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大福新编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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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吱吱吱知返
Pixiv 原文:小说 272727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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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百合 / 挠痒 / 挠脚心 / tickle / 中国語 / くすぐり / tickling / 原创 / FF

推开办公室沉重的厚铁门,月光打在门上,门与月光都凉凉的。
秋天的凉风混着沥青的焦糊味,在门缝里呼呼地响着。我从缝隙里挤出来,把双肩包的背带往肩上提了提,大门在身后狠狠地砸回门框,带起砰的一声巨响,拍散了吵闹的气流,夜晚终于静了下来。
借着昏黄黯淡的路灯灯光,我沿着街边的建筑物慢慢走着。往远望,小路尽头汇入了一条主干道,那里吵闹了许多,路灯也明显要亮上不少。从办公室走出大概百米,就已经隐约能听见路上的车声。
又经过一个路灯,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从衣袋掏出手机,瞟一眼时间,再娴熟的点亮手电,把这小小的光源举在身前。
光照进一条黑暗的巷道,道两侧已经脱了好几块墙皮,取而代之的是或黄或绿的苔藓;石灰碎块胡乱地散在地面上,旁边还躺着零星的饮料瓶与塑料袋。
“快十点了,效率比预想的还低啊…”一边嘟囔,我一边步进狭窄的巷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转身的幅度,以免背包蹭上墙壁。好在这巷子仅仅是入口比较逼仄,里面则足够宽敞,因此可以走得更放松些。
最近马路那儿有路面在施工,虽然贴心地给行人留出了步道,但我实在很反感刺鼻的沥青气味。巷子里常有微风,空气意外地非常清新。与其捏着鼻子走大道,我更宁愿委屈一下自己钻两条胡同,而且从距离上看也能少走两步路,正是一举两得。
这里的巷道似乎有挺久的历史了,虽然接近外面的地方是楼房,巷子里侧却尽是些单层的瓦顶矮房,门窗也大多是木材质,具体我不太看得出来,不过大概是清代或是民初的建筑,都已经废弃很久了,却不知为何没有被拆除。不过在这危楼遍地的穷地方,留下几栋荒废建筑,倒也算不上什么非常稀奇的事。
巷子里气氛很阴森,这一点似乎是每一条巷道都很难避免的。鞋底碾过墙皮的窸窣声在黑暗里回荡,两侧是中式恐怖片里常有的古建筑元素,自己轻微的呼吸声清晰可辨……仔细想想,倒还真有些恐怖电影的氛围。
我胆子其实不算很大,不过我有自己独特的,克服恐惧的办法:
这样阴暗偏僻的角落,用来行不轨之事不是再合适不过了?或许就在下一个转角,会忽地窜出个神秘的女特工,把我迷晕了绑到废弃的地下室,然后为了拷问些我压根闻所未闻的情报,把硬毛刷招呼在我不知何时涂满了滑溜溜精油的脚心上…
亦或是潜伏着一只巨大的史莱姆,待我靠近时把我扑倒,溶掉一身衣服,用凝胶状的触手在裸露的腋窝与侧腰挑逗呵痒……
唔…居然没有吗,那下一个路口,会不会有一位漂亮的女巫姐姐,把我按在墙上壁咚,施下“只有挠痒痒才能高潮”的魔咒呢…

胡思乱想着,脚下的路渐渐明亮,惨白的手机闪光灯光被暖黄色的路灯灯光取代。我这才回过神,红着脸放下自己在腋下扭动的双手,深呼吸理了理思绪。
看来这巷子还是太短了一些,还没到尽兴的地方呢。
伸了个懒腰,我踏出巷道,重回温暖的灯光下,混入了道路上稀疏的人流。

洗漱过后,我熄了家里所有的灯光,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
端着手机,我翻着收藏夹里来来回回读了好几遍的文章,偶尔和群友们互相调戏两句,聊以消磨睡前的时光。
唉,还是有点无聊啊。
多希望文章里的角色能突然活过来,然后啪一下推开我的房门,来一出经典的夜袭剧情,直到把我挠得笑出眼泪才罢休;或者让我穿越进那头的世界里也不错,被好几个女孩子围起来欺负身上的痒痒肉,怎么也护不住自己的弱点……
唔…想想就有点兴奋起来了…
我在小小的床铺上伸展着四肢,身子摆出大大的X形,幻想着被人绑缚了身体,动弹不得的样子,然后腾出一只手,捏捏自己另一边的肋骨,嘴上咯咯笑着,吐出些“不要” “饶命”之类的词汇……
我又沉浸在自己淫靡的臆想里,好不快活。
不知过去了多久,这股兴致终于渐渐消退了,意识慢慢悠悠地飘回现实,回到自己拥挤的小房间来。手机不知何时被甩在了一旁,屏幕上显示着刚读了一半的文章。

这种热衷于意淫的毛病,自高中时期便开始困扰着我。一开始仅仅是在宿舍里用来打发睡前时光的臆想;后来慢慢发展成了课堂上不自觉的分神,然后浮想联翩;直到最后,哪怕只是看到一只小猫,听见几声鸟鸣,甚至随便读到几句明明正儿八经的文字,我有时都要难以自制地开始联想那些有的没的的玩意儿。
幸亏备考的那段时间,我的脑子稍稍安分了点,成绩还算说得过去,顺利毕业后做了个编辑,虽然只是负责某个很不知名的小期刊,不过胜在收入稳定。我们部门的主任也是个年轻人,而且人很好,因而工作环境很不错,工作也绝对不算多。倘若能够集中精力,每日的工作量是很少需要加班的。
我们没有什么“自愿加班”的潜规则,我这次会拖到深夜,也只是被脑袋里一个接一个的幻想耽误了工作而已。

“最近工作忙吗?好久没见你更新了呢”一道消息弹窗忽然出现在屏幕顶端。
是我很喜欢也很崇拜的写手老师,还没毕业时便早早地关注她了。不过我们互通联系的时间大概只有一年,平时来往也还算密切——嗯,虽然不曾在线下见过面,但是已经交换了照片,而且每天都有互发消息,大抵称得上是“密切”吧?
看文章看得多了,我渐渐也有了创作的想法,开始试着写点什么,大部分作品是把平日里的幻想中还算有趣的部分记录下来,稍加整理而成。这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我意淫的症状——至少我认为有这样的效果。
每次写完一篇文章,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会再动那些歪念头了,原理大概和所谓贤者时间差不多,又或者只是单纯是累了,谁知道呢。
还有不得不说,网络真是个好东西,就算说它挽救了我的人生恐怕也不为过。只有在虚拟的世界里,只有以文字作为载体,我才能毫无顾忌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把心底的欲望稍稍宣泄。
别说是在现实里,哪怕是在和网友通电话,凡是需要我开口讲话的场合,我都时常觉得自己的爱好难以启齿,连简单的三个字“挠痒痒”都很难讲出口……
我忽地想到,在没有网络的古代,若是有人有一些小众的爱好,他怎样在茫茫人海里寻找自己的同好呢?想必是穷尽一生也邂逅不了几个爱好相投的人吧?如今有了便捷的网络,把天南地北的人都连在了一块,我却反而不敢开口了,这大概就是暴殄天物吧。
可是说起来,古代真的会有人喜欢这种事情吗……咳,这就扯远了。

“没有没有,只是最近没什么灵感啦”暂时停止了胡思乱想,我回复道。
唉,开玩笑,怎么会没有灵感,每天光是“构思情节”就要花上我好几个小时,灵感什么的根本就用不完嘛。若非如此,我又哪里会忙工作忙到深夜,忙得抽不出一点写作的时间……
“真的假的,有谁能玩的比你还花,你竟然会没灵感?”她很快回了消息,后面跟了个怀疑的表情包,是只很可爱的小猫。
对了,老师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女孩子呢,说话活泼又有意思,听说身材也特别好,简直就是黄文女主的完美模板!
唔唔,好想被老师狠狠地欺负啊……
就那样温柔地把我压在身下,撩起衣服……
捏捏侧腰,再揉揉肋骨,然后是……
“唔!嘶…疼死了…”我的手机却不像她那么温柔,冷不丁地从我手心滑落,又结结实实地打在我的脸上。我瞬间回过神来,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脸颊。
我含糊地对付了两句,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什么营养,不过我们都乐此不疲。
认真的说,她真的超级符合我对邻家大姐姐的想象,和我不管什么都聊的来,对我的每一句话也有认真地答复…最最关键的是,她也喜欢挠痒痒……
我突然有些后悔:她曾经找我提过好几次约现的想法,我居然因为莫名其妙的羞耻而无一例外地拒绝了。明明美梦成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只需要一个“好”字,就会有一个顽皮又色气的大姐姐来欺负自己……
唉,虽然话是这样讲,可每次到了做决定的时候,我又总是会担忧许多事情,怕自己身材一般叫她失望,怕自己性格与她不合,怕自己表现的太受惹她反感……最终到底是畏缩了,只能违心地回一句“有事要忙”……
时间已经很晚了,一股冲动却又涌上来。我怕她又用什么可爱的发言引发我的遐想,于是便率先道了晚安,然后熄了手机倒扣在床上。眼不见为净,这样或许能让我好受些。
最近欲望越发旺盛了。明明也清楚幻想和意淫毫无意义,可偏偏又每次都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我咬了咬唇,心里像是自责,又像是无力。
手机传来两声消息提示音,亮光从手机与床单的缝隙里透出来。我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解开了屏保,熟练的切出聊天页面——
“嗯呐,早点休息,晚安~”
这句话下面跟了一个颜文字,嘟着小嘴,侧躺在镶嵌着粉色爱心的聊天框里,和她一样调皮可爱……
发个这么犯规的表情…
好想,好想被她……
不可以…不许想……!
不行…好想要好想要,根本就忍不住!!

