞速闪过,砸在娇嫩的臀瓣上,女孩当场便忍不住哭嚷了起来,泪水顷刻间夺眶而出。她虽是龙女之身,但身体素质不比肉体凡胎强多少。一个小孩子家家,软乎乎的小屁股怎么经得起这么粗暴的鞭打。一道红痕骤然浮现,随之而来的是刺骨的剧痛。

  在先前被擒时,汐儿的手脚已是被铁铐锁紧。娇幼的小小身躯被男人们的脏手爪掐住,只得屈辱地乖乖露出雪白幼嫩的小屁股,无处可躲。

  “嗯呜…哼哈哈…噫!不要…不要边打边挠啊…呵呵…啊唔!嗯…哼哼…哪有这样欺负人哒…哈哈哈哈…额啊!”

  鞭笞过后,行刑者故意停了片刻,而朱老板也再次亲自动手,掏起毛刷对着女孩的脚心窝狠劲儿地刮了下去,痒与疼并存的异感让女孩哭笑不得。接着,大约半分钟过后,只听得“啪”的声响,皮鞭第二次抽打在小龙女的美臀上。结实的皮鞭布满了锋利的棱角,在蛮力的作用下从女孩的皮肉上掠过,留下了深刻的、鲜红的印记。

  这便是最为要命的地方:在鞭打的间隙,挠脚心也不曾暂停。鞭子每起落一轮,又尖又硬的鬃毛刷紧跟着绞上来,像掐准了节奏似的。还没等那阵疼缓过去,痒感就从脚心再次炸开,两股滋味一上一下地撕扯着。纤瘦的小美腿十分无助地晃动着,可那几双大手像是铁打的一般,把这点挣扎吃得死死的。只有十根小趾头在拼命蜷缩,却连一片鬃毛也抵挡不住。两只眼睛既想哭又想笑,结果只能眯着苦苦落泪。

  “猪大官人!别打了…诶哟…啊嗯…呜呜呜…不要打啦…嗯呀!哇啊啊啊啊…饶命哇!……”

  这才第二下,女孩便已经忍不住求饶。小孩子的臀部皮肉那么娇嫩,打得她只得叫苦。其实,为了和“痒”做好搭配,打手们是故意手下留情了的,只是娇嫩的萝莉幼臀实在是熬不起打,鲜红的血水依旧渗透而出。不论是挠脚心还是打屁股,均是小萝莉畏惧不已的可怕刑罚,无法言说的剧烈痒意与疼痛叠加在一起,一时间汐儿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喊疼还是该痒得笑出声。

  当皮鞭给予肉体沉重打击的那一刻结束后,偏偏不连着打,而是把鞭子收回去,有意地留下一段间隔,交给挠痒去催残犯人的心神。等过个半分钟,犯人被痒得浑身乱扭、快要忘了痛的时候,再继续下一次的鞭打,正好劈在人体最没防备的那一瞬间。犯人的心神被反复拉扯,只能在一轮接一轮的鞭打与挠痒之间,慢慢被磨到崩溃。不过若是痒和痛非要分个高下,那确实是打的痛苦更加折磨人一些。

  “嗯啊!哇…额哈哈哈…好痛…唔呜…呜呵呵…也好痒…别…噫!嗯哇……”

  白里透红的两块嫩肉在鞭子的抽打下,一惊一乍地左右颤动着,反倒显得娇媚诱人。虽然汐儿主观上是没有这个意思的,毕竟人家还年幼的很呢,可是恶事做尽的男人们见此情景,都觉得这小屁股晃得这么可爱,和色诱有什么区别,必须再打得更狠些才是!

  “啪!”

  “啪呼~~”

  “啪啦!!!……”

  七八鞭过后,女孩已经是瘫软到再也无力挣扎,喉咙里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懵圈的她完全不知道具体打了几下。可别觉得不算多,起码对于这个体格的孩童来说,是根本承受不住的。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挨打,居然是被人拿着皮鞭抽屁股,这也太羞耻了。汐儿早已红透了小脸蛋儿,泪如雨下的凄惨样儿那叫一个可怜。

  “早有人报告,说目睹了你和那个黄衣道士,还有一个瘦小伙合谋一处。快说实话!你到底来做甚么?!是不是道士派你来的!不说,就把你屁股打开花!”

  本来就重度肥胖的“猪”大官人气鼓鼓的,反倒显得更圆了,真的是与猪头无异。

  汐儿只感觉臀部火辣辣地疼着,似有一阵猛烈的灼烧感。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被刻下鞭痕的小屁股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惨状。汐儿知道,要是再不抓住机会开口,自己那粉白色的幼臀可就真要被打得血肉模糊了。

  “啊…呃呵…大官人…我说…我说嘛…哼哈哈哈…汐儿有…有同伙…咿呀!别打了哇!!!……”这一副受尽委屈的悲催模样,任谁也看不出她的仙子气质。

  拷问终止,汐儿眼含泪花,乖乖供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她和一个叫林望云的少年同行,来到乐喧阁是要赎回名为林知雨的女孩,却被馆方拒绝。听说林姓少女前几天因试图逃跑遭到严惩,被关入藏在深处的惩罚室受刑折磨。由于问不到更多信息,于是汐儿想以身入局潜伏在内,打探女孩的相关情报,伺机营救……

  所以这个小家伙是冲着救人来的?噗——

  男人们只觉一阵好笑。这孩子才学了点入门级别的道术,就敢孤身往乐喧阁里闯。胆量倒是不小,只可惜,人没救着,反倒把自己搭了进来,实在不自量力。

  “小家伙,你应该知道,当着我们的面撒谎,会有什么后果吧。你和那个姓陆的道士什么关系?似你这般小小年纪,从哪儿学来的这些道家招数?定是那道士传授与你的!你还敢死不承认!”

  汐儿见状,急忙娇羞地哭叫道:“不是的!大官人!汐儿真的不认识什么道……唔?”

  “(等等,他好像以为,我的那些招式是和道士学的?)……”

  忽然间,女孩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顿时有了主意。她决定就此改口。

  “啊对对对…额不…那个…我…汐儿招了!汐儿…跟着陆道长…学过几天法术…所以才…呜…汐儿知错了!求求大官人,放过汐儿吧!不要再挠汐儿的脚心啦…啊…也不要再打汐儿的屁股了好不好……”

  被挠脚心的要命痒感和被打屁股的强烈痛意交织碰撞,遍布浑身上下的难受之感溢于言表。那哭笑不得的小表情既让人觉得心疼,却仿佛又在勾引变态男人的肆虐心理,引诱他们继续施加酷刑。

  呵,毕竟是个小孩子,屈服得还真是快。望着小萝莉惹人怜悯的面容,向来残暴无情的朱老板也不由得觉得,这小丫头属实是可爱极了——饶了她?怎么可能!娇小的身形,怕痒的体肤,这么好的底子,调教为痒奴再合适不过了。若是把她没入乐喧阁好好“培训”,绝对是备受欢迎的上等痒奴。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位怕痒小萝莉自己送上门来,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刷子又一次在那对软绵绵的白色小雪糕上面来回刮了几下。猝不及防的挠痒袭击吓得女孩再次尖叫了出来:“哇呀!啊…哈哈哈哈…额哈…哼…嘻嘻…不…猪…大官人…汐儿能说的都说了呀!嗯哈哈哈…饶了汐儿吧……”

  “走,去把这小家伙扔进惩罚室,叫她好好领教乐喧阁的规矩!嘿,你不是来调查的吗?不是对惩罚室很感兴趣吗?我们就给你一个亲身体验的机会。到那间水牢陪你的林知雨姐姐去吧。祝你们笑得开心~哈哈哈哈!”

  “呜呼嗯…求你…不要……”女孩绝望的小眼神是那么的悲惨。可惜,刚刚经历了痒刑和鞭刑双重拷打的她早已精疲力尽,再无挣扎的可能。她垂下头去,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

  “(看来情报无误呢,真是一头蠢猪!唔…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挣脱束缚了,只要能接触到水……)”

  在被挟裹着押往“水牢”惩罚室的路上,看似已经放弃抵抗的小萝莉在无人注意的时刻,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身为龙女,她最擅长的,就是水之魔法。而对方并不知晓她的真身。

  “(咦?那道墙本来没有门,姓朱的抬手一指,竟凭空露出了暗门?水牢藏在这种地方啊,看来,是妖术?妖界的障眼法?这下有证据了……)”

  ……

  且说在镇江金山寺问佛求法,治好了“痒”的心病后,龙女汐儿和人类少年林望云离开镇江,向西行进,望南京而去。他们要前往乐喧阁,赎出被拐的林家小妹。

  名为林知雨的扬州小姑娘正处于豆蔻年华。一年前,在江淮地区活动的人贩子王道士盯上了这个和哥哥相依为命的小丫头,下手将其绑架拐卖至南京,送进了乐喧阁。自打妹妹被拐,孤身一人的林姓少年只好变卖家产,跟随人贩子打活儿,指望多攒些碎银救回妹妹。此前在扬州,人贩子竟妄图将小龙女汐儿绑走,多亏良心发现的少年偷偷解开了汐儿的绳索,最终二人合作将其绳之以法。他们也借此机会问出了些挠痒馆的相关情报。

  “八百两银子,够赎回小妹了吧。”少年清点了存放在收纳袋里的现银和钱票。这个数是人贩子被捕之后交代的,酷爱挠小女孩脚底的他经常出入乐喧阁,自称是了解行情。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二百两由汐儿赞助,作为之前帮助汐儿的谢礼。

  过钟山,渡秦淮,越往前去,越是人烟稠密的街市。龙盘虎踞江山间,正是钟灵毓秀的中华南方之都。

  南京自古被视为龙脉汇聚之地。所谓龙脉,是指紫金山自东向西蜿蜒如巨龙,连同富贵山、九华山、鼓楼岗等山丘起伏相连,加之秦淮河、玄武湖环绕,形成山环水抱的雄峻格局。这种山水形胜被古人看作王气,因此东吴、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南唐、明朝初期等纷纷定都于此,成就了南京“六朝古都”“十朝都会”的历史地位。时至如今,曾经的历朝宫阙早已化作尘土无处可寻,可那股帝王气息似乎依旧隐隐攀附在这座古城的脊梁上,冥冥之中向世人诉说着它辉煌的过往。

  “哦!———”

  巍然连绵的古城墙垣,车水马龙的喧闹街景,鳞次栉比的高楼雅阁,令汐儿惊叹不已。不愧是省会大城市,南京的城建看着就比扬州和镇江要气派得多。什么,你问南京是哪个省的省会?那当然是江苏了()绝对不是什么安徽,更不是什么台湾啊……

  “新街口?汐儿知道这里!汐儿看书看到过的!这里号称中华第一商圈呢!”望着街边的指示牌,汐儿难掩兴奋。可能年轻的女孩子们都喜欢热闹繁华的商业街吧。

  国父尊像站立的这寸土地,便是绝对的市中心。今日的繁荣,离不开先辈们的艰苦奋斗。矗立在新街口十字马路正中央的那座青铜雕像,刻画的正是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追求民主政治之征途的革命先行者。他留给了中华国民四个顶天立地的字眼:“天下为公”。

  自己这趟来南京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单纯为了玩,而是要为林家兄妹主持公道。汐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自己的旅途中竭尽所能,为天下百姓做实事,谋福祉。护佑凡人,才是仙家本分。

  “走吧汐儿,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去。”

  ……

  有道是:没有一只鸭子能够活着游出南京。地处江淮平原的南京河网纵横、水泽密布,非常适宜鸭类养殖。来南京,怎能不吃鸭。

  午饭时间,女孩和少年来到了一家“水西门鸭子店”。在柜台前点好单,汐儿兴冲冲地付完款,随后扬了扬小脑袋:“林哥哥,汐儿请你!”

  片刻后,菜品依次呈上。首位登场的是刚斩好的一盘盐水鸭子,也是金陵菜肴中最为经典的凉菜。对于只是想尝个鲜的游客来说,其实要四分之一只就足够。

  “嘿嘿,林哥哥,我开动啦……”小吃货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夹起一块盐水鸭。略显晶莹的淡黄鸭皮包裹着粉白色的鸭肉,凑近闻闻便能感知到醇厚的卤香。她小心翼翼地将鸭肉咬下一小口,瞬间两眼发亮。

  或许是旅途劳顿导致有些饿了,胃口大开的汐儿一连拣了好几块鸭肉入嘴才感到满足。凉菜品尝过后,热腾腾的鸭血粉丝汤被端上了餐桌。

  一碗汤色清亮的粉丝,飘着淡淡的鸭油香,透明细糯的粉丝条饱满地浸在汤里,配以豆泡、鸭肠、鸭肝、鸭心、鸭胗、鸭血等佐料。点睛之笔是浮在汤面的一撮绿色:香菜。仔细闻一闻,还能嗅到些许香料味,刚好中和了鸭杂的腥苦。若是重口味的人,再倒点香醋或辣油提味即可。

  首先要从搁在表面的鸭杂吃起。鸭肠脆爽,鸭肝绵密,最好吃的那当然是鸭血,嫩滑的口感让人越吃越上头,牙齿只需要轻轻一合,它便会缓慢地在嘴中裂开。等把表层那成堆的肉都吃干抹净,与此同时也是等滚烫的汤底渐渐冷却,接下来就可以开始嗦粉喝汤了。鸭汤看似清淡,其实咸鲜可口。一股暖意从舌尖直涌入胃中,令人心安且舒适。

  “哥哥你不吃鸭血粉丝吗?为什么呀?”

  “我接受不了动物内脏,鸭杂那个味道我吃不来……”

  “啊?那好叭。嗯!刚好牛肉锅贴有六个,哥哥你吃五个吧,我尝一个就好啦……啊哟,戳得有点猛,差点把里面的汤都漏出来了!得小心点!”

  边吃边等了一阵子,汐儿最为期待的烤鸭新鲜出炉。半只炸至棕黄的鸭子切成小块,带有一丝丝焦糖色光泽,搭配酱料端上了餐桌。

  等待,也是一种提升期待的方式。终于等到烤鸭了!馋了好久的女孩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就像某些变态看到小女孩白嫩的小脚丫也会忍不住流口水那样。

  “嗯?没有卷面饼什么的吗,我看书上说的烤鸭都是那样包着吃诶?”

