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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总探长大人
Pixiv 原文:小说 267895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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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くすぐり / tickling / 中国语 / tk / 挠痒痒 / 百合 / F/F / 浅度奇幻 / 虚构历史
自由之海
前言
本作是《沧桑大陆的史诗》系列的第二部,但你不一定需要阅读前作。如果在阅读本作时出现了一些让你感到突兀的设定,你可以先尝试“接受”(或者到评论区问我),不会影响体验的,如果阅读完后,仍旧对设定与背景很感兴趣,再去尝试阅读前作《铁与剑》。因为即使是我自己,回过头去看前作的文章,我都感觉曾经写的内容、文风、文笔、行文习惯都有点太·稚·嫩、随·意了,哈哈哈。但即便如此,如果你还是看完了我写的整个故事的话,我会非常开心的。
#1 黄金国
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生在大航海时代,而不是遗憾。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坐享时代红利的贵族,功成名就的航海家,盆满钵满的商人。更大的可能是——成为一位终日忍饥挨饿生活在腐臭船舱里的水手,被坏血病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死在无人问津的水域;成为一名在斗争与瘟疫中被时代遗忘的农民,饿死于被劫掠后的冬季荒野;成为一名关押在货舱里的奴隶,度过疾病与饥饿的拷问后,累倒在奴隶主的皮鞭之下。
【上篇】
第一章 圣安德烈号
“所以你就这样呆在这群大汉的臭衣服堆里,躲了两天两夜?天父啊,可怜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传教士托马斯搀扶着已经开始营养不良的伊莎贝拉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货舱,下层甲板上百无聊赖的船员们看到这番情景,爆发出此起彼伏欢快的笑声,可怜神情麻木的伊莎贝拉并没有什么反应。
长着猴脸的水手布尔戈斯昂着头走到两人面前用丰茂坚硬的胡子对着女孩,故意摆出滑稽低沉地声音道:
“要是真的喜欢叔叔身上的味道,今晚就可以到我床上来,啊哈哈哈哈!……”
海浪拍打着三桅的卡瑞克帆船坚固的船身,嘲笑声组成的海浪愈发此起彼伏,托马斯用严厉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流氓,换来的却是一张嬉皮的鬼脸,但他也无可奈何,这些水手都是这种德行,不能让这小女孩继续呆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了,至少得让费尔南多先生知道。天啊,她的身上好烫,透过粗制的亚麻布衣都能感受到异常的体温,愿天父救救你,可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直到托马斯发现伊莎贝拉停止了脚步,他才发现她已经晕了过去,他只能半抱着她离开了充斥着汗臭与粪便气味的下层甲板。
在一个类似临时医务室的地方,托马斯结束了祷告,他守在女孩的病床边,直到这会儿他才有空端详一下女孩的容貌。虽然瘦弱,但依旧能看出她五官精致的框架,长期营养不良让她似乎有一点眼窝凹陷,为何她有一头标准的如卡利亚贵族般金黄的头发?可凌乱的发端,破洞的亚麻布衣无疑表明着它的主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平民,甚至可能是流浪儿,瞧着稚嫩的脸庞,不可能超过十五岁……所以她是误打误撞跑到了这艘船上?该说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呢?
运气好的是,这艘船的船长是一位正直且热情的贵族子弟,相信他不会为难这位小女孩;运气不好的是,我们可能很久都不会回去了——这是一趟漫长的航程,说不定我们中的不少人就算死在途中也不一定。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稍显精致的成年男性走进了医务室,他脱下插着羽毛的有檐皮革软帽露出常年在海上经历风霜但棱角分明的面庞,快步向病床走来,一半关切,一半好奇,毕竟他也想知道什么样的小女孩会这样不知死活地加入一群同样不知死活的冒险者们!圣安德烈号的船长,费尔南多先生内心想着。
……
“伊莎贝拉,可怜的孩子,你没有罪,快逃吧,去北边,或去海上,这里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第二章 戴罪之人
沧桑大陆的西南边陲,维斯特兰半岛如一张大饼平铺在碧蓝的大海上,北方与大陆联系被高耸绵长的比利山脉恰如其分地隔断,南方可以隔海远眺炎热未知的蛮荒之地,西面是世界尽头的海洋——至少直到几年前人们都是这样认为着的。微妙的地缘局势让这片崎岖的半岛斗争更为沧桑,战争、仇恨、瘟疫,没有一样不在一点点撕裂早已化脓的伤口,人们渴望着秩序,可谁又能结束这一切?卡利亚国王胡安三世野心勃勃地幻想着自己的荣耀,小心翼翼揭开手上盖着印有圣西庇阿的灰色铅印的信件,来自罗曼教廷的教皇敕令给出了最后的指示:
驱逐所有摩尔人,一个不留。
……
卡利亚王国南方,卢西亚公爵领,塞维亚港,随着海洋重商主义的兴起,这个原本只是渔村的小镇凭借优良海港地理位置与便利的内河交通一跃成为整个维斯特兰半岛最大的港口城市,可这并不意味着,根植在这片土地上的混乱忽视了这里。
“已经没救了,记住等他们死后,尸体必须烧掉。”
头带鸟嘴的医生不带感情地嘱咐了救济院的院长伍德女士,也许这样的说辞已经重复了几百次,他早已疲惫不堪。
伍德女士怜悯地看着病床上身患“白夜之吻”的夫妻二人,他们面容甚至唇色都如油漆般惨白,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内心一遍遍祈祷,愿天父拯救他们的灵魂。
“哇……呜哇!”身边是还在襁褓中女婴,不合时宜地啼哭着,已经能看见她头顶些许淡黄色的毛发,好在,她依然健康。
“不……不要哭,伊……伊莎贝拉,咳咳。”那病床上,被病魔掐住咽喉的女性用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吐露着最后的声音,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濡湿了枕头,“求……求你,伍德女士,救救她,救救伊……莎,她不能没有……母……”
她咽气了,伍德神情崩溃地落泪,今年来无数的生离死别积累至此,终于令她彻底心碎了,她目睹了自己同在救济院的姐妹离去,前院长奋力救人却自己先走一步……现在的她是这座由大教堂改造的临时救济院最年轻的院长,身上的担子,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了。
就在此时,她望向身边,她看见黄发的女婴停止了啼哭,泪水打湿了她娇嫩的面庞。伍德连忙抱起伊莎贝拉,这朵开在深渊里金黄的花朵,伍德用手帕轻轻拭去她的泪水,不,还有希望……即使天父抛弃了我们,即使只剩我们……年轻的修女,年轻的救济院院长,也成为了年轻的“母亲”。
第三章 神圣使命
圣安德烈号的医务室,天父保佑,坚强的伊莎贝拉度过了危险,并逐渐好转了。船长费尔南多和传教士托马斯前来同行看望卧床休息的女孩。费尔南多已为人父,有着和伊莎贝拉相似年龄的女儿,所以他竭尽所能帮助了这位可怜的少女。他的善良与慷慨让伊莎贝拉感动并为自己行为愧疚不已,不过费尔南多让她不必在意,天父让我们心怀善意,救助他人,这是他的说辞。待伊莎贝拉吃下一些被水软化后的面包,他们也趁机攀谈起了一些女孩的过去。
“也就是说,你的父母不幸死于那场瘟疫,你是在救济院长大的了?”船长费尔南多专心听着伊莎贝拉的讲述,心直口快地开口后又后悔是否由些许冒犯,“无意冒犯,不过,可我还是得确认,确定没有人还在塞维亚等你回去吗?”
稍稍恢复血色的伊莎贝拉满怀歉意地望着眼前的船长,深知自己的出现为他的航程平添了麻烦,但确实,那片充满着悲伤与凄凉的故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于是她坚定的给了否定的答案。面对这样的回答,船长倒是长舒一口气,幸好她不是某个王公贵族同僚们偷跑出来的女儿,不然自己铁定得原路返回,并把人恭恭敬敬地带回去!不过转念一想,他还是很好奇,从她的表情言语间,他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恐惧与悲伤,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这位本处于未谙世事年龄的美丽少女毅然决然地背井离乡?于是,船长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不过,他允许女孩自己决定是否分享。
伊莎贝拉恍惚地回忆着过去,她先是忌惮地偷瞄了一眼隶属于罗曼正教会的传教士托马斯,后者只是面色自然温柔,并未察觉。这让伊莎贝拉为自己的猜忌行为感到一丝丝尴尬,不过,她确实有不能分享的秘密,所以她精挑细选地为众人讲述着过去。
……
塞维亚的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这片曾经满目疮痍的大地上,伤痛会随时间愈合,人们会逐渐忘记,重新寻找生活中的美好。十余年后的伊莎贝拉一样,现在的她,正呆呆的蹲在大教堂兼救济院门口的一朵金黄的小花旁,她的头发也从淡黄色蜕变成与这朵花一样的金黄色,两只细长的双马尾绑着白色的缎带。可最后她摇摇头,否定了采摘的念头,起身拍打了一下褶皱的裙摆,转身遥望太阳的方向。如今的她已经愈发显得落落大方,匀称的身材勾勒出不大不小的弧度,布鞋包裹的双脚能划出轻盈的步伐。
“伊莎——你去哪了,今天要你看的课程看完了吗?”这是伍德太太在呼喊她,时间与忙碌在她的面容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
“看完了,我可爱的伍德妈妈,所以让我在外面玩一会儿可以吗?”伊莎贝拉在院门应答着。在经历了那场地狱般瘟疫后,对一切失去希望的伍德却因为这位少女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热情,她为伊莎贝拉付出了两个人的关爱,也是老师。作为教会直辖的教堂,她能教授很多女性必须知晓的知识,包括戒律,宗教礼法等。
“唉,不要跑远了呀,伊莎。”伍德太太正忙碌地照顾着一位腿摔伤的小男孩,安慰的同时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今天不要去……”
可是伊莎贝拉已经跑开了。
金碧辉煌的礼拜堂是伊莎贝拉最喜欢偷偷溜来的地方,作为拥有五万人口的大城,这座规模最为庞大的教堂收藏了不少珍贵的宝物,壁画雕塑,琳琅满目的器皿,向信徒彰显神圣的本质。
伊莎贝拉熟练地找到自己发现的密道,如“主人”一般“自豪”地“偷偷溜进”礼拜堂,她轻巧地搬下了跪凳,双手合十。她爱着祈祷时的宁静,她是不幸的人,从小失去了父母,但又是幸运的人,伍德妈妈爱着她,祈求您,天父,让这份安宁与幸福持续下去……
忽然,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伊莎贝拉忽然警觉。不对,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人?虽然不是礼拜日,这座礼拜堂也随时会有祈祷的人们,为何今天如此空旷?随着门外的步伐越来越近,她似乎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场正在靠近,一种不能直视的气场,这让伊莎贝拉心生恐惧,也因如此,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选择躲在圣龛后面,心里暗暗祈祷着不被发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神父领着两位中年男性进入礼拜堂,躲在圣龛后面的伊莎贝拉用力蜷缩着身体,但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看了一眼来者。而看见的一幕让她瞳孔放大。
前者身穿红色翻毛领的羊毛长袍,系宽金腰带,毛皮披肩;后者身着胭脂虫染红的丝绒长袍,领口袖口镶着大量类似貂鼬的毛皮,镶嵌各色珠宝的佩剑斜挎在金玉腰带上。二者的步伐不疾不徐,气宇轩昂。
走在后面的男人发话了,言语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父阁下,感谢您的领路,不过我和公爵大人希望能安静的祈祷,这样能让我们与天父更加接近。”
“如您所愿,尊敬的陛下。”神父简单行礼后便匆匆告退了。
公爵、陛下……伊莎贝拉咀嚼着这些词汇的含义,殊不知躲在圣龛后的自己早已不受控制的瑟瑟发抖,手心的细汗正滋滋外冒。绝对不能被发现,绝对不能被发现……她恨死了那条密道。
但好在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国王胡安三世和卢西亚公爵恩佐·恩里克也都在默默念着祷告文。
原来国王与贵族们也和我们一样,他们也会祈祷,颤抖的伊莎贝拉默默想着,自己也跟着祈祷着——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些呀!
不知祈祷了多久,两个男人保持着跪姿、闭眼与合十的双手竟然开始了对话,这让伊莎贝拉有一些意外。
似乎是公爵的男人先发话了:“想不到你真的愿意触碰他们,‘君王之触’明明是那么愚蠢又没有逻辑的事情,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
身着华丽服饰的男人已经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我只是给他们希望,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些。不过我知道君主不能辜负太多民众的期待,这是危险的。”
卢西亚公爵恩佐的表情稍微丰富了起来,像是课堂说小话的学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是要病死的人了,难不成还能反抗不成?”转而他又收放自如地用关切的语言道:“反倒是兄长你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一个溜须拍马的人……伊莎贝拉的内心对这位公爵无语揶揄道。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不如再拜托你一件事,”国王忽然起身,他的话语中又重新拾起不可抗拒的力量,“现在南方的战事吃紧,我需要临时再征用你领地的一些税收和部队,这也是为了伟大的事业。”
“不然你为什么大老远来塞维亚呢?”公爵无可奈何地摊摊手,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不过真的有必要驱逐所有异教徒吗?不少农场主已经在抱怨缺少工人,留着他们干活不好吗?”
国王睁开了眼睛,突然将手搭在弟弟的肩上,严肃朗声道:“这是我们神圣的使命!”
这句简单但振聋发聩的话语镇住了本来还在半开玩笑的卢西亚公爵,同时也惊吓到了躲在神龛后的伊莎贝拉,她一个颤抖,露出了一只身穿布鞋的脚,被国王敏锐地看见了。
“什么人!?”受惊的国王下意识伸手去掏腰上的佩剑,害怕的伊莎贝拉只能用委屈的哭腔稀稀拉拉地大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进来这里,没来得及离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小女孩梨花满面地跪坐着爬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求情。看见这一幕的两位中年男人竟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轮流温柔地安慰着女孩,伊莎贝拉才终于明白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直到国王通知门外的侍从带来焦急的伍德太太,伍德太太才满脸羞愧地向大人们赔罪并愤怒地带走了满脸泪痕的伊莎贝拉,让我们祈祷伊莎贝拉的小屁股不会比现在伍德妈妈的脸还要红吧!
……
待其他所有人都离开后,又只剩下国王和公爵两个人独自留在礼拜堂。
公爵一脸坏笑道:“这个女孩真可爱,你不觉得吗?”
国王倒是顺着他的话茬接着说:“怎么,你最近缺侍女吗?”