新的一天。白天的沥青味比晚上更浓些,呛得我咳嗽连连。我几乎是逃难般躲进了巷子。这巷子也真是神奇,简直安了过滤器似的,空气非但没有异味,反而清新好闻,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虽然是在白天,但清晨倾斜的阳光并不能直接投射在巷子的地面,因此环境仍然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也比外头凉上许多。我被冻得哆嗦,于是紧了紧单薄的衣服,稍稍加快了脚步。
急匆匆地转过巷道的转角,我忽然踢在一个纸箱上,一下把它踢出半米远,自己也稍稍踉跄了一下。
走路还是该多留心脚下,也幸亏箱子里没装什么重物,要不然,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摔一跤可不好受。
我在心里反思,同时也觉得奇怪。这儿已经是这条巷道的最中间,昨天夜里还没有的,一大清早,地上怎么凭空多出个纸壳箱来?
我俯下身子去看,是个装快递的纸箱子,能看到压在胶带下面的快递单,不过二者都已经被划开了,盒盖自动地向上翻起。透过缝隙能窥见里面的内容物,像是麻布一样的质感,表面泛着大大小小的黑斑,显得非常破旧了。
翻开纸箱,才看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书,厚度大约一个指节。黄麻布材质的封皮规矩地穿着几条棉线,上面“聊斋志异摘抄廿三”几个黑字被一个方框框着,写法同当今有些不同,此外再没有其他文字。
真是眼熟,似乎在博物馆里见过这样的物件吧。看标题的写法,应该是清代的民间书籍。虽说网上能轻松买到各种典籍的影印本,但是价钱往往要比正常印刷的书籍贵不少,按理说不该被这样随便地弃置才是。而且从封皮的磨损来看并不像复制品,它的年纪说不准比我还要大呢。
记得高中时期,我读过聊斋的不少故事,不过读的皆是些知名的选篇,也并没有细读,只是觉得读着颇有趣味,才在闲暇时读来消遣而已。
我小心地把书取出来,书虽然陈旧,却并没有沾什么灰尘。随意翻开,正巧翻在一个篇目的第一页,顶列写了“毛大福”三个字。
不出所料的,是我完全没听说过的篇名。粗略扫了两眼,故事讲的大概是外科医生毛大福给狼治病的故事,内容倒是很符合聊斋的风格。可惜书的用语实在有些晦涩,我又赶着上班没时间细看,便把书塞回纸箱,合了盖子准备放回原位。
毕竟是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乱拿的好。反正清洁工们从不光顾这巷子,若是今晚还没人取走,我再考虑要不要带回家读读……
不过倘若它真的珍贵,怎么会被如此草率地装在快递盒里呢。
等等…这快递单…
这…不是我家地址吗!?

我的身体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脑子里却全是手边那本陈旧的聊斋。
大约一周前被我丢掉的快递盒,毫无来头地出现在这条从未见过有别人穿行的小巷,世界上哪里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除了被人跟踪之外,我再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
虽然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幻想过,像是“被某种神秘组织盯上,抓走自己狠狠疼爱”这样的剧情。可如今真的遭遇了尾随,除了后脊发凉以外,我根本没法产生任何杂七杂八的想法好不好!
这就是所谓的叶公好龙吧,我这样想着,本想聊以自嘲缓缓心情,却发觉自己连咧开嘴角都有些困难了。

果然还是不能坐以待毙。
那家伙如果只是想要吓唬我,单单留下一个空盒便足够了。那么多出来的这本聊斋,一定是被刻意留下的讯息,是进一步的威胁恐吓也好,是想给我解开真相自救的机会也罢,总之多半是跟踪者的某种恶趣味。
既然他非要学推理小说里偏执变态的凶手,在犯罪现场留些自己的标志,那我也不妨做一次机敏智慧的侦探,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稍稍安定了心神,放下手头的工作,拾起书翻起来。
嗯?又是毛大福…巧合吗?
不,我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现在必须做一名细致的观察者了,每一个看似巧合的细节,都可能成为我自救的关键。
仔细看看,米黄色的纸张上有明显的折痕,八成是刻意压出的痕迹。我平日查资料时也会这样,死劲把翻开的一侧压实,以免书本自然地合起。这样看,这毛大福应该就是跟踪者想要呈现给我的内容了。
我为我的观察天赋暗暗自得,正欲一字不落地把这则故事通读一遍,忽然有人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脚步声径直地朝着我靠过来。
我扭头看过去,是我们部门的主任,手里还捏着薄薄的一沓文件。我向他问好,他也点头致意,把安排了工作的文件放在了我的工位上,这才注意到我持在手中的这本旧书。
“线装书?这是哪本古籍的原本吗?”
“上班路上捡的,好像是聊斋的其中一本。”我合上书,把封面展示给他看。
印象里,主任的书架上似乎有几本聊斋来着,虽然没亲眼见他读过,不过应该会比我更熟悉它才是。
“廿三…我记得二十三卷应该还没有复原啊,应该是原主发觉了是假货,这才弃置的吧。”他从我手中接过书,随手翻了两页,“不过仿制的倒是逼真,质感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内容也有模有样的。换个不了解聊斋的人来,说不定真看不出真假来……”
话到一半,主任忽然顿了顿,眉毛微微皱起,随即又突然连连翻了六七页。我就算是读网络小说也没有读得这样迅速的。看他这么急切,难不成他是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我好奇道。
“哦,我只是有点诧异…”主任似乎惊醒似的,收起了着急的神态,“书里的故事都很完整,就算真是后人杜撰仿制,没有一定水平也编不出来。”他定定神,把书递还给我:“不论真假,故事还是有意思的,当闲书看看也不错。”
我伸出手去接,却发现主任似乎并不是很想放手,稍稍使了点劲才把书接过来。
他小声咳嗽两声,简单地把分配给我的工作交代好,好像有些不舍地又看了看我怀里的书,才推开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分明就是很感兴趣的样子嘛,还非要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也不知在矜持什么。
花了一点点时间,粗略地翻了翻那堆文件,确认了任务并不算繁重后,我便决定暂时把工作放在一边,先专心把自己的事情忙完,至少也要先把这篇被特意折了页的篇目读完再说。
我才刚刚把桌面收拾出一块地方,还不等我再次翻到对应的页码,办公室才刚合上不久的门,又被主任粗暴地推开了。

出租车上,主任仍然兴头十足。
听他说,他回到办公室以后,特意去查了资料,发现聊斋第二十三册的复原工作其实大体上已经完成,仅仅是少数几篇缺失了部分内容,所以没有放出官方的版本。而缺失的几篇,在这本书里却是完整的,故事之间的顺序也和资料里对的上。
他冥冥中觉得那很可能是真迹,便激动地想要考证,做主把原先分配给我的工作塞给了我的同事,拉着我往市里的图书馆去。正经历着一场跟踪事件的我,正愁抽不出时间细读这几篇故事,于是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这一路上,他喋喋不休地和我分享着他各种大胆的猜测,又说着什么要做复原古籍的功臣,说自己很可能是第一个读完聊斋的现代人之类。我笑着应和着,本来紧绷的心情也被主任夸张幽默的样子冲淡了不少。
真是的,哪里有这么不切实际的事。在我看来是跟踪狂刻意留下的线索,对他而言却不过只是遭人遗弃了的一本旧书而已。连内容真假都不可知,更别提拿来复原古籍了,今儿个恐怕还是扫兴而归的概率更大一些。

图书馆规模并不算很大,不过书目还称得上齐全,各种类别的都有一两本,只要不被人捷足先登,想要什么资料都能找到。刚一进门,主任就火急火燎地跑进古代文学分区找书去了。我则在那附近寻了个座位,放下包,抽出那本聊斋看起来。
故事看起来不算复杂,说有个外科医生叫毛大福,行医归来回家途中遇见了两只狼。两狼非但不攻击他,还了给他一袋子金银首饰。他察觉到狼的善意,便跟随它回了洞穴,替其同伴治伤。
他后来经历了些许波折,在离开洞穴后遇了又一群狼,不过有先前的狼一路护送,因而并无什么危险。只是替狼治疗个烂疮,便平白得了好几件金首饰,这还真是好买卖。
“狼的报恩”吗?
我脑海里忽然蹦出这个词汇来,题材的确很有聊斋的风格,要是放我来写,在洞穴里躺着的,应该会变为一位可爱的狼女孩吧,然后治伤的过程里再发生点亲密的互动,比如悄悄玩玩她的痒痒肉之类的,而且报酬也不会是金银这等俗气的身外之物,不如就让她以身相许……
可惜古时候没有什么好用的道具,比如说气垫梳什么的,顶多用用硬毛刷,发梳一类的玩意,说不定还没有直接上手来得行之有效呢。
不过可爱的狼女孩敏感度肯定不差,想必只是用指头轻轻刮刮脚心窝,就能让她娇笑连连花枝乱颤吧~如果再捏捏软嘟嘟的小脚趾头…嘿嘿……
咳咳,算了算了,真敢这么玩就等着被啃死吧。
唉,心情刚一放松,老毛病又开始有些压不住了,要赶紧集中注意力才行。

再往下看,故事由此就有了转折:原来那些金银关联着一桩命案。遇难的是一个商人,凶手因两狼的追赶不慎丢弃了隐藏在衣服里的首饰,随后被两狼捡了去。
去集市上变卖首饰的毛大福也因此卷入了官司,甚至险些因此丢了性命,好在那两只狼知恩图报,才智也惊人,最终用犯人的鞋为毛大福作证,这才能够抓住真凶,替他洗清了冤屈。
此外,文后还附了一段,讲的是一接生婆替母狼接生,狼以鹿肉相报的故事,说这样的事情其实时有发生。当然了,这显然是作者编造的故事,这段话只是意在营造一种真实感而已。鉴于聊斋里类似的手法很多,我就没有太在意。
故事很短小,哪怕字写得很大,全文也仅仅占了七八面的篇幅而已。可是,篇幅短却不耽误剧情的发展自然又紧凑,因而品读起来不但轻松还趣味十足。读到这里,有点我开始相信这是聊斋的真迹了,一篇伪造之作可很难写的这样精彩。

我还在感叹着精巧的故事带来的审美愉悦,主任从书架间走出来,取来了聊斋目前存世的残缺版本。他取过我手里的书,与借来的资料并排放置,仔仔细细地比对。
受他请求,我起身来到密集的书架间,替他寻一本古汉语的字典。
书虽然多,但由于排列整齐,找起来并不困难。我捏住书的一角,用了点力把它抽出,在书架上短暂地留下一个空洞。在洞口被一旁的书籍填合之前,我猝不及防地迎上了一道来自书架对面的目光。
那是一只明亮的银灰色眸子,被几丝柔顺的银发掩在后面,眼神里夹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笑意。只是看到一个眼神,我就能想象出对方脸上上扬的嘴角…
这次对视不像是巧合。如果是我抢先拿了她需要的书目,一个正常人的眼神,可能是书被抢先取走的错愕,也可能是因为没反应过来而稍显呆滞,但绝不会是这样怪异的笑意。
我陡然生出一种预感:她就是这本聊斋的主人,也就是跟踪着我的变态。我迅速地冲向书架的一侧,想记下对方的面容,可待我绕到另一侧,她却比我更快地抵达了对侧的走道,仅给我留下一个背影。
我在这一瞬间愣住了,呆呆地盯着她身上佩戴的奇怪装饰——也可能是某种不绝该出现在现实里的物件……
那是一条…毛茸茸的…狼尾巴?