  少年微笑着解释道:“配葱、酱、黄瓜丝和卷饼的那是北京烤鸭,南京烤鸭可没有这么多地道的讲究。而且啊,北京的烤鸭,还是南京烤鸭传过去的哩!”

  原来如此。哎,管它什么吃法,好吃就行了。既然北京烤鸭那么有名,和它同根同源的南京烤鸭应该不会太令人失望吧。汐儿举筷挑起一片酥鸭,蘸入盘底的酱汁之中反复浸润。

  “嗷呜呜~(咀嚼中)~”

  江南的麻鸭或湖鸭,体型精瘦,故而肉质鲜美且甜嫩。一嘴下去,先是酥脆的口感勾人食欲,再是香甜的滋味溢满整个舌尖。酱汁的甜中和了鸭肉的油脂,油但不腻,瘦而不柴,脆却不干。不同于北京烤鸭的果木熏烤制法,南京烤鸭使用低温焖烤的烹饪方式,极大地留存了鸭肉中的水分,使其既有烤肉的那种油香,又有“韧中带软”的独特风味。这是南京烤鸭的一大特色。

  “嗯~一点都不柴诶!蘸鸭子的汁也是甜甜的,好吃!”

  “(嚼)…这鸭子是不丑咧。”

Pixiv 作品内插图

  【南京烤鸭与盐水鸭】

  “唔…感觉嘴里还是有点咸。”

  “那再要一碗糖芋苗吧,你们小朋友肯定会喜欢这种甜糯糯的东西。”

  “好!”

  两人不紧不慢地动着筷子,渐渐沉浸在这份烟火气中,也算是暂时冲淡了寻人救人的焦急。饱餐之后,他们短暂休息了片刻,随后直奔这趟南京之行的主要目的地。

  ……

  沿着夫子庙-秦淮河观光带的步行街大路向前,汐儿与林望云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穿行。

  江南园林兼太平天国博物馆的“瞻园”,曾为科举考场、现为中国科举博物馆的“江南贡院旧址”,东晋时期王谢两大家族的聚居地“乌衣巷”……路过一个又一个南京著名景点,但他俩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欣赏沿途的街景。

  走了一阵子,远远便望见一艘红船停泊在河边。近看比远观更显庞大,船身足有两层楼高,朱漆在日照下泛着厚厚的光彩。登船的踏板两侧悬着红灯笼,明明是白天却也点亮着,水面被映出微微的暖红光斑。船头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乐喧阁”。

  一个伙计正迎上来招呼。伙计刚要开口说“二位里边请”,目光不经意往下一落,正瞧见汐儿那双小足就这么赤裸裸地踩在踏板上,却丝毫不见脏黑与灰尘。此为龙族秘法“水鞋术”,仙水无时无刻发挥着清洁作用,让白润的小脚丫始终保持着白皙与洁净,一丝纤尘也不会沾染。

  来乐喧阁的客人也算见得多了,然而光着小脚丫自己走进来的女娃娃,伙计还是头一回碰到。回过神后,他赶紧侧身引着二人往舱里走。

  跟着引导踏进舱门,甜腻的熏香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原来,这大红船的底舱是一个敞亮的大厅,摆着数十张方桌。几个赤着脚的年轻女孩端着酒壶茶壶之类的在桌间走动。她们都穿着统一的花色衣裙,裙摆只及脚踝,露出雪白的赤足,恰似一朵朵白花开遍地表,好不醒目。有些客人笑眯眯地伸手去调戏,她们也只是赔笑一声,然后灵巧地绕开。

  厅堂深处搭有一座木台。这里是乐喧阁的舞台,也是吸引客人目光最多的位置。每个午后一直到晚间,都会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裸足美少女在台上跳舞嬉戏,任由观众欣赏。而除了舞蹈表演外,还会有公开挠痒的表演秀。馆方会从痒奴中选人,轮流绑在台上,由仆役们公开搔挠脚底,算是给在座的客人添个乐子,也有“货品展示”的意味。若是谁看上了哪个丫头,便可以下单到雅间里令其单独“招待”自己。

  此时台上绑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她的衣着整齐且精美,只是赤着双足,坐在刑凳上面被皮带子绑缚着,白嫩的脚底向外露出,供众人观赏。两个老婆子一左一右立在台侧,手里各捏一根鹅毛翎,慢悠悠地从她的脚心刮到脚趾缝,再打着圈儿转回来。受痒的女孩浑身乱颤,身子扭得像条脱了水的鱼儿,清亮的笑声里夹杂着“好痒”“慢点”等词汇,混在大厅嘈杂的人声里倒也并不刺耳。

  下午的客流量并不算大。前排看戏的宾客们歪在椅子里,剥花生嗑瓜子,偶尔点评几句台上女孩的容貌和笑声。更远些的桌客则打牌喝酒无所不有,还有一群顾客则在边上围着几个身穿舞裙的女孩子,眉飞色舞地说笑着,想来应该是上一个舞蹈节目的姑娘们下台以后正在被挑选。

  平民出身的林望云可从没进过这种奢靡地界,刚进门便被熏香呛得头晕。他转头看向汐儿,见小姑娘倒是神色如常,才稳住心神往柜台那边走去。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穿长衫的管事。待两人走近,他先观察了他们的衣着,目光又在汐儿那双光裸的小脚上停驻片刻,貌似同样是对她裸足的装扮惊讶不已。

  “二位客官,面生得很,是头一回来耍?”

  林望云连忙摆手,稍有些拘谨地回道:“额…不是来玩的。我们是来找人,想…想赎个人。”说着,他将肩上的包袱搁到柜台上边,“我妹妹叫林知雨,一年前从扬州送到你们这儿,今年十三岁半。我攒了些银子,想把她赎回去。劳烦您帮忙查一查。”

  管事“哦”了一声,脸上笑容不变,慢悠悠从架上取下账册,蘸点口水,一页页地翻起来。林望云沉住气立在柜前,攥紧了手里的包袱。汐儿安静地站在侧旁,悄悄地观察着大厅的环境。

  翻了一阵,管事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似是找到了对应的姓名:“林知雨——这丫头我有印象,经常在大厅见她。小哥,你带了多少钱哈?”

  “八百两。现银和钱票,都在这里。够…吗?”

  “八百两,”管事捋了下自己的山羊胡,咂了咂嘴,“价钱嘛,倒也差不多了。只是……”他把账册合上,话锋一转,“这丫头如今不在前头了。前些日子她犯了规矩,给弄到下头关着了。大官人亲自交代的,她暂不对外。”

  少年一愣,连忙追问道:“暂不对外?这是什么意思?”

  “不见客,不放人,外头来的一概不接。前两天她从船顶跳进了河里要逃跑,闹了好一阵才捞回来。大官人有令,让她在下头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说。”

  “那…那我现在赎她回去也不行?”林望云听闻此言,不免有些心急。

  管事摇了摇头,把账册往架子上一搁:“大官人亲口交代的,这丫头暂不对外。甭管谁来赎,这会儿怕是都不好使。”

  “让我们先和林小姐见个面,可以吗?”汐儿轻声询问着,“我们可以再多给二百两。”

  “哎呀,”管事不急不恼,仍旧挂着笑脸,“不是说了么,林小姐这会儿在下头呢,也就是犯错被惩罚关禁闭了,懂不?至于这禁闭在哪,我也不晓得嘞。”

  林望云还想再说点什么,管事已经摆了摆手:“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我跟大官人禀告此事,有了回复再知会二位。放宽心,如果大官人肯松口,你们不久就能领她回家。”

  少年的心往下一沉。自己攒了这么久的银子、走了这么远的路,到头来却连妹妹的面都见不上。一股闷气堵在胸口,说话的音量也高了几分:“那请问大官人在不在?我现在就去求见。”

  管事脸上的笑意突然间淡了下去:“小哥,大官人不是谁说见就能见的。今儿先回吧。我估摸着,二位三天后再来就行,三天内我肯定能见上大官人,和他报告这个事儿。”

  眼见对方催促自己离开,二人也知道无可奈何。少年抓紧装着钱财的包袱,深吸一口气,没再多说一句。他朝管事先生匆匆拱了拱手,便拉着汐儿转身往外去了。那管事在身后轻飘飘地丢了句“二位慢走”,又低头翻起了账册。

  ……

  赎人被拒后,汐儿与林望云失望地离开红船,回到了岸上。少年闷头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嘴中念叨起了什么。女孩听得很明白,他说的是“怎么会这样”。

  两人沿河岸往回走,寻了一家普通客栈落脚,各要了间房。客栈不大,离红船也不远,站在二楼窗边便能望见那艘大船的轮廓。远远看着囚禁了自己亲妹妹的邪恶红船,少年只觉得心中一阵刺痛。

  “明天,我们报官去?官府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

  就这么闷闷地直待到傍晚,两人又下楼在大堂拣了张角落的桌子,简单应付一下晚饭。林望云没什么胃口,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粒,肉眼可见的烦恼。汐儿倒是不慌不忙地喝着汤,一双蓝眼睛不时往四周扫一圈。

  恍惚间,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个身穿杏黄道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中,端着酒壶从邻桌走来。此人行走间衣袂轻摆,似乎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道士将酒壶搁在桌上,啥招呼也没打便自顾自坐了下来。还没等二人反应,那人便满脸赔笑地说道:

  “咳咳——恕贫道冒昧。方才在窗口瞧见二位从红船上出来,敢问,可是去乐喧阁赎人的?”

  林望云闻言,当场就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不知所措。汐儿则“哐”地丢下汤碗,神情严肃地打量着来人。

  道士?!

  汐儿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环游中国的第一站扬州,便遭遇了一个妄图绑架自己的坏道士,幸亏有林姓少年出手相助。现在,又是一个古怪的行道之人找上门,怎能不让人警惕。

  那道士见二人不答,也不催促,只给自己斟了半杯酒,先一饮而尽,随后慢悠悠地讲起了话:

  “贫道姓陆,名玄,茅山弟子,在这秦淮河边已住了一个多月了。不瞒二位,前些日子也有个老汉到这儿赎自家闺女,被馆方三言两语打发了出来,后来还是找了关系才把人要回去的。这事闹得不小,街坊邻里都晓得呢,二位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方才贫道看你们进去,不多时便出来,脸色又不甚好看,斗胆猜上一猜——可亦是如此?”

  茅山,位于江苏镇江句容境内,自西汉年间便有方士入山修道,山中洞天幽邃,云雾缥缈,往来修炼者络绎不绝。这里是江苏境内的道教圣地,亦是江南道门的祖庭,有“第一福地,第八洞天”之美誉。

  如今,天下妖物频出,世间的道士们担着一份特殊的责任。他们常年行走于朝堂与乡野之间,帮助百姓驱除小妖小祟。这位陆道士早年在山中修道,后来下山到南京玄武湖边上开了个小铺,替人测字卜卦,看宅子,定风水,也曾多次响应官府的招募,协助查办妖异案件,在南京的街坊间也算是小有名气。

  听了对方的介绍和分享,二人的疑虑渐渐被打消了些。林姓少年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半鞠躬表示尊重:“原来有这样的事?我等正为此烦恼……”他简单讲述了妹妹被拐、自己攒银子赎人却被馆方拒绝的事情大概。

  陆玄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他沉吟道:“呵,‘暂不对外’,不就是舍不得放人嘛。你们今天能平平安安走出来,已是万幸。但凡被他们看上眼的小姑娘,有几个是能轻易脱身的?”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得转向了汐儿。汐儿也第一时间盯住了他。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若信得过贫道,饭后请到楼上三号房间一叙,不知意下如何?”忽然间,道士的音量陡然低了不少。

  “这……”

  “依汐儿看,倒不如这样。请这位道士叔叔来我们的房间,与我二人会面!怎么样?”

  年纪尚幼的小家伙竟然主动提出了要求,令对方惊奇万分。

  “哎呦?小妹妹这是信不过贫道?没问题,依你就是。”

  饭后,女孩和少年去找了客栈老板和其他客人询问打听关于道士的情况,终于是放心了不少。稍晚些时候,陆玄按约来到了林望云的房间。二人请他坐下,又将房门锁好。双方开始了情报交流。

  原来,早在大半年前,便有人匿名向官府举报,说乐喧阁的朱大官人“朱贵安”是一头猪妖化身。举报起初也引起了重视——自百年前天庭颠覆,妖族复兴,人妖两界再次陷入了血雨腥风的战争时代,战事已是在人间西北边境持续了近百年。妖族是人类如今面对的最大威胁。只是,官府先后派了好几拨人去查验,愣是没能实锤这朱某人是个妖邪,后来也没有举报人现身,最终不了了之。

  道士拿起随身的酒壶,抿了一小口:“贫道起初也不信,若是在富庶和平的南京城,竟有一猪妖伪装成人形潜伏数年,还做着如此大的生意,那可不得了。但后来听说了几件事,让我觉得这馆内指定有些秘密:其一,乐喧阁的女孩子曾有人突然失踪,哪怕是贵客指名道姓要点都见不着,但几天过后女孩又正常出现了。其二,那个姓朱的胖子极少公开露面,偶尔出来一趟,也必定前呼后拥,还总熏着极浓的香粉味。这是在遮掩什么?”

  道士继续讲述着他的所见所闻。他进馆暗访数次,都没能接近朱老板,于是到官府实名举报,想看看反应如何。结果,这姓朱的好个神通广大,法司的官员们有不少都替他辩解。陆道士提出,要请街坊百姓作证,当着朱某人的面点燃一道纯阳符箓——此符遇妖邪则火光变色,对方若不敢应,便是心里有鬼。然而,上头的大人们却以“无礼”“扰民”为由,否决了这一要求,案子最后只得作罢。更麻烦的是,自那天起,陆道士发现自己走在南京街头时,身后总有一两个面生的闲汉跟踪着。

  “不久前,巡按御史谢大人亲自登门找到了贫道。”陆道士说到此处,语气不由得郑重了起来,“谢巡按是中央下来的,真是位清廉正直的好官。他早就觉得挠痒馆是个害人的淫秽之所,本想着借扫黄打黑之名将其查禁,却被处处掣肘,不得成功。谢大人于是委托我在乐喧阁附近探查,搜寻朱某人是妖孽的证据。”

  林望云听到这个消息,双眼顿时有了光亮。他也听说去年从京城调来了一位巡按,江南名族谢氏出身,在京为官有功,如今朝廷正好调他回乡,清吏治,查冤狱,地方上的官老爷见了都得尊他几分。若真有这样的人物,妹妹的事便多了一线指望。

  可紧接着,陆道士的脸上又浮出几分苦色:“只是那姓朱的实在狡猾,寻常的妖魔必有妖气显露,而这家伙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身上竟毫无一点妖气迹象。之前捕妖司的专家来看过,竟无功而返。呵呵……也不知究竟是没查明白还是收了钱。”

  林望云听到这里,闷声道:“连道长们都没法子,那还能怎么办?”