公爵却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他望着礼拜堂内精美的雕塑器皿,缓缓地说:“不,最近我缺钱。”
……
第四章 秘密
“哈哈哈哈哈,想不到你还是这样调皮的小姑娘。”船长费尔南多被这可爱的故事逗得前俯后仰,这让躺在病床上的伊莎贝拉小脸绯红。
是害羞,还是……托马斯已经离开去组织今天的布道活动了,现在是他在这主动充当照顾伊莎贝拉的职责。于是他果断伸手去触碰她的额头,好烫……果然还是在发热。
费尔南多将帕子在盆里用冷水打湿,擦拭额头后,他示意女孩起身。不过伊莎贝拉似乎仍有顾虑。
费尔南多摸了摸脑门,温柔地解释道:“你放心,我也是有女儿的人,跟你一样大,一样可爱……咱们这船上也找不到女人帮你了。你生病了,总得有人照顾你吧,就委屈一会儿吧……”
“不是的,我很感谢您,善良的船长先生。”伊莎贝拉慌忙解释,但害羞地往下一缩,将被子拉过自己的嘴唇,小脸烫地更红,但还是下定决心坐起身来,将后背朝向了费尔南多。“辛苦……您了……”伊莎贝拉支支吾吾地答谢着。
雪白的肌肤因发热透红,面对此情此景,自诩正人君子的费尔南多还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妈的,费尔南多在心里暗骂,如果你真有想法,你就是个败类。于是他坚定又认真地用毛巾帮伊莎贝拉擦拭着身子。从上到下,一丝不苟,伊莎贝拉自己也感受到燥热的身体正被这清凉治愈。直到……
费尔南多即将触碰到伊莎贝拉的双脚,那双脚洁白无暇,粉嫩得似乎能滴出水来,有着圆润可爱的脚趾与柔软似绵的掌肉,脚底曲折的纹路似乎述说着主人坎坷的一生……
不好,伊莎贝拉顿时心感不妙,刚想开口制止,可已经晚了。
当粗糙的毛巾接触到脚底的那一刻,伊莎贝拉的身体如触电般颤抖着,嘴角控制不住轻轻发出了“咿”的声音,虽然微弱,但这一切都足以被发现了。
完了……
费尔南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空气死一般寂静。
怎么办,伊莎贝拉无助的颤抖着。
下一秒,费尔南多转过身来,双手用力搭在少女的双肩上,锐利的双眼直视着少女委屈无助的双眼。短暂的时间里,他似乎经过漫长且缜密的思考,最后一改往常的风格,对着少女严肃地说:“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你绝对不能再回塞维亚了,不,整个旧大陆你都不能再回去了,我会帮你的,在新卡利亚总督府,你会有新的生活。一定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一定……一定,特别是托马斯,他非常的虔诚……”
……
“伍德妈妈,为什么,为什么戒律里说,怕痒是有罪的呢……为什么,伊莎贝拉是有罪的坏孩子吗……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
但是那一天,伊莎贝拉最终还是知道了这条戒律,伍德早就知道伊莎贝拉的身子多么敏感,可即使这样,多年来伍德都避免向女孩教授这条知识,但好学的伊莎贝拉最终还是自己发现了。伊莎贝拉的双脚抽搐着,浑身颤抖着——怕痒之女应终身为奴,以辛劳工作偿清罪孽——书中的话如令人恐惧的匕首在伊莎贝拉的内心刻下无法磨灭的符号。难道,我的余生都要在奴役的状态下,无休无止地劳作到生命的尽头吗?想到这,伊莎贝拉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伍德妈妈的怀里,哭得更用力了。
“不会的孩子,不会的,”伍德擦了擦自己的眼角,又擦干了伊莎贝拉的眼泪,“我们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你可以在天父面前证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赎罪……不……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伍德早已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她。
这是一项自卡洛曼时期就定下的律法,具体为何我们已经无从得知。与之相似的还有许多,如同性关系、乱伦象征着污秽不洁;杀人与自杀会下地狱;怕痒则意味着淫乱放纵。但显然,大部分时候,怕痒并非被看作严重的罪行,只要虔诚悔过,这种罪孽是可以在死前被赎清的。可是一旦特殊时期,这些可怜的女孩会被当作天灾的替罪羊,瘟疫、海啸、洪水来袭,教会经常会将怕痒的女孩筛选出来,认为是她们的罪过招致了天父的惩罚,并发配她们进行最低贱的体力劳动,而令人担忧的是,刚刚过去的“白夜之吻”让民众人心惶惶,针对怕痒者进行系统性迫害的声音此起彼伏,但幸好,伍德太太作为德高望重的神职人员,有她的庇护,只要不被发现,伊莎贝拉的情况一定可以被瞒过去吧,一定吧。
那天夜里,伊莎贝拉艰难地在伍德妈妈的怀里入睡了,伍德轻轻为她盖上被子,双手合十。
自从有了这个秘密,伊莎贝拉变得更为谨慎,她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触碰自己,即使是最好的朋友。
萝蕾娜是一位与伊莎贝拉年龄相仿的修女,黑色柔顺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她着一袭黑白的修女服,微笑着向伊莎贝拉问好。需要注意的是,伊莎贝拉并不是修女,她是伍德的养女,意味着未来可能会正常的婚嫁,过上正常的生活。而修女则意味着将一切奉献给了信仰。
为什么萝蕾娜会成为修女呢,她也想成为和伍德妈妈一样的人吗?伊莎贝拉这样想着,可她也不太记得萝蕾娜去年是什么时候加入这座教堂的了。至少目前教堂还没有完全恢复以前的功能,还是以救济院为主,伍德妈妈就还是一把手,想到这,她的内心不由得小小骄傲了一下。但萝蕾娜是一个活泼外向的女孩,待人友善、大方、优雅,她的出现很好地弥补了伊莎贝拉在这个年龄缺少朋友的空缺,她们一起学习,一起吃饭生活,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要好朋友。但伊莎贝拉总隐隐约约地觉得,萝蕾娜的性格并不适合成为修女,她的外貌谈吐明明能支撑她成为一名贵族夫人!
一天晚上,萝蕾娜邀请伊莎贝拉到自己的宿舍。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收到邀请了,也没有惊讶于萝蕾娜身着带有蕾丝边花哨可爱的睡衣,要是伍德妈妈看见了,肯定会批评她的!但萝蕾娜似乎毫不在意,说想帮伊莎贝拉打理发型。
“伊莎妹妹,我好羡慕你金色的头发,简直跟好多贵族女性一样漂亮,嘤嘤嘤。” 萝蕾娜一边闲聊着,右手熟练操作着梳子,顺着金色的发丝游荡。
“没有啦,还是萝蕾娜姐姐的头发更漂亮啦,”伊莎贝拉享受着服侍与称赞,当然也不会忘了商业互吹,“不过,我还是觉得姐姐这身衣服会不会‘太’可爱了?”
萝蕾娜手中的动作停下了,突然切换了一副从未见过的表情,空气里似乎凭空出现了些许寒意,不一会儿她恢复了手中的动作,装作漫不经心地说:“是吗,怎么感觉妹妹的话里有在责怪姐姐的意思呀?”
伊莎贝拉并没有察觉到不对,还开开心心地回应着:“没有啦,我很喜欢姐姐的衣服,喜欢姐姐的头发,还有姐姐哦。”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萝蕾娜的脸微微一红,但转眼变得兴奋又阴沉,嘴角划出一道蓄谋已久的奸笑,将嘴凑到背对着自己的妹妹的耳旁,一字一句轻声耳语道:“真是一个自大又可爱的妹妹呀,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去吗?看我怎么惩罚你。”
什么?!
伊莎贝拉完全来不及转身,萝蕾娜的双手就袭击了她柔软的腰肢。
“哈哈哈……”绝望的轻笑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暴露的?!萝蕾娜为什么要这样做?无数的疑问堆积在伊莎贝拉的心中,现在她又变回了那个恐惧的小女孩,扑腾地跳上床后,蜷缩在床脚面对着一头未知的恶狼。
“伊莎妹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呀?不会是,怕——痒——吧?”萝蕾娜故意拖长着声调,抑扬顿挫地说。
伊莎贝拉面色煞白,浑身颤抖,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被发现,为什么会这样做……
“伊莎妹妹……你太激动了,”萝蕾娜仿佛意识到有一点失态了,面对已经神色惨白的伊莎贝拉,连忙切换到道歉模式,“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
“你……你是怎么发现的……?”伊莎贝拉支支吾吾地质问着。
“伊莎妹妹平时面对我时,总是刻意护着自己敏感的位置,时间久了总会察觉到不太对劲嘛~但是没关系的,我不在乎的,我也有一点怕痒啦,毕竟哪个女孩完全不怕痒呢?”萝蕾娜摸了摸脑袋,解释道。
萝蕾娜姐姐也怕痒吗,她不在乎这件事吗,可这是罪行啊……轻描淡写的话语在伊莎贝拉的脑海里激烈的冲击着,让她没有察觉此时的萝蕾娜嘴角或深或浅意义不明的微笑。
萝蕾娜转身,拉开身后的书架,从最深处掏出一本镶有精美花边的棕色封皮的书,随后装作漫不经心地对伊莎贝拉说:“是的呢,他们都说怕痒是什么罪过,罪过!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可以控制自己不去杀人,不去通奸,可我们不能控制自己是否怕痒,这是天生的呀!我看,这不过就是教会那帮流氓迫害女性捏造的莫须有的罪名罢了,天父是不会在意女孩子是否怕痒的。”
随后她半是强硬地将那本书塞进了伊莎贝拉手里,标题是《关于真理的二十条问答》。
第五章 《关于真理的二十条问答》
这不是……“异端……吗”伊莎贝拉气若蚊蝇的,可颤抖的双手不断翻动着书页,悔恨、痛苦、不甘,各种情绪挤占着她的身躯与灵魂。这是异端……伍德妈妈一定,一定……可是!——我们能直接与天父对话——人出生不能选择自己的肤色、是否疾病、怕痒、天生残疾,我们因信仰而平等——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呢。伊莎贝拉不知所措,慌乱间,她将这描述平等的一页折了一个角,将书本狠狠合上了。
不知何时,萝蕾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伊莎贝拉的身后,她用双手轻轻搂住伊莎贝拉纤细的腰间,手指不安分地耷拉在柔软的腰肢肉里,激起一阵阵触电的涟漪。她将嘴唇靠近伊莎贝拉的耳穴,吐出温热黏湿的话语:“现在我知道伊莎妹妹的一个秘密,伊莎妹妹也知道一个我的秘密,我们现在,扯·平·咯~。”她的声音诱惑,让伊莎贝拉的头脑完全沦陷了。为什么,我明明一直接受的教育都是,可现在我却那么憎恨,那么希望……萝蕾娜看着伊莎贝拉复杂但逻辑清晰的表情变化,很快明白,自己已经得逞了。
她轻轻地将惊魂未定的伊莎贝拉推倒在床上。
后知后觉的伊莎贝拉惊恐地轻问:“呜……还要干什么呀?萝蕾娜姐姐……”
得到的是早已准备好的答复:“伊莎妹妹,既然我们都是有秘密的坏孩子了,我认为定期深入的交流会让我们的信仰更为虔诚……”萝蕾娜一边坏笑着,一边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抓挠的动作,一点点向楚楚可怜伊莎贝拉靠近。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呀!
伊莎贝拉的双眼仿佛贴上了两道象征着混乱的螺旋,萝蕾娜姐姐想干什么,我完全搞不懂啊……没有任何抵抗的,萝蕾娜十根纤细的手指伸进了伊莎贝拉薄薄的上衣间隙,第一次,伊莎贝拉感受到了,自己敏感的肌肤正在遭人他人“恶意”的侵犯,那应该害怕的,痒的感觉。
“咿嘤~!!啊哈哈哈哈……”
为什么,会爆发这样的笑声。
“不要啊,萝……萝……姐姐!饶了我吧,救命啊……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会求饶。
“不要再往上了……求求你,求求你,哈哈哈哈,腋窝那里,很敏感的……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啊哈哈哈哈……”
萝蕾娜姐姐为什么不说话,好可怕……
就在这时,玩心大发的萝蕾娜又扮作严肃的神情“严厉”地呵斥道:“你个怕痒的小坏蛋,也叫得太大声了吧,要是被伍德太太听见,我们俩可就都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可是……”萝蕾娜姐姐,明明是你在欺负我,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而且要是真的被发现了——光是想象这样的场景,伊莎贝拉就感觉脊背发凉,天呐,这实在是太……这里可是神圣的场所、亵渎、禁忌,那种罪恶似乎像一颗邪恶的种子,贪婪的生根发芽。
“别可是了,”萝蕾娜一脸坏笑得,偷偷摸摸到了床尾,“看样子,怕痒还吵闹的伊莎妹妹需要进一步惩罚一下呢~嘻嘻嘻……”
什么意思?伊莎贝拉苦恼地望向萝蕾娜,只见她正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踩着洁白蕾丝花边的短袜,那温柔旖旎的神情,似乎……似乎,不·要·哇!
邪恶的手指还是戳向了伊莎贝拉柔软的脚心肉。
萝蕾娜看着突然打滚的伊莎贝拉,既惊喜又心疼,才怪,怎么可能心疼,不过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必须得拿出一点措施了,不如这样……
伊莎贝拉无奈地趴在萝蕾娜的床上,她还没有完全接受现实,为什么萝蕾娜姐姐会变成这样,难道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的……变态……吗?朋友……是变态……是异端,这困难的词汇压得她喘不过气,索性就趴在这里,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让我睡着,告诉我,一切都是梦,一切都是梦……伊莎贝拉用力将脸埋进枕头,萝蕾娜姐姐的枕头,好香啊~……
突然,伊莎贝拉觉得脚底一凉。嘤!萝蕾娜姐姐,为什么把我的袜子脱掉了。
“乖宝宝,来~张嘴哦……”令伊莎贝拉害怕的萝蕾娜姐姐正腹黑地把玩着自己白白的袜子,让我张嘴,为什么,难道要……
“不……要……”
“坏孩子真的要反抗姐姐吗?”萝蕾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对不起咿!!”认清现实的伊莎贝拉大大地张开嘴巴,萝蕾娜顺势将伊莎贝拉的两只小袜子塞了进去。
“呜……呜~”
“自己白白的小袜子很香吧~嘻嘻嘻,看看你一脸享受的样子,还有,别急,接下来是捆绑时间哦,免得你把我床给震塌了……”
原来,刚刚萝蕾娜姐姐是去找绳子去了,还有,自己的袜子怎么可能香啦(虽然我很爱干净,每天自己洗袜子,一点污渍也不能有,但不行就是不行,绝对不行)!不过,伊莎贝拉还是“乖乖”的被牢牢绑成了一个“大”字。
想叫喊,嘴被堵上;想挣扎,被绳束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呀!
当恐惧蔓延至全身,伊莎贝拉终于忍受不住了,不对,这样绝对不对,我刚刚为什么没有想清楚,如果这样,岂不是,会被挠成,大笨蛋啦……
挣扎,拼命的挣扎,可萝蕾娜的绳技坚固异常,伊莎贝拉蛞蝓般的蠕动甚至没有让绳子与肌肤间产生一丁点儿的缝隙。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看样子,终于清醒啦,小可爱~”萝蕾娜一脸欣慰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就这样被坏姐姐牢牢绑住的话,可是会变得很糟糕的哦~”
萝蕾娜也不急,每次只用一两根手指调戏伊莎贝拉敏感的地方,像在慢慢享用一块蛋糕,每次只舔一小口奶油。伊莎贝拉因这细小的逗弄轻哼着,内心五味杂陈,可在无数次挣扎后依旧徒劳无功,筋疲力尽的她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小可爱,不要哭呀,不要哭,”萝蕾娜连忙爬上床面朝伊莎贝拉侧躺在她身边,轻柔地擦拭着眼泪,似乎是不忍心,还是将袜子从伊莎贝拉的嘴里取了出来,扯出一道晶莹的唾液丝线。
“姐姐,我怕,我害怕……”颤抖,低声,呜咽……
萝蕾娜似乎明白了什么,看样子,第一次就跟伊莎贝拉玩那么大似乎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如果真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挠下去,留下的就不是美好的回忆,而是一生的阴影了。毕竟,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害怕的不行了。不如借此机会,先培养一下信任吧。
“姐姐明白啦,今天不折磨你了,姐姐就陪在你身边,一边轻轻给你‘按摩’,一边睡个好觉,可以吧~嘻嘻嘻。”说是按摩,其实也是用不安分的手指轻抚伊莎贝拉上半身各个敏感的地方,逗得伊莎贝拉花枝乱颤,轻笑连连,但伊莎贝拉可以接受这样的命运,只不过被绑着还是有一点点羞耻就是了。
“呜呜呜,姐姐……”不知过了多久,伊莎贝拉的脸颊泛起红晕。
“嘘,伊莎贝拉,我知道的哦……
“我知道怎样会让你难受,我知道怎样会让你舒服,所以你要好好地听我的话,以后每周这个时候都要来接受‘教育’,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坏孩子呢……”
萝蕾娜的手,正捏着伊莎贝拉的小豆豆。
“嘤……我知道了……呜。”伊莎贝拉快要,快要……
可萝蕾娜的动作停下了,一切归于静寂。
。
“姐、姐……?”