她很快拐过弯,把身形渐渐隐没在书架后面。那条尾巴,在她彻底转过身子之前,忽然很灵动地晃了两晃,似乎是在笑话着动作迟缓的我,然后随着她的身体离开了我的视野。
那真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尾巴。我很确信,也震惊得一时连追赶的念头都没有。等我终于想到要迈开步子追去,她早已消失在密集的书架之间,寻不见了。
我想找人询问她的踪迹,可是图书馆在工作日本就冷清,这片区域更是一直罕有人至,此时四下望望,居然不见一个人影。我不甘心地又在附近绕了两圈,却终于没有再见到她的身影。
我回到桌边时,主任还在认真地读着那本旧书,而且读得挺快,此时都已经翻到书的末尾了。我把字典轻放在他手边,他只是点点头,目光并不从书上挪开。
我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张了张嘴,想要问问关于那怪人的事,可犹豫片刻又把话咽了回去。看他读得这样投入,想来是不会留意馆里的其他人的。再说,人长了狼尾巴这样的事情实在太过魔幻了点,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索性就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发呆。
再去回想,我不免也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或许压根就不存在这么一个人,只是因为我脑袋里惦记着书中的“狼女孩”,这才看到了幻象?
可是如果仅靠单纯的臆想就能产生幻觉,那我可真得赶紧去看看精神科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了。

我扶了扶自己的前额,尽力整理着混乱的思绪。
捡来的那本还在主任手上,我索性拿起他自己带来的那本聊斋,一边漫无目的地翻看着,一边开口和主任搭话。
“主任,这上面写着的,当真是清朝流传下来的真迹吗?”
“就我看,可能性还真不小,”主任抬起头,揉着后脖颈说道“书里的内容和目前残缺的文段完全吻合,剧情上也没什么突兀不自然的地方……”
主任一口气讲了许多,虽然嘴上说着不能笃定,但从那对快要扬到天上去的眉毛便能看出,他恐怕心里早就确信了,只不过没有确实的证据,没把话说死而已。
我不想扫了他的兴致,就点头应和着,拿起手机想要上网查些能充当证据的材料。
我正准备往搜索栏里键入文字,才发现自己除了毛大福那一篇,居然连书里各个篇目的标题都不曾留意过。既然如此,我便直接从这一篇入手好了。
这一查才知道,关于复原聊斋的研究,其实早已经非常完善了,流传下来的抄本已经发现了好几种,连皇帝的抄本也有,只是大多破损残缺,不能确切地用作参考。
除此以外,有相关记载的文献数量也不少,复原出的文章也相当完整了。距离完全的修复,也只是差那临门一脚而已,这么看,这路边捡来的抄本这么完整,说不定还真能起点作用呢。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一大半都被我用在书架间跑来跑去,翻找资料了。若是走运翻到了有关联的内容,也顾不上细致地校验,只是拍下照片,在备忘录里记下资料的出处,便转头去翻下一本书……
也就是真正忙起来,我才觉得图书馆闭馆时间的确太早,忙活了半天,成果也不过是手机里几十张照片而已,不过整理的还算齐全,可靠性是有所保证的。
因为不像主任那么热情,这种繁琐重复的工作对我来说未免有些折磨,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但至少我已经尽了全力了。

返回办公室的车上,主任还在来回翻着手机相册。我坐在一旁闲着没事,望着窗外被夕阳染的红彤彤的街景,这才有空去思考自己被跟踪的事来。
书里的故事,尤其是毛大福,我反复读了许多遍了,文章的内容主旨也都很了解了,却还是对跟踪者的用意毫无头绪。
实在是想不通,自己这样要钱没钱,样貌一般,天天早出晚归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跟踪的价值。

或许这一切不过巧合一场,不过是自己的快递盒尺寸合适,被人随手拾来装书,又恰好丢弃在我常走的巷子,还正好放在巷子深处……
好吧,这种概率其实也没有高到哪去,还是别自己安慰自己了。
再加上在图书馆里撞见的长着狼尾巴的女孩,事情似乎愈发扑朔起来。我揉了揉脑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车子很快又转过两个弯,在办公室的矮楼旁停下。

我们把所有资料收拾完,又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份还算严谨的文件汇总。
其实有许多关键的文献,市图书馆里是找不到的,光凭我们两人这半天的努力,也没法证明书里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不过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已经算是尽了我们所谓文化工作者的义务了,剩下的工作交给文化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就好。
实际上,要不是因为主任这份热情,我就算直接把书交上去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主任发出编辑好的邮件,把那本旧书也收入抽屉放好——明天,最迟后天,就要把它交给专责人员保管了,不过现在还是要我们自己妥善保管好。
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所以我对此没什么意见。大半天都没研究出什么头绪,我也不指望自己还能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了。
跟踪什么的,我实在没心思去理会了,干脆就当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好了。毕竟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了,料想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吧?
唉,一想到待会自己还要走夜路回家,果然心里还是毛毛的…

或许是要赶工期,几台冲击钻机自从我们从图书馆回来时就一直聒噪着,如今天已经全黑,它们也没有停息的意思。刺鼻的沥青气味熏得我一阵反胃,我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转头走进了那条熟悉的巷道里。
大概是心理因素使然吧,我总觉得环境比以往还要黑上不少。
我尽量加快了步伐,留心着四周的声响,也不时扭头望望身后。幸好,空旷的甬道里并没有除我以外的第二道脚步声,身后也并不见什么可疑的人影,一切照常,只是我自己在吓唬自己而已。
我略微放松了些,掏出手机,开始和群友聊天吹水,不过仍然忍不住时不时要看看周围,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
行了半程,预想中的各种意外也没有发生。不过不同以往的是,道旁本该漆黑一片的一幢小房,今天竟从窗里透出摇曳的灯光——我指的是油灯的火光。我凑近一看,房门居然也只是虚掩着,没有关牢。我不禁有些好奇,就靠近门缝往里望,可里面寂静得可怕,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虽然心里奇怪,不过到底没有多想,还是迈开了步子往前走去。
熟悉的冲击钻声响渐渐响起来了,我轻轻呼了口气,虽然还看不见路灯昏黄的光,可是多多少少安心了些。

我又经过一个转角,忽然见不远处的黑暗里,两点幽幽的绿光低低地飘在半空,许久不见挪动。我停下脚步,熄了手机屏幕凝神望过去,可眼睛尚未适应黑暗,依旧看不清光亮的来源。
我有些不安,试探着退了半步,那两个光点也马上跟进几分,悬停在离我不近不远的位置。我顿时不敢再退,只与它僵持着,等待双眼适应周遭的黑暗。
我忽地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很类似的亮光——大概养过宠物的人都见过,那是宠物的视网膜在夜里反射的光,又被他们的虹膜染成各种颜色,在黑暗中异常显眼,怪吓人的。
那么…我身前这对光点,不会是…

我渐渐看清它的身形了。它的轮廓修长,通体披着灰色的毛发,四肢微微弯曲,头垂得很低,似乎摆着一副狩猎的架势。
我生怕它暴起伤人,于是缓缓地倒退,与它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我心里清楚,那大概是一条是游荡在巷道里的野狗,可或许是看了太多遍毛大福的故事,我莫名地觉得,那俊朗的身形,越看越像是一头矫健善战的狼……
城市里怎么会有狼呢…我安慰着自己,腿肚子却有些发颤——其实不论是不是狼都没差,因为我一直挺怕狗这类动物的。不管怎么说,当下,远离它肯定才是正确的选项。
万幸,它并没有太多的攻击性,只是跟了我一小段路,很快便驻足原地,遥遥地静立在远处,依旧警惕地盯着我看。这么看,它先前的动作大概只是觉得受了威胁,才摆出来恐吓我的。
很快,巷道微微偏转过一个角度,它的身形被墙壁挡住,我也确认了它也不能再看到我,这才敢稍稍放松,迈开步子往回跑。
我可没有功夫再去顾忌工地恼人的异味了,难受一会儿总好过被狗咬上两口吧。
双肩包在身后一颠一颠,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碍事。我料想那家伙应该并没跟来,便索性放缓了步子,换回了平时走路的速度。。
我抬手拭去额头的一层薄汗,正欲接着往前,却忽然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不远处的转角探了出来,瞪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又来?!
尽管双腿正在发软,我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准备如法炮制地摆脱它。可这回它可不同先前那只那般谨慎了,很快呲牙咧嘴的俯下身子,摆出要进攻的姿态来。
那一排利齿实在有点骇人,我只得连连往后退缩,可这终究不是办法,要是遭遇了先前那只狼,腹背受敌的我可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正着急着,一抹黯淡的灯光忽然出现在余光里——又路过那幢点着灯的矮房了。我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冲进屋内,又快速关上了房门,把已经锈迹斑斑的门锁搭上,让自己与它们隔离开。
我仍然不放心,瞥见一块短木板靠在手边的墙壁上,一看便是闩门用的,我便取来卡在门把手上,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从危机里缓过神,我才开始观察所处的屋子。屋内唯一的光源,油灯微弱的火焰忽悠忽悠地晃着,似乎是摆放在一张长桌上,桌子又倚靠着一面屏风,没法直接看到屋内的布置。门边也没什么装饰,只有角落里摆着两盆叫不出名字的花卉。
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这扇门,意外地救了我一命。
我打开了手机的手电,向着屋内晃了晃:“请问…有人在吗?”
“客官稍等,这就来!”片刻没有回应,我正以为屋内无人时,一个女声突然从屋内传过来。除了屏风,她似乎与我还隔着一道墙壁,声音听不太真切,不过感觉她似乎气喘吁吁的,气息并不连贯。既然屋内有人,我便没有再往里走,驻足在门口等待着。