  陆道士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了汐儿。他放下酒杯神色认真地询问道:

  “这位小妹妹,贫道冒昧问一句:你可是修行之人?”

  汐儿始终静静地倾听着二人的对话。“哦呀?道士叔叔怎么知道的?”

  小龙女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模样,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腰际,发尾用细蓝绳束紧。靛蓝色的连衣小裙刚好没过膝盖,腰间束着一条淡黄色的丝绦,在腰侧系作简单的双扣结,余下的绦穗随着她脚步轻轻晃荡。裙摆下面赤着一双小脚,恰似两瓣粉白的莲朵,悄无声息地行走于地面。

  “你腰间系的那条丝绦,这可不是寻常人家小姐的打扮,是出家者惯用的服饰。何况,小小年纪就敢陪这位小哥去乐喧阁讨人?想必你绝非凡俗之辈。”

  丝绦即丝编的带子或绳子,作为衣物配饰,常被用于系束道服等士人的闲居之服。《红楼梦》当中书写妙玉的外貌时,便有这样的描述:“身上穿一件月白素袖袄儿,外罩一件水田青缎镶边长背心,拴着秋香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妙玉乃出家居士形象,丝绦正是出家人常见的装束。

  屋内安静了片刻,林望云下意识地看向了女孩,女孩则小声回应道:“道士叔叔果然是专业的。汐儿乃道门中人,不过准确地来说…汐儿是仙子,从东海来的。”

  “仙……?!”陆玄霎时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汐儿作揖:“贫道有眼不识仙灵,方才言语若有冒犯,还望上仙见谅。”

  “诶~不是啦,汐儿只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不是什么上仙。”一个大叔对自己如此恭敬,汐儿倒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两只光着的小脚脚在椅子底下不自在地晃了晃。“那个…叔叔你坐下说话就好。”

  道士重新落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汐儿与林望云之间转了两圈,说起话来也放松了不少:“二位有所不知,贫道怕是已经被乐喧阁拉进了黑名单,估计刚进去就得被轰出来,亲去调查已是不可能。我等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能有人进到乐喧阁里面,采集有关妖邪的证据。”

  陆玄随即将自己掌握的情报继续道出——据说乐喧阁里有一间“水牢惩罚室”。几个月前,曾有一个被放出来的女孩在家人面前哭诉,自己在水牢里受了虐待,可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却怎么也说不清楚。当地巡检接到举报后登船搜查,也没找到什么神秘兮兮的水牢。

  “需证实两件事:第一,朱某真是妖魔所变;第二,挠痒馆确有拘禁少女的密室,且存在非法虐待的行径。有这两条证据的任意一条,接下来就好办了。等巡按谢大人有理由登门搜查,贫道扮作随行的蒙面兵士,一旦遇到那胖子便当众烧起符箓,令猪妖无所遁形。”

  汐儿听完,一双水蓝色的大眼睛咕噜噜地转了转。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道士叔叔,那现在,是不是缺一个能进去打听情况的人?”

  “正是,我这张老脸可进不去咯。不知小仙子有何高见?”

  “您方才说……‘水’牢?”

  “据那被放出来的孩子讲,是个什么水牢。红船就在河边,用水弄些名堂也不奇怪。”

  ——那不就有办法了嘛!

  “既如此,汐儿去探个究竟便是!”

  “???汐儿,你在说什么?”

  林望云转头看向女孩,眉头拧得死紧,却见小萝莉的脸上毫无惧色,反倒有几分跃跃欲试的劲头。

  “既然是充满水的地方,不正是汐儿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嘛!”

  女孩伸出一根食指,在面前的半杯茶水上轻轻划动。杯中水面忽地绽开,一朵水花跃出杯口,在空中打出一道旋儿——完美的黄金回旋——然后茶水又如落雨般回到杯中,半滴水都不曾溅出。

  陆道士看着那簇精美的水花,惊叹不已:“好术法!有仙子出手,真是苍生有幸!对了,敢问小仙子可有什么辨识妖魔的秘法?能否与贫道分享一二?”

  “识破伪装成人类的妖怪吗?凭感觉吧?妖气和仙气还是很好感知到的。唔,可是您刚刚说,那个朱大官人身上看不出妖气?”

  “贫道这里有个小方法,是我大师兄前两年研究出来的,到如今还没出过一回错,或许能派上用场。”

  陆玄向汐儿介绍了一门据说是近几年人类道士们新琢磨出来的辨妖术。方法其实很简单:从怀疑对象的脑袋上拔取一根头发。若对方是人类,那头发只是根普通头发;但如果是妖魔变化的人形,头发离开人体后便会止不住地扭动蜷曲,好像蛆虫一般诡异。

  “只要能到那姓朱的跟前,偷偷拔一根他的头发,便可识他真面目!”

  “哼哼,就让汐儿去调查吧,保证完成任务!”女孩双手叉腰,一脸自信地夸下海口。

  两位得道之人正饶有兴致地商议着调查计划,旁边的凡人少年却有些担忧。他不安地低下头,朝女孩裸露在外的幼足望了一眼,汐儿也顿时明白了他的顾虑。以小龙女这般打扮和容貌,被挠痒馆的家伙们注意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林哥哥尽管放心,汐儿不会恋战的,见势不妙便走。”

  眼前的小妹妹明明对“痒”十分畏惧,却为了报答恩情,甘愿孤身一人闯入名为挠痒馆的险恶之地,怎不令他敬佩。少年的心中其实还是留有忧虑,只是气氛至此,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明个儿贫道先带你们二位去府上拜见谢大人。隔天假若龙女大人失手,谢大人会第一时间带兵到乐喧阁门上讨人,告他非法拘禁,且看那朱胖子如何应对……”

  次日,女孩、少年与道士起了个大早,匆匆前往巡按府中,报知了相关事由。傍晚时分,汐儿独自启程前往红船。今天她的裙子上没有系着象征道家弟子的丝绦。

  门口接待的小伙子第二次见到这位裸足走路的小女娃,吃惊不已。他忍不住多嘴问道:“小妹妹,你一人来此有何事干?”

  “来玩。不可以吗?”

  “呃…当然可以!小客官请进便是!”他伸手将女孩请入船内。而等汐儿前脚刚进门,便又有一帮人静悄悄地紧跟其后。接待的小伙子连忙弯腰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放他们进了船舱。

  夜间的乐喧阁属实是热闹非凡,厅堂内的大方桌座无虚席,又额外摆了好些张小椅小桌。客人们有闲聊的、摇骰子的、猜拳赌酒的,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脂粉味。歌女们怀抱琵琶坐在厅角的小台上,叮叮咚咚地弹着什么小调。侍酒姑娘们端着托盘,在人群里灵巧地穿梭,脚腕上的红绳铃铛发出细碎的脆响声。厅内表演的木台此刻倒还空着,正是中场休息的时间。

  汐儿不紧不慢地往里走着,把整个大厅瞧了一遍。她啥也不用做,只要往那儿一站,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这位与众不同的小家伙。一个正剥开心果的客人无意识地抬头,顿时惊得目瞪口呆。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一个个都怔住了——

  一个银头发蓝眼瞳的小女孩,赤着一双水嫩的小脚丫,孤身一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令无数女孩闻风丧胆的挠痒馆……这画面怎么看都有些不真实。窃窃私语像水波一样迅速在人群中扩散开来。

  “你瞧,好可爱一小姑娘……”

  “不得了,一个人来的?就光着脚?”

  “谁家小孩大晚上跑到这种地方来了?家长怎么管的啊这是……”

  在场的所有人纷纷侧目。柜台后面那位管事一抬头,刚好和汐儿对上了视线。他愣了一瞬,朝旁边一个伙计耳语了两句。那伙计随即转身,去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汐儿只当没看见。她微笑着提步往里走去,小巧的幼足不紧不慢踏在绒毯上。所过之处,吸引了无数酒客的视线,有人盯着她的脸看,有人盯着她的脚看,大多数客人都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径直来到相对清静的角落,找了个单人桌椅坐下,朝侍酒的姑娘招了招手。

  “小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点单!”

  “好咧,这是菜单,您看看想要点什么。冒昧请问,小客人成年了吗?未成年的话,是不能点酒精类饮品的哦……”

  汐儿听着小姐姐的推荐,点了梅花糕和雨花茶。不多时,茶点端上来,汐儿坐在角落里,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品尝,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则一刻也没闲着,时不时打量着在场的众人。

  (“听说朱大官人胖得很夸张,和肥猪一样呢…唔…好像没有看见胖到那种程度的人诶……”)

  过了十来分钟,隔壁桌的牌局忽然有一位中年男人看了看时间,闷闷不乐地起身走了,说是什么老婆要回家查岗了得回去,于是就这么空出一个位置。桌上剩下三人赶紧高声喊着“打牌三缺一,不赌钱”。汐儿见状,故作潇洒地踱步而去。

  “三位叔叔,差人的话,汐儿可以补一个。”

  三个男人同时愣住:“小姑娘,我们这是掼蛋,你确定会吗?会的话欢迎加入。”

  汐儿歪了歪头,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副叠得齐整的扑克牌上。“当然会啦!”还真巧了,她以前在东海见过那些鱼伯伯虾阿姨们玩什么掼蛋,也跟着学了学,如今刚好可以大显身手一番。

  小萝莉满心欢喜地坐上了空位,两条小腿在椅子底下轻轻晃荡。三个大男人也不废话,当即开牌。和一个小女娃打掼蛋,想来对他们而言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掼蛋”由江苏淮安人发明,是江苏省内广泛流行的四人制两两对战版扑克游戏。在江苏的饭桌开席前,男人们往往会先凑成一桌,来一把紧张刺激的掼蛋,也是顺便等客人到齐,直至上菜才终止。

  “叔叔们,打几啊?”

  “他们打老k(K),这把打我们的斜钩(J)。”

  牌局开始,上回合是汐儿一队上游的,因此大牌多在自家手里。直到四张大小王扔完,汐儿手中还有三张J——在掼蛋中,“打”什么牌,就是什么牌“最大”,相当于斗地主里面的2。本回合内,J大于A,仅次于王。她的三张J带一对压住了人家的三带二,最后还剩一个炸弹脱手,没有炸弹的敌方只能干瞪眼。

  “小妹妹手气不丑啊。”队友笑着洗牌时,向汐儿表示赞赏。这回他们连升三级,从J直接升到A,反超了对面的K。与此同时,牌桌边凑上来好几个闲客观看牌局,似是对会打牌的小女孩很感兴趣——也可能是来偷看小萝莉嫩脚丫的……

  第二把,对方手气极佳:双输的他们竟摸到了两个大王。根据掼蛋规则,上一回合的输者要进贡最大的牌,而一旦摸到两张大王,便可以“抗贡”。但,真正的好运气,是拥有足够多的炸弹。这一把,汐儿和队友满手都是炸,炸得对方怀疑人生。

  “我就不信了,十JQKA——同花顺!看你怎么炸!”对手扔出了掼蛋中最大的同花顺,相当于顶级五位数炸弹,然而……

  “啪!”汐儿面带微笑地砸下一堆手牌。队友伸手将牌摊开,一字字念道:

  “666666,六个6!炸掉!”

  “……6。”

  汐儿与队友顺利通关,她恭敬地起身向几位叔叔行礼道谢,而对手两人则满脸尴尬:“今儿见鬼了,让个小丫头片子给收拾了……”

  女孩笑吟吟地返回自己的座位。从刚才到现在,她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大厅里的动静,尤其是盯着各个楼梯口和过道口,但始终没看见目标人物。

  就在这时,台上的锣声响了。两个仆妇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带上木台,把她的手腕和脚踝绑在两侧的木柱上。台下早有等得不耐烦的客人哄了起来,有人拍桌子叫好,有人嚷着“快挠快挠”。

  眼看少女即将遭受痒的折磨,汐儿晃晃悠悠地摸到台前。少女察觉到面前有人,微微抬眸,露出一张苍白而清秀的脸。小萝莉转头走到了台侧,和一个负责揽客的仆妇说上了话。

  “婶婶你好,汐儿想点这位姐姐到单独的房间里。”

  “?”

  仆妇听到这话,愣在原地发呆了半晌。来挠痒馆享用痒奴的客人多了去了,然而一个看上去比痒奴还小的小女孩儿进来点妹子,这种奇事她可闻所未闻。迟疑片刻,她赶紧领着汐儿往柜台方向走去。那管事倒是十分淡定地表示了没问题。仆妇这才堆起笑脸,接过汐儿递来的碎银子,将台上的少女解了下来。

  汐儿本想问些什么,但眼看着人家忙着翻账本,她也没有过多打扰,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而当女孩转身离开后,管事冷眼瞥向了渐行渐远的小身影。

  几个跑堂的杂役带领着汐儿和比她稍大些的少女来到二楼一处小房间。杂役们推开房门请两人入内,讲了一堆注意事项才离开。最终留下两个女孩共处一室。

  房间不大,最显眼的是占据了整面墙的大木柜,里头的东西可谓丰富多样:有长有短的各种羽毛、软毛小刷、鬃毛硬刷、木质小梳……都是常见且不易伤人的挠痒道具,柜子底层摞着几副软皮铐和一截细麻绳。

  少女从进门起就静候在一旁。她穿着件半旧的短衫,赤着双脚,脚踝上有被绳索勒过的浅红印。见汐儿只是坐着没说话,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客官,您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奴家。”

  汐儿借灯光端详了一下这位姐姐。少女约摸十五六岁,眉眼清秀,但脸色苍白,眼角还湿着,大约是方才刚哭过。

  “姐姐别站着。”汐儿拍了拍身边床沿,“先请坐。”

  姐姐?请?少女有些受宠若惊,道谢后规规矩矩地侧身坐在床沿最边上。眼见这小客人没去翻那些道具,反而倒了茶递给自己,她颤巍巍地双手接住,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您……一个人来的?”