“快睡了,我可爱的伊莎妹妹……”
太狡猾了……明明只差……
但伊莎贝拉深深明白,自己已经沉迷于这种感觉了,要是下次,萝蕾娜姐姐执意要狠狠地挠我脚丫,我真的会反抗吗?……咦,为什么?难道我刚刚是在——
期待吗?
不要,不要……伍德妈妈,我不是坏——
突然,伊莎贝拉惊醒了过来,她睡在萝蕾娜的床上,早已被松绑但还没看见浅浅的绳印。这是一个注定禁忌的夜晚,伊莎贝拉痴痴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呆呆的看了看自己的双脚,鬼使神差地,她用自己的食指轻挠了一下自己的粉嫩的脚心。
“扑哧~”
为什么……
两根手指,三根手指,整只手……
一边轻笑,一边落泪。
第六章 《阿列克谢游记》
除了启航与靠港,航海的生活可以用绝对的枯燥乏味形容。除了有空没空去艉楼向艉栏外甩上两杆,期待钓上两条鲣鱼改善改善伙食,几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所以会讲故事的人很快就能成为水手当中人见人爱的明星,布尔戈斯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偶尔下流粗鄙,但日复一日的酒馆生活与伶牙俐齿让他讲故事时信手拈来。今天,大家也围坐在他身边,在露天甲板上吹着来自世界尽头海风,等待着他的表演。三三两两钓鱼的人,围坐着听故事的人,围坐在木桶边赌博打牌的人,当然也有值班工作的人,这就是圣安德烈号上的生活。
突然,所有男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望去,金黄色的……
“喂,你的鱼咬钩了,你在干嘛,看什么呢……呃!……”
“该你了,出得牌吗?看什么呢……咿!……”
伊莎贝拉顶着半愈的脸庞,想要出来换口气。虽说没有完全痊愈,但也已经好了不少了。感谢费尔南多船长的“偏心”,在伙食上特别关照自己,听他说这可是“骑士精神”。谁都能看得出来,伊莎贝拉脸上已恢复健康的血色,虽然穿着稍显臃肿的男装,依旧掩盖不了她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不再邋遢的头发又变回曾经金黄细长的双马尾为优雅的她平添一分活泼可爱。
“能看见这样的美景,我们爱戴您啊,费尔南多船长……”
哇,他们的视线,为什么这么……少女显然低估了航海途上的孤寂,那压抑至极的目光唰唰而至确实让人有点猝不及防。自然而然,伊莎贝拉绯红了脸,迅速又躲回了室内。隔着门,她似乎听见外面爆发出激烈的争吵,诸如什么“都怪你,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把别人吓跑了”“明明是你,口水都流出来了”这样的话。
对不起了,水手们。伊莎贝拉不知道为什么要自责,不过还是象征性地这样想着,可能比较礼貌。
等待安静了,她又偷偷听着外面的动静,决定要不要出去,似乎布尔戈斯要讲故事了。是……?
“啊哈哈,又在讲《阿列克谢游记》了,最近的水手们很喜欢讲关于阿列克谢和黄金七城的传说,毕竟我们真的发现了新大陆,所以我也期待传说是真的。”是费尔南多船长从门外进来了,他向伊莎贝拉亲切致意。
“午安,尊敬的费尔南多先生,希望今天的工作依然顺利。”伊莎贝拉寒暄。
费尔南多笑了笑,脱下帽子挂在衣架上,道:“顺利,当然顺利,我们的工作不过是根据天气选择航线,一切正常便按计划进行便是。如果一直这样顺利,不出一个月就要到新卡利亚总督府了。”
这么说我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两个多月了吗?伊莎贝拉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可越想似乎越能品尝到一丝惆怅,算了,不去想过去了,难道两个月来还没有想够吗?所以她收起了心思,反而问费尔南多船长:“费尔南多先生,你这次去新大陆有什么任务吗?”
费尔南多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一些惊喜,这孩子,终于开始关心其他事情了,看样子,她的心伤也逐渐愈合了……“当然有任务。”费尔南多掏出一封印有王室印漆的信件。
“这是?”
费尔南多自豪地摸了摸胡子道:“我是王室任命的征服者,此行的任务是寻找传说中的黄金七城之一,文兰城。”
伊莎贝拉的眼中似乎闪着星星,激动地说:“我在《阿列克谢游记》里听说过,‘如未开采的黄金一般,隐藏在枝繁叶茂的旷野之中’,真的吗,你们会找到吗?”
费尔南多笑着说:“这谁知道呢,但愿吧!怎么,你也喜欢《阿列克谢游记》吗?”
《阿列克谢游记》?我喜欢,还是讨厌?
……
自从那天晚上萝蕾娜姐姐和伊莎贝拉妹妹互换了秘密,她们纯洁的友谊就此平添了某分禁忌的关系。即使白天碰面,伊莎贝拉在萝蕾娜面前不再刻意护着自己的腰肢,甚至有时会幻想萝蕾娜袭击自己并出言调戏,甚至被人看见……不要,这是……每次幻想后,伊莎贝拉都会骂自己是无可救药的变态,但期待归期待,萝蕾娜从来不会这样做。在大家面前,她永远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见习修女,只有到了每周约定的时间,夜里,和伊莎贝拉独处时,她才会露出小恶魔的翅膀。
从开始的绝对抗拒,到如今的欲拒还羞,萝蕾娜的调教效果显著。
面对脚心软肉处无情的连番折磨,即使伊莎贝拉哭到声嘶力竭,萝蕾娜也会毫不留情地继续下去了。只要结束后能在姐姐怀里,哭哭泣泣着享受温柔的安慰与抚摸,被挠痒痒再痛苦也是值得的。
“伊莎妹妹,你被挠痒痒的时候,真的很痛苦吗?”某一天,萝蕾娜在哄伊莎贝拉睡觉的时候突然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灵魂拷问。
“诶,怎么不是,是,不是……”困意突然清醒的伊莎贝拉支支吾吾地不知所措。
“嘻嘻嘻,不好好回答姐姐的问题可要接受加时惩罚哟。”萝蕾娜坏笑着让双手逐渐靠近怀里的金发小女孩。
“不要啊,啊……哈哈哈哈,啊?诶……?”意外的是,想象中的恐怖痒感并没有到来,伊莎贝拉突然意识到此时的自己紧闭着双眼,面色潮红,张开双臂的样子多么滑稽!想到这,她突然睁开眼睛缩成一团,看着萝蕾娜嬉笑的表情,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萝蕾娜笑得前俯后仰,毫不客气地评价道:“我就知道,其实你早就在享受这种感觉了吧。怕痒的伊莎妹妹,不对不对,应该是恋痒的伊莎妹妹才对吧?”
恋……痒?伊莎贝拉咀嚼着这羞耻词语的含义,只觉得双脸滚烫,为什么,自从被萝蕾娜发现以后,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不行,今天萝蕾娜实在是太过分了。
萝蕾娜还在笑着,殊不知,眼前的少女早已站起了身,身影压在她的面门上,让笑声逐渐凝固。什么情况,似乎气氛不太对劲呀,萝蕾娜被伊莎贝拉严肃的表情吓得不敢出气,难不成小可爱真的生气了……
“姐姐,随便评价别人恋痒怕不是不太礼貌呀,”似笑非笑,剑拔弩张,“看你刚刚笑得那么开心,要不妹妹再帮帮你,好不好呀~?”
伊莎贝拉跪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拖着膝盖向萝蕾娜靠近,那压迫感就像脆弱的大坝正在全力抵挡汹涌的河水,虽然风平浪静,但随时都会决堤。萝蕾娜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躯竟然在
颤抖。
金发的小女孩,你好可怕!
那天夜里,萝蕾娜似乎穷尽了从伊莎贝拉那里学来的求饶的词汇,她再也不敢提及“恋痒”这个词语了。
平静的生活持续了几年,直到一位不速之客造访了救济院。他浑身是血,步履蹒跚,仿佛下一秒就可能失血过多而亡。可是,从他的穿着来看,他并不是本地人。
“是摩尔人。”萝蕾娜一脸严肃地向伍德太太说,其中意味难以捉摸。
再征服运动已到尾声,所有民众都被告知了“驱逐所有摩尔人”的命令。虽然卡利亚人经常自发的敌视这群文化信仰不合的民族,但塞维亚大教堂兼救济院院长伍德毅然决然决定收留救助这个可怜的受伤者。“去拿止血箱。”伍德太太对萝蕾娜沉稳地说。
似乎是附近刚刚经历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战役,这几天救济院接待的伤员突然骤增了。为了避免受伤的摩尔人被发现,他被安排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伊莎贝拉也主动承担起了照顾伤员的职责,这些时日是劳累的、是震惊的、是麻木的。劳累于工作的繁忙、震惊于战争的残酷,麻木于凄惨的生离死别。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有着自己的家庭,可却被迫响应征召前往战场,为某一位素未谋面的骑士老爷的荣耀铺平道路,可能会被轻描淡写地称赞一句“你履行了神圣的使命”,可再无人在乎,他的余生都会在残疾中度过。不过也有些许乐观的人会认为自己的伤口是一份荣耀,残疾会让他在家乡备受尊敬,人与人之间果真有着许多的不同。
要说最与众不同的当属那位神秘的摩尔人,他不敢与其他伤员交流,显得孤僻,如果被人听见他蹩脚的卡利亚语,他会很快暴露的。不过偶尔他还是会与照顾他的伊莎贝拉交流。伊莎贝拉也喜欢他。
因为他会讲故事。这是她这几天最宝贵的休息时间。
“善良的女孩,我很感激你们所付出的一切,智者会赐福你们。”摩尔人用手比划着未知的手势,伊莎贝拉只能代入这是在划十字的动作。
“天父教导我们要救助他人,这是我们的使命,先生,也许我应该知道您的名字?”伊莎贝拉一边忙活着为他更换纱布,一边问着。
“伊本,叫我伊本就行,我欣赏你的对信仰的虔诚,女孩。我来自东南沿岸的渔村,这里有来来往往的商人,我学会了很多语言,我听闻过很多故事。那天夜里,他们想要把我们带走集中杀掉,我的朋友说这是不对的,结果他们先杀了他,我趁着夜色溜走了,我不敢回头,一直跑,一直跑,途中我摔伤了很多次。”伊本滔滔不绝地用蹩脚的卡利亚语讲述着,又似乎是在控诉?他似乎感觉到不妥,连忙打住了,收束懊恼的神情,他转而用诚恳的语气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想抱怨什么。我感激你们。伍德女士如果是男人的话,一定会像阿列克谢一样是一位正直的骑士;而你小姐,就如小豆蔻、密丝蒂拉一样善良。”
他说的是那位流浪骑士吧,伊莎贝拉心里想着,曾经她听伍德妈妈讲过一些他的故事,想不到摩尔人也知道这些传说。伊本是不是还知道更多故事呀,好奇的伊莎贝拉想要多听一些,她摆出渴求的目光向伊本问道:“阿列克谢和小豆蔻我都认识,你口中的密丝蒂拉是谁呀?”
伊本耐心地解释道:“密丝蒂拉公主其实就是小豆蔻了,我相信你一定也拥有不亚于公主的美貌与智慧,你与她一样善良。”
这些话将伊莎贝拉逗得脸颊红红的。
伊本见状笑哈哈的回应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讲更多的故事,就当作一点简单的回报。”
“嗯,我想听!”
就这样,这些时日,伊本为伊莎贝拉讲述了许多流浪骑士阿列克谢的传说,从凯利德尔到霍尔木兹,从罗曼高地到新大陆,再到黄金七城。
……
圣安德烈号的伊莎贝拉,依旧在沉思,明明自己应该喜欢这段时光,明明那么美好,伊本的存在也没有被谁发现吧?即使被发现了,以伍德妈妈德高望重的人品,谁又会去故意检举她呢?是谁呢……突然她反应了过来,突然有一些反胃,如果是她的话,就不需要举报了吧?所谓的举报只是借口,原来,他们早就已经想好了。时至今日,伊莎贝拉只有苦笑,她愤怒地用手砸着枕头,吓得费尔南多不轻。为什么,要是我早一点发现,早一点……
……
也许伊莎贝拉早有察觉,阴影中有一双眼睛,不再如曾经清澈,充斥着恶意,不过年轻的她并没有将其当一回事。那天晚上,又是约定的时间,她悄悄地溜去萝蕾娜的卧室。途中,她遇见了伍德妈妈。
伊莎贝拉显得有些紧张,但其实,这并不是第一次在去往萝蕾娜住处的夜里遇见伍德了,她知道伍德妈妈并不会难为她,也许她并不想打扰我们发展正常的友情?伊莎贝拉一边想,一边打着招呼:“伍德妈妈……晚上好,今天的工作依旧忙碌吗?”
“伤员还是很多,真是头疼,也许我得抽空睡会儿……伊莎贝拉,你又要去和萝蕾娜玩吗?”她在“玩”字上加了重音,但并没有表现出责怪的意思,天色很暗,伊莎贝拉看不清伍德的神情。
“是的妈妈,那祝你好好休息,明天见啦!”此刻的伊莎贝拉只想着快速脱身,因为这种微妙的气息让她感觉有点尴尬。
伊莎贝拉不知道的是,待她离开后,伍德太太久久驻足在原地,久久注视着伊莎贝拉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伍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救济院,她悄悄地护送几乎康复的摩尔人伊本安全离开了这里,然后前往礼拜堂,一个人祈祷着。
为什么,总感觉这几天的萝蕾娜姐姐不太对劲。伊莎贝拉不敢问出自己的疑问。萝蕾娜一遍一遍机械地帮伊莎贝拉梳着头发,没有说话气氛诡异尴尬。
伊莎贝拉刚想卖个萌打破这寂静,结果萝蕾娜先发话了:“伊莎,陪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出去?
是到房间外面,还是?
“我想去看看海……”萝蕾娜接着说,她不像在开玩笑,语气中透露着诚恳。
回想起来,伊莎贝拉虽然觉得这并不是自己的风格,但感觉自己在关键时刻总能在冥冥之中说出这样的话语,她也确实是这样说的:“走吧!”
“诶!?”伊莎贝拉突然起身,拉住萝蕾娜的手臂,吓得萝蕾娜的梳子都掉在了地上。
伊莎贝拉转过身来,露出两排牙齿做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谁叫我们是坏孩子呢?”
第七章 自由之海
伊莎贝拉拉着萝蕾娜的手臂悄悄行走着。
穿过大大小小的门廊,安静漆黑的街区。拐进奇怪的密林,坡道……
走在前面的伊莎贝拉看不见萝蕾娜紧张的表情,但依旧能感觉到她手臂处传来的颤抖,最后萝蕾娜还是紧张地说道:“呜,伊莎妹妹……我觉得两个女孩子深更半夜走在外面还是太危险了,要不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这次是伊莎贝拉占据了主动权,她洋洋得意地说:“没事没事,这条小路是我自己发现的,从来不会有人来,再走几步就到海边了,景色可好了,不信,你·看·吧!”