听她对我的称呼,这里似乎是对外营业的?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客人啊?
不过这样也正好,省的我落个私闯民宅的名头。
不久,屏风后面又响起一阵桌椅与地面摩擦的声响,细听还有少女隐约的痛呼声。脚步渐近,少女终于赶到我面前,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侧腰,想必是方才撞到了什么家具,仍然在作痛吧。
“客官久等…您深夜前来实在突然,疏于招待……”
“没有没有,时间已经这么晚,你不用着急的,”听她有些自责的语气,我忙说道,“而且我也不是来消费的,很快便走,不用招待…”
“欸…客官原来不是来按摩的吗?”少女的语气听着有些失望,不过还是伸手扭了扭油灯上的旋钮,把亮度调高了许多,同时也恳切地挽留着“看您陌生,客官是第一次来吧?既然来了,不妨就体验一下…”
“今天时间晚了,要不改天…”听她这样真诚,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推拒,就含糊地回应道。

随着灯光明亮起来,少女的模样也能看得清了。
她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脸蛋很精致,浅浅的眉毛下,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里是淡黄色的瞳孔;皮肤在白皙里透着一抹健康的淡棕色,鼻子小巧可爱,嘴唇也红润饱满,外貌上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过比起她姣好的面容,更吸引我注意的,是她一头浅灰色的短发之上,头顶那两个三角形的发饰,或者说是某种狼耳朵造型的cos道具。我不认为一名按摩店的店员会被允许在工作时佩戴这样的装饰品,而且一家把店开在一条巷子深处也实在有些荒谬…想到此处,我心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这不会是个披着按摩店外表的色情会所吧!

我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说来好笑,练约现都不敢,几乎没有性经验的我,竟然是因“被狼袭击”这样离谱的事情,生平第一次踏入一个风俗场所。
“客官既然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体验体验吧,小店收费也不贵…”少女看我有些退缩,又上前了一步说着。
“我…“我正思索着回绝的借口,身后的屋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某种尖锐的摩擦声——大概是兽爪划过门板的声响。我被吓了一跳,不由地身子一紧,把嘴边那句“马上就走”咽回了肚子里。
“什…什么东西…”少女好像也被这声响惊到了,身子缩了缩,不解地望向微微颤动的房门。
不同于我的猜测,她身上并没有什么招摇暴露的服饰。灯光照在她身上,映出了她一身质朴的装扮。一身衣物都是灰棕色,占着些许灰尘的衬衣整理的齐整利落,下摆齐整地收进了裙腰;长裙看上去有种麻布的破旧质感,一直垂到脚踝附近;看不清脚上穿的鞋子,不过肯定不是一双高跟鞋。大体来看,的确是正经按摩师傅的打扮,而不像是特殊职业的人群。
哦当然,她头顶那对耳朵不算。
自己一时半刻怕是无法离开,我总不能就这样傻傻地干站着;而且人家店员又已经反复开口,盛情难却的,我便索性没再忸怩,应了下来。
“那…我试一下最便宜的套餐吧…”虽然有心想要表现的自然一些,我开口时却还是有些不安。仔细想想,就算没有什么“附加服务”,只是单纯的按摩放松,也是我第一次的体验呢。
甚至连按摩的内容都没问就答应了…我一定是今天太累了,才会做出这么草率的事情…

“嗯?啊,那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准备!”听我准备消费了,少女一下子把门外的异响忘在了脑后,很兴奋的回应我,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跑,动作利索的吓人。
“欸等…等一下…”我抬手想叫住她,可大概是还没从紧张里恢复,自己的声音比想象的小很多,她也并没有听见。
连价格也不知道说一下,要是我付不起钱怎么办……
我摇摇头,借着昏暗的灯光四下望着,试图寻找价目表一类的东西,可墙壁上都光秃秃的,什么也有没贴。我不禁又开始怀疑,这真的是一家按摩店吗,怎么装修简陋成这样!
而且话说回来,为什么不用电灯照明,而非要点这么一盏油灯呢……

“客官请先进来吧!”还在疑惑着,少女已经在里头呼唤我了。
屏风后面仍然黑咕隆咚的,只有最里头的房间门口透出些光亮来——又是油灯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家店的特色,还是说按摩店都是如此?
我摸黑走过去,见屋中央摆着一张躺椅,少女在坐一旁的小板凳上,收拾着一张小桌上各式各样的瓶罐。房间左右各点了一盏灯,火焰比门口那盏旺盛了不少,所以屋里意外的很亮堂。
借着难得的亮光,我终于能够确认,并不是少女不开灯,而是天花板上根本就没有安装电灯。
“您先请坐,鞋袜放在一边就好”木制的躺椅上铺了两层织着花纹的薄毯子,少女起身把毯子上的褶子抚平,转身对我说道。
啊,一上来就要脱鞋子吗…
虽然多多少少能猜到,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我在远离少女的一侧褪去了鞋袜,偷偷俯下身子嗅了嗅。还好今天没怎么运动,脚上没有捂出太大的味道,我暗自松了口气。
椅子看着简陋,不过因为有毛毯垫着,坐上去倒是还算舒适。但是不得不说,整家店真是有点“复古”的过分了,一点用电的设备都看不见,现在随便一家农村土坯房都已经通了电才对吧!

少女整理好桌面,扭头离开了房间,片刻又搬着一盆热水进来,盆里正冒着淡淡的白雾。我望向盆里,水清澈见底,不是什么昂贵的牛奶浴,也没有花瓣一类的漂浮物,似乎单单是一盆简单的清水而已。
见状,我放心了不少,不过还是询问了服务的价格。
“小店收费很低的,客官您不满意的话,不收钱也可以的”她一边答应着,一边俯下身子,用手试探着水温,那双狼耳朵一样的发饰刚刚好送到了我的面前。
我有些好奇地端详起来:它们大概是整间小店最精致的东西了,细密的绒毛蓬松,顺滑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而且与她淡灰色的头发衔接得极好,浑然一体的,看起来丝毫不显得突兀。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们似乎还在随着女孩的呼吸忽悠忽悠地晃荡着……
“客官请吧——”我正看得出神,一双纤细的手突然轻轻握住我的双脚,手上的水滴还温乎乎的,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我几乎下意识地想要缩腿,不过终于忍住了,暗自吞了吞口水,放松了肌肉,顺着她的动作把脚没入水中。
水温一点点烫,但完全可以接受。水温透过皮肤渗透到筋肉,引起了轻微的刺痛,又很快转变为一股由内而外的酥麻感。随着暖意把我脚上的肌肉舒展开,我整个人也随之放松了不少。

少女灵巧的指头温柔地滑过,可能是受了热水的影响,仅仅是这样的抚摸,就给我带来了丝丝痒意,我虽然不至于这样笑出声来,但也有些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双唇也不自觉地抿紧了,以防笑声从齿缝里透出来。
终归是有点害羞,脸颊似乎有些发烫,脸大概已经很红了吧。
我虽然不敢笑出声来,不过很享受这种飘飘悠悠的痒感,这对我来讲实在是新奇的体验。我于是往椅子上躺了躺,阖上了眼,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双脚上。
不过话说,这样轻柔的动作,真的能把脚洗干净吗?我在心里嘀咕着。

“我该怎么称呼你呀?”我静静躺了片刻,觉得寂静的氛围有些不太自然,就微微低下头,向少女问道。
“嗯?客官请随意按您的喜好来吧,直接吩咐小的就好。”听了我的问题,少女看起来有些诧异,歪着小脑袋看了我一眼。
本来还想问问她的名字,或者至少问问昵称来着。不过看她的反应,似乎来按摩的客人并没有这样的习惯?
我心里奇怪,不过也没再坚持。她疑惑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明明顶着一对漂亮的狼耳朵,动作却和小狗一样呆呆的。
我没有细想什么,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就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刻,一道电流似的刺激一下子从脚心传回了大脑,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的一只脚不知何时已经抬到了半空。
“唔!客官怎么了?水温不合适吗?”少女揉着眼睛,应该是被我脚上带起的水珠迷了眼了。
给人添麻烦了啊,我脸上又烫了些许。

回想起来,刚刚好像是某种坚硬又尖锐的物件,突然划过了我的脚心,也是这突如其来的痒感让我条件反射般地抽回了腿。
我干笑了两声,若无其事地把脚放回水盆,心里却想不到用什么理由给自己的行为开脱,只好尴尬地说着“不好意思”一类,默默别过头去,不敢迎上少女不解的眼神。
“客官,您若是觉得不舒服,请直接讲出来就好,”她没有因为这件事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提醒了一句,
刚刚的触感…大概是指甲吧,倒也不是非常痒,只是来的太突然了些。
我呼了口气,轻轻咬住了嘴唇,提前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不能再有这么大的反应了,丢死人了。

“唔…!”这次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是女孩的指甲突然冷不丁地划过了我的前脚掌,而且力道绝不算小,哪怕早早地做了准备,我还是因为受痒抽了抽腿,本能地蜷缩起了趾头。
少女见我又一次躲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望向我,脸上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怎…怎么了吗?”
“那个…按摩师难道不需要修平指甲的吗?”我一时有些分辨不出,她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忍不住问道。
“指甲…?啊,不好意思…!我待会就去修剪掉!”少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看起来很是慌乱地道着歉,又自责地垂下了脑袋,似乎不敢与我对视,只是专注地忙着手上的活。
见她这副愧疚的模样,又已经道过了歉,我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再纠结她指甲的问题。
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呢,先前大概只是无心之举吧……

本以为她会一直低着脑袋呢,结果她很快又微微抬起脑袋,试探地问我:
“客官…您是不是有些怕痒呀?”
我被突然的问题噎了一下,犹豫片刻才回道:“是有点…一点点吧…”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多注意的。”少女点了点头。
我有意想要装的平静些,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想要往一旁躲闪。承认自己怕痒果然还是有点羞耻,幸亏女孩很快又低下了头,应该不会注意到我的异样。
“不过偶然的触碰还是难免的……”片刻安静过后,少女忽然又补充道,“所以…也请您稍稍忍耐一下哦。”
她话音还未落,我脚下便马上又传来一道短促的酥痒。我赶忙紧紧地抿了抿嘴,这才没有漏出笑声来。
这样短的时间,她已经连续挠我三回了。既然她知道没法避免,为什么不先去剪好指甲,非要叫我“忍耐”呢
我不得有些不怀疑,女孩是不是有意想要叫我难堪。她尖锐的指甲一次又一次地划过我的脚心,虽虽嘴上说着不是刻意而为,可也实在太频繁了一些…
我终于有些抑制不住笑意,咯咯地小声笑了两声,双脚也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抽出水面来。少女见此,马上又道起歉来,语气诚恳又认真。还用她那对真诚的眸子直直地望着我,她这样的姿态,着实叫我不好意思再说些什么。我有点无奈,摇摇头,有点不放心地把脚送回了她手中。
唉,大概只是我太敏感了些吧。
想到此,我决定还是再提醒一句——
“那个…姑娘你能不能再小心…噗嘿再小心一点啊!”
又是一瞬激痒,我有些羞恼地看向她,哪怕她此时垂着脑袋,我也能清楚地看见她上翘的嘴角。我终于可以确定了,眼前的少女绝不是看起来这么乖巧老实,明明就一肚子坏水!