  “嗯。”

  “看您这么年幼,怎么……”她说到一半又咬住下唇。

  “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是吧?”汐儿替她把话说完,“好奇。毕竟乐喧阁很有名嘛。”

  少女陪笑着点点头,捧着茶杯的手松了些。眼前这个小妹妹和那些一进门就往她脚上摸的客人全然不同。

  “姐姐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呀?”

  “奴家贱名阿蕊,淮阴人氏。”

  汐儿盘腿坐在床上,两手撑在膝头:“这里生意好吗?姐姐每天要接待多少客人?”

  “看日子。闲的时候一两个,忙起来一个下午连着三四个也有。”

  “都是来挠痒的?”

  阿蕊愣了一下。来挠痒馆的客人不是来挠痒还能来干什么?“……大多数是的。偶尔也有不讲理的客人硬要‘特殊项目’,那种情况我们会拉门口的响铃叫人来处理……”

  “这样啊?没想到乐喧阁居然还……挺有原则?真是奇妙哈……话说,阿蕊姐姐你,还有这里其他的姐姐们,你们难道不怕痒吗?不会觉得难受吗?”

  说到“痒”的时候,小萝莉的语气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阿蕊摇头苦笑道:“小客官,这个问题不是奴家该考虑的。怕痒又如何,这份工作就是这样啊。怕也得忍着。”

  “工作吗?怎么会考虑做这种工作呢?”

  “小客官请勿见怪,干我们这行的,不应朝客人吐苦水。奴家也是身不由己……”

  两人对望一瞬,少女终于端起杯子抿了口茶。从她口中汐儿得知,她出身贫寒,家里弟妹众多,不得已卖身为奴。比起到妓院任那些臭恶的男人们享用,这处只有挠痒之事的地方反倒显得温柔多了,起码保住了天下女子都极为看重的处子之身。

  “……那,如果实在忍不了痒怎么办?不愿意接客的话——”汐儿停了一拍,“会被罚吗?”

  阿蕊的手指猛地收紧,极快地瞅了一眼门的方向,起身作势整理桌面,像是在掩饰什么。

  “阿蕊姐姐?”汐儿也站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阿蕊盯着汐儿那双蓝眼睛看了几秒,重新摆出笑脸:“小客官看着年幼,说起话来倒有大人模样。不服从安排是肯定没好下场的,懂得都懂。”

  汐儿故作惊讶:“汐儿想问一问…只是好奇哦…惩罚…是什么样的?很恐怖吗?”

  “小客官,您可能体会不到,挠痒这种事情一旦下狠手,那可真是能要了人半条命。而且……”少女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上边打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的,和官家的牢狱没什么两样。”

  “牢狱……船上有这么多人在,竟敢打人上刑?就不怕被人发现举报?”

  “哎呦,要收拾痒奴,怎么会让外人发现呢,都有专门的地方……!”

  阿蕊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嘴,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她转过头去,音量恢复到正常大小,“呃…小客官,奴家给您添点茶。”

  问到了关键处,汐儿心中已经有了数。她凑上前,轻声问道:“咳,姐姐莫怕。汐儿再问个事儿:”

  “乐喧阁,是不是有一个【水牢】,经常关押不听话的女孩子?姐姐点头就行,不用作声。”

  “!”

  少女吓得险些把手中的茶壶扔到了地上。结巴了片刻,她抬头望向门窗,这才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客…小客官,请您用茶。”阿蕊慌忙放大了声音,反复朝门口那个方向又看了好几眼。汐儿也领会了她的意思。

  收到了肯定的答复,汐儿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沉声再次询问:“对了…阿蕊姐姐,你认不认识一个姐姐叫林知雨?扬州来的,十三岁。”

  阿蕊听了这话,更是呆了有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满脸惊愕地盯着面前的小女娃,大脑飞速运转着,似乎终究是明白了些什么东西。

  “啊哈,小客官,这我不太清楚呢。我们痒奴彼此之间并不熟悉。”她嘴上说着不知道,脑袋却仍然微微点着。这次,她特意对汐儿眨了眨眼。

  搞定!

  情报得到确认,汐儿欣喜不已。话题一转,她和少女又聊上了其他事情。待沙漏即将流尽,汐儿笑着从袖子里摸出一颗红珠,轻轻搁在阿蕊手里:那是红珊瑚做成的珠子,亦是来自大海的馈赠。阿蕊嘴唇颤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朝这位小妹妹微微躬身以示谢意。

  整整一个时辰,沙漏已尽。汐儿推开了门,少女向她微笑点头后转身离去。也正是这时,门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哇?!朱…猪头???)”

  “……哦?小小年纪竟光临本店,真是叫人称奇。”

  “小姑娘,打扰了。这位是我们大官人。”

  一群壮汉簇拥着一个胖乎乎的怪家伙,几乎要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这阵仗着实把汐儿吓得不轻。

  “小妹妹初入乐喧阁,自是贵客。在下姓朱,是这家乐喧阁的主事。不知小客人如何称呼,家住何方呀?”

  “汐…我叫汐儿,家在东海…之滨,我…唔…汐儿的爹爹…从军的…在…边关…戍守……”汐儿不知道该怎么编排合理的凡人身份,支支吾吾地回答着。

  “哦~”笑嘻嘻的胖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在考虑些什么。汐儿猜测他大概是在推测自己的家境如何,好判断自己是不是他们能欺负得了的软柿子。

  “啧啧,美!幼态美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接下来的话或许有些冒犯,还望小客人见谅:你愿不愿意在乐喧阁待上几日,体验一下挠痒的乐趣?我们有专门的体验服务,报酬丰厚,很多像你这样的小美女都来过的……”

  朱老板话音刚落,壮汉们便一拥而上,将瘦小的女孩围在了中间。

  “欸?!好趴…汐儿愿意了解了解……”

  ……

  不久后,小龙女与乐喧阁签约,开始了短暂的痒奴体验生活。通常来说,临时痒奴也是要经过简单培训的,不过汐儿省去了这一环节,因为朱大官人直接把她“请”进了红船深处的一间房室。此刻,房间里只有胖老板和小萝莉两人。

  喜笑颜开的胖大叔邀请女孩坐到床边。汐儿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听着对方的吩咐坐好待命。

  “汐儿小妹妹的穿着与众不同啊,不穿鞋袜,这样打扮是何用意?”

  对方突然开始了问话,略感紧张的汐儿咽了咽唾沫,她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盯在她的脚看。总不能说自己会仙术所以敢光脚吧,得想个话术才是。

  “啊…是这样的,汐儿的老家…老家有个…呃…习俗,就是女孩子平时很少穿鞋,赤脚走路是常事……尤其是在室内。而且,乐喧阁到处都铺着软软的地毯嘛。”汐儿绞尽脑汁地根据自己在书本上看到的东西乱编着。

  “喔?是什么少数民族的文化吗?”

  “对的对的,就是……”

  汐儿尴尬地笑着,朱老板也陪着笑:“赤着脚走路…啧啧,小妹妹怕不怕痒啊?”

  “这个…还是挺怕的。所以,请朱大官人待会儿温柔点……”

  一提到痒,汐儿不禁心里咯噔一下子。也罢,自己表现得越柔弱,对方肯定也会放松警惕的,设法拔下他的头发就行。

  “咿——”

  突然间,朱老板猛地把手伸出,眼瞅着就要搭住女孩的小肩膀,警惕着的汐儿下意识撑手挪动身子,往后退了些。

  “小妹妹躲我做甚?不用太紧张。来,把脚抬到床上来吧。别害怕。”

  看着这死胖子笑得极其猥琐的臭脸,汐儿的心里不由得觉着一阵恶寒。不过她还是应着对方的要求将自己的小脚丫攀上了床。

  小萝莉的身体自膝盖以下,便再无多余的布料作修饰,洁白细腻的小腿泛出水润的光泽,经由脚踝连接着两只小巧而白皙的纤足。似果冻般莹嫩的足背透着微粉,隐约可看到一丝丝青与紫。她有意地把足底抬起,娇小但不修长的可爱脚型,说明了这双小脚的拥有者尚且年幼。足底中间的凹陷处,皓白色的肌肤衬着粉红,不可不谓诱人。

  欣赏着如此幼嫩可爱的小玉足,胖男人那叫一个意乱情迷,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口中称赞不已:“果然还是小些的好!小妹妹今年多大岁数啦?”

  “……十一岁。”汐儿注意到对方色眯眯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能对自己这么娇幼的小家伙感兴趣,姓朱的死胖子也太变态了吧?!这种恋幼的萝莉控早晚得被天打五雷轰,狠狠地电上好几回!汐儿在心里默默吐槽。

  “不错,正是可爱的年纪!”朱胖子说话间,咸猪手已是蠢蠢欲动。趁着女孩愣神的瞬间,一只大手忽地探过细溜溜的小脚趾头,惊得小姑娘一下子弹了开来,忍不住想缩回脚丫,谁料大手紧追不舍,硬生生掐住了细嫩的脚踝,又试图把这对尤物拽回来。

  “噫嘻嘻嘻——大官人!唔诶…嗯呵…呵呵呵…嘻嘻!”女孩的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小表情,这回可不是装的了。

  发现女孩竟是这般触痒不禁,朱老板脸上的笑意越发放肆。“啧啧,汐儿小妹妹,不要害怕,稍微忍耐些就好。脚趾放松。”

  一只小嫩脚正被大手抓紧,嫩乎乎的脚底板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另一只大手迫不及待地摸了上去,虎口夹住轻巧的足弓,就如野兽的巨口衔住了猎物,把这娇小的小玩意捏在掌心,肆意把玩了起来。大拇指摩挲过足心的敏感处,惹得可爱的小家伙一颤一跳的,甚是灵动有趣。

  “嘻嘻嘻…欸哈!不…噫呀哈…呵呵呵…唔哈…大官人,不要呀哈哈哈哈…很痒的呀哈哈哈哈呵呵呵……”

  胖男人的指甲尖锐地如同刑具,一旦戳在了小女孩最柔软脆弱的脚心部位,难以想象的痒痛感差点把人家弄到哭出声。汐儿慌忙蹬起了腿,只是痒的攻击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恐怖,以至于她觉得自己的腿脚几乎卸了力气,怎么也使不上劲,更不用说挣脱大男人的钳制了。本来还幸免于难的另一只小脚脚也紧接着瘫软了下来。

  胖男人丝毫不打算善罢甘休,他趁机握住了女孩的另一只脚踝,用力一拖,便把一双小玉足给拉到了一起并拢。手掌借助整条手臂的力量,顺势按住女孩的双脚,还有一只手则是亮出锋利的五指,照着裸露的脚底嫩肉,“擦擦”地就是挠,那手势介于刮和抓之间,算不上猛烈,但欺负怕痒小萝莉的小脚脚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哇哈…噫哈哈嘻嘻嘻…不行…啊…呜哈哈哈!停下!”

  见此情景,汐儿哪里还忍得住,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憋不了痒的她,无奈地开口大叫,按耐了好久的小手也终于伸出,想要解救受困的双足。可当她抬眼对上男人严肃的目光时,她又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手不许动,”胖男人的声音冷冰冰,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手不听话乱动,可就要绑起来了!听明白没有?”

  “可是……”汐儿真心觉得这个设定太不合理了,哪有挠痒痒不让动的道理,双手既然能活动,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呆着一动不动,不然还不如被绑着呢。

  没奈何,汐儿只得忍气吞声。几根粗糙的手指抵在她娇嫩的足心,不客气地按搓着,或是划拉着,酥酥痒痒的刺激感让她觉得头皮都跟着发麻。一双小手紧握成拳缩在胸口,拼命尝试憋住脚下传来的痛苦。身体别的地方好歹都是坚持住了,唯有粉润润的小嘴实在没法忍耐,乖乖吐出一声声的笑意。女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叫享用玉足的男人更加陶醉。

  “额…啊哈哈…嗯哈哈哈!呵呵…哈呼~”

  这次折磨的时间并不长,一两分钟便完事收工。显然这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怕痒得如此厉害,笑声也娇俏可人,是个痒奴的好苗子!)”

  朱老板对汐儿的表现非常满意。他撇开手中已经玩弄了一会儿的小脚,起身要去旁边的柜子里拿些什么,汐儿也暂时喘息了一会儿。

  “大官人…哈啊…汐儿…想歇一歇……”已经险些瘫倒在床上的女孩坐起身,有气无力地提出了要求,“那个…能不能让汐儿喝点水……”

  矫情,才刚开始就想喝水?朱老板闻言,顿时眉头紧锁。他看向一旁桌上的茶壶沉默片刻,忽然又想到了个点子。几秒后,他面向女孩,笑嘻嘻地表示了同意。

  天真的汐儿也没有多想,说过谢谢之后便挣扎着起了身。可当她踉跄地慢步到桌边,却忽然看见朱大官人从放满挠痒工具的柜子里抽出了两个小物件,当场愣在了原地:男人的左右手,分别拿着一件篦子和一把梳子,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小妹妹,谅你是第一次体验,对你放宽要求。我们正好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望着男人手中的道具,怕痒的女孩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又是挠痒痒的游戏?汐儿顿时吓得脸色发白,她不由得回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经历。之前在扬州被人贩子抓住,对方也是要和她玩一个什么用毛笔挠痒猜字的“游戏”,当时可把她吓坏了。这次又会遭遇什么?

  “这茶水你若是想喝,就得自己来倒——待会儿的挠痒工具,就根据你的倒水情况来决定。你如果倒少了嘛,马上我们用梳子继续挠痒;若是倒多了溢出来,工具就升级成篦子!除非,你能刚好把茶杯倒满,不明显少倒也不溢出,我便不用道具,还是用手,让你好受些。你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样呀?嘿嘿嘿!”

  胖子笑得愈发猥琐,汐儿简直不想再直视他丑恶的嘴脸。不论是梳子还是篦子,女孩统统不想被那一根根硬质的小齿触碰到脚心,不然自己非得痒疯了不可。毕竟,要是痒到难受,可是会造成内力紊乱,影响法术施展的,万一对方真是个妖怪,战斗力在自己之上,那可就吃大亏了。

  慌乱之中,女孩瞧了一眼茶壶,忽然也有了主意应付这个看似欺负人的坏游戏。

  “大官人,汐儿明白了。”女孩毫不畏惧地表示了回应,倒让男人倍感惊讶。

  在胖男人好奇地注视下,女孩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有条不紊地往茶杯里注水倒茶。

  “…(哗)…”

  “嗯?”