穿过最后一片树荫,灯塔洁白温和的光芒洒在两位女孩的面前,前面是高耸的山崖,再往前就是,
曾经是世界尽头的海。
萝蕾娜痴痴地看着眼前的景色,僻静的树林里,两个女孩拉着手,除了偶尔的蝉鸣,没有任何声音。远处的大海上,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几只渔船,偶尔能看见庞大的卡瑞克帆船(虽然从女孩的距离看,也很小,但也足足有五六艘渔船那么大)加班加点地运送从新大陆带来的奇珍异宝,听码头的工人们说,这些船长肯定都赚翻了。
不过,他们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山崖边,两个女孩手拉手坐在崖边上,没有说话,不需要说话,享受着寂静,空旷,与自由。
今天来这里,真是个正确的决定呀,你说是吧,萝蕾娜姐姐……咦,萝蕾娜姐姐,你的手好烫哦,嗯?!萝蕾娜姐姐,你怎么,在哭啊……
不知过了多久,伊莎贝拉才从这悠哉的状态里缓过神来,才发觉身边的女孩正在无声地啜泣着,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萝蕾娜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了?”
“对不起,伊莎……对……”
对不起?萝蕾娜姐姐什么意思呀?
突然,萝蕾娜擦了擦眼泪,一把拉起狐疑着坐在地上的伊莎贝拉,解释道:“嗯,没什么,对不起麻烦你带我来这么漂亮的地方。不过我想我们也该回去了。”
“嗯,是的!”
这一路上,伊莎贝拉几乎是蹦蹦跳跳回去的,她不知道身后的萝蕾娜,每一步都极其沉重。
“为什么,教堂里,这么亮……”伊莎贝拉疑惑着。
“你们都是谁,这里是天父的场所,不能……”伊莎贝拉质问着。
突然,几个身强力壮穿着警备制服的男人按住了伊莎贝拉,厉声喊道:“找到她的养女了!”“快带过来!”“是!”
什么情况?萝蕾娜姐姐呢?伊莎贝拉慌乱地看着四周,可并没有找到萝蕾娜的身影。
突然一个像是当官的人走到了伊莎贝拉的面前,他严肃地说:“伊莎贝拉,伍德女士正面临包括包庇异教徒在内等多项罪名的指控,你是重要的证人,在她出庭受审前,你将由我们管控。”
出庭受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混乱充斥着伊莎贝拉的大脑,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仿佛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十几年的生活,只是一个梦,美梦。
伊莎贝拉完全没有出庭前的记忆,这些天她是在浑浑噩噩地混乱中度过的,残缺的记忆里似乎有人恐吓她审问她,是在干什么来着,是不是喜欢山羊,还是喝鱼汤?
直到审判庭上,今天,挤满了人。人们都想凑热闹,关于一位德高望重的教堂兼救济院院长会受到怎样的审判。
“伍德,我们收到举报,你在战争期间救助了一位异教徒,严重违反了教会的旨意,我们要驱逐所有摩尔人,而不是救助他们,难道你是想医治这群恶徒,然后让他们拿起武器,反过来伤害我们虔诚的天父信徒吗?”审判官义正词严地说着。
台下的民众跟着起哄,他们永远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是的,伊本先生只是一位普通的渔夫,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他知道很多故事,他不会杀人的。双眼无神的伊莎贝拉,让意识如流水般过去。
“尊贵的大人,我从来没有救助过任何异教徒,只是全力在救助受伤的天父信徒们,我想在座的很多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如果你想说我救助异教徒,你得拿出证据。”
台下的议论瞬间变了风向,很多的家庭都受到过救济院的帮助,从“白夜之吻”到再征服运动,伍德太太救助的民众数不胜数,压倒性的证词都证明着,她的清白。
不过,审判官似乎早有准备,他缓缓开口说:“关于你是否救助过异教徒,我们暂且不论,不过我想我们最终一定会找到证据的,但在那之前,我想让大家看看这个,”审判官掏出了一本镶有精美花边的棕色封皮的书,“这是我们在搜查的时候从你书房里找到的,我想你一定很熟悉吧。”
伊莎贝拉失神的双眼忽悠睁得巨大,疑惑、愤怒、不解等千万种难以品味的情绪充斥在她布满血丝的双眼上,这不是,这不是!……
《关于真理的二十条问答》?
为什么,萝蕾娜,萝蕾娜在哪?伊莎贝拉的目光游走着,疯狂地寻找中记忆里熟悉的面庞,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没有,不对,那是,那是……她在一众雍容华贵的贵族陪审席里,看见了一个与记忆里的她一样的人,只不过,她穿着华丽的黑色羽衣,头戴礼帽,她察觉到伊莎贝拉的目光,立刻将脸,偏转向一边。
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那个在床上大笑的自己,像个傻瓜,拉着她出去去看该死的海。
伍德太太的表情已经沉稳:“审判官先生,这也太有意思了,我从来没见过你手中的那本书,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你总不能随便拿一本就指认它是我的吧?”
审判官皮笑肉不笑地赞美着伍德太太:“伍德啊,你可真是一个冷静聪明的人,实话实说,我也觉得这本书不该是你的,你看看这阅读的痕迹,多么认真,泛黄的书页,详细的注脚,还有里面令人发指的语句。我的天呐,是何等亵渎!你放心,我会找到它的主人的,保证不让你失望。”他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可是,我还有一份证据,来自萝蕾娜·恩里克小姐的证词,你似乎包庇了一位怕痒的女孩长达十四年。不过我想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如果萝蕾娜小姐的证词有误,你大可让伊莎贝拉小姐前来自行验证一番,我们有专业的判断标准。当然即使她真的怕痒,只需要交出她让我们分配她去低贱之人应去的地方,也是可以的。”审判官的嘴角划出一道不让人察觉的冷笑,这一步将军了。
伊莎贝拉的瞳孔收缩了,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她似乎感觉无数的目光正看向自己,他们想干什么,喂,你们在看什么?
萝蕾娜·恩里克?恩里克,恩里克?不会的,难道,这两年的朝夕相处,只是在,和我,玩过家家的游戏吗?只是想品尝这最后一刻,让我身败名裂的快感吗?
你们,你们不要看我啊,我不是坏孩子,爸爸、妈妈、伍德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伍德妈妈?
伊莎贝拉看见,伍德正转身看着她,她的目光充斥着痛苦、不舍、毅然。已经有警卫在靠近伊莎贝拉,他们似乎就要抓走小女孩了。
伍德妈妈,你想要做什么?伊莎贝拉看见,那个深爱着自己的人,疲惫的额头上竟已刻着深深浅浅的皱纹,豆大的汗珠滚落而下,她一直为自己坚守着秘密,却又一直默默守护着自己的幸福与自由。
不要啊,不要啊……
伍德的嘴唇颤抖着。
不要说,求求你,不要说。
“你们给我住手,那本书是我的。”
不!!!
伊莎贝拉几近嘶吼地咆哮着,但她的声音很快被愤怒的民众淹没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谁再去在乎所谓的伊莎贝拉是不是怕痒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人们咆哮着烧死她,吊死她,以及某人奸计得逞后的洋洋得意。
“肃静,肃静!”审判官的喉咙都要喊破了,最后好不容易才勉强让七嘴八舌的人群安静下来,然后他接着说:“按照现在的法律,对女性异端分子处以绞刑,明天午时执行。”
审判结束了。
他们拖着伍德走下了台,再也没有人尊重她。
伊莎贝拉听不见任何声音,多么肮脏的谩骂,她都听不见,听不见多好,聋子是幸福的,瞎子是幸福的,也许死了也是幸福的。
“伊莎贝拉!!”
突然的呼唤,让她短暂的清醒,他们拖着伍德经过伊莎贝拉的位置。
伍德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她深爱的女儿,竭尽全力地呼喊着:“伊莎贝拉,可怜的孩子,你没有罪,快逃吧,去北边,或去海上,这里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不要!!!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她呆愣在原地没有逃走,似一具空壳,直到很久以后有警卫问道要拿这个女孩怎么办时,他们也没有得到确切的答复,最后象征性把她扔进了监狱,等待后续发落。
那天傍晚,伊莎贝拉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她蜷缩在监狱的墙角灰头土脸,头发散乱,身着亚麻破衣,可能她的心大抵已经死了。
直到她的监狱门口来了一个人,她身着华丽,华丽得不像一个人。
她让守卫打开了牢门,并塞了几个卡利亚银元支走了他们。
当伊莎贝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张脸上,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扑了过去,结实的一巴掌扇在了萝蕾娜的脸上。
“恨我吧,如果这样能让你有活下去的动力的话。”萝蕾娜没有表情地说着。
“为什么?”伊莎贝拉的声音恐怖而低沉。
“他们只在乎伍德太太,没有人在乎名叫伊莎贝拉的少女的死活,现在逃走吧。这也是伍德跟我做的交易。”
伊莎贝拉表情更为疑惑了,她凶恶地追问着:“我是问你这种事吗?为什么要害伍德妈妈,我们做了什么?”
这一次,是萝蕾娜的表情变的无奈又悲凉:“你不会明白的,我只是恩里克家族非常边缘的角色,我需要人脉、权力、金钱,一切的一切,我必须如履薄冰的才能活下去,我不能拒绝他们的任务。对不起伊莎,我对不起你们,接到任务以前我只是一个小孩子,我不认识你们,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情感,但是现在,我后悔,非常非常的后悔。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求求你快逃吧……”萝蕾娜一边说,一边将剩下的银元全部塞进了伊莎贝拉手里,“不行,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
《关于真理的二十条问答》
她翻到了那一页,关于平等的那一页,那条深深的折痕,是伊莎贝拉折下的。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伊莎贝拉冷冷地说。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这是白天审判时用到的证物的话,那就不可能在萝蕾娜手中,难道……?
她从萝蕾娜无可奈何的神情中得到了答复。
那本书真的是伍德妈妈的?
伍德早就是一名异端了。
不!她不是异端,伊莎贝拉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不是异端,这是……一瞬间,她明白了一切,为什么伍德妈妈愿意守护我的秘密,为什么她会纵容我与萝蕾娜的玩笑与娱乐,因为她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再相信腐朽而虚假的信仰了。从“白夜之吻”开始,无数的生离死别之下,天父却不再回应她的祈求,伍德就明白了,自己走错了路!
伊莎贝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监狱,没有再与萝蕾娜说半句话。
路上,似乎有奇怪的人跟随着自己,他们的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因为他们看见过一个衣着华丽女性刚刚走进监狱。伊莎贝拉将本就厌恶萝蕾娜给的银元扔得到处都是,那些邋遢的小偷,流浪儿们忽然一哄而散,抢夺扭打了起来。伊莎贝拉趁机飞快地跑开了。
首先来到的是曾经的家,教堂门口。
印着卢西亚公爵的纹章的马车停在路边,搬运工人正一箱箱地将珠宝器皿搬上那辆马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莎贝拉的内心嘲笑着,嘲笑着可悲的马车,可悲的金银,可悲的自己。
忽然,她发现身后稍远处似乎有人靠近,警卫吗……看样子自己逃走已经被发现了。
不过,这里是属于自己的街区,她很快凭借着对道路的熟悉甩开了他们,眨眼间,已经来到了码头区。
夜晚的码头还有不少工人工作着,伊莎贝拉悄悄混入其中,忽然想起了伍德妈妈的话。
去海上,去海上……
有几个搬运工人正在一旁偷懒打牌,他们在全神贯注地期待着河牌的点数与花色,丝毫没发现,身旁的装满水手衣服的手推车里钻进了一位衣衫褴褛的小女孩。
过了一会儿,伊莎贝拉感觉到自己被推走了,思绪也被推走了。
她一动不动地呆在充斥着男人汗臭的衣服堆里,双眼无神。储藏室外,船员兴高采烈地为起航高歌,木质酒杯低沉地碰撞声,低俗笑话激起的阵阵笑声;储藏室里,无声的伊莎贝拉什么也听不进去,似乎想要啜泣。夜里,呼噜声与海浪拍打的声音,摇晃着她脆弱的神经,混合着汗臭、食物腐臭、酒精挥发等一言难尽气味的下层甲板里,一位少女没有任何睡意,任由血丝爬满双眼,憎恨自己每时每刻的呼吸。第二天午时,即使她的神经已经快到极限,似乎仍有一个声音温柔地呼唤着她,但伊莎贝拉却无法见她最后一面。早已远去的塞维亚,绞绳收紧,少女心中最后的希望被颈骨断裂的幻痛击碎。“不要……”在这堆布料之下,如尸体般面容惨白的少女嘴角第一次翕动出沙哑细微的声音,而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从血红的双眼涌出直到爬满了灰漆漆的脸颊。
【下篇】
第八章 水手病
伊莎贝拉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和船长费尔南多,传教士托马斯闲坐在船长室内。她已经恢复了健康,可又并非真正的健康。费尔南多和托马斯与少女一样,都正在接受着另一场考验。
托马斯蹒跚地从橱窗里拿出一个木制酒壶,往三人面前的杯中倒入了还剩不多的雪莉酒,他双手合十,默默祈求着什么,然后缓缓拿起酒杯,轻酌了几口。
费尔南多望向忧心忡忡的伊莎贝拉,虽然内心万般无奈,但还是故作坚定地摸了摸女孩的肩膀:“喝吧,孩子,我们还得坚持下去。”
此时的伊莎贝拉头发不自然的发卷,皮肤干涩,手上脱皮,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她看见面包上带着来自自己牙龈上的血迹。他们称之为“水手病”。可惜他们并不知道,百年后有聪明的船长发现,食用柑橘能有效缓解这些症状。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现在的圣安德烈号,士气已经低至谷底,普通的水手得到的食物和水质量更低,船长必须时刻谨慎,时刻积极地发挥自己的动员能力,鼓舞大家共度难关。
伊莎贝拉看着那淡红色的液体,咽了咽唾沫。
“一点小酒能帮助体液平衡……”托马斯安慰道。
圣安德烈号已经航行了三个月了,淡水早已霉变发臭,如果,连仅剩的酒水都不喝的话,我会,
死的。
伊莎贝拉喝下了那气息浓烈的液体,神情变得更加浑浑噩噩,燥热不安席卷着自己的内心。为什么,总感觉比以往更加燥热了?
是该死的“水手病”搞得鬼吧,船长费尔南多一边喝酒,一边自我安慰,他刚想解开上衣缓解那股热意,忽然像是触电一般,他意识到了……
伊莎贝拉看见费尔南多忽然脸色煞白,额头冒出汗珠,他猛地掏出地图和罗盘,简单地比对了一会儿后,突然站在原地向门外高喊:“左满舵,快!左满舵!!!”
托马斯忽然神情恐慌地跪下祈祷着,门外的水手们似乎因为饱受病痛折磨回应的很慢,不过很快,伊莎贝拉就听见,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匆忙了起来。
他们得救自己的命。
“收上桅帆、主桅缩至二段,升暴风纵帆,备海锚!”
“封好舱口、绑扎甲板物品,水手长巡查泵与缆绳!”
费尔南多强忍着不适发布着指令,蹒跚间,他的腰杆甚至撞到了桌角,让他不由得咒骂。
后来的人们会知道,那股燥热,是在副热带高压产生极端天气附近处的预告,如果费尔南多身体健康的话,可能很早就能捕捉到那微弱的气候变化,不过现在,
已经太迟了。
很快,伊莎贝拉就感受到船体的颤抖,她踉踉跄跄地扶门而出,豆大的雨点打在露天甲板上,乌云低压在头顶。这一切的变化都是那么突然。
“完蛋了,我们完蛋了……”她看见有水手已经绝望地缩在一角抱头哭泣着。
“妈的,受了三个月苦,老子可不能死在这里。”布尔戈斯捏着破皮的拳头,沾了一口牙尖上的血迹,一拳拳砸着自己的胸膛。
船长室内,水手长正在与费尔南多紧急讨论着,最后,他们得出了仅有的答案。
弃船。
风呼啸而过,一根桅杆被折断,人群四散而逃。
“这里离陆地已经不远了,只要避免选择风速过大的路线,稍微绕行,只靠人力划动小船是可以在这里登陆靠岸的!费尔南多决定吧!”水手长诚恳地请求着,费尔南多当然早已有了答案,他只是在确定方案是否可行,最后的时刻,他必须下达命令了:
“准备弃船!!!”