……

“客官请先躺着歇歇,我去把水倒了就来。”少女替我擦干了脚,端着水出去了。
终于结束了。我瘫在椅子上,满脑子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这种玩闹般的挠痒,说一定要躲也不至于,可不躲开又实在有些难熬,加上我还要绷着身子忍住笑意,这可比想象的累人多了。
看少女刚刚步子轻盈,心情好像很不错的样子,我便又觉得一阵羞赧涌上来,自己竟然露出这一副滑稽的样子…
还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招惹了人家,惹得她要这样调戏我,一回想起来,我就觉得脚下泛起丝丝幻痒…
不过,这就是被别人挠痒痒的感觉呀…好羞人…但是真的好喜欢……
要不…就干脆放松地笑出来吧…反正丑态早就叫人看光了…
不行…!冷静冷静……
我在心里纠结着,轻轻地咬了咬牙。有很多杂七杂八的顾虑,只有一点我非常清楚——
我还想要…

“久等了。”少女很快从门口进来,手里持着两支小蜡烛,粉红色的,一左一右地放在了我身侧,似乎是某种熏香,闻起来清新爽人。
她好像忘记了刚刚做出的承诺,没有去把尖尖的指甲剪掉。看那长度,待会儿按摩的时候,肯定还会带来麻烦的。但我被心里那一股莫名的期待驱使着,悄悄咽下了想要提醒的话。
放好蜡烛,她在我脚边拉了个小板凳坐下,从桌上拾起一个小方盒,取了什么在手心抹匀,发出一阵阵粘腻的声响。
我没有太留意她在手上抹了什么,因为我的注意完完全全地被她那对精致的兽耳吸引了,虽然很不可置信,但它们真的有在一抖一抖的,这根本就不是装饰品能做到的事情!
果然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那个…你头顶上的是…耳朵吗?”
“嗯…?啊,客官你在说它们吗?”少女闻言,停下了动作看向我,好像一下子没听懂我的问题,旋即又露出恍然的神情,向上瞟了一眼,那对耳朵也随着俏皮地晃了晃,开口道“不用着急,答案就在接下来的服务内容里哦——”
某种黏糊糊的胶状物,带着少女温热的体温,啪嗒一下拍在了我的脚上,紧接着又被细心地涂抹开,足尖到足跟,脚心到脚背,到处涂了个遍。
“客官您第一次光临小店,请听我为您讲个故事吧,是店主亲自创作的哦,”少女攥住我的十个趾头揉了揉,粘稠的液体在趾缝里咕啾咕啾地直响,“是免费赠送的服务,客官当个消遣听听便好。”
我轻轻搓了搓脚趾头,粘腻的粘连感有些不舒服。少女大概是没有把握好用量,导致这黏胶只能糊在我的皮肤上,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法吸收干净了。
我试着让两只脚相互蹭了蹭,结果这层黏液非但不显得粘稠,反而还滑溜溜的,就像是一层厚厚的油。
虽然按摩服务不是特别到位,不过这附带的服务却是新鲜的很。我对此颇有兴趣,于是暂时忽视了脚上的些微不适,静静等待少女的讲述。

“那么,这个故事,要从一次意外的相遇讲起…”
少女开始按摩,她的故事也讲了起来。看着纤细柔弱的双手,不曾想竟意外的有力气,按在我身上,马上引起一股由内而外的酸胀感来。不过等这感觉逐渐消退,的确能感到肌肉放松了许多,效果还算显著。
“据说呢,有一个外科医生行医回家,走在大道上,忽然见路中央迎面走来一只狼…”少女说着话,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减。话音刚落,她不知道是按了我什么穴位,把我疼得直呲牙。
“见那狼身子俊朗,尖牙锐利,医生正害怕着,却见它丢下一个包裹,退到道路一旁。医生凑近一看,包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金银首饰。这时候,狼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裳,他心里奇怪,猜测那狼没有恶意,便跟着它去了…”
我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正是我今天刚刚读过数十遍的毛大福吗。
我不禁觉得好笑,还说什么“亲自创作”,不过是知道这篇没能流传于世,强取豪夺的谎话吧!怎么,这店主人还能是蒲松龄不成?
“姑娘,你说的这故事我可熟悉,这医生是不是名叫毛——嘶疼疼疼…”我心里有了猜测,于是打断少女的话,想开口逗逗她。话还没说完,她却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脚心里爆发出剧烈的痛感,把我的后半句话堵回了嘴里。
“客官若是了解毛大福的故事,倒是会方便不少,那我接下来便简略地讲了。”少女冲着我笑笑,“另外,客官脾胃有些虚弱,记得减少冷食哦。”
她的话里听不出任何不满,可挨了这样一下,我可不敢再有逗弄她的心思了,悻悻地闭上了嘴。
“后来呢,一人一狼行至一个山洞,洞口狭窄,只够人勉强通行。狼一步跃了进去,毛大福则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挤过洞口。”
“洞里不见那头狼,反倒是一位漂亮女子迎上来,身上只披了件灰扑扑的麻布衣裳,而且并不合身;头发乱蓬蓬的,不过挡不住她银色的明亮眼眸,因而并不耽误她的美貌;不过要数最特别的,还得说她头顶那一对灵动的狼耳朵,和被她垂在身后的蓬松尾巴……”
“这一转眼的功夫,一匹狼便变幻成了活生生的人,客官你说,这事离奇不离奇?”
说到这里,少女却停住不讲了,微微抬起头,挂着浅浅的微笑,好像故意似的,又抖了抖她的两只狼耳朵。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狼变来的…??”
不得不承认,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认知。我宁愿当那是某种做工精良的电动玩具,也不愿相信眼前竟是一位活生生的狼娘,可我又忽然有种莫名的直觉,她或许真是一头…
唔…!
脚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激痒,是她用指甲划过了润滑后的皮肤。我下意识地惊叫一声,猛地抽回了吃痒的那只脚,另一边的五个趾头也受惊般的,不自觉地跟着蜷了起来。
我发现自己的失态,面上滚烫,刚想要淡定地装作无事发生,却已经清楚地听见了少女咯咯的轻笑声。
“噗嗤…客官您说笑了,”少女的笑声清澈干净,听起来叫人很舒服,只是不知,她笑话的究竟是我说的话,还是我受痒的反应。
她趁着我把脚挣脱的空挡,又往手上添了些滑腻的凝胶,随后又摊开手,做出一副很无奈的模样:“按摩过程难免会有痛痒,还请客官稍稍忍耐一下哦。”
分明是你存心在挠我痒痒啊!我在心里愤愤地喊着,身体却很老实地把脚伸了回去……
再多来几次也没关系的,我暗道。
“不好意思…只是有点吓到了…”
当然了,嘴上可不能把心里话讲出来。
“忍不住想躲闪也是正常的,客官您无需感到不堪。”少女依然笑着,语气伪装的温柔正经,却难掩那股奸计得逞的得意。
“看来客官…真的很怕痒痒呢~嘿嘿…”说完话,她又用蚊鸣一般的声音自语道,大概没有打算叫我听见,不过由于坏境太过安静,我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我不免一阵羞耻,正想要反驳她,忽然一股沉重的睡意涌上来,我一时间没忍住困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整个脑袋都开始昏昏沉沉的,连自己刚刚想说的话都忘记了。
可能是今天耗废了太多精力吧,又经历了小巷里惊险的一幕,如今难得放松下来,困意便止不住了。
少女见我困倦,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怕又引起痛感叫我清醒过来,不过故事仍然讲着,只是声音有所减小:
“话说回来,那女孩引着他往洞里走,很快又见一个女孩,正侧躺在一堆干草上歇息……”
可能是受了我主观体验的影响吧,女孩的语速似乎也放的格外慢。
夜晚,轻语,颤抖的火光。周围的一切都在滋长困意,我不想入睡,眼皮却依旧渐渐沉下来……