  眨眼间,只见茶水一寸寸地流下,杯中浮起的水面逐渐增高,直至快要溢出杯沿。要紧时刻,奇迹降临了:明明女孩多倒了那么一点,水面已经高过了茶杯口,却依然没有溢出一滴水来,而是稳稳留在杯内,又往上涨出格外小且浅的一个薄层。

  在《西游记》的故事里,唐僧师徒取经路上遭遇黄袍怪时,面对绝境的白龙马曾现出原形,化为宝象国的宫女,假意给黄袍怪倒酒,便暗中使用了水满不溢的神通,令对方大开眼界。这里,汐儿也用上了相同的小法术。该术起源于海中水族,也有人类习得此法,但掌握者终是寥寥无几,偶尔见到一次足以让人惊奇。汐儿没有把术法施展得太过显眼,只让水面微微浮了极小的高度,像是单纯的运气使然。

  “大官人,汐儿倒好了!”

  朱大官人仔细观察着杯中神奇的水位,一时间似乎无话可说,只得点点头尴尬一笑:“有趣。”

  眼看对方识不出自己的手段,汐儿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她笑眯眯地喝了口自己倒好的茶水,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大官人,游戏结束了!接下来,汐儿想提个主意,不知大官人意下如何?”

  “你且说来我听。”

  “唔…汐儿,想给大官人踩踩背!”汐儿撒娇般地抬了抬小脚丫,倒有点炫耀自己有一双可爱小脚的感觉。“汐儿保证让大官人舒舒服服的!”

  朱老板闻言,又忍不住笑了:“怎么,嫌我欺负了你的脚,想报复我?”

  “啊,当然不是……汐儿只是听说,很多叔叔都喜欢被小女孩踩在脚下的感觉……大官人难道不喜欢吗?”

  说实在话,汐儿真觉得这番话描述的事情有那么些恶心,但迫于无奈,她还是强颜欢笑地讲了出来。

  “哎哟,哦呵呵,好,好,想不到你既然如此主动!”朱老板答应得很爽快,汐儿也暗暗庆幸。

  很快,朱老板便脱了外衣,卧在了床上。一身肥肉晃晃悠悠,汐儿看了都忍不住皱眉。小小的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轻轻踩在了男人的左肩。软塌塌的触感顿时让胖男人感觉到了独特的舒适与刺激,乃至于发出了一声诡异的轻哼,听着和猪的哼唧声还确有相似之处。

  “……”汐儿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头顶。她没有随即将右脚也踏到后肩——她可不想让这个坏家伙被小萝莉的玉足给踩爽了——而是右脚撑床,左脚忽地蹭上了男人的脑袋,用小脚丫照着后脑勺轻悄悄来回划了几下。细细的、硬硬的发丝扎着嫩肉,奇异的触感传入足底,使得女孩不禁“噗嗤”地笑出了声。

  “?干什么呢?”

  “没什么!汐儿只是蹭着玩玩,大官人勿恼。”

  汐儿依旧嬉皮笑脸的,试图稳住对方。她趁着这个机会偷偷弯下腰来,盯准对方的后脑,悄咪咪地伸出大拇指与食指捏住一根发丝,随即猛地用力一扯,将发丝拽断并收入手中。

  “嘶~???你在搞什么名堂!”

  眼瞅着对方就要发火翻身,汐儿连忙解释:“对不起!大官人,汐儿只是看到您头上有…有根白头发,顺手帮您揪下来了。”

  也正是这个瞬间,汐儿捏紧手中的发丝,下意识地观察了一刻,而事实令她惊悚万分——

  手里的那根头发,竟莫名其妙地在扭曲、跳动,仿佛是活着的一条蛆虫。

  他,真的是妖怪?!

  “噫呀——”

  更令人惊恐的是,男人也在此时翻过了身。胖硕的身躯从床上坐起,一双恶眼径直瞪向了此刻惊慌不已的小家伙。忙乱之中,汐儿跳下了床,赶紧把头发握在手心里藏了起来。

  “白头发?哼,小妹妹真是眼尖,怎么发现的?拿来我看。”

  “唔哇…抱歉…大官人,汐儿一不小心没拿好,掉地上了…汐儿这就找一找……”

  “别狡辩,”正在发怒中的朱大官人嘴角突然扬起了得意的笑,“你这丫头,终于露馅了吧!拔发辨妖法,怎么,你当我不知道是不是?”

  听到这话的汐儿霎时惊出一身冷汗。暴露了?她急忙后撤,胖男人也不再犹豫,起身下床就要动手抓住女孩,却被女孩一个闪身躲过。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戏我也不演了。白头发?呵,我‘做人’这么多年,从没变出过白头发!还想诓我?”

  战斗已不可避免,汐儿不再逃避,她挺身向前,迎接男人伸来的大手,一番碰撞后,主动让对方揪住了自己的衣领。她当然不准备束手就擒。仓促间,她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帖黄色的小纸条。龙的力量迅速调动着,空气中弥漫的微量水元素瞬间凝聚到小龙女的指尖。就在朱老板把女孩拎到了跟前的时刻,汐儿也起手直插对方面门。

  “咻——”

  一道沾湿了的道家符箓贴在了胖男人的额头,那是专克妖邪的“靖妖符”,只对妖魔起作用。顷刻间,只见那副庞大的身躯退后数步,随即抱紧了脑袋嚎叫起来,似乎痛不欲生。

  偷袭得手,然而,就在女孩想乘胜追击之时,房间的大门“砰”地被踹开,涌入进来的,是挠痒馆的一帮壮汉打手们。

  “抓住他!”男人们大喊着冲上前,直直扑向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显然是在门口埋伏了许久,听到屋内有动静便立刻破门而入。

  汐儿没有料到这样的战斗场景,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她手忙脚乱汇集水汽,发出一枚水弹打倒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家伙,又迅速幻化出水刃和众人缠斗,可终究是寡不敌众。一伙人蜂拥而至,很快便将女孩淹没。

  坏就坏在这里:敌人并不是赤手空拳来的。每个壮汉手里都拎着一根怪异的毛棒,毛棒有小臂那么长,顶端扎满了软羽和鬃刷,远看有点类似鸡毛掸子,一簇簇硬挺的毛尖在灯下泛着冷光,分明比掸子凶得多。这东西看似不打人不伤筋动骨,但一旦贴上女孩子的细嫩皮肉,轻轻一扫便能把人痒得当场软了腿脚。

  数不清的毛棒从四面围上来,毛茸茸的圆头齐刷刷对准了中间的娇小身影。汐儿试图凝聚水汽构成护盾,可惜那些毛棒不等她聚气便同时捅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她的施法。

  “嘻!呜——什么呀……哈啊…走开……嗯哼~哇啊呀,不要……”

  毛棒蹭过她的脖颈,软羽混着硬鬃,从耳后一路刮到锁骨。钻心的痒感像是有十几根手指同时在她的痒痒肉上抓了一把,力道不大,却精准得可怕。汐儿浑身颤抖,手中的水元素还没捏成型便散了个满地。她本能地缩起脖子,又一根毛棒已经从下边戳到了她裸露的膝盖窝,只轻轻一旋,触电似的酥麻霎时令女孩双腿软瘫下来,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不要过来…嘻嘻嘻…哼哈哈哈哈…这…什么东西啊…呵哈哈哈哈哈哈…滚开哇!”

  令人更加意外的是,那朱胖子竟然忍痛撕掉了额头上尚在冒烟的符印,怒吼着从背后扑了上来。肥硕的胳膊从汐儿腋下穿过,猛地将娇小的女孩箍进了怀里。行动受限的汐儿顿时落入下风。只能说,这猪头的血条属实太厚了……

  小萝莉的蓝裙本就单薄,裸露在外的娇嫩肌肤恰好给了敌人可乘之机。挠痒和打人效果兼备的毛棒一股脑儿地往她身上招呼,全身几乎都是痒痒肉的小家伙哪里招架得过来。待她倒地后,毛棒齐刷刷地朝向脚背、脚踝,最后直击最害怕挠痒的脚心。密密麻麻的痒痛席卷而来,她的身体由此彻底破防。

  可怜的女孩不怕别的,就怕这要命的痒痒。遍布全身的酥麻感打垮了她所有的的内力运筹。法术使不出来,汐儿和普通的人类小女孩基本没什么两样了,面对体形差距巨大的一帮男人,毫无还手之力,更不用说可怕的毛棒依旧攻击着她脆弱的嫩肤。她像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落入了饿狼群,被牢牢地按压在地,再也逃不出束缚。毛尖划过皮肤,激起的不只是痒,还有一股被侵犯的恐惧感和痒搅在一起,让她连叫都叫不利索了。

  “哼哈哈哈哈…额哈哈…嘻…呵呵呵哈哈哈哈…哇呀…别…别挠了…我的脚…唔诶…别嘛…哈哈…唔哇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噫…你们在挠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在挠痒馆工作的打手们明显对付怕痒的小女孩很有经验,下手的都是女娃娃家最害怕被人触碰到的敏感点。腋窝、大腿根、脚底什么的自然不必多说,甚至有人把毛棒伸向了汐儿的裙底,隔着薄薄的小裤裤挠起了不知道什么部位。有种从未体验过的的刺激感涌上大脑,又酸又痒,迫使女孩忍不住哭着喊出了声。

  胖家伙退到一旁,咬着牙关,恶狠狠地对着女孩毫不客气地就是一脚踹,疼得小萝莉哇哇大哭,眼泪哗哗哗地直往下掉。恐怖的毛棒也还在不依不饶地钻着女孩幼嫩的脚底板,十根小脚趾拼了命地乱窜着,一双小手早已被抓到了背后,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手铐与脚镣。

  女孩不幸沦为了敌人的阶下囚,也就有了开篇的那段拷问之事。

  ……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你刚进乐喧阁我们就跟着你了。快老实交代,你来此作甚?!”

  战败被俘的小家伙已经是被硬邦邦的铁玩意束缚得死死的,趴在床上半点都挣扎不得。看见对方气汹汹地拿起了看着就唬人的硬毛刷,汐儿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痒的降临。

  “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平日受仙水滋养的小脚如婴儿肌肤般光滑细嫩,真是一点罪也遭不得,岂能禁得住鬃毛的袭击,怕痒怕到骨子里的小家伙当即大笑不已,笑声几近癫狂。

  女孩实在是后悔到了极点。自己虽是有仙寿之龙身,可战斗力有限,面对奇葩但是挠痒痒有奇效的毛棒武器,根本毫无抵抗之力。早晓得不该夸下海口,这下可好,还得等友方来救。唉,神仙的脸怕不是被自己丢尽了……

  见女孩依旧不肯开口,男人们当即决定使出狠招,也是最常见、最实用的刑罚:鞭笞。

  “说!是不是那个叫陆玄的道士派你来的?会贴符,会辨妖,还敢说不是道童?休想蒙混过关,我们一直盯着那道士的行踪,你们都谋划了些什么?!”

  在打屁股的间隙结合上挠痒痒,欺负一个小丫头完全不在话下。最终,女孩乖乖“承认”,自己是陆道士的学徒,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救人,二是为了收集朱老板的“黑料”。这之后,她便被关进了乐喧阁最神秘的小黑屋:水牢。

  ……

  红船深处,亲眼看见一道暗门莫名其妙地出现,并伴有微弱的妖力气息,汐儿猛然意识到了这密室的奥秘所在。暗门合上的那一刻,湿冷的空气便裹了上来,带着河泥与朽木的腐臭味。随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越走越阴暗而冰凉,直到最后浸入黑沉沉的水中。

  这是一间从河床底下掏出来的石室,看位置是埋在船底下。四壁是湿漉漉的黑砖,脚下是一片浅池,水面平静得近乎凝固。到处悬挂着的铁锁与镣铐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难怪说找不到水牢的入口,原来是被妖术藏起来了。得记住这个地方……)”

  ……

  三日前。

  “嘀嗒…嘀嗒……”

  空置了许久的水牢今天终于迎来了新犯人,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据说是逃跑失败被抓回的痒奴。看守们听着大官人的指令,把女孩押入刑室进行惩戒。

  “扒了她。”

  “……呜…哼……”

  少女的衣物被尽数褪下,落得个赤条条光溜溜的羞耻境地。可惜冰肌玉肤体,竟沦恶人亵玩物。受尽视奸与屈辱后,娇柔的小小身躯被铁锁禁锢,悬吊在了一根粗壮的挂绳下边。

  顶端的铁链悬下,缠绕住少女纤细的手臂,迫使她的双臂分别朝向右上与左上扬起,裸体挂于半空中,呈现立住的姿态。女孩的双腿倒没有岔开得过分,只是微微开合,隐约露出了少女最私密的小花园。下面,则有一副沉重的足枷铐紧脚踝,令女孩的双足彻底失去挣扎的可能。

  “你们…要干什么…不要碰我呀…噫嘻…不…唔呵…嘻哈啊啊…呵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鬼东西…哼呵呵呵…不要摸了…嘻嘻……”

  少女被吊的位置暂时不高,几个看守包围了被吊的少女。他们每个人都戴着手套,不断地从身旁的大桶里挖取泥状的混合物,再涂抹到女孩光裸的皮肤上。敏感的女孩忍不住发笑,拼了命地想扭动身子,但终究是徒劳无功。那些泥浆似的异物黏腻腻的,一旦沾上就很难甩掉,叫人直犯恶心。

  看守们把泥状物涂满了少女的全身,除了面部,脖颈以下的任何部位皆受到了关照,尤其是像胳肢窝那样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女孩儿最为娇嫩而私密的下体也无法幸免,对方故意往那敏感地带多抹了好一阵,直至股间被异物填满方才停手。

  待女孩白白净净的胴体被脏东西玷污了个遍,看守们拉动铁链,开始调整少女的位置。被吊的女孩感受着双臂被拉扯的疼痛,只得苦苦落泪。很快,女孩就被拉到了另一处更高的地方。此刻少女的脚下放着一台透明玻璃制作的巨大水缸。水缸不宽,但是长,里面除了清水,还有一群群星子鱼。本该是作为鱼疗工具的它们,现在却成了处刑的刑具。

  “往下放,注意慢点。”