高声过后,人群此起彼伏传达着命令。
“所有人,准备弃船!”
“快到救生筏上去!”……
真是可靠的大人呢,伊莎贝拉欣慰地看着忙碌的费尔南多。她决定也尽一份力,于是她快步走向了那名蜷缩着发抖的、年纪不大的水手身边。
“我们要死了……我要死了……”那名水手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希望,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长途航程的营养不良与“水手病”已经折磨得他神志不清。
伊莎贝拉用全力拖动着他的手臂,安慰道:“不,我们能活下去,快走起来,去船尾救生筏那……”
“真的吗,真的吗……?”水手机械的质问着,不过他也能机械地跟随伊莎贝拉跑动起来,甚至冲在了她前面。
真是的,明明是还想活命人……伊莎贝拉无奈地跟随人群,突然,又一根桅杆断裂了,它朝伊莎贝拉面前的区域倒下。
少女本能地后退,可后知后觉地她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这根桅杆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并且,接连的冲击让它砸断了面前的甲板。
费尔南多惊恐地靠近,高喊着:“伊莎贝拉,手伸过来过来,该死,你们几个扶着我,我去拉她!”
尝试!
不行,甲板被砸断后,前半部分的船身飞速倾斜着!伊莎贝拉已经站不稳了……
“不行了,船长,我们撑不住了,快逃吧,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费尔南多青筋暴起地怒骂着:“他妈的撑不住,也给我撑!伊莎贝拉快爬起来,快!”
可是,伊莎贝拉脚下的甲板倾斜的角度已经达临界值,她无法控制地尖叫着向船头滑去,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不!”费尔南多高呼,他被手下们拖拽着前往船尾的救生筏,“我们划船去救她,快,快……”
“她没救了,费尔南多,清醒一点,我们还活着,我们必须活着……”惊魂未定的水手们七嘴八舌的反驳着。
似乎只剩下船长是唯一那个,永远清醒不过来的人。
……
“我就要这样死掉了吗?”
“真是的,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现呢……”
“说好的,在新大陆过上全新的生活呢?”
你以为是伊莎贝拉的心声吗?其实伊莎贝拉也是以为着的,什么时候我能听见自己心说话了?真奇怪?
“醒来吧,少女,你还有未完成的使命!未来在等着你!”
奇怪,这不是我的语气,也不是卡利亚语!而且我怎么会用这么稀奇古怪的语调讲话啦!
“再不起来,可要惩罚你强制唤醒了哦!”
通俗罗曼语?伍德妈妈曾经教过我,为什么会听见这个语言?还有什么,惩罚,强制……
“看招!!”
“咿噫噫噫~~~~~!!!!”是……手指,在戳伊莎贝拉的腰!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紧接着的是密密麻麻的全身挠痒!
“啊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错了!我醒了,我醒了还不行吗?呜呜呜,不要挠我了,哇哈哈哈哈哈……”狼狈的伊莎贝拉猛地睁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身体似乎……恢复了,我睡了很久吗,是谁救了我?
很快她便知晓了答案,伊莎贝拉看见那位少女正压在自己身上,双手还在不安分的搔动着,她头顶清爽的黑色短波波发型,发梢自然垂落在自己的双肩上,身着华丽的凯利德尔式粉白色宫廷长裙(虽然伊莎贝拉并不知道这个款式,只是感叹它的华丽)。当伊莎贝拉的眼神撞进少女的眼眸,少女的表情立马从坏笑切换为欣喜,她眯着眼露出喜悦的笑容,兴奋地用并不熟练的通俗罗曼语欢呼着:“你终于醒了,欢迎来到文兰!”
第九章 文兰
这里是……文兰城?伊莎贝拉惊愕地看向自己所在房屋的结构,不大不小的房间,一旁是透明的橱窗,玻璃?这么大片的玻璃,应该很昂贵吧?里面装满着各色的瓶瓶罐罐,是医务室吗?头顶是柔和的淡黄色穹顶,是让病人安心的颜色呢……不对这淡黄色是……黄金!点点淡黄色来源竟是镶嵌穹顶屋梁上翡翠与黄金交辉相映的星光!
传说是真的!
而且,令人震惊的是,她们的穿着,这里的一切无一不传达着一个惊人的秘密,文兰城的发展程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繁荣,社会制度、文化结构更是与贫穷落后的原始社会毫不相关。正如书里的那句话一样,“如未开采的黄金一般,隐藏在枝繁叶茂的旷野之中”,文兰一直隐藏在密林的深处,如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密,从未被人发现。
伊莎贝拉激动又忧伤,她如空壳一般徘徊上了船,度过了平淡又惊险刺激的航海时光,没有目的地前往未知的远方,只因为自己已经没有了家。伍德妈妈,我真正地离开卡利亚了,这里是新大陆,我自由了吗?
眼前的少女面对伊莎贝拉复杂的神情,似乎不知所措,在她身后,还有一位高高的稍显成熟的女性拍了拍她的肩膀,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安静片刻。要让伊莎贝拉好好消化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等着空气又安静了下来,伊莎贝拉有空又打量眼前的处境了,眼前的少女可爱又元气,而且刚刚,她是在……挠我痒痒吧!真是奇怪,可又并不奇怪,果然,大陆以外的地方并不会排斥“怕痒”的人吧!想到这,伊莎贝拉又默默伤心了起来。另外一位是……黑色的长发自然披在腰间,俊俏干净的脸上挂着礼貌温柔的微笑,纯白典雅的礼服露出半只洁白的小腿,显得纤细高挑,她双手背在身后,向伊莎贝拉的目光微微颔首致意,伊莎贝拉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似乎有一点面红心跳!
“坏姐姐又在勾引别的女人了!”
粉裙少女一句话打破了空气间氤氲尴尬的气氛,弄得大家哈哈大笑。
那位成熟的女性摸了摸眼角的笑出的泪滴,切换到端庄的模式发话了:“初次见面,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是这个没大没小家伙的表姐,我叫卡梅莉亚,在这家伙成年以前,由我主持管理文兰的各项事务。”
那位粉白长裙的少女也激动地抢着说话了:“到我了,到我了,到我了!我是哈娜塔,是文兰的女王!”
欸欸欸欸?
见到女王应该怎样做呀,应该跪下吗,应该磕头吗,不能看她的眼睛吗……呜呜呜,要是再做错了,是不是又会?伊莎贝拉的样子忽然凌乱了,卡梅莉亚无奈地白了哈娜塔一眼,后者只是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卡梅莉亚说:“所以我才让你不要急着乱说话,让我来跟她慢慢解释了,”卡梅莉亚蹲坐在床边,接着用温柔的语气安慰道,“好啦好啦,不要紧张呀,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缓缓开口,她逐渐适应了眼前的情况。
伊莎贝拉接着开口问道:“是你们救了我吗,呃呃那个,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甚至……”伊莎贝拉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青白色镶着精湛花边的长裙,显然,连衣服也穿的是主人家的,那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吗?
突然,一直伪装着可爱乖巧的哈娜塔,脸上控制不住地化作一道蓄谋已久的坏笑,像是捕捉到关键词一样,接着伊莎贝拉的话说:“既然这样,不如,嘻嘻,伊莎姐姐就做我的‘奴隶’吧,余生永远生活在一起……好痛!”是卡梅莉亚捏着拳头砸了一下哈娜塔的脑门。
噗!
哈啊?!
奴隶?伊莎贝拉飞速在大脑里查询,通俗罗曼语中“奴隶”一词的含义,那些代指,失去自由,一辈子为主人鞍前马后辛劳工作的可怜人,被枷锁束缚直到死去。这……不对吧?明明,我是为了自由离开了故土,难道我又要在另一片土地上,彻底失去它吗?不过,伊莎贝拉看了看眼前的处境,无奈的自嘲道,我又反抗的余地吗?
卡梅莉亚还在一本正经地教育哈娜塔:“哈娜塔!你知道‘奴隶’这个词是什么含义吗?伊莎贝拉小姐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们的‘客人’吧!快去跟伊莎贝拉小姐道歉。”
哈娜塔摸着自己刚刚被打的位置,双手抱头蹲坐在地上,哭兮兮地辩驳着:“呜呜呜,我只是想要和伊莎姐姐永远在一起嘛……‘客人’总是会回家的,罗曼语里的‘奴隶’不是专门指那些和主人永远在一起的外族人吗?”
卡梅莉亚气愤地说:“我说你,伊莎贝拉小姐自己都还没有同意留下,你怎么就……”
“不要!我就要伊莎姐姐做我的‘奴隶’!”哈娜塔泪汩汩地说,竟然是非常诚恳真挚又任性地发出了如此奇怪的请求。
面对此情此景成熟稳重的卡梅莉亚甚至都变得不知所措,无可奈何。不过,卡梅莉亚之前的问题伊莎贝拉可以回答:“那个,我可以留下哦……”毕竟,这就是我的目的吧……
卡梅莉亚转过头对着伊莎贝拉难为情地说:“对不起,哈娜塔她从小父母离开的早,而我又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陪着她,由于身份特殊,在国内很难为女王陛下找到一个合适的朋友,所以当听见和她一样年纪的您落水的消息后,哈娜塔才变得这样急切……顽皮!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双手合十,一连道歉。不过这确实让伊莎贝拉更好的理解了目前的情况。
原来,是和我一样的人呢……伊莎贝拉想起了记忆里从未出现的父母,和爱着自己一直忙碌的伍德妈妈,哈娜塔,你的姐姐很爱你,你其实也很幸福吧……一边想着,一边看向蹲在床边的哈娜塔。哈娜塔注意到伊莎贝拉的目光,没有回避,自己的眼眶还留着晶莹的色彩,她们的瞳孔互相映照着彼此,直到脸颊微微泛红。最后伊莎贝拉摸了摸哈娜塔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卡梅莉亚姐姐是爱你才这样做的。”
哈娜塔委屈巴巴,支支吾吾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任性的,如果,伊莎贝拉姐姐不喜欢这里……”
“诶,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这里了?”伊莎贝拉坏笑着。
“也就是说……”哈娜塔的眼里闪着亮闪闪的星星。
确认过她的眼神后,伊莎贝拉明白哈娜塔并不是一个邪恶的家伙,只不过,可能对通俗罗曼语里“奴隶”一词有一点误解罢了,不如就将计就计,陪她玩玩过家家吧。
“只要女王陛下答应一个我的请求,我就做您的‘奴隶’吧!”伊莎贝拉脸颊微微泛红地说。
卡梅莉亚先是惊愕地张着下巴,但很快领会了伊莎贝拉的含义,她充满敬意地同意了伊莎贝拉的“自愿牺牲”,并嘱咐道:“伊莎贝拉小姐,其实不用强求的……不过十分感谢你,如果哈娜塔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的话,一定要给我说,我一定好好惩罚她!”这下,哈娜塔她终于,有“朋友”了吧……
哈娜塔还呆呆地蹲在原地,品味着伊莎贝拉不经意间说出的词汇,“女王陛下”“奴隶”“女王陛下”“奴隶”,诶嘿嘿……那从想象过的组合在她的脑海中发生着奇怪且强烈的化学反应,她痴痴地笑着,甚至流出了哈喇子。
这让卡梅莉亚又补了一拳。
“对了,伊莎贝拉小姐的请求是什么?”卡梅莉亚问。
“帮我找一个人,我希望能和他见最后一面。”这是伊莎贝拉与她过去最后的联系。
第十章 告别过去
新卡利亚,卡利亚王国在新大陆的桥头堡,也是日益火热的殖民活动的指挥中心。
“我说……”伊莎贝拉不解又无奈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眼前的哈娜塔和卡梅莉亚的装束让人一言难尽——头戴着花花绿绿的未知禽鸟的羽毛,腰挎着由兽皮和藤曼编制的围裙,裸露的上半身只有树叶编织的胸罩遮挡私处,全身涂满了五颜六色颜料堆砌的彩妆,最后再手拿一根用兽皮绑紧的木柄石刃的长矛。
“嗯?这不就是你们对我们的刻板印象中的样子吗?”哈娜塔开心地大笑着,反问道。
卡梅莉亚理了理胸前的树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对不起呀,伊莎贝拉小姐,我们必须隐瞒文兰的存在,这是我们的‘使命’。当然伊莎贝拉小姐不用打扮成这样,你只需要到时候说我们来自周边普通的部落就行。”
“唉,本来文兰的秘密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小豆蔻大人写下《阿列克谢游记》只是为了保留他们美好的回忆。都怪那个白痴小魔女,把这个故事传得满世界都知道了!”哈娜塔故意摆出咬牙切齿的表情,逗得大家啼笑皆非,卡梅莉亚适时补充道:“罢了罢了,也不能全怪人家啦,那个时候的人们怎么会想到,有一天,人们能造出如此庞大坚固的船只,度过庞大无垠又危险重重的海洋呢?所以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别去揶揄老祖宗们了。”
她们的对话真有意思,伊莎贝拉想着,不过,伊莎贝拉很快意识到,哈娜塔和卡梅莉亚的话语中包含了两个令人疑惑的问题。既然今天的我们才能造出坚固的卡瑞克帆船飘洋过海,阿列克谢和小豆蔻又是怎样前往新大陆的呢?还有,小魔女又是何方神圣呀?
微风拂过,海滩边一排排棕榈树,征服者酒馆内,一位体型精干的卡利亚男性正抽着当地特产的粗根烟杆。那场事故让他的脸上多了一道疤痕,并且憔悴了不少。费尔南多看了看门外潮汐的涨落,熟练推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
两位部落着装的女性拥着伊莎贝拉进入酒馆。
致意后,哈娜塔和卡梅莉亚单独坐在一边,让伊莎贝拉和费尔南多独处。
没人说话。
噗……哈哈。
他们两个同时笑了。
“没想到你现在竟然和她们混在一起,不过,这种生活也挺有趣不是吗?”费尔南多的话语既欣慰又遗憾,不过他发自内心的为伊莎贝拉还活着感到宽慰。再一次听见卡利亚语,让伊莎贝拉倍感怀念,这几天与卡梅莉亚她们说的全是通俗罗曼语。
后来,他走遍了各处,请求人组织救援,可只有零零散散的人回应他,他无可奈何自己又亲自划着小艇来回了几次,都一无所获。就在这位伟大的绅士即将放弃的时候,一位部落的探子找到他,说伊莎贝拉还活着,他的内心别提多开心了。
“她们救了我,我很感激她们,她们希望我留下,我也同意了。我想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了解她们的文化,传授我们的知识……”费尔南多看着伊莎贝拉侃侃而谈,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他们聊了很多,从救济院的往事到海上生活的趣事,最后费尔南多为伊莎贝拉终于走出了往日的阴影,开始新的生活而感到由衷的欣慰。
“对了,喝点什么,”费尔南多招呼了一下调酒师,向伊莎贝拉问道,“对了,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喝酒……”
“没事的,我感觉好像也喜欢上了……”伊莎贝拉脸红红地小声说。
“噗……哈哈,行,当地特产两份!”费尔南多笑着点了两杯。
唉,三个月的航海生活与后面被酒精调教的日子本应该是难熬的,可是为什么,明明当时那么讨厌,现在的我却慢慢怀念上了那酒精该死的味道和那微醺朦胧的感觉,伊莎贝拉暗骂自己不争气,可又无可奈何,可能自己就是这种欠调教的体质!她一边想着,一边羞愤地唑了一口。
他们又聊了许多,伊莎贝拉小心谨慎,没有暴露文兰所在。
等日暮西垂,伊莎贝拉也惊觉天色渐晚,是时候离开了……
“有空多来新卡利亚总督府做客,亲爱的女士!”费尔南多脱下皮革软帽弯腰致意,他风度翩翩,自信大方,并且信守承诺。他成功护送伊莎贝拉来到了新大陆,履行了一位骑士的使命。
“谢谢你,善良的先生。”
费尔南多伸出右手,伊莎贝拉最后一次和他握手,象征着,与自己所有的过去都告别了。是时候无牵无挂地在文兰开始新的生活了,她想着,她看向自己的同伴,示意可以离开,卡梅莉亚点了点头,这场会面便结束了。
归去的途中,伊莎贝拉与卡梅莉亚攀谈着海上生活的轶事,不经意间,伊莎贝拉瞥见一旁血红的残阳逐渐没入远方无边无际的海平面上,那抹景色,在海上已见过无数次,可这是她第一次,在陆地上欣赏这样的美景。自己的双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这份安心的感觉,不想再失去……
奇怪,为什么感觉有人很久没有说话了,为什么感觉有一股很冷很冷的视线……
“盯————……”
呃呃呃,哈娜塔?为什么一脸埋怨的一路上一言不发?只见卡梅莉亚早已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了。
哈娜塔终于憋不住了,高喊道:“伊莎姐姐,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呀!”