“大夫?”
“嗯?哦哦,不好意思…”少女在身旁扯了扯我的胳膊,我这才回过神来。
自己正要替人家治疮呢,怎么发起呆来了。
“辛苦大夫,舍妹就拜托了。”少女好像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向一边退了两步,给我让出了位置。
我把目光投向了干草堆上的女孩,两狼原来是姊妹啊。
女孩身上的衣服已经不仅仅是陈旧了,浑身上下到处破了好些个大洞,尺寸也极不合身,大块大块的肌肤因此暴露在空气里。这样的衣服想必是不能御寒的,只是勉强能拿来遮羞而已。
女孩微蹙着眉望着我,显得有些怕生,尾巴在身后蜷缩成一团,耳朵也轻轻耷拉下来,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她皮肤白净,五官齐整,应该生了一副极可人的容貌——我说“应该”,是因为她前额生了一个大疮,溃烂的肉里甚至隐约看得见蛆虫。这实在是糟蹋了这一副容颜,而且倘若放着不管,定是会危及性命的。此外,在她裸露的双腿上,同样分布许多淤青和疮疤,不过并不严重,远不如她额顶的大疮骇人。
我俯下身子,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指头沾了药液,涂抹在女孩的疮上。女孩吃痛,小拳头紧紧地攥着一把干草,咬住了牙没作声。
就治伤这件事讲,她能化成狼娘可省了不少事,要不然还得想办法去除毛发才行。
把头上的疮处理完,我便转过头,准备处理她双腿上的伤。她健美的腿上尽是漂亮的肌肉,优美的腿型看起来煞是养眼。我自然很欣赏,不过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心思,专心地检查了伤势,随后为她细致地上了药,
“那个…脚上…还有一块…”我正欲起身,女孩却忽然喊住我,声音怯生生的。我才注意到,在她一侧脚踝偏下一点,有一处隐蔽的淤青没有处理。我于是又道了歉,然后轻轻托起她的一只脚,凑到自己面前来。,
本来不看还不要紧,举到眼前,我便一下子有些挪不开眼了。脚型并称不上完美,整只脚也瘦瘦的没什么肉,可从足心的方向看,齐整小巧的趾头、白皙柔嫩的脚掌、微微泛红的脚心窝,虽然沾上了一层薄灰,却反而分外地耐看。
我不禁吞了吞口水,计上心头。
“啊,沾了不少灰呢,不清理掉可没法抹药哦?”我略过她脚踝处的淤青,轻轻托住她的小腿,立起两根指头,用指肚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灰扑扑的足心。
“噗唔…等一下嘿嘿…不是那里呀…!”仅仅这样的刺激,女孩便轻声笑起来,五个趾头立刻缩成了一团。
或许是意识到我没安好心,她很快把脚抽了回去,直起身子护住自己的脚丫,轻咬着唇,气鼓鼓地望着我。
好歹人家没有一脚踹过来,尽管还没有玩过瘾,我也只好收了心思。好说歹说地道歉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把脚伸了回来,让我帮她处理了真正的患处。
我刚一松手,女孩便马上把脚缩回身旁,退到离我稍远的地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脚丫,别过小脸,细声和我道了谢,不过还听得出几分羞恼。
我只好歉意地笑了笑,望向立在一旁的少女。
“有劳医生了,我来送您回大道上吧。”少女向我鞠了一躬,我也起身,跟着少女出了山洞。
外面天气正好,天上没有什么云彩,阳光也温和而不刺眼。
我驻足仰起头望了望湛蓝的天,有些出神。

“狼…好多狼…!!”
身边忽然有人惨叫,我回过神,还尚未搞清楚状况,就看见两个差役仓皇地往远处逃窜着。
我愣了一下,正迈开腿想要追赶,双臂却没有像脑中预想的一样摆动起来,我一下子失了平衡,很滑稽地扑在了泥地上。
是了,因为被怀疑劫财害命,身上早就麻绳捆了个严实,怎么连这也忘了。
我连着挣扎了几次,始终没能起身,心里埋怨起那两头狼来。若不是她们赠予的财物来路不正,我又怎么会落得如今这步田地,这下可好,怕是要变成狼群的口粮了!
那两个差役已经不见踪影,我心下绝望,很费劲地转了个身子,却见狼群居然也散去了,只剩下体型略显娇小的两只慢慢凑上来。
我眯眼望去,其中一只的头顶上,一个尚未消退的大疮很是醒目。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下小命是保住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恩人…给您添麻烦了…”
她在我身前诚恳的道着歉,妹妹在草堆上坐着,洞口透入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看起来也一副很愧疚的模样。
“这事也怪不了你们,既然你们已经替我申冤,就不必觉得抱歉了。”我轻叹口气,心里的确难以和两个少女置气,开口安慰着。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平白无故地遭这无妄之灾,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烦闷。
所以,我当然要收点利息才是。
“淤青好像都消退了,腿伤已经痊愈了吗?”我于是转过话题,询问道。
“啊,都已经恢复了,谢谢您…”突然聊到了女孩,她似乎有些措不及防,愣了愣才小声地答应着,像和我初次见面那样。她腿上的淤青和疮疤都已消失,的确恢复得不错。
“让我再检查看看吧,算是我报答你们的昭雪之恩。”我做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起身坐到妹妹的腿边说道。
“诶?明明是我们有错在先,怎能再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医生就要对病人负责嘛。”我笑了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来,先检验下运动能力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我便一个翻身,背对着她,跨坐在她的小腿上:“既然恢复好了,就试着把脚抽回去吧?”
“这…这怎么抽的回来啊…”她被我吓了一跳,使劲缩了缩腿,却并没能如愿。说真的,狼娘的力气真是够大的,差一点就没按住她。
“这对你来说不难吧?还是说…你需要一点点‘鼓励’?”我怕她真地挣脱,心知事不宜迟,也懒得再掩饰什么,早已饥渴难耐的双手,十指一齐招呼在她毫无防备的脚心上。
“噗嘿嘿…恩人不要哈哈哈…明明就…噗嗤…不可能挣开呀嘻嘻嘻…”指甲划过她娇嫩的痒痒肉,在她娇嫩的足心留下一道道平行的白色浅痕,还没来得及恢复肌肤的淡粉色,又有新的刮痕盖上去。
两只脚丫活泼地上下扑腾,几个可爱的小脚趾头也发了疯般摇啊摇的,虽然不能让她们的主人逃离苦海,不过多少能叫她好受些。
之前给她治伤时便发现了,这双漂亮脚丫,可是一等一的敏感。真是叫人艳羡,明明天天打着赤脚走路,足底却这么光滑细嫩,要我说,天生就是为挨挠而生的!
“你看,还是要好好养伤才行呀~”我嘴上装着关心的样子,指尖则偷偷换了阵地,聚拢在她的拇趾球周围,有时并拢成一个小钻头快速旋转,有时又像抓娃娃机一样一抓一放,也有时干脆四指并齐,胡乱地划来划去……怎样都好啦,反正她都笑得一样欢。
“哈哈…讨厌啦嘿嘿嘿…姐姐救我哈哈…!”我听着她的娇笑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不过我也懒得控制表情了,洞内另一个少女也已经被我忽视——我什么都懒得顾及了,欺负这小家伙真是让人上瘾!

“你确定那两节蜡烛有用吗?”玩得正起劲呢,我忽然听见少女的声音,很莫名其妙地说道。
我正要扭头望去,视野却突然模糊起来,
“这可是主人留下的东西,错不了,”眼前里只剩下一片黑暗,女孩的声音又在我身后响起来,“你看人家睡的多香!”
什么…睡觉?什么意思?
眼皮仍然沉沉的,我费了番力气才把眼睛眯起一条缝来,入目是昏黄的光。
对了,我明明在做按摩来着,居然睡过去了…是那两节蜡烛…?
“我跟了好几天啦,这家伙走路都要摸着自己胳肢窝傻笑,和主人一个德行的!”一个身影从身后进入视野里,一边说着话,一边回过头扫了我一眼。
笑…?什么…在说,说我吗?!
待昏沉的大脑终于听懂了这句话,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滚烫的血液涌到脸颊,也驱散了所有的困意。
最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这种糗事居然叫人撞见了,今晚就搬去火星吧。
我佯装自然地闭上眼,想要接着装睡,气息却难以遏制地加快了些许。
“哟?客人醒啦?”似乎还是被女孩察觉了,不过我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干脆一直装下去好了,能重新睡过去也好,怎么都好啦!
说话声停止了。我略微放下心来,看来是没被发现嘛……
“咕哈…!?”
脚心被狠狠地划了一道,我浑身猛地一颤,齿缝里露出一声悲鸣,心也随着沉入谷底,抿抿唇,绝望地睁开了眼。
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我腿边,毛茸茸的狼耳朵支棱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忽悠忽悠地晃荡……
我怎么会认不出那可爱的容颜,这不就是自己才刚刚在梦里欺负过的狼女孩吗!
她与我对上了眼,展颜一笑:“脸红成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暴露了呀~”
“我…我没有…!你胡说…!”我缩了缩身体,想要抬手捂住脸颊,然而并没能如愿。手臂上缠着好几圈粗麻绳,似乎是在睡梦里被捆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我这才留意到,也有好几捆绳子,在躺椅木板的缝隙里穿入穿出,把我的小腿与脚踝也固定住。我试着挣了挣,绳子绑的不算紧,但也牢固的很。
“不出意外的话,你刚刚应该在梦里见过我了吧?”女孩上前两步,俯下身体,把脸蛋凑到我面前,“我也见过你了哦,嗯,就在小巷子里哦?”
“你是说…巷子里那只…狼吗?”
“答对啦,当时你明明都怕得发抖了,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很可爱的哦~”女孩冲我眨了眨眼,坏坏地舔了舔嘴唇“我是第二只,之前那只则是姐姐哦?她刚换完衣服你就来了呢~”
明明看起来这么单纯的两个女孩,怎么能想出这么卑鄙的计划!还有还有,梦里那个担心怕羞的妹妹,怎么变成这副顽劣的性子,净说些羞人的话…
“嗯?有点不认识我啦?”看到我躲闪的眼神,女孩大概猜到了我的心思,轻笑了两声,“嘿嘿,人总是会变的嘛,至于为什么嘛…”

“既然客官已经休息好了,我们的服务便继续咯?”少女打断了妹妹,也微笑着,走到我的腿边说道。
“什么服务需要把我…绑起来…?”我使劲扯了扯身上的绳索,可绳结一点动摇的迹象也没有。
“客官挣扎得太激烈可是会受伤的,因此当然要做好防护才行。”少女认真地回复道。看那认真的眼神,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在关心我呢。这下听起来更不妙了好不好,为什么我会挣扎啊!
“当然了,逃跑什么的也不可能啦~”相比起姐姐,妹妹说话就直接许多了,尽管并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姐,客人梦里已经看过那些没营养的桥段,我们直接从有意思的地方开始呗~”女孩灵活的一翻身,面向我跨坐在我的大腿上,向前俯下身子,用双手压住我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用玩味的眼神盯着我,看得我有些发毛。
姐姐无奈地摇头失笑,在我脚边坐下,“啵”的一声,打开了那罐滑溜溜的凝胶。

多熟悉的动作,只是在上面的人换了个方向,被压住的人受了些束缚,再对换了角色而已。
我哪里还会猜不到接下来的事情——这是要挠我痒痒吧…对吧对吧,一定是的吧…!
唔唔…天呐…脸好烫…心脏也跳个不停…有点…期待…
还有…不要一直盯着我呀…羞死了…干脆点动手…
“不是讲故事而已吗…为什么要…”
尽管身体兴奋得不得了,我嘴上还在挣扎着,我才没有想要被欺负呢,没有!