  铁链发出哐哐的声响,少女的身体也随之下降,缓缓浸入冰凉的水中。当点位卡好后,她的脑袋和双臂向上露出水面,脖颈和胳膊根部刚好与水面持平。下垂的双脚依旧是戴着脚镣,脚挨不着底,整个人半浮在水中。

  束缚方式已经是令人苦不堪言,而处刑更是雪上加霜。水缸里小鱼儿们一见到沉进缸中的人体,便争先恐后地游过去啃噬起来。原来,那些泥状的黏稠物,是一种特制的鱼饵。鱼儿们可不管别的,只知道有鱼食可啃。嘬食物的同时,数不尽的小鱼反复地和少女幼嫩的肌肤进行高频的次亲密接触,那感觉怎一个痒字了得。

  鱼食的成分格外特别,其呈泥状且富有黏性,想通过简单的挣扎来抖掉几乎是妄想。何况,被吊的女孩双臂早就脱了力,身体哪里还有力气去反抗。小鱼儿们不知疲倦地在水中穿梭,光是蹭到女孩子怕痒的皮肤都会引起一连串的瘙痒感,要是再贴紧些嘬一嘬,更是痒得可怕。都说蚊虫叮咬十分折磨人,而上百只小鱼一齐吸吮体肤的滋味丝毫不逊于蚊虫。可怜的少女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去挣扎,最终却只有小脑袋能够动弹几下,一袭短发摇来晃去,好不狼狈可笑。

  女孩子的众多敏感部位中,当属脚趾缝、私处、肛门和肚脐最受罪了。这些部位可以填塞比其他地方更多的鱼食,因此也是更受鱼儿们欢迎。少女的下身经受着小鱼的饱和式攻击,几乎每分每秒都感受到一股“钻入”之感。猛烈的挑逗带来了难以忍受的刺激,可又不会体验到真正的满足。她的脸颊涨到通红,嘴中一刻也不停息地发出被迫的笑声,偶尔也会哼出几声媚气十足的呻吟。她多么渴望能将双腿合拢,夹紧起来好好地蹭一阵,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呜哇哈哈哈哈…嘻嘻嘻…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难受死啦…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饶…饶了我…求你们……”

  看守们当然不会理会女孩的哀求。等刑罚布置完毕,他们便离开了水牢,只留下少女被浸泡在满是鱼儿的水缸里,遭受着持续一整夜的瘙痒。直到第二天清晨,少女才终于被解下。

  ……

  “兄弟们,来活了,又来一个小丫头,小的很,但大官人要求严厉处置。”

  今日已是深夜时分,受困的小龙女被押进了水牢。看守们倒头一回见到乐喧阁有这么年幼的女孩子。

  “别小瞧了这丫头,她是个修行过的道童,手段了得,打伤了咱们好几个兄弟,连大官人都差点吃了亏。”

  看守们不敢怠慢,立刻上手处理。汐儿则一点也不心急,只等“水”的到来。

  “(这里就是水牢吗,冷冷湿湿的,一般的女孩子肯定不好受吧。)”

  在之前的拷问中,对方只知道汐儿会使道术,她便招供谎称自己跟随陆道士学道,令对方似乎深信不疑,而对龙女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只要接触到足量的水,她有的是办法脱身。

  “(这帮蠢货,绝对想不到本小姐是龙女吧!等马上接触到水,看汐儿怎么收拾他们!呜…可是为什么不放下让汐儿自己走哇,那样的话就能直接踩在水塘里了,真是的,非得裹着我干什么……)”女孩的内心极度无语。这群坏家伙人还怪好嘞,不押着犯人走而是抬人,但凡再残忍些就没这多麻烦事了。

  “哥,怎么收拾这丫头?”

  “先剥了再说,把她嘴和眼也堵上。”

  ???听到看守们彼此间的交谈,汐儿猛然吓得一激灵。他们…要干嘛?

  没等女孩有所准备,男人们已经开始了行动。黑乎乎的眼罩子和奇形怪状的口球被光速取来,随即就往女孩的小脸蛋上套了去。

  “诶,什么嘛,不要!啊…好黑,汐儿怕黑的呀!不行…哼哇啊…嗯!额哈哦哦哦——呜?!呜呜呜呜…(摇头)…(蹬腿)……”

  屁股尚且疼着的的汐儿原本没打算耗费力气开口说话,而面对突发的变故,她险些急得快要哭出了声,哪知对方不讲武德,忽然朝她受伤的小屁屁“啪”了一下下,直接把她吓到大气都不敢喘。眼罩和口球很快被戴好,封堵了小萝莉所有的视觉与语言表达。从未体验过的的寂静感笼罩着她的感官,仿佛在她的心口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呼呜……”看不见也说不了话的小家伙方才还挺有信心,这下却彻底慌了神。她忍不住挣动四肢,但牢固的手铐和脚镣当场教会了她如何乖乖听话。

  “嘿,还是个小犟种,怪不得打了一顿呢。吊起来!”

  看守们七手八脚地将女孩身上那件蓝裙扯了下来。布料从肩头滑落,汐儿只觉得身上一凉,惊得她顿时“呜呜”地闹叫起来,可惜对方完全不理会她。紧接着,那条蓝白条纹的小胖次也被干脆利落地扒去。察觉到下身失去了遮挡,从未经历此事的小家伙急地呼呜个不停,一抹象征着娇羞的绯红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褪去了衣物后,女孩那一身白嫩得近乎透光的肌肤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潮湿的空气里。她生得娇小,骨架纤细,四肢虽被镣铐拘着,却掩不住小萝莉独有的柔润与小巧。两条光溜溜的小腿被水牢的潮气一裹,羞得她本能地想蜷起身子,可铐子锁得太紧,任何的挣扎都是白费工夫,反而在半空中一晃一扭的,倒显得十分诱人。

  汐儿只觉手腕和脚踝上的镣铐猛地一收:四根铁链分别扣上了她的手铐和脚镣。接着,绞盘转动,铁链哗啦啦地收紧,她的双臂被往前上方拉去,两条腿则被向后扯开,身体被迫弯成了一张弓,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冰冷的铁链贴着赤裸的皮肤,激得她一阵哆嗦。现在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暴露无遗,对于挠痒痒来说,可再合适不过了。

  “呜呜……(干什么…放我下来哇……)”

  汐儿本能地想挣动,然而铁链绷得紧,稍微一动,镣铐便在腕骨上磨出钝钝的疼意。她侧耳拼命捕捉周围的动静,只听见看守们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金属的碰撞声,还有汩汩的水声。对水格外熟悉的女孩意识到,那不是单纯的渗水或者滴水,而是涌动的水流。

  “(水!终于有水了!)”汐儿心里一阵激动。虽说小屁股上的鞭痕还在隐隐作痛,手腕和脚踝也被镣铐磨得生疼,但她身为龙族后裔,只要水流接触到皮肤,便可以源源不断地汲取水元素带来的能量。

  “机关装好了没?那几个喷口都对准了?”

  喷口?什么玩意?汐儿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一股强劲的水柱便毫无征兆地冲上了她的左脚脚底。

  “呜?”

  那可不是什么温柔的水流。水柱从类似花洒一样的装置中喷出,呈现出急促而不过分的冲击力,精准地打在小萝莉的脚心嫩肉。水流撞上皮肤的瞬间,似乎是有一根水做的小锥子在脚底最敏感的那一点上,做起了戳、挠、搔、蹭的混合动作,又具有水特有的那股滑腻劲儿,往她的痒痒肉上留下一片说不尽的刺痒之意。

  汐儿浑身猛地弹起来,铁链被扯得哐当作响。她想笑,可是嘴被口球堵着,一声笑意都发不出来。很快,第二股水柱对准了她的右脚足心,而后毫不客气地冲出。两股水柱一左一右夹击,汐儿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脚底像是同时被几十根湿漉漉的手指在挠。铁链把她的四肢拉得大开,两条腿除了在半空中微微发抖之外什么也做不了。十根小脚趾拼命蜷起来,想护住柔嫩的脚心,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还没等她从脚底的折磨里缓过劲,第三、四股水柱也从下方斜斜地射上来,正中了她两侧的腋窝。小身板猛地一弓,又被迫弹回原状,简直和被抓获的小虾儿一样。水柱对准了她腋窝里凹进去的那块软肉,哗啦啦地打着转。腋窝这种地方,对怕痒的小女孩来说简直就是禁地,平时不小心被碰到一下都够缩成团的,现在却被高压水柱持续不断地冲击着。痒意从腋窝直窜上后脑勺,让娇小的萝莉幼躯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怕痒的小家伙拼命摇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空中乱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口球堵住了所有的笑,那股痒意却憋在喉咙里,变成一种更加难受的窒息感。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罩边缘溢出。与此同时,又来一股水柱从正下方袭来,直直地冲向她毫无遮拦的小肚子,其攻击目标是小家伙的肚脐眼。

  “呜!唔唔——!”

  水流高速旋转着钻进肚脐,像是有无数根湿漉漉的羽毛在那小小的凹陷里搅动。手脚什么的好歹还勉强能活动挣扎,可是肚子这种脆弱到极点的部位,连动都不知道该咋动,害得小腹只好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最让她崩溃的是接下来这股该死的水柱。这一次的水之挠痒比其他的都要细,力量却更集中。它从下方斜斜地射上来,瞄准的不是别处,正是她光溜溜大张着的两腿之间,而后冲在了她粉白的臀肉之上。

  “唔唔唔……(好难受…痒死人了哇……)”

  小小的身子骨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铁链哗啦啦地响成一片。诡异的酸痒感在下身最娇嫩的嫩肉上突显,顺着小腹一直蔓延到全身。这种感觉不是简单的痒,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激感。她拼了命地想夹紧双腿,可惜两条腿被铁链分得开开的,连并拢一丁点儿都是妄想。

  水柱趁着小女孩下身完全敞开的状态,在那片羞人的小区域上来回地扫荡,白圆圆的小屁股被冷水激得不住地哆嗦,臀肉上未愈的鞭痕被水柱冲得发麻,又疼又痒又羞耻的滋味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几乎把她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而且,清水顺着股沟的弧线往下淌,在臀缝里汇成一道不讲理的水流,最后流过了女孩子最为私密的部位。幼女尚未被开发的小花园经受着水的反复冲洗,惹得她浑身一个劲地打着寒颤。

  看守们围在一旁,看着这被悬吊在半空中的小萝莉在数道水柱的围攻下疯了似的扭动挣扎,乐得拍手叫好。

  “嘿,刚才打我兄弟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现在怎么不逞能了?”

  “脚底那个喷口再调大点,让这小家伙好好长长记性。”

  脚底的水柱骤然加粗。汐儿被那突然增强的冲击力打得双脚乱颤,十根小趾头无助地在水中张张合合,很想抓住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水柱冲着她的脚心窝来回地剐蹭,再滑到脚趾缝之间,往每一根小巧的脚趾中间反复冲洗。

  “(呜呼嗯…好痒…不行了…要疯掉了呀…嗯!下面…为什么…热热的啊…呜呜呜…不可以这样…要忍住呀!)”

  水柱的冲洗声,铁链的碰撞声,以及小女孩断断续续的呜叫声揉在一起,灌满了整个空间。由于汐儿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见,那些声音便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一起朝她压过来。她悬在水幕中,浑身上下被七八道高压水柱反复地冲刷。和水打过无数交道的小龙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水和痒给折磨成这般模样。

  可女孩的心底并没有绝望。痒感的确令人生不如死,而与此同时,水流撞上皮肤的瞬间,水汽也正顺着她的毛孔渗进体内。龙族的本源之力在悄悄苏醒。鞭伤在水流的冲刷下已经不那么疼了,红肿的屁股蛋也在水柱的浸洗中渐渐消了肿。水给她带来了痒,也在悄悄地给她力量。只不过这力量来得太慢,得要先熬过这漫长的折磨。

  “行了,就把她晾在这,明早再来看。”

  脚步声逐渐退去。头顶传来暗门沉重的闭合声。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数道水柱持续不断地冲击着赤裸的娇小躯体,和铁链随着她细微挣扎发出的轻轻晃响。

  ……

  许久之后,小龙女的身体已经痒得近乎麻木。最要命的当然是下身那股水柱,力道刁钻得刚好卡在“痒”和“刺激”正中,反复冲击着女孩子家最不堪触碰的那个地方,年幼懵懂的她怎么也适应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也就是在这漫长到近乎无穷的折磨中,她身体里关乎“水”的力量终于攒够了。她闭上眼,让自己沉进龙族血脉深处那股与生俱来的感知力。手腕上的铁铐正被一层极薄的水膜包裹着,水滴渗进了锁芯的缝隙,在铁片之间逐步推进。哪怕她现在看不见周围的环境,她也可以精准地感知周围的水分子。

  “(哈……呼……嘿诶!)”

  铁铐与铁链在水元素力的爆发下,瞬间断裂成了废铁。当最后一道束缚解除,汐儿从半空中坠了下去,扑通落进了池子里。冰凉的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她挣扎着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摘掉口球和眼罩。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被吊了太久的胳膊和腿都在发抖。臀上的鞭痕只剩几道浅浅的红印,已经感知不到疼了。她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小脸蛋一下子红到烧了起来,赶紧四下张望,终于是找回来自己的衣裙,连忙披好遮住身子。

  忽然,从水牢深处传来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喘息声,断断续续还能听见水花反复翻搅的声响。

  “(谁?难道是……)”

  汐儿顺着声音望过去。池子的尽头,昏暗的水面上,巨大的木轮正随着水流缓缓转动。一个纤细的身型被缚在水车上,四肢分别绑在轮辐,整个人随着水车旋转。少女的娇躯时而被带入水面之下,时而又被托出水面。每次轮子转到最低处,水便淹过她的口鼻,再转上来时她才能抓住短暂的间隙大口喘息,咳出一串串水花。她的脚底还绑着两件冒尖尖的小刺刷,在她被迫袒露的嫩脚心上肆意颤动。

  汐儿蹚着水快步跑了过去。水车上的女孩听到动静,艰难地扭过头,水顺着发梢往下淌,露出一双被折磨得有些失神的眼睛。小龙女立刻施展法术,使得水车停下了转动。

  “咳…你…怎么……?”

  虽然没见过面,但汐儿一眼认出了少女的身份:皮肤白净,眉眼清秀,和她哥哥一样,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你是林知雨姐姐吗?!”