噗……
原来是吃醋了。
第十一章 正式奴隶
再次回到文兰城,等哈娜塔和卡梅莉亚换上了正常的装束,两姐妹便拉着伊莎贝拉去逛城镇的夜市,这里的王公贵族竟然会和普通人一样去亲自购物?震惊之余,伊莎贝拉明白这是她们想带着自己熟悉一下自己即将生活的城市。
虽然心有预期,但伊莎贝拉还是被文兰百姓夜晚丰富多彩的生活震撼到了。即使是夜晚,大街小巷都充满了川流不息的人群,大部分都是在一天工作过后出门寻找消遣放松的娱乐活动的。也有很多挽手并肩的情侣,相互依偎,享受着月色、“烛火”沐浴的浪漫。这里的夜晚竟然这么亮堂,火光映射在随处可见的宝石与黄金镶嵌的壁瓦之上,提醒着伊莎贝拉,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黄金之国。“姐姐、姐姐,给我买个这个吧!”“姐姐大人,我还想要这个~”“慷慨的姐姐,善良的姐姐,再买一个吧,最后一个……”“真的最后一个啦!!!”看样子,哈娜塔的购买欲望非常强烈呢,伊莎贝拉在一旁偷笑着满头黑线的卡梅莉亚。突然卡梅莉亚投给伊莎贝拉一个怪异的眼神,经过伊莎贝拉认真的解读后,似乎在说:
“别笑了,快来看看她买了什么,你就笑不出来了!”
买了什么呀,真让人好奇……咿!!!映入伊莎贝拉眼帘的是可爱又性感的长袜,各式各样的绳子,五颜六色的羽毛,手铐,脚链,刷子,奇怪的颗粒状手套……好恐怖……呜呜呜……
回到宫殿门口,分别是满载而归的哈娜塔、筋疲力尽的卡梅莉亚、惊魂未定的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注意到,门前的广场中央屹立着一座宏伟的雕塑,一位身穿旧时代风格铠甲,成熟勇毅、饱经风霜的骑士,面朝东方,他双手压着剑柄,将长剑插于大地之中。
“是天鹅游侠骑士阿列克谢啦,”哈娜塔热心解读道,“他朝着自己的故乡哦,凯利德尔一定也是一个美妙的地方吧?”
伊莎贝拉只在书本与教士的口中了解过这个城市,但大家的评价似乎都很矛盾,一会儿是宗教圣地,一会儿是异端之城,但至少,伊莎贝拉知道了阿列克谢与文兰的故事是真的。
所以,她们会说通俗罗曼语,也是阿列克谢的原因吧。感谢老骑士,不然语言不通也太尴尬了!
卡梅莉亚也跟着为伊莎贝拉补充过去的历史:“以前的文兰落后贫瘠,部族之间经常发生战争,但阿列克谢大人和小豆蔻大人游历至此,只凭借纯粹的善意感化了所有部族,并慷慨分享了来自旧大陆的先进知识。后来建立统一的共和国后,文兰百姓还恳请阿列克谢当了四年的保民官呢!”
“不过文兰后面还是成为了王国,当然几乎所有人都是赞同的……”卡梅莉亚皱了皱眉,接着说,“晚年的阿列克谢大人是在忧虑与懊悔中度过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悔恨着什么,只知道他下令让文兰周边愿意回归原始生活的部落独立,让他们充当文兰的外围,并且告诫人们不能泄露文兰存在的秘密,虽然旧大陆上,一定已经有很多关于文兰的传说了吧。”
阿列克谢大人要看守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即使伊莎贝拉想入非非,可到底还是线索不足,身旁的哈娜塔却百无聊赖地催促道:“嘟!大人想的事情都是那么麻烦,够啦够啦,快回家吧,我还要跟伊莎贝拉姐姐玩……”
突然卡梅莉亚冲到哈娜塔面前,在空中比了一个叉,说:“不行不行,伊莎贝拉小姐已经很累了,今晚回家后早点洗漱,直接休息,不许再做其他事情!”
卡梅莉亚,还真是关心我呢,伊莎贝拉无奈的想着,对了……
“卡梅莉亚大人,其实我觉得不用一直叫我‘伊莎贝拉小姐’了,感觉怪……生疏的。”伊莎贝拉两根食指互相戳在一起,掩饰着害羞的神情。
卡梅莉亚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开心地切换了措辞,说:“还真是呢,伊莎……妹妹?对,伊莎妹妹!不过,‘卡梅莉亚大人’这个称呼是不是也有一点见外呢?”
伊莎贝拉红着脸,开心地说:“明白了,卡梅莉亚姐姐!”
完成了伊莎贝拉的请求,也就意味着,伊莎贝拉正式成为了……
“从今天开始,伊莎姐姐就是我的‘奴隶’了,今后要永远在一起哦!”
哈娜塔和伊莎贝拉穿着蓬松温暖的睡衣面对面卧在可爱而宽大的公主床上,哈娜塔兴奋地宣告着。
怎么这小妮子把这件事记得那么清楚呀,伊莎贝拉欲哭无泪地点头着。
哈娜塔激动地搂着伊莎贝拉,边摇边说:“伊莎贝拉姐姐再多给我讲讲旧大陆的故事吧,还有我听说,旧大陆的国王都会隆重地册封自己的骑士,要不要我们也办一场典礼册封你为‘正式奴隶’呀……”
“不行!绝对不行!!!”伊莎贝拉绝望地嘶吼着!
过了一会儿,哈娜塔终于消停了,中间她多次暗示想要挠伊莎贝拉姐姐的痒痒,但都被伊莎贝拉用睡前卡梅莉亚的话语驳回了。出人意料的是,身为女王的哈娜塔意外的对卡梅莉亚的话语言听计从,效果显著。卡梅莉亚的身份在旧大陆应该被称为,摄政吧?伊莎贝拉还在推想着,鉴于阿列克谢前辈应该是从凯利德尔为文兰引入的政治体制,这种情况应该也很常见吧。
这样也挺好的……以后有什么问题找卡梅莉亚就好了。伊莎贝拉自我安慰地想着。
消停后的哈娜塔,很快进入了半睡半醒地状态,她将脑袋紧紧埋进伊莎贝拉的胸膛,双手双脚如八爪鱼般紧紧缠绕在伊莎贝拉的身上,并不足以令人窒息的束缚感让伊莎贝拉哭笑不得,这不是完全被当成抱枕了吗?过了一会儿,哈娜塔嘴里还支支吾吾地传出不知是梦话还是心声的内容:“卡梅莉亚……姐姐是,很好的人哦……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不过她真的很忙,很累……自从爸爸妈妈走了过后,文兰的大小事情全都压在她的肩上了……没人陪我玩,也没人陪我睡觉了……不过我不怪任何人。伊莎姐姐,也要听……卡梅莉亚姐姐的话哦……”直到伊莎贝拉胸口感受到哈娜塔稳定温暖的鼻息,大腿上被哈娜塔嫩嫩的脚底肉压住的地方,从冰凉逐渐变得温热,伊莎贝拉确信哈娜塔是彻底睡着了。
不过,被这样紧紧抱着……
也挺舒服的。
我也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睡觉了。
伊莎贝拉想到了伍德,想到了萝蕾娜,不过,曾经的悔恨、不甘、愤怒、怨恨都随着时间逐渐消磨,已经过去很久了,自己也无能为力面对远去的地方。
原来卡梅莉亚是这么忙的人呀……伊莎贝拉为之前“有什么问题都找卡梅莉亚”的想法感到抱歉,看样子最好还是自己先努力应付一下吧!嗯,就这样,今天也确实累了,好困啊……
伊莎贝拉的身体越来越温暖,看着怀里哈娜塔可爱的面庞,忽然感觉自己脸颊热热的,不过,这次她选择尊重自己的意愿。
她轻轻亲吻了哈娜塔稚嫩的额头,轻声说道:“晚安,女王陛下。”
第十二章 奴隶守则
“哇……呃、呃、呃、呃……”午时,哈娜塔双眼失神的瘫在餐桌上,张口嘴巴,不时发出机械的泡沫音,似乎疯狂抱怨着“啊,我累死了”。
伊莎贝拉则在她身边拖着头,笑眯眯地摇着头,安慰道:“小哈娜塔,真的有那么累吗?”
其实上午,她们只是做了所有这个年龄的孩子都会做的事情(当然旧大陆的部分王国与新大陆的原始部落也许不会)。
“呜呜呜,伊莎姐姐,里维先生的课太难了,为什么感觉你很轻松的样子?”
可能,我只是陪你上学,并不需要学得很好?伊莎贝拉心虚地想着,她虚着眼睛,不言,只是轻轻拍着哈娜塔坐到坚硬的背膀。
虽然伊莎贝拉猜到了今年才十五岁的哈娜塔还需要继续接受专业教育,直到成年(根据阿列克谢定下的法律,在文兰十八岁才算成年)才能亲政,不过她没想到竟然卡梅莉亚姐姐会把自己也拉上。既然是陪小孩子,就陪到底吧(你也才十五岁呀,伊莎贝拉)!不过课程的内容倒也出乎意料,在卡利亚,大部分的教育内容都是关于宗教礼法的,女性还会被要求记住特定的戒律等,可在文兰,大家似乎没有太多的宗教热情,而王室教育的主要重心被放在管理规划、工程建筑等。不过,我确实觉得这些课程不算太难,伊莎贝拉自恋地想着,忽然察觉自己从小时候起就对规划隐秘道路等问题有奇异的能力。人有所长,人有所长啦……
“小朋友们,上课辛苦啦,开饭吧~”摄政王卡梅莉亚姐姐结束了上午的工作,她着一身素白干练的常服,收起疲惫的面容,带着开心明媚的笑容加入了餐厅的二人,中午是和家人用餐的时间。
起初伊莎贝拉震惊于文兰王室用餐的简朴,她曾听闻卡利亚王室极尽奢华的山珍海味,可在这里,似乎每餐的分量都控制到让用餐者刚好饱腹,食材也尽是“常见”的家常风格。可对伊莎贝拉而言,在新大陆的午餐,每一顿都是新的挑战。
“呜,这个圆圆的,白白黄黄的东西是什么呀,好像人的脸皮!”
“噗噗噗,是土豆啦,伊莎姐姐~”哈娜塔坏坏地讥笑着,用“土豆”的文兰语帮伊莎贝拉解释着。
“哇,这个红红圆圆的,还有像血一样汁水的,是什么呀……噫!”
“啊啦,是番茄啦,伊莎贝拉妹妹~”卡梅莉亚温柔地教授了伊莎贝拉“番茄”的文兰语。
家庭午餐就在伊莎贝拉一惊一乍与姐妹俩欢快的笑声中进行着。
“对了,哈娜塔,”卡梅莉亚突然侧过头,“我决定更改一下以后你们下午的课程安排。”
“嗯(嚼嚼嚼)?”
“以后下午,你要学习卡利亚语,就让伊莎贝拉妹妹教你吧~”然后她又转头望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也请你学习文兰语哦,就让哈娜塔教你吧!”
“太好了!”哈娜塔开心地欢呼着。
真是的,你是多喜欢你的伊莎贝拉姐姐,卡梅莉亚无奈的往嘴里送进一块咸鱼肉。
“不过,”后知后觉的哈娜塔有稍显疑惑地问,“为什么我需要学习卡利亚语呢?”总不可能只是为了取悦伊莎贝拉姐姐吧,她没有问出内心所想。
卡梅莉亚喝了口茶水,认真解释道:“如今,新大陆上的卡利亚殖民者越来越多,我们与他们接触的可能性越来越高,总之未雨绸缪吧……”
未雨绸缪啊,伊莎贝拉想着,卡梅莉亚真是一个谨慎的成熟政治家,怪不得哈娜塔这么信任她。
下午的课程就显得轻松愉快了,毕竟是姐妹俩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连教室都被直接放在卧室了!本来,一切都还进行的挺正常的……
哈娜塔穿着居家款式的粉色连衣裙,心血来潮让伊莎贝拉帮她黑色的短发梳了一根马尾辫,伊莎贝拉摸着哈娜塔的头发,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特柔顺质感。
然后,哈娜塔随意地坐在地毯上,露出她白皙的小腿和穿着粉白色棉袜的双脚,好奇但又意味深长地提问关于卡利亚语的问题:“伊莎贝拉姐姐,卡利亚语里‘怕痒’怎么说呀?”
这个问题如触电一般,让伊莎贝拉震住了。
“果然,”哈娜塔缓缓起身,走到坐在小板凳上的伊莎贝拉面前,她双手轻轻摆弄着伊莎贝拉两根金黄的细长马尾,一边自说自话道,“在卡利亚,‘怕痒’不是什么很好的词语吧……”
“是的……”伊莎贝拉有点伤感的说,这勾起了她的回忆,但她不愿意再流泪。
“我能感觉到哦,第一天我挠你痒痒的时候,你爆发出了一阵阵超乎常理的抗拒,但你的内心又有一种渴望在压抑这种抗拒心理,那种矛盾的情绪,我能捕捉的到哦。”
这孩子,为什么能?
哈娜塔轻轻抱着伊莎贝拉的脑袋,她一边抚摸一边继续说:“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你的灵魂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吧,让你这么讨厌……”
“是的……”伊莎贝拉感觉有温柔的感觉在眼眶打转,但她的脸还贴着哈娜塔的裙摆,不能,不能……
“没关系的伊莎姐姐,在文兰没人要求你的信仰,这里有无数的神明,狼神芬里尔,猫神狸花……你甚至可以继续保留你的信仰,但不会有人因为你怕痒再迫害你了。”
伊莎贝拉推开哈娜塔,因为她真的要哭出来了,这是一切悲剧的根源,可是……她好想听哈娜塔继续说下去!