“噗…光讲多无聊啊,为了增强客人的参与感,本店会提供体验服务哦”女孩咧开嘴,把嘴巴贴在我的耳边,“而且…最适合您这样的…超喜欢被挠痒痒的…变态客人咯~”
“什…咕哈…我没有!…呜嘿嘿嘿…”女孩纤细的指头抚上了我的两肋,在肋骨上轻轻揉捏着,酸涩的痒感涌上脑海,和平日里自己刺激自己的感觉大相径庭,笑意根本就忍不住…
“方才讲到,冤案得到昭雪后两天,毛大福又回到两狼的洞穴里。她们自觉惭愧,向他道歉,不想他非但没有表现出不满,还主动要替妹妹检查伤势。他坐到妹妹的脚踝上,原来是想借着检查的由头,名正言顺地逗弄这个可爱的狼女孩…”
由于小臂被捆缚,我正很滑稽地扭动着身子,想要躲避女孩的好动的几个指头,少女的声音忽然在脚边响起来。
她讲到毛大福与狼女孩玩闹的片段,没有任何预警地,伸手在我的脚心里狠狠抓挠。剧烈的刺激一下子冲散了在上半身游动的酥痒,二者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噗哈哈哈饶命啊…停停停嘿嘿嘿…怎么这么痒哈哈哈哈!”我这才明白女孩所谓“亲自体验”的意思,原来是要拿我的双脚做“演示”。
按摩时涂抹的凝胶,原来是为现在做的准备。润滑过的足底,对指甲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抵抗力,本来就几乎不存在的心理防线瞬间就被冲垮,我一下便丢人地大笑出声…
被别人挠痒痒,和想象里的完全不一样…好难受…
“…女孩惨笑着求饶,小巧的身子像是落水的幼兽,被痒的连连发颤。可毛大福居然还不满意,很快把目标盯准了她圆鼓鼓的拇趾球。他的手指刚落上去,女孩的笑声便马上高昂几分,十个可爱的小脚趾头也活泼地跳起舞来,一伸一勾的,煞是可爱…”
少女念着书上的情节,双手也照着书上的指示变了动作。我也很“听话”地提高了音量,凄惨地笑着。
除了主语宾语的偏差之外,当下的情景简直和书里一模一样,或者更甚——可怕的奇痒不停冲击着我的大脑,我甚至没法给自己的身体下达准确的指令了,虽然看不见自己正在受难的双脚,不过想必动作比书上写的还要狼狈不少吧。
类似的文字我也写过,只是不曾想过,自己的第一次挠痒体验,居然也有幸能有旁白…
救命,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啊,我知道被挠很痒,也知道挣扎的动作凄惨滑稽,所以就不要再念出来了呀!!
“现在知道痒啦?之前挠我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嘛~”我身上女孩坏坏地笑着,似乎不想我因为脚底的奇痒而忽视了她,于是抓准了时机,猛地把手插进了我微微张开的腋窝,在两块柔软的腋肉上飞快地抠挖起来。
痒感像是钻进了骨头缝,可由于扶手间过远的距离,我连夹紧胳膊都做不到,只能把身体倒向一旁,护住一边的弱点,却因此把另一边彻底敞开……
恍惚间,似乎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不过我已无暇顾及了。
“好姐姐咕哈哈哈饶命嘿嘿嘿…不要挠了哈哈哈…”我丢下了所有矜持,不留余力地挣扎着,可哪怕费劲所有的力气,也只能给自己换取片刻的歇息。挣扎的空间就那么一点点,痒感似附骨之蛆般挥之不去,肺里的空气渐渐入不敷出,可微弱的眩晕感根本盖不住汹涌的笑意……
“…很快,他的攻势转移到整个前脚掌,红润的肌肤上,一道道白痕在诉说着它们遭到的残酷对待。女孩细嫩软弹的足底,俨然成了指头们的溜冰场,只是可怜了女孩,嘴角连口水都笑了出来…”
“慢点哈哈哈哈…受不了啦哈哈哈…要死啦咕嘿嘿嘿…”纵观整个足底,要说最适合润滑液发挥作用的部位,恐怕非前脚掌莫属了。硬而尖锐的指甲仿佛越过了皮肤,直接拨弄在我的神经上,竭力地挣扎让小腿的肌肉开始痉挛,可痛感还不及痒感的一半难捱…
气垫梳润滑油什么的,我也不是没有自己尝试过,可却没有一次赶得上这次的体验。
“…不久,女孩高挺漂亮的足弓又吸引了他的注意,于是他五指聚拢,卖力地刮搔着足弓上弹嫩的软肉。女孩瘫在散乱的干草堆上笑着,已经精疲力尽的双手软绵绵地拍打着裸露出的石头,似乎疼痛能让她好受一些…”少女就像书里欺负着女孩的毛大福,也完全不理会我可怜的求饶,自顾自地埋头折磨着我脆弱不堪的足底。
或许是怕我笑声太大听不清楚,又或许只是单纯想延长我受难的时间,她特意放缓了语速,嘴上一字一停顿,字字分明地念着书上的文字,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拖沓,甚至还隐隐提高了频率…
我突然羡慕起书里的女孩,她至少还能做些什么发泄痒感,可我不但双手都被束缚,还要面对上半身无法忽视的挠痒……
我多想把自己一头撞晕在椅背上,可脑后还被贴心的垫了个软乎乎大枕头……
“呐,这可是和你学的哦,喜欢嘛~”女孩好像又有了些新点子,一只手仍然在我腋下来回扭动,一只手却悄悄滑向我的侧腰,然后再恶狠狠地揉捏起来。
“唔哈…毛大福…嘿嘿嘿做的事不能…咕嘻嘻不能怪我啊哈哈哈…”我遵循着本能躲闪开,她又立刻改变了目标,一只手回到大敞的腋窝,一只手抚上高高挺起的腰肢。这样一来,我反而像是主动暴露着自己的弱点,于是又不得不扭向另一边……
我知道她在消耗我所剩无几的体力,可我除了狼狈地躲闪与惨笑,又还能做些什么呢?
“…终于,好动的十个小家伙迎来了她们的灾难:他手指向上,来到趾跟与前脚掌的过渡处,只是轻轻一刮,女孩瘫软的身体便又恢复了活力,再一次疯狂地挣扎起来。看到如此剧烈的反应,他明白,女孩最大的软肋,此刻就在他的指尖下…”
真是可恶的巧合啊,我居然连弱点都和女孩一模一样。本以为那块平日里我自己都不太敢碰的区域能够幸免于难,却被少女不带感情的念白宣告了死刑…
最脆弱的软肋,又是这种动弹不得的处境下,要是被重点关照的话…
我不敢再想,绝望地闭上眼。
“整只脚丫最最稚嫩的两块软肉,在粗暴的对待下可怜地形变,足底的筋肉也开始微微痉挛——女孩疯狂地挣扎,凄惨地大笑求饶,却不能换来他的丝毫怜悯…”
“欸嘻嘻嘻…救…咕哈哈哈…救命…哇哈哈哈哈…!!”

……

渡过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少女终于轻轻地合上书,这场劫难算是告一段落。
女孩于是也收回手,从我身上爬了下来,站在我身旁。
我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只是软趴趴地瘫在椅子上,虚脱地喘着粗气。
她们对视而笑,随后都俯下身子,女孩替我放松岔了气的小腹,少女则温柔地按摩足底还在痉挛的肌肉。
我稍微好受了些,尽管方才的罪魁祸首也是这两双纤细灵巧的手。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我的喘息声。
她们的手在我身上来回游走,并没有给我带来痒感,我却觉得有股莫名的空虚。一股异样的情感悄悄萌生,我马上想要把它摒除,可疲惫的心神早就失去了控制脑袋的能力。我不可避免地开始胡思乱想,也可能是我本来就心甘情愿地要去想,我已经分辨不清了。
有些东西一旦有了苗头,便再也遏制不住了。

明明很难受的…可是…挠痒痒…好喜欢…好想要…
明明经历的时候那么痛苦绝望,可当一切结束,我却仍然在渴望更多…
这不对的…不应该这样的…
不应该…吗?

“您辛苦了,请容我先向您道个歉。”一恍神的功夫,少女不知何时又来到了我的腰侧。
“你又…又要干嘛…!”身体似乎很恐惧她,本能地往远离她的方向躲了躲。
“噗嗤…咳,您不必紧张,毛大福的故事已经讲完了。”少女笑了笑,蹲我腰侧的女孩也没忍住露出了几声细微的轻笑,“我知道您仍然有很多疑问,我只是想和您解释下今天的事情。”
她冲我挤了挤眼睛,原地蹲下,让我不用仰着脑袋看她。
“您也知道,聊斋里一些比较靠后的故事,似乎并没能流传到现在,《毛大福》所在的那一卷也不幸佚失了。所幸这一篇故事尤其受主人喜欢,在这里,也就是主人的故居中保有抄本,我们当然不想它就这样被世人遗忘,便想着将书交给您,希望能成为复原聊斋的参考。我们怕直接出面太过唐突,便捡了您弃置的纸盒,希望借此引起您注意。”
“为什么是我…?”
“我们醒来以后,有,也只有您经常会经过这幢小屋,又正巧您的工作与文学多少有些联系,我们便决定求助于您,不过也的确别无选择了。另外,您今天在图书馆见到的也是我,您一天的忙碌我都看在眼里,再次感谢您,能为它付出时间与努力。”
好吧,虽然我主要是在被主管催着干活,但我的确也出了力,这感谢我也算是受之无愧。
“醒来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的主人又是…?”
“主人是两百多年前在此生活的平民,生活还算富足。和您一样,他平时用闲暇时间创作,留下了几篇自娱自乐的文章。”她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薄书,又转回来接着说,“想必您听得出来,这篇故事正是在《毛大福》的基础上作的改编,虽然幼稚,但主人自己却还算满意。”
“我们没有向您自我介绍,也是因为我们只是这篇创作中两个无名的角色。我们从书中具现大约是四五天前的事情,连带着书上其他故事里的小物件一起,凭空出现在了这间小屋中。像是能控制梦境的蜡烛,能增敏的胶状物等等,都是来源于此。”
“至于原因,或许是主人的执念,或许是某种神异的力量,我们也说不清楚。我们像是生活在某种幻觉里,因为担忧自己随时会消失,所以我们来不及多想,草草收拾了屋子找出了书,便立即把书交予您了。”
五天前?是路面施工刚开始的时间吧,也就是我第一次走进这条小巷的日子…巧合吗?
“您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要想办法报答您,这是从来多有的事情,还望您不要介怀。”
“所以,你们的感谢就是把我绑起来挠痒痒…?”我扯了扯手上的绳索,虚着眼睛看了她一眼。
“这不是客人您最喜欢的嘛…”女孩小声嘟哝了一句。
“看您在巷子里自言自语的样子,您的心思实在不算难猜。”少女也微笑道。
“我没!我没有喜欢…”
“哼哼…客人刚才明明就很享受的吧?”女孩努努嘴说。
“客官,我知道您感到羞于启齿,但听我说”少女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些许,像讲悄悄话般说着:
“您完全无需为自己的小癖好羞涩不堪。它与生俱来,而难以为意志所更改,不是一种特殊,更不是一种缺陷。它仅仅是一个爱好,再无其他。”
少女把那本连封皮都没有的书放在我手边。
“您看,对挠痒痒的偏爱,就像《毛大福》中所写的“从来多有”,自古便存在了。不像您如今能通过网络结识有相同爱好的人们,主人穷尽一生也没有遇见过同好;不像现在有五花八门的道具,那时候一双巧手便是最有效的工具……”
她顿了顿。
“客官,请坦然地接受它吧。心愿只有说出口才不会成为负担,听从内心的选择才不会后悔。我们仅仅是两个随时会消散的幽灵,您若是连对我们都无法开口,您又要如何向现实里的他人袒露自己的心意呢?更别说…”
她浅笑着,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我也还没玩够呢,我很乐意接着为客人‘服务’哦~!”女孩插嘴喊道。
“如果觉得自己还没满足的话,只需要开个口就好,这明明不难的吧?”少女把嘴贴在我耳边,轻柔的鼻息敲打着耳垂。