  女孩浑身一震,又咳出一口水来。她的眼眶泛红而湿润着,不知是水还是泪,一滴一滴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淌去。

  “我叫汐儿。你哥哥林望云是我的朋友!事情是这样……”汐儿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够绑在水车上的绳索,两只小手已经凝聚起一层薄薄的水刀。“请姐姐忍一下,汐儿这就把你解下来……”

  ……

  第二天的早晨,少年和道士大清早便来到秦淮河边,在一处茶馆的门前位置停下。他们观望着薄雾缭绕的河面,等待了许久。

  “道长!您看那边。”

  抬眼望去,两朵由河水簇成的水制莲花缓缓飘来。那是龙女汐儿借助水魔法制造的,它的含义只有这两人才知晓,那便是:

  “(一朵的意思是没查明白!两朵就是,拔过头发了,他是妖怪!)”

  ……

  午间的秦淮河畔,两岸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停泊在岸边的画舫红船“挠痒馆”已是风雨欲来。

  一位官宦人士身着一袭深蓝色官袍,领着十余位随从,面沉似水地站在红船正门前。谢端明,常州人氏,官至江淮巡按御史,奉旨提调江南政务。最近半年,他督导扫黄禁赌工作,成果卓著,深得民心,也曾多次想查办挠痒馆,把这处藏污纳垢之所彻底铲除,却总被当地的官员们从中作梗,以各种理由阻拦调查。虽然匆匆突击检查过乐喧阁几次,却每次都无功而返,那个神秘的朱胖子老板总是避而不见。但今日,谢端明是有备而来的。

  红船外围,早被提前安排好的受害者家属围了个水泄不通。几户曾受过挠痒馆欺压、女儿被强行签了卖身契的百姓拉起了白底黑字的横幅,高呼着“还我女儿”“严惩恶霸”之类的口号,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围观。而在红船内部,几名看似是酒客的人正不动声色地扣着手中的茶盏,他们皆是谢大人安插进来的便衣护卫。

  “不得了了,今儿个这是咋回事啊,这么多人来闹事?赶快报告大官人去。”

  馆内的伙计见外头阵势不对,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向朱老板禀报。此时的朱老板正靠在躺椅上,肥硕的身躯随着呼吸一颤一颤。人名为“朱贵安”的胖男人表面上是和气生财的阔商,经商数十年,在南京的商界是有名的精英。而实际上,他是只披着人皮的猪妖。乐喧阁的普通员工对他的真实面貌也一无所知。

  “坏事了,那个姓谢的巡按又来了!”

  “又是这厮?他上个月不是刚来过?”朱老板不禁眉头紧锁,“整个的南京城!就我一家做的生意有争议吗?他为什么总是追着我不放呢?!死缠烂打,好生烦人啊。”

  听说谢大人上门讨要一个名叫“汐儿”的女孩,朱胖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昨晚,那个差点用符箓爆了他脑袋的小丫头已经被他关进了用障眼法隔绝的水牢之中。若是让官员搜查出水牢,不仅虐待少女的罪名要坐实,他这苦心经营的妖窟也得暴露。

  谢巡按在红船门口静待许久,只等姓朱的死胖子出来迎接。对方依然不敢露面,唯有一个管事的家伙领着几个伙计出门。领头那人来回搓着手,满脸赔笑:“大人说是要找汐儿姑娘是吧?昨晚确实有个小丫头来咱们这儿玩耍,不过半夜的时候她自己就离开了,这失踪之事,实在与小店无关,我等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谢大人冷笑一声,目光坚定而深邃:“满口胡言!那女孩乃是官家道童,她师父是茅山来的陆法师,就在衙门任职。昨夜她的随从一直在红船外围蹲守,整整一夜未见她外出,还有更多人可以作证她进了你这大门就再没出来。怎么,你们乐喧阁莫非要抗法不成?”

  此言一出,双方顿时僵持不下。管事的额头上冷汗直流,心知今日之事难以逃避。

  “叫你们老板出来面见本官。”

  “这……大人,实在抱歉,我们大官人前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不太方便出来见客,还请大人多包涵啊。”

  “那行,他既不肯出来,本官亲自带人进去搜。”

  话音未落,巡按便抬步走进船舱,身后的一大帮随从也紧跟其后。乐喧阁的伙计们无人敢上前,只得先请他们入内,再去飞报老板。

  “大官人,刚才又有探子来报,说跟丢了姓陆的道士,几个时辰前进了衙门就没再出现。还有和那个小丫头一块的小伙子,今早和道士一块待在对岸的茶馆,不晓得做些什么名堂。”

  “知道了。先随我出去会会这位谢大人。”

  得知手下拦不住官员硬闯,朱老板咬了咬牙,换上一副圆滑的笑脸,点了一伙壮汉朝大厅走去。

  “哎哟喂,谢大人光临本店,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朱老板在红船大堂内与谢大人正面相遇。肥硕的身躯前倾着,一边拱手作揖,一边脸上堆起极具商业欺骗性的谄笑。

  “朱老板客气了。”谢端明并未着急落座,只是用官场上的客套微微颔首。锐利的眼神在朱胖子过分宽大的锦袍上停留了一瞬。“本官久闻乐喧阁日进斗金,朱老板为这南京城贡献颇多。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哪里哪里,不过是沾了金陵的富贵气,做点养家糊口的小生意啊。”朱老板呵呵一笑,故作惶恐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只是不知,大人今日带了这么多弟兄过来,还惊动了外面那些无知的小民,可是小店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说起来,前两日应天府的张大人和几位员外才光顾本店,临走时还夸赞我这儿是金陵的一大特色。”

  “啧啧……朱老板在金陵确实交友广阔。但本官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找一个人。汐儿小姐是官家招来的道童,你们若想强行掳走可不成。”

  “大人误会了,小店岂敢拘禁一幼女。这红船内部房间众多,道路错综复杂,没准是这孩子贪玩,一不小心迷路困在哪个暗间里了。小人这就亲自带人去找,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朱老板假意请对方稍等,随即带着几个心腹往底舱赶去。他想悄悄把水牢里的女孩转移出来扔到外头,再谎称是她夜里自己出了门。只要不让官府发现水牢的存在就万事大吉。然而,当他解除妖术障眼法,推开水牢暗门走入深处时,却傻了眼——

  坚固的石壁上,赫然破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窟窿,直通外面的秦淮河床,越来越多的水流正缓缓涌入,已经是把地下水牢淹了个大半,里面的小萝莉和那名林姓少女更是不见了踪影。凌晨时分,小龙女汐儿已经凭借着强大的水系魔法,在河床底下硬生生撕开了水牢的防御,带着林家姐姐利用水遁逃之夭夭。

  暴怒的胖子急忙跑出水牢,冲进旁边的值班室。

  “看守呢?都干什么去了?”

  “……啊,大官人息怒,我们今早发现水牢出了事,老大带着几个人,说是去禀告您了,留下我俩在这候着。”

  水牢的看守们其实早已畏罪溜走,只剩下两个背锅的倒霉蛋。两人跪在地上,半天都不敢抬头。

  “废物!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朱老板气得火冒三丈,毫不犹豫地上脚把两个小伙子踹了一顿。但他知道,现在急也没用,只能赶紧将水牢的大门锁上并封印,回头返回大厅。

  与此同时,另一边……

  秦淮河对岸的一处茶馆里,焦急等待的林姓少年终于看到了一大一小两个熟悉的身影。

  “哥!”终于得救的林知雨红着眼眶扑进少年怀里,兄妹俩相拥而泣。

  “小妹妹,谢谢你!”

  “这可不是什么小妹妹,快叫龙女大人。”林望云激动地向妹妹介绍着眼前的小仙子,得意的小家伙越来越高兴,小脑袋翘得老高了。

  “诶嘿嘿嘿…咳嗯…这是本仙该做的!哥哥姐姐请在这里歇着,汐儿这就去揭穿那个坏蛋的真面目!”

  小龙女片刻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可等她走到茶馆的门口,忽然来了三四个壮汉挡住了去路。

  “哪里去!”

  眼见对方居然掏出了毛棒,汐儿顿时意识到他们是乐喧阁的打手。莫非他们一直在跟踪林哥哥?她顾不得思考,当即念咒施法。吃过一次亏,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毛棒眼看就要戳到小萝莉的身上,却莫名地被什么力量弹开了——小龙女的四周,浮现出一圈闪着光彩的泡泡,如同一颗透明的宝珠,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这是龙族法术“泡泡盾”,专为抵御物理攻击而设计。

  凡夫俗子造出的挠痒小道具,管它如何乱抡,也奈何不了仙家的防护结界。这回,小龙女不用害怕挠人痒痒的毛棒了。施法前摇结束后,她丢出几团水球“嗖”地飞向前方,一团对一人,精准包裹住了男人们的口鼻。

  “咕噜咕噜……”被水球呛到的敌人顿时失去了正常呼吸的能力,摇摇摆摆了两下便倒地打滚,再起不能。若不是汐儿特意收了手,绝对能活活淹死这帮坏蛋。谢巡按派来暗中保护少年的衙役也从茶馆二楼赶下来,女孩请他们帮忙看好几人,自己则飞身赶往红船。

  此时的红船大堂内,朱老板擦着满头的大汗,带着一帮伙计灰溜溜地回到了谢巡按面前,表情看着十分卑微。

  “哎呀,谢大人啊,实在对不住,小人找遍了全船,也没找到那丫头。兴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可能夜里太黑,掉进河里了也说不定……”

  “找不到?那就不找了。”谢端明突然折扇一收,厉声大喝,震得桌子嗡嗡作响,又把对方吓了一身冷汗,“本官今日带人来,不只是失踪案,还有一桩要事。朱老板,本官接到举报,说你这挠痒馆内藏匿妖邪,今日特来查办妖怪!”

  捉妖?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朱胖子听完,整个人浑身都一哆嗦。

  “额……?哈哈,谢大人说笑了,这个谣言半年前就流行过,早就辟谣了,大人万不可当真啊。”猪头尽力掩盖着心虚。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刻,始终低调站在巡按身后的一个侍从突然暴起发难。电闪雷鸣间,一柄木剑散发出凌厉的金光,当着船内无数双眼睛的面,径直指向了座位上的朱某人。

  “啊!”人群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寻常的客人们纷纷惊慌失措。那胖子则匆忙抽身躲闪。几个伙计还想动手,然而巡按一抬手,侍卫们齐齐上前,直接唬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撇去身上的官帽,露出内里的乾坤道服。原来,他不是什么随从,而是来自茅山上清派的道士陆玄。他此行正是混在随行队伍中,借着机会潜入乐喧阁,进而与朱某人当面对峙。

  “朱贵安!认得我么!”

  “嘶——是你?!姓陆的,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算计我,非得说我是妖!”

  朱老板从手下那里接过一把朴刀,抄起家伙便妄图砍向陆玄。依旧稳坐不动的谢端明喝令二人先暂停争斗。

  “且慢。此处宾客众多,误伤了人可不好。依本官来看,不如这样,听说陆道长从茅山而来,对辨妖驱邪颇有研究,就请陆道长当众展示一番。也是委屈朱老板略作配合,这样可好?若是冤枉了朱老板,本官和道长自当赔礼谢错。”

  “误会!谢大人,这是误会啊!小人早年也拜过师傅,学了几手小法术,绝不是什么妖怪。陆道长真是冤枉我了啊!”

  “这么说,你是不敢了?我这有纯阳照妖符一道,只需当着妖孽面前烧起,便有火光飞溅变色,必叫孽障原形毕露!”

  眼看一场辨妖实验难以避免,猪妖当即慌了神。破罐子破摔的他也不再伪装,竟开口怒吼道:

  “陆玄!谢端明!尔等欺人太甚!在下要请知府张大人做主!”

  对方还妄想搬出靠山来吓人,陆玄可不吃这一套。在当今这个世道,不管你官儿做得多大,要是胆敢包庇妖孽,自是与朝廷、与全人类为敌。他也不废话,当即舞动木剑。

  “我这剑乃五雷正法炼成,不伤凡人,只破妖邪!你敢吃我一剑不?!”

  说时迟那时快,黄衣道士忽地出剑,直取对手咽喉,肥肥胖胖的家伙也仓促举刀迎战。

  面对陆道士招招致命的剑法,朱老板很快就扛不住了。他虽是妖,但战斗力属实不敢恭维,加上变化出的人形又是个大胖子,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朴刀对付附魔的木剑,金属打木头,居然占不了上风。气急败坏的他终于决定使出妖术,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黑粉,“呼”地一下撒向道士脸上,那黑粉竟化作一团扭动的黑雾,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

  “哼,雕虫小技而已,也敢舞弄!”

  眼疾手快的道士丝毫不慌。木剑正握在胸前,炫起一阵霞光,瞬间把黑雾打得无影无踪。

  “呲——”

  “呃啊……!”

  胜负已见分晓,道士手持桃木剑,一击正中对手左肩。那胖子踉踉跄跄后退数步,面色突变,瞬间现了本相:一颗圆滚滚胖乎乎的猪脑袋挂在脖子上,硕大的猪鼻子呼哧呼哧喘着气,着实吓人。馆内的客人和伙计们见了此情此景,无不抱头鼠窜地逃离现场,大堂内瞬间乱作一团。

  “快,保护谢大人!”谢端明也被猪妖的真容震惊到,下意识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身旁的侍卫们连忙护住,簇拥着他往红船入口处退去。此刻上下船的通道已经是被四散而逃的人们堵得乱糟糟。

  两人……现在应该说一人一妖了,他们从大堂一路缠斗,武器的碰撞声和法术轰鸣声此起彼伏。双方冲上了红船的二楼甲板,最后更是撞破木栏,飞跃到了红船的最高层船顶。秦淮河两岸原本就聚集了众多百姓和游客,此刻看到有人在红船顶上斗法,顿时引来了更多人围观,惊呼声此起彼伏。

  “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妖怪啊?!”