哈娜塔见伊莎贝拉悲伤的样子迅速切换了谈论的方向:“不过,将‘怕痒’视作罪行,也太残忍了吧,女孩子怕痒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情——一边享受着关爱,一边品味着矛盾复杂、酥酥麻麻的痒感,一边欢笑。”
“嗯,就是,就是!”伊莎贝拉擦擦眼睛附和着。
“欸?伊莎贝拉姐姐,你这么快就同意啦?”哈娜塔倒惊讶于伊莎贝拉如此迅速的赞同,她一直以为伊莎贝拉是一个乖乖女的形象,一定对信仰极其虔诚吧?
不好意思,哈娜塔妹妹,忘了告诉你了。姐姐早就已经被可恶的萝蕾娜调教成异端分子了……不过理智告诉伊莎贝拉,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告诉女王陛下,不然以她吃醋的本事,今晚可能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哈娜塔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还在装作认真的分析着:“所以,为了将伊莎贝拉姐姐从束缚中解放出来,面对自己的本心,我决定……”
“决定?!”
“跟伊莎贝拉姐姐定下,‘奴隶守则’!”哈娜塔单手指着天花板,高声宣布。
“奴隶守则?!!”伊莎贝拉差点噗地吐出血来。
“是的,我要好好利用伊莎姐姐是奴隶这个身份,下达你不能违反的命令,作为你必须遵守的守则。放心吧,伊莎姐姐,我一定会将你调教回不再羞愧于自己怕痒的正常心态;调教成脱离不良信仰束缚,忠于本心的好孩子的!”
我什么时候成坏孩子了?!(一直都是)
“那个,”伊莎贝拉脸色煞白地问,“这个奴隶守则……我能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吗?”
结果哈娜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抖着机灵道:“欸嘿,我还没想好,到时候想到一条加一条啦!”
“你的守则怎么还是增量式的?!”伊莎贝拉的眼睛虚成两道对角,愤怒地抗议着。
“怎么,你不服气!奴隶姐姐!”哈娜塔拳头举得老高,用稚嫩地声音滑稽地模仿着大人的语调,让伊莎贝拉哭笑不得。
伊莎贝拉认命一般弱弱地问:“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违反了守则,会怎么样呢?”
“哼哼哼,”哈娜塔冷哼着,那神情让人不寒而栗,然后接着说:“如果违反了守则,伊莎贝拉姐姐就必须接受主人特制的无·间·地·狱·酷·刑!”
“无间地狱酷刑?!”伊莎贝拉面色煞白,哈娜塔这小鬼是从哪学来那么恐怖的名字的?
“无间地狱酷刑,就是针对不乖的奴隶最为严厉的惩罚哦,”哈娜塔一边在空中比出骇人的手势,一边用夸张的语调解释道:“在这样的酷刑里,我可不会让坏奴隶感受到一丁点儿快乐,只会感受到无边无际永不停止的地狱般痛苦的痒痒!啧啧啧,想必她一定会绝望地哭嚎求饶吧?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毕竟可是地狱哦~你说是吧,伊莎贝拉姐姐~?”
这小丫头是有备而来呀,呜呜呜……完蛋了,希望她不要制定什么过分的命令,呜呜呜,卡梅莉亚姐姐,救救我……
这时候,哈娜塔又十分识趣地抱住伊莎贝拉的脑袋,一边抚摸一边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会好好爱惜乖乖的伊莎贝拉姐姐的,不要哭,不要哭……”
爱惜?我是什么玩具吗?不行我得反抗,先收集情报,探探虚实,看看她究竟是怎样想的!
伊莎贝拉突然坐直身体,羞红着脸颊认真的说:“女王大人,请求你给出第一条指示吧,我想知道守则的内容大概是怎样的!”
哈娜塔被伊莎贝拉用可爱语气说出的“女王大人”这几个字弄得颅内高潮,但哈娜塔清楚的知道,她现在必须得绷住面子,第一条守则非常重要,既要让伊莎贝拉姐姐勉强同意,又不能太温柔,不然以后再增加难度就不方便了!有了,就从日常的开始。只见哈娜塔清了清嗓子,郑重宣布道:“奴隶守则一,每天晚上睡前,奴隶都必须主动向主人献出身体,让主人随便挠半小时痒痒!”
这家伙还真是滑头,怎么挠,用什么挠,要不要束缚,什么都不说呀!不过,半个小时,也是可以接受的吧……伊莎贝拉安慰着自己,实在不行,就去找卡梅……不行,说好的,不能什么事情都麻烦卡梅莉亚姐姐,我能挺过去的,希望哈娜塔不要太过分。
伊莎贝拉矛盾地自我攻略着,殊不知,这就是她需要被调教的原因。因为你从来没有正真直视自己的内心啊,伊莎贝拉姐姐,哈娜塔将伊莎贝拉的神情看在眼里,因为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喜欢被挠痒痒的呀……
“我答应你了,不过,”伊莎贝拉气鼓鼓嘟着嘴,不过还是让哈娜塔欢欣雀跃,伊莎贝拉接着说,“现在是学习时间,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今晚上必须补课!”
结果是到了晚上睡前,哈娜塔的时间都被伊莎贝拉无情的补课夺去了。
“呜呜呜,伊莎贝拉姐姐,好可怕,比里维先生还要可怕……”看着哈娜塔哭嘤嘤的样子,还真是解气!
“对了,”伊莎贝拉一边收拾着用于打草稿的纸笔,一边问,“小哈娜塔也能帮我补补课吗?”
“嗯,伊莎贝拉姐姐想学什么呀?”哈娜塔问。
伊莎贝拉的嘴角抽搐着,似乎是想用力吐出那个单词,但又非常困难,直到整张脸都变得胀红,她才艰难地用通俗罗曼语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个,就是想问,‘奴隶’和‘主人’用文兰语,怎么说啦!”
“欸欸欸?!”这下轮到哈娜塔小脸通红了,她慌不择路,知无不言,无所不言,“阿巴阿巴阿巴……!”
最后,哈娜塔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两个词:“‘奴隶’是‘丽茜[ˈliˈsi]’,‘主人’是……是‘丽昂[ˈliˈɔn]’啦!!”
哈娜塔闭着眼睛,红着脸一摇一晃地说,每说一词似乎都要心跳一拍。当说到丽昂的时候,甚至没有控制好气息,让“昂”的音调拖的老高。不得不又羞耻地给伊莎贝拉重新说了一次。
丽茜,丽昂……伊莎贝拉在心里慢慢品味着这两个词语,又看了看房间里气氛诡异的二人,仿佛什么都没做就已经面红耳赤,大干了一场了。呜呜呜,虽然不想这样做,但为了哄哄这该死的小鬼……都是工作、都是工作……
伊莎贝拉缓缓爬上了那张公主床,紧紧地闭上了双眼,魅惑地提了提裙摆,勾了勾纯白棉袜的脚尖,用极其令人脸红的声调带着哭腔说:“对不起,‘丽……昂’,今天下午顶撞您了,请您惩罚‘丽茜’吧!”
我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
为什么,还没有动静?
待伊莎贝拉睁开眼睛,只发现哈娜塔鼻血喷涌、不省人事地倒在自己脚边。
就这样,伊莎贝拉第一次完成了自己的奴隶守则。
第十三章 御前会议
伊莎贝拉做梦也没想到,小时候为了避免沦为奴隶一样生活,努力隐瞒着秘密,而现在却因为自己的内心绥靖政策,一点一点沦为一名无可救药的痒奴。
……
“奴隶守则二,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奴隶要在浴缸里乖乖呆着不动,等主人帮她‘洗’干净身上每一处地方!”
“‘丽昂’……饶了我吧,不要泡泡了!哇,‘丽茜’的脚受不了了,饶命啊……”
“奴隶守则三,每周,奴隶都要主动和主人逛一次市集,主动购买一件挠痒痒玩具,并在晚上主动请求主人使用!”
“‘丽昂’,这个……(靠,怎么这么羞耻,简直受不了啊!!)啊啊啊啊……好疼好痒呀呀呀……!(诶不是‘丽茜’自己想要的这根带刺的小轮子吗~?)”
……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并不是挠小“丽茜”痒痒的守则,比如哈娜塔经常早上起不来床,于是两个小孩商量了一个简单又快乐的办法。
“奴隶……守则七……每天早上,奴隶要温柔地用挠痒痒的方式……叫主人起床。”
……
有时候,哈娜塔还会厚着脸皮为之前的守则随便打补丁。
“‘丽昂’……‘丽昂’!半个小时已经到了吧,守则一不是说好了吗……”
“不要嘛,伊莎姐姐,再玩会儿嘛,我还想试试这根神奇的三头小刷子,说是可以全方位刺激姐姐下面敏感的小豆豆哦,想一想那个感觉,好刺激好刺激呢~!”
“不要啊,不要啊,那样就不健全了啊,‘丽茜’会,坏掉的……!”
“诶?我们本来玩的就不是什么健全的游戏呀?咳咳,这样——奴隶守则十,晚上执行奴隶守则一后,主人每周可以使用一张加时卡,多挠半个小时~想怎么挠就怎么挠!”
“哇呜呜呜……这根本没有契约精神啊!”
“‘丽茜’再吵闹,就用你香香软软的小袜子把你的小嘴巴堵上哦~!”
怎么?你不服气!
……
后来,哈娜塔干脆不装了。
“奴隶守则十五,在十分特殊特别的时候,主人随时可以挠奴隶痒痒……”
这条守则是这样制定的,那一天,哈娜塔焦急地发现,伊莎贝拉姐姐不见了。她找遍了宫廷,都没有找到,可当她问卡梅莉亚姐姐时,卡梅莉亚只是信心满满地坏笑说:“啊啦,那孩子肯定没问题的啦,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等她吧~?”
老师们也各自找着理由推脱了哈娜塔的请求。
什么情况,都不帮我,可伊莎贝拉姐姐去哪了呢?哈娜塔在卧室疯狂胡思乱想,一旦推导出伊莎贝拉姐姐抛弃她这个结论时,她都会惊出几滴泪来,然后狠狠摇摇头将自己的推理全部推倒重来。
就在她真的要哭了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哈娜塔惊讶地看见,伊莎贝拉穿着轻便的工作服,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她从怀里抽出一根洁白可爱的头绳,塞进哈娜塔的手中。
伊莎贝拉红着脸解释道:“我住在你们家里,吃喝用度都是你们出钱;可明天是你的生日,我想凭借自己的努力给你买一个礼物,对不起,我太没用了只能买得起这个……”其实并不是伊莎贝拉不够努力,一个平民百姓工作大半天,很多时候能支撑温饱都是老天赏脸,更别说购买非必要生活物资了。
伊莎贝拉本来以为女王陛下很难看得起这样的礼物,但很显然,也许其他世界的女王们看不上,哈娜塔的眼泪却早已决堤成了汪洋。呼呼,看来是多虑了。
“那小哈娜塔先等会儿,我去洗个澡出来给你扎头发,现在身上太脏了……诶?你干什么,哈娜塔,女王陛下,我身上很脏呀,不要啊,‘丽昂’、‘丽昂’!”
哈娜塔哭兮兮地,用低沉的声音第一次给出了第十五条守则:“奴隶守则十五,在十·分·特·殊·特·别的时候,主人随时可以挠奴隶痒痒……”
什么意思?!这也太影响平衡了吧,如果同意了,那不是意味着彻底成为奴隶了吗?可就在思考的间隙,哈娜塔已经将伊莎贝拉推到在地上。她温柔地解开伊莎贝拉的衣服,双手在她浑身上下早已熟知的敏感处游走着。
“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丽昂’?……‘丽昂’,身上很多汗啦,不要了,会把您弄脏的,呜呜呜,‘丽茜’做错了什么,呜呜呜……嗯啊……嗯……嗯?”
伊莎贝拉睁开眼睛,发现哈娜塔已经亲吻在自己的嘴唇上,她的口腔感受到哈娜塔舌尖传来的触感,紧接着唾液交换,紧接着舌头紧紧交缠,然后伊莎贝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哈娜塔熟练地控制着自己的手指,让他们不轻也不慢保持着让伊莎贝拉最舒服的痒感,伊莎贝拉从酥酥麻麻的痒感里只感受到无边无际的爱意。
“我就喜欢‘丽茜’身上的汗味。”
……
可正常的时候,大家只会看见表面上稍显成熟的伊莎贝拉和小可爱哈娜塔。上课伊莎贝拉总会比哈娜塔取得更好的成绩(是的,她们需要考试),做家务的时候(是的,这个王室很少请佣人),卡梅莉亚姐姐说的最多的也是:“哈娜塔,多向伊莎贝拉姐姐学习!”可是,哈娜塔并不会抱怨,可能都在晚上被发泄掉了吧?
除了一件事,吃午饭。
伊莎贝拉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哭嚎着:“哇呜,伊莎贝拉不想吃青椒啦!”(说的,那个所有动漫妹子都讨厌的青椒也是原产自新大陆的)
这次却是哈娜塔抢先训斥了起来:“不行的,伊莎姐姐不允许挑食!”
伊莎贝拉哭兮兮地强吞下那青青脆脆的食物,放空大脑强忍悲伤,然后道歉说:“呜呜呜,对不起,‘丽昂’……”
噗!!!卡梅莉亚差点把刚喝茶全吐出来。
两个孩子反应过来后噤若寒蝉,只有卡梅莉亚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哈娜塔,那刀子般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他妈都教了些什么?”
后来,伊莎贝拉害怕地看着哈娜塔和卡梅莉亚两个人用丰富的眼神和肢体语言隔空加密通话,自己的大脑里却只在想一件事——呜呜呜,闯大祸了,今晚要被“丽昂”狠狠调教了。
不过除了此时的伊莎贝拉,我们所有人都读得出来卡梅莉亚最后无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瞧你把孩子给调成什么样了?!”
不不不,言归正传,今天还有正事宣布。卡梅莉亚赶紧收拾情绪,向伊莎贝拉说:“伊莎贝拉,我们已经一起生活来了大半年了,我能感受到你的文兰语已经很熟练了吧——所以我决定,让你加入女王的御前会议。”卡梅莉亚意味深长的表情说明这项决定有着很多复杂的原因,最主要的是,卡梅莉亚看见了伊莎贝拉的潜力,伊莎贝拉在管理规划等学科上的突出表现证明她是一个潜力非凡的孩子,未来加入女王的内阁圈子,会为哈娜塔提供很多帮助,所以有必要让她提前熟悉同僚们;其次,我们也要向所有人证明,伊莎贝拉是我们的家人,包括伊莎贝拉自己。
伊莎贝拉痴痴地听着摄政王卡梅莉亚姐姐的决定,突然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哈娜塔在一旁欢呼着:“太好了,伊莎姐姐,我们每周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了!”呃呃,原来这才是重点吗?
伊莎贝拉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向卡梅莉亚姐姐确认道:“卡梅莉亚姐姐,御前会议上,我应该怎样介绍自己呢?”
“当然是家——”卡梅莉亚刚说一半,却被哈娜塔粗暴的打断了!
“当然是奴隶了!”两人两眼惊讶地看着哈娜塔,胀红了脸,似乎是花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来的。
“不行不行不行!!!”伊莎贝拉疯狂摇头抗议!
“你在说(什么)……”卡梅莉亚也立刻反对,可刚想拒绝,她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眼珠子一转露出坏坏的笑容,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只见面红耳赤的哈娜塔祭出了最后的杀招:“奴隶守则十六!奴隶必须在御前会议上老实承认自己的身份!!”
咔啊!像一根木箭射在伊莎贝拉的胸口,好家伙,甚至把奴隶守则给玩成一次性的了?!
卡梅莉亚也无语地看着哈娜塔,奴隶守则又是什么名堂?不过做戏,还是得做全套吧,卡梅莉亚坏笑着加入了讨论:“是呀,明明是小伊莎自己要求做奴隶的,在御前会议上当然是这个身份啦~?嘻嘻嘻,难道你现在反悔了吗?”