被别人痛痛快快的挠上一顿,真的远远比预想的还要令人着迷啊。
唔…我原来不需要…为此而害臊吗…
今天…简直做梦一样啊…被狼娘挠痒痒什么的…
对呀…肯定是在做梦吧…那就…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在这个话题上听从了内心的那道声音。
“那…就麻烦你们了…”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侧着脸点了点头。
两位狼女孩相视一笑。
“那么,夜可还长呢,请好好地享受吧客人~”这次是女孩拿着那个小盒,在我脚上又抹了厚厚的一层凝胶。
少女弯下腰,从我身下的椅子下取出一个木头箱子,里面的东西窸窸窣窣地响着。
女孩没有避着我的打算,很快取下了盖子,我便好奇地往里瞟了一眼……
“这…这都是什么啊?!”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几乎堆满了这只箱子,有的遍布细密而有弹性的绒毛,有的生着密密麻麻的钝齿,一眼望去找不到一个善茬…
“这些都是主人其他作品里的小玩意儿,效果可都是很惊艳的,所以待会儿可能会不太好受,客官还请多多加油哦~?”少女此时大概是暴露了本性,也换上了女孩那一副调皮跳脱的语气,眯着眼戏弄瞧了瞧我。
“你刚刚怎么不拿出来!放…放开我…我不要了…!”琳琅满目的道具带给我的冲击力实在太大,我不由地声音都有些发抖。
等一下…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堆触手绝对是个活物吧…!一定在动的吧!?
“唉…客官果然还是不能直面自己的内心呀…”少女好像很担忧地叹了口气,马上又语气一转,“但是没关系,为了您以后的幸福生活,我们会让您学会说出自己的心声的~唔…大概会吧~?”
“我是认真的!不要过来…!不要拿那种东西靠近我呀!!”
“别怕嘛~您一定会喜欢上它们的~”
“救命啊…救——噗哈哈哈哈哈…!”

……

是梦…?
我懵懵地醒过来,身处在一处黑咕隆咚的房间,躺在椅子上。
脑袋昏昏沉沉的,记忆在她们再次动手后便模糊不清了,但先前的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刻在了脑海里。
不,不像是梦,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撑起身子,却发现鞋袜都还穿在脚上,手上腿上也都没有看见绳索的勒痕…
真是怪事。
百思不得其解,我也只好摇摇头,伸手去够靠在椅子腿上的背包——
欸,拉链怎么没有拉上?
我心里一动,用手机的亮光照进背包,有一本陈旧的薄书静静地躺在里面,并没有封皮。

……

同事们陆陆续续地都下班了,我也很快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回家。
“嚯,最近工作效率可以啊,这是遇上什么开心事了?”主任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最近的状态很是满意。
“没什么,只是之前在忙一些私事,有点影响了状态而已。”我笑了笑回道。
“不管怎么样,这个假期好好休息,以后继续保持啊!”他也笑着点点头,先我一步下了楼。
他这几天心情都挺不错。
我和主任的努力没有白费,之前交上去的那本旧书,已经被确认是从清代流传下来的文物,而且听说难得地保存的很完善,字迹都还清晰可辨,因此价值很高。不久之后,这一卷的几篇故事便正式整理到了聊斋的正文中。
再说回我的事,那天以后,我仍然没有改掉喜欢幻想的毛病,也时常回忆起那次平生难忘的经历。但终于,我拿回了随时喊停的权利,这种幻想再不会干扰到我的日常生活了。那次痛痛快快的释放,就像是初尝了禁果。亲身体验过极致的欢愉,怎样淫靡的想象都再不能使我沉醉了。
我抽空把那天的经过写成了一篇短文,也是下笔时我才发现,脑内有许多细节已经模糊,不过靠部分地杜撰还是最终完成,就权当是怀念了。另外,那本薄书我也很好地保存着,偶尔也会拿出来翻翻,经常能看到不少熟悉的小玩意,当然也有熟悉的两个人,或者说两只狼。
可惜这本书没有题目,也没有署名。我怕损坏了它,就取了个文件套装着,贴了个小标签,管它叫《毛大福新编》。

现在,相比于沉湎于无意义的空想,我更喜欢思考一些更实在的事情。

掐着鼻子,我轻车熟路地转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子,一如既往地端起手机。
“呐,这个小长假,你有什么安排嘛?”我编辑着消息。
“没有呀,有啥事嘛?”她很快便回复了,一如既往。
呼…还是有点紧张啊…
“之前你说过要约现的事…要不…就这俩天吧?”鼓起勇气,我按下了发送键。
聊天框沉寂了片刻,许久才弹出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包。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每次都说没准备好,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见我呢!”一条长信息,后面跟了个气鼓鼓的表情。
唔啊,毕竟拒绝了人家那么多次,这样子问果然还是有点唐突了吧…
“不方便的话…要不就算了…”我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准备键入文字。
还没来得及发送,她抢先发来一张照片。
缀着各种小动物图案的粉红色床单上,光是看着就叫人幻痒的各色道具,密密麻麻地铺了小半张床。
“敢来就来吧,看我不给你挠死。”她发来一家酒店的地址,然后是一个坏笑的颜文字。
我愣了愣,自嘲地笑了笑,默默把写到一半的话清空。
“谁挠谁还不一定呢~”我挑衅回复道,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把手机插回口袋,我抬起头,望着巷子上昏黄的天空,总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今天道路就要竣工了,这恐怕也是我最后一次钻进这条小巷子了。
正巧路过那幢小房。里面昏黑而静谧,看一眼就知道早已弃置。我似乎在黑暗中看见一对悠悠绿瞳,细看又消失不见。
“你说得对,开口表达真的不难,一点都不难。”我轻轻扶着小屋的房门,喃喃地说着。
巷子里依然没有狼出现,门也推不开。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大概是对自己讲的吧。
我摇摇脑袋,收回手,转身朝着巷口走去,小声哼着无名的旋律,再没有回头看。

后注:
1 文中许多关于《毛大福》的描写,尤其是它的佚失,基本上是杜撰,还请当成作品的世界观处理。《毛大福》实际上是聊斋中较为知名的篇目。
2《聊斋志异》现存多个版本,文中把二十四卷版本作为主流,现实里则是十二卷版最广为流传。相较而言,二十四卷版本异文更少,校勘价值更高。二十四卷版本中,《毛大福》属于第二十三卷,该卷共20篇。
3《毛大福》讲述了医师毛大福为狼治病后卷入首饰失窃案,最终通过狼的协助洗清冤屈的奇闻‌。下附原文:

太行毛大福,疡医也。一日,行术归,道遇一狼。吐裹物,蹲道左。毛拾视,则布裹金饰数事。方怪异间,狼前欢跃,略曳袍服,即去。毛行,又曳之。察其意不恶,因从之去。未几,至穴,见一狼病卧,视顶上有巨疮,溃腐生蛆。毛悟其意,拨剔净尽,敷药如法,乃行。日既晚,狼遥送之。行三四里,又遇数狼,咆哮相侵,惧甚。前狼急入其群,若相告语,众狼悉散去。毛乃归。

先是,邑有银商宁泰,被盗杀于途,莫可追诘。会毛货金饰,为宁所认,执赴公庭。毛诉所从来,官不信,械之。毛冤极不能自伸,唯求宽释,请问诸狼。官遣两役押入山,直抵狼穴。值狼未归。及暮不至,三人遂反。至半途,遇二狼,其一疮痕犹在。毛识之,向揖而祝曰:“前蒙馈赠,今遂以此被屈。君不为我昭雪,回去搒掠死矣!”狼见毛被絷,怒奔隶,隶拔刀相向。狼以喙拄地大嗥,嗥两三声,山中百狼群集,围旋隶。隶大窘。狼竞前啮絷索,隶悟其意,解毛缚,狼乃俱去。归述其状,官异之,未遽释毛。后数日,官出行,一狼衔敝履,委道上。官过之,狼又衔履奔前置于道。官命收履,狼乃去。官归,阴遣人访履主。或传某村有丛薪者,被二狼迫逐,衔其履而去。拘来认之,果其履也。遂疑杀宁者必薪,鞫之果然。盖薪杀宁,取其巨金,衣底藏饰,未遑搜括,被狼衔去也。

昔一稳婆出归,遇一狼阻道,牵衣若欲召之。乃从去。见雌狼方娩不下,妪为用力按捺,产下放归。明日,衔鹿肉置其家以报之。可知此事从来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