  “赶紧去禀告官家,请道兵前来除妖。”

  猪妖见状,终究是忍不住开了绝招。在一阵腥臭的黑风中,身躯剧烈膨胀,瞬间化作了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猪,压得连船顶都有些摇摇欲坠。浑身长满黑色毛发的庞然大物,其外翻的獠牙闪着寒光,模样儿好不吓人。

  陆玄果断出手,他口中念叨片刻,一个击掌便有电光闪掠而过。只是,变化出本相的猪妖,其防御力似乎得到了大幅强化。几道火花擦过黑鬃,却未能造成有效的伤害。他正欲抽身再攻,那黑猪猛地一甩头颅,扁阔的猪鼻子横扫而来,结结实实地撞到陆玄胸口。这一拱之力竟把道士整个人从船顶击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才勉强站稳,飞落于码头一侧的屋顶上。

  正对峙时,硕大的猪头忽然开了口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我在南京这许多年,从未杀人害人,只是老老实实做生意,每年给朝廷纳的税银一分不少。你知道我为南京做了多少贡献吗!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陆玄轻轻抹去嘴角的血渍,提着桃木剑直指猪妖,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

  “不曾害人?乐喧阁的女孩儿,哪一个不是被拐被骗来的?至于什么狗屁贡献——你这妖孽勾结贪官、贿赂豪强、包庇黑恶、荼毒百姓!这便是我亲眼所见!少废话,拿命来!”

  被激怒的猪妖正要发起进攻,却听得身后的河面传来异响,一阵低沉的轰鸣自水底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红船附近的水面上骤然冒出了一个漩涡。下一秒,一道粗壮的水龙卷自漩涡中心冲天而起,然后化作漫天水珠纷纷扬扬地洒落。而在那片水雾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踏着水波凌空走来——正是小龙女汐儿。

  “道士叔叔,汐儿来了……猪头,还不束手就擒!”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靛蓝小裙紧贴着娇幼的身躯。赤裸的小足每踏出一步,脚下便绽开一片轻涟,稳稳托住她轻盈的身躯。

  猪妖发出震耳的嘶嚎,四蹄蹬地后,庞大的身躯竟猛地跃起,直扑向河面上的小家伙。汐儿不闪不避,双手结好印咒,身周的河水应声在她面前凝成了高速旋转的水幕。

  汐儿这会儿可是报复心满满。昨天夜里,她在水牢中受尽了水柱挠痒的折磨,今天她要加倍奉还。想到那一根根的欺负自己痒痒肉的水流,女孩是越想越气,手中汇聚的水元素也愈发凝实。一道水柱横向发射,只一招便把那胖子打成了落汤猪。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顿时被从红船顶轰然砸进了秦淮河里,激起了高高的一层水浪。

  转眼间,猪妖又从水中挣扎着冒出头来。它甩开满身的水,跃上石板铺成的岸边,双眼血红地瞪着岸上的人群。汐儿不再犹豫,她双臂平伸,十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向脚下翻涌的秦淮河水。水面剧烈地翻腾着,自她脚下涌出无数道水流,如倒悬的瀑布冲天而上,于她的身前汇聚为一座巨大的水立方。

  猪妖抬头望向头顶那片方形阴影,本能地想要逃窜。汐儿双手猛地向下一压,水立方轰然坠落。立方体状的河水在砸落的瞬间并未溅开,而是在汐儿的操控下保持着完整的形态。内部水流在龙族之力的驱动下急速循环,进而产生了巨大的水压,将庞大的黑猪整个儿都压在了底下。猪妖拼命挣扎着,四条腿在水中疯狂刨动,却像是被泰山压顶,怎么也站不起来。

  正当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威严的梵音与钟鸣。南京“捕妖司”专业道士们终于列阵赶到。在这个人妖对立的世界里,学道修行再投军从戎者,无疑是代表着人类最高武力,他们被统称为“道兵”,扎住在凡间各处要地。面对受困的猪妖,数十名道兵祭出金色的罗网,法器从天而降,将失去理智的猪妖笼罩在其中。待到汐儿解除施法让水立方消散,随着领队的指挥一声令下,数柄法剑交叉飞去,作恶多端的猪妖瞬间被砍了肉泥,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焦臭的灰烬,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吴指挥,还好提前和你打了招呼,来得果然及时!多谢了!”

  “承蒙谢大人厚爱,末将此番是私自带人来的,我们总指挥听说是乐喧阁出了事,硬是不肯派兵,说什么怕上面怪罪。”

  “有这等事?本官明白了……”

  ……

  一切尘埃落定。随着猪妖伏诛,乐喧阁“挠痒馆”被彻底查封,那些原本在背后为其撑腰的地方豪强,得知朱老板真身竟是妖邪,再没人敢出面沾染。随后,在汐儿的指引下,官差们找到那处隐藏在河床底下的秘密水牢,证实了馆方虐待无辜少女的罪行。巡按御史谢端明又带人搜出了漏洞百出的账本,将与之利益勾结的黑恶势力几乎一网打尽。这颗盘踞金陵多年的毒瘤终于被连根拔起。南京的百姓们无不奔走相告,欢欣鼓舞。

  为了表彰小龙女的英勇事迹,南京官府特地给参与行动的众人举办了隆重的仪式,还特意授予汐儿“南京荣誉市民”的称谓。这下,她可是在江南大地声名鹊起了。

  “小仙子此番降妖有功,为南京人民除去一大祸害!请受本官一拜。”

  “啊哈哈,汐儿谢谢这位…知府大人。”

  表彰暨感谢仪式上,应天府尹张大人亲自为小萝莉颁奖授旗。事后,心慌的他匆匆回到了玄武湖西畔的官署。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来者正是巡按御史谢端明。

  “谢巡按,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扫黑行动完美收官,尽得我南京民心呐!本官要上报朝廷为你邀功请赏。”

  室内,仅有穿红穿蓝的两个官员面对面。一人端坐,一人站立。

  “下官感激不尽。不过……”

  一脸严肃的男人翻出了一个小本子。正是在调查乐喧阁过程中查获的账本。

  “这账本上有些东西,下官看不太明白。怎么那朱老板有这么多款项,都打到了张大人您的名下呢?”

  “……小谢啊,你刚入仕那会儿,可没少受我父亲的提携。你就不能……手下留情吗?”

  毫无疑问,对方义正言辞地表示了拒绝。

  “张大人,您看看您墙上挂的这幅字,写的什么?”

  墙壁上别无他物,唯有一幅显眼的书法题字,隐约闪耀着星星般的荧火,其蕴含的气势似有燎原般的力量。那几个大字叫作:“为人民服务”。

  “……唉,我懂了。请你如实向朝廷汇报我的贪污罪状吧。

  谢端明拱手一揖,转身推门而出。屋外,阴云渐散,南京城的天要放晴了。

  ……

  数日后,风轻云淡的一个早晨,一艘寻常的乌篷小舟从秦淮河出发,沿着城墙缓缓向东划去。船头坐着一对少男少女,还有一位年幼的小家伙。林望云亲自执桨,林知雨则抱着膝坐在船舷边,短发被河风微微吹起,脸色比刚被救出那时已是红润了许多。小龙女汐儿还是赤着双足,把一双白白净净的小脚丫探出船外,脚尖轻轻点着水面,激起的涟漪在阳光的照耀下泛出粼粼的金光。今天,久别重逢的兄妹俩跟着小恩人一起出游。

  船出秦淮,沿明城墙东行。三人弃舟登岸,步行往紫金山方向去。

  紫金山,别称钟山,绵延起伏的山体如卧龙盘踞金陵城东,乃南京海拔最高之处。山间林木葱郁,石阶蜿蜒而上。行至半山腰,忽听得路边灌木丛里发出窸窣的响声。汐儿好奇地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探头去看,一头不知道什么小动物忽地从矮树后面拱了出来:是一只棕黑色的小野猪。

  “野猪?!”汐儿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退,又忍不住探回身子去看。小野猪倒也不怕人,歪着脑袋和她对视了片刻,而后一个转身钻进林子不见了踪影。汐儿长吸一口气,半开玩笑地说了句“长得比那猪妖可爱”,直接把林氏兄妹逗得憋不住笑。野猪在南京的山间确实是十分常见,大概是城市环境保护做得太好了吧。

  三人继续往上攀登,约莫半个多时辰到达山巅。站在观景台向下俯瞰,整座南京城尽收眼底。近处是明孝陵的苍翠林海,远处是玄武湖的一汪碧水。而在青灰色的城市天际线之间,有一栋建筑突兀地拔地而起。其身形瘦高,通体玻璃,顶部细如针尖,在日光下折出冷蓝色的棱光。

  “紫峰大厦,”林望云指着远方介绍着,“听说是南京的最高楼。”

Pixiv 作品内插图

  【江苏第一高楼:紫峰大厦。图片拍摄于南京城墙热门机位,可以望见现代高楼与鸡鸣古寺的同框】

  汐儿端详良久,认真评价道:“很有特色的建筑!不过,站得这么高,会不会有点孤单呢。”

  林知雨接过话来,说以前在乐喧阁的时候,她偶尔从船上的小窗往外看,天黑就能望见这栋楼的尖尖亮起来。那时候的她想家,只能看着高楼排解愁绪。话到此处,少女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并未落泪,最终只是轻轻笑了笑:“现在,我不用一直盯着它看了。”

  下山途中,三人路过一家特产专卖店。柜台上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彩色小石头:南京雨花石。形色各异的小石子里藏着圈圈的天然纹理,如同涟漪一般在水中散开。汐儿趴在玻璃柜台上挑了好久,最后,汐儿选了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石子,底色是乳白的,里面恰好有天蓝色的纹路。至于选择这一枚的理由,汐儿的说法是颜色有点像她的蓝眼睛,她喜欢。

  傍晚已至,一行人寻了家小餐馆。林望云给每人点了一笼鸡汁汤包,另加两碗皮肚面,他自己则是选择了大肉面。小笼汤包也是颇有名气的金陵名小吃,薄皮兜着滚烫的鲜汤,吃的时候要轻提慢移,先咬开一个小口吸尽汤汁,然后蘸上香醋连皮带馅一并入口,满嘴的鲜咸味叫人欲罢不能。汐儿由于动作稍急,意外把皮戳破,汤汁险些溅了一身,还好林知雨及时递过手帕,再教她“先开窗,后喝汤”的诀窍。

  吃罢饭,林知雨放下筷子,缓缓开口:

  “昨天我到官署出面做证人,谢大人跟我讲,乐喧阁查封以后,官家把里头的女孩子都接出来了。有的已经陆续跟着亲人回家,无家可归的先暂时安置在城里的养济院,等官府替她们寻个好去处。大家都得救了……真是太好了。”

  汐儿听完,稳稳端起面前还剩小半碗的面汤。

  “那就庆祝小雨姐姐回家,庆祝乐喧阁所有的姐姐都回家——干杯!”

  坐在对面的兄妹二人听闻此言,也缓缓举起了自己的茶杯。三只茶杯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饭馆出来时天色已暗。南京梧桐大道两侧的路灯次第亮起,三人慢慢往回走去,谁也不急着说话。走了一段路,名为林知雨的少女忽然停步,从随身的包袱里摸出一样用丝布裹着的东西,转身递到汐儿面前。

  “诶?姐姐是要送我礼物?”

  一双小巧别致的布鞋,鞋面采用南京云锦制成,织有蓝白相间的缠枝莲纹,针脚细密整齐,鞋口还缀着银白滚边,虽然不算特别精致,但足以看出制作人的心意。

  “龙女妹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正好我学过一点针线,就想着利用这几天的时间给你做双鞋。做得匆忙,还请你别嫌弃才是。”

  汐儿接过那双鞋,捧在手心里看了许久,最终决定试穿一下。布面贴着脚背,又软又暖,是光着脚走路时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好奇妙,”小萝莉抬起小脚丫,轻轻踩了两步,“汐儿没穿过鞋子。小雨姐姐做的这双,是汐儿拥有的第一双鞋诶——谢谢姐姐!”

  几人又走了一段路,话题不知怎么就谈到了对未来的打算。林望云说,他想着带妹妹去苏州,有个远房亲戚在苏州做丝绸生意,可以过去投靠。苏州经济发达,赚钱的小机会也多得是。林知雨轻轻点了点头。汐儿走在两人中间安静地听着。最终她用比平时轻了不少的声线缓缓开口。

  “希望哥哥姐姐生活幸福!那……汐儿该走啦。”

  兄妹二人脚步顿了一下。沉默许久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微微鞠躬:

  “再次感谢龙女大人!我二人就此告别。后会有期。”

  ……

  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钟山脚下,一群群的游客们已经在排队候车,准备前去游览中山陵和美龄宫。而另一边,音乐台的弧形回廊在晨光中泛着浅浅的灰白色,这里的鸽子们已经“嗷嗷待哺”,三三两两在石阶上跳着,偶尔咕咕咕地叫上几声。

  想喂音乐台的鸽子,务必要大早上来,不然等鸽子吃饱喝足就不搭理人了。好在今天汐儿来得正是时候。她早早入场买了一袋鸽食,坐在阶梯状的座椅上,抓起谷粒摊在掌心,几只胆大的白鸽便扑棱棱飞过来,落在她手臂或是肩头,还有一只甚至踩到了小家伙头顶。

  “咦,这不是那天在秦淮河上打妖怪的小道童吗?”旁边几个同样来喂鸽子的市民认出了她,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了起来。汐儿被夸得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汐儿和众人聊天时,介绍了自己正在旅行之中,一个大叔随口问了句:“小姑娘下面准备去哪儿呀?”

  女孩想了想,说打算往北走走看。

  “去北边?那你可以到徐州转一圈。我们江苏地处南北交界,徐州正是最有北方特色的城市。”

  汐儿谢过那人,把最后一点谷粒撒出去,看着鸽子们欢天喜地地争食。她低头瞧了一眼脚上的云锦布鞋,弯起眼睛笑了很久。

  南京的故事到此结束,但她的旅途还有很长。偌大的中国,尚有许多美丽的地方,等待她前去探索。

  徐州,嗯,决定了,就去徐州,去领略一下汉家故地的雄壮风采!哦对了,出发前顺便到陆道士的卦铺算个命吧……

  又一次乘船渡过滚滚东流的长江,但这次,小龙女是由南向北行进。

  【本篇相关城市简介】
  南京,别名金陵、建邺、建康、江宁等,江苏省省会,中国南方之都,有“六朝古都”“天下文枢”之誉。东吴、东晋及南朝宋齐梁陈均建都于此,明初朱元璋亦定鼎金陵,后迁北平,南京之名由此而来。城东紫金山形胜天然,秦淮河自城中蜿蜒而过,玄武湖静卧城北,明孝陵与中山陵前后相望,古城墙至今巍然环立。如今的南京是长江下游重镇,长三角重要的中心城市,亦以科教闻名,千年文脉与都市气象在此相续不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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