卡梅莉亚姐姐?!怎么你也?完蛋了,我还以为卡梅莉亚姐姐会站在我这一边的,这明明是那么不合理的要求,不是说好的,如果哈娜塔欺负我,会帮我的吗?被背叛了……呜呜呜,原来你们都是坏人……嘤嘤嘤。
伊莎贝拉就保持着这样绝望的表情,来到了第一次御前会议的现场。除了女王坐正上的位置,卡梅莉亚和哈娜塔分别坐在她的左边和右边。其他是四男两女一共六名大臣,他们有的来自于市民,有的来自于贵族。
大家都欢迎着伊莎贝拉这位新面孔。
“啊啦,该我们可爱的小伊莎贝拉做自我介绍啦~”卡梅莉亚笑眯眯地主持着。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尊敬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是——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哈娜塔‘丽昂’的‘丽茜’!!”
荡气回肠又绝望的话语后,伊莎贝拉选择埋着头闭紧了双眼,四周似乎变得鸦雀无声。
呜呜呜,他们会怎样看我呀,怎么办……嗯?忽然她似乎听见了台下大臣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好像在说 “原来是‘丽茜’啊,这下明白了”“‘丽茜’啊,最近这种情况也挺正常了”“真好呀,能做女王大人的‘丽茜’真让人羡慕呢”……
看样子,文兰人的价值观和我真的不太一样呢,伊莎贝拉颤抖地想着,没有注意到哈娜塔和卡梅莉亚正躲在椅子上偷笑。
不过,这样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御前会议的照常进行,当议题涉及到新的市政大厅选址的问题时,第一次参会的伊莎贝拉竟然主动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如刚刚一样紧张的神情,她的专业能力也让大臣们纷纷赞叹。看样子,让她加入御前会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卡梅莉亚欣慰地想着。
只要这样的日子能正常地持续下去,等两个孩子健康长大,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吧?卡梅莉亚默默祈祷着,没人知道是哪个神,也有可能是她自己。
第十四章 征服者
卡利亚征服者是这个时期有着特殊职业的军人,他们直接受命于卡利亚王室,寻找黄金七城,最终负责新大陆的探索与征服。后世的有人称他们为伟大开拓者,也有人称他们为
血腥掠夺者。
费尔南多打开瓶盖,让猎犬又闻了闻里面粉末的味道,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天涂满粉末与伊莎贝拉紧握的样子历历在目。微风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拂上他脸上新挂的伤疤,突然猎犬兴奋地狂吠起来,朝风吹来的地方狂奔着,在一块大石头旁停了下来。费尔南多一个人艰难地搬开了那块石头,只见一大块黄白相间的石头逐渐浮现在他面前。费尔南多喜悦地跪倒在地上,虔诚地向天父一遍遍祈祷着,因为,那是一块巨大的,裸露在地表的金汞齐矿石。
……
清晨的阳光透过半透的窗帘,映出几道风铃花形状的光斑温柔地照射在伊莎贝拉的脸庞。少女醒来了,与往常一样,身旁的哈娜塔也一样,面朝着自己,小小的嘴巴大大的张开着,伊莎贝拉眼疾手快地帮她拭去哈喇子,稍作清洁后,轻柔地跪坐在哈娜塔身边。
伊莎贝拉活动了一下灵巧的手指,笑眯眯地将它们伸进了哈娜塔蓬松睡衣的缝隙间。
“咯吱……咯吱……”轻柔的话语与动作交相辉映,“‘丽昂’该起床了……”
只不过,即使哈娜塔在睡床上被逗得左右翻滚,她依旧闭着双眼,口齿含糊地嘟囔着:“‘丽茜’……啊呜……姐姐大人,让我再睡一会儿~……”
真是没有办法呢,如果这样,就只能……
伊莎贝拉悄悄来到床尾,轻轻掀起被褥的一角,两只可爱雪白的玉兔随着主人的呼吸轻轻摆动着,一晚温暖的睡眠让足底细嫩柔软的痒痒肉间点缀着粉红温润的血色。
“再不起床,接下来可就是的惩罚了哦……”
越是可爱,伊莎贝拉就越想疼爱它们。她喜欢哈娜塔足底的触感,一直都是。
“啊呜呜……哈哈哈哈,呀哈哈哈哈!……错啦错啦,姐姐!我起来啦!……”
哈娜塔终于睡眼惺忪地起来了,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伸懒腰。她伸出双臂,可伊莎贝拉却故意装作不懂呆在床尾。直到哈娜塔嘟嘟嘴、偏偏脑袋,伊莎贝拉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微笑地爬到哈娜塔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这样,基于奴隶守则七定下起床仪式就算圆满完成了。
“伊莎贝拉姐姐,今天我不想扎马尾了……”哈娜塔轻轻请求着。
“那梳成以前那样?”“嗯……”伊莎贝拉温柔地梳着哈娜塔的黑色短发,随着最后将刘海整齐排列在额间,那抹可爱元气的短波波头,又回来了,就如初见那天一般。
哈娜塔又轻轻搂住伊莎贝拉的腰,请求道:“伊莎贝拉姐姐,今天休息日能不能陪陪我,去一个地方……”
哈娜塔今天怎么了?反常,真的反常!伊莎贝拉无奈,但还是必须实话实说,所以她遗憾道:“可是我和卡梅莉亚姐姐约好了,今天要去实地考察市政大厅的选址……”
“不要!”哈娜塔突然大声道,不顾她突然明白自己的失礼,转而道歉道,“对不起……”
随着逐渐长大,哈娜塔也逐渐变得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今天她突然激动的样子……果真很反常啊?伊莎贝拉想着。
突然哈娜塔用于搂住伊莎贝拉腰的双手轻轻发力,并将头凑近伊莎贝拉的耳畔,低沉地命令道:“奴隶守则二十,奴隶每年必须答应主人一个任性的请求……”
这一切让伊莎贝拉面红心跳,哈娜塔在“每年”和“一个”这些词汇上加了重音,显然已经非常克制了吧。奴隶守则!真是狡猾啊……伊莎贝拉无奈地看向身边都快要哭出来的人儿,甚至心生一种可怜的感觉。
“好吧好吧~我可爱的‘丽昂’,今天你想带我去哪里呀?”伊莎贝拉对着哈娜塔,露出一抹明媚粲然的微笑。
……
“这里是?……”伊莎贝拉捂住了嘴,金色的海岸是平静的,海鸥如往常一样舞蹈,棕榈树随微风轻轻舞蹈。虽然一切是那么正常又美丽,但伊莎贝拉总能感受到那熟悉又忧伤的感觉。忽然她看向哈娜塔身上穿着的粉白色的凯利德尔式宫廷长裙,自己身上青白色镶着花边的长裙,明白了那熟悉感觉的来源。
原来,我那天掉落在这么美丽的地方啊……伊莎贝拉无奈的摇摇头,阳光洒在她金黄的马尾辫上,显得华丽端庄。哈娜塔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已经一整年了呢……”伊莎贝拉轻轻地说。
是啊,已经一整年了。
这一年来,幸福、温馨、甜蜜的点滴,就如眼前的潮水般,波光粼粼,一点一点地拍打过来。姐妹俩牵手坐在沙滩上,将鞋袜脱在一边,任由清凉的海水没过脚踝。哈娜塔轻轻将头靠在伊莎贝拉的肩膀上,轻轻闭上了双眼。
“伊莎贝拉姐姐,”不知过了多久,哈娜塔用一种旖旎绵长的语气缓缓说,“谢谢你……
“谢谢你,出现在我身边;
“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
“谢谢你,爱着我……”
哈娜塔意外的发现,现在的她没有一丝害羞的感觉,她的脸颊不烫,呼吸不急,那些话语,仿佛只是在这蓝天大海边最为普通的存在,自然而美好。可当接下来嘴唇的触感传来,她终于还是沦陷了。伊莎贝拉轻轻将嘴唇与哈娜塔的嘴唇相贴,右手轻轻搂着哈娜塔的后脑勺。
这世上一切的山盟海誓,都敌不过,此时此刻,你与我最朴素的永恒。
……
……
再见了,永恒。
一阵浑厚的“砰”声响起,一颗铅弹丸打在了一旁的棕榈树上。
船长费尔南多,不,征服者费尔南多一边麻利地为火绳枪装填子弹,一边像惊恐的伊莎贝拉和哈娜塔靠近。
他的身后跟随着数十名同行的人,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枪。
伊莎贝拉从来没有见过费尔南多手中的武器,但那惊人的声响,和令人恐惧的弹丸无不激发她作为生物最原始的恐惧,她清楚的认识到,这玩意儿很轻易就能带走人的性命。可哈娜塔却一脸愤怒,义无反顾地挡在伊莎贝拉面前,不允许费尔南多继续靠近,她怒斥着:“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已经让你和伊莎贝拉姐姐见过面了,也不会阻止你们见面,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见费尔南多轻轻蹲下,切换到一副熟悉又陌生的温柔的神情——熟悉的是那是他在圣安德烈号上热情慷慨标志性的神情;陌生的是,这样的神情与他今天饱经风霜的容貌已经完全不符……他还在用那绅士语气般的话语慷慨激昂地解释道:“孩子,我只是来这里履行神圣的使命,所以不要阻拦我们。我是卡利亚王室任命的征服者费尔南多·皮萨罗,受天父的旨意,我宣称位于新大陆传说中的黄金国度文兰!我会为这里的人民提供保护,为你们带来真正的文明与信仰。”
伊莎贝拉想起了在船上与费尔南多的对话,想起了他野心勃勃的愿望——文兰的征服者。
费尔南多又转过头,对老熟人伊莎贝拉怜悯地说:“孩子,我知道你是一个不那么虔诚的人,”他低下头,无奈地接着说,“但也没想到你会堕落到这般田地。”
难道是……他看见了我和哈娜塔……伊莎贝拉煞白的脸颊怎么也红不起来,那早被她遗忘的天父似乎还在耻笑着她与女性间的不苟之事,不过,这是我的选择啊……
伊莎贝拉站起身,坚定地说:“这与你无关吧,慷慨善良的先生,我还愿意这样称呼您。您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不过如果我还是一名信徒,我愿意接受一切的批评与制裁,但现在,我已经不是了。”伊莎贝拉缓缓走到哈娜塔身边,牵着她的手,向她庄重承诺:“卡利亚放逐了我,我不再是一名卡利亚人;天父背弃了我,我不再取信于他。”
费尔南多露出欣慰的神情,道:“很好,伊莎贝拉,我知道你是一个成熟的女孩,你经历了太多磨难,苦难没有压倒你,你依旧坚强地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就如曾经踏上圣安德烈号那样。不过可惜,这样的话,我们就不是一个阵营的人了……”费尔南多露出痛苦的神情,将火绳枪口抵住哈娜塔的脑门,阴狠地说:“现在,带我们去黄金国。”
第十五章 真正的黄金
“不要!伊莎姐姐,不能告诉他!文兰的秘密,我们……”哈娜塔奋力反抗着,却被费尔南多用蛮力堵住了嘴。
“喂?!费尔南多,你在干什么,你是不会这样……”伊莎贝拉困惑地看着面前的绅士,突然撞见他憔悴的面容和凄凉的眼神。他变了。
“伊莎啊……我失去了船,失去了人,失去了一切……这些手下,都是听着我最后那一腔热血才被忽悠来的,要是今天找不到文兰,明天,我的尸首都不知会在何方了。”他一边说,一边将夹在哈娜塔头上的枪口抵得更近了。
“所以,你知道的,我会开枪的。”费尔南多无声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心中默默倒数着。哈娜塔疯狂的挣扎逐渐失去力气。只剩伊莎贝拉一人在此,艰难地抉择。
……
身在宫殿的卡梅莉亚早已接到了消息,外围的部落已有探子来报。文兰王国将第一次面临一支不怀好意的侵略者,并且他们劫持了女王和伊莎贝拉。“装填式火器吗?”卡梅莉亚无奈地喃喃自语道,她对着低级的武器不屑一顾,真正让她感到难办的不是与他们战斗,而是怎样处理这群不知死活的可怜人,包括费尔南多。
“希望你们一切平安。”卡梅莉亚在心中默念,并迅速前往了密林深处。
……
这支赶路的队伍是奇怪的,除了身后几十名容光满面的暴徒,前面三个领路的人都是面容都是痛苦的——劫持人质的费尔南多、被劫持的哈娜塔、带路的伊莎贝拉。哈娜塔一有力气就会拼命挣扎,她不会原谅自己的软弱;不会原谅自己今天做了错误的决定:带伊莎贝拉姐姐来了这片海滩上;不会原谅费尔南多这个暴徒。
怎么办,怎么办,即使此刻,伊莎贝拉已经在努力思考着,一旦费尔南多放松警惕,就去夺走他的枪;不行,我不会使用,但应该还可以通过观察学会?我力气没有费尔南多大,需要哈娜塔配合……必须要谨慎,必须,不然的话……伊莎贝拉想起那镶嵌在棕榈树树干上的铅弹,又看了看哈娜塔柔软的头顶,胃部突然一阵翻江倒海……不行,必须要思考,该死,伊莎贝拉,该死!
直到,一个黑影从路的前方缓缓朝人群走来。
是谁?那是什么?一系列问题充斥在伊莎贝拉和费尔南多的脑中,这让费尔南多端枪的手下意识更加用力,可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那抹黑影以违背逻辑的速度,闪跃到众人面前,伊莎贝拉看见,神情严肃的卡梅莉亚竟顶着一头绮丽端庄的灰色长发,脚底踩着流动的黑色金属物质!
待费尔南多看清现状后,他飞速将枪口调准至神情冷漠的卡梅莉亚,毫不留情地扣动了扳机。火绳牵扯、火盘点燃、枪膛迅速激发出火光,铅弹凶狠地朝卡梅莉亚胸口飞去,可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卡梅莉亚右手轻挥,黑色的金属迅速在她面前编织成一张致密罗网,铅弹触碰的那一刻便成了粉末。
卡梅莉亚轻松地评价道:“伊莎贝拉,你说的真没错,你的老朋友是一位绅士……”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攻击卡梅莉亚,而不是已经瞄准的弱小的哈娜塔。突然卡梅莉亚张开了更多罗网,紧紧包裹住了三人,还有一共十三把火绳枪的子弹也全都变成了粉末。卡梅莉亚稍显不屑地说:“可其他人,就不太礼貌了。”
哈娜塔几乎是哭着抱住卡梅莉亚的大腿,呜呜地嚎着:“卡梅莉亚姐姐,你来救我们了!”卡梅莉亚摸了摸她的脑袋,露出了一个自信的表情,仿佛在说,等姐姐一下,一会儿再来接你们。
火绳枪换弹的速度可谓一言难尽,即使在几年后的旧大陆战场上,军队们很多时候都会采取,开一波枪就换上刺刀的战术。显然,对于费尔南多一行人,他们的火绳枪只够威吓真正的原始人,面对卡梅莉亚这样的婉若神明的对手,手中的家伙瞬间成了可笑的玩具。费尔南多笑了笑,在第一颗子弹被没收的时候,他便知晓了差距,所以早早的便缴械投降了。因为他知道那是什么……即使身后不断传来暴徒们的惨叫,卡梅莉亚凭虚御风、闪转腾挪将他们一个又一个敲晕。
费尔南多回想起少年的梦,阿列克谢伟大的流浪骑士精神与不知从哪个老巫婆口中听说的,阿列克谢手中那把炼金活体金属制成的魔剑。啊,黑色的金属啊,竟然是……卡梅莉亚走到了他面前……是真的。
黄金国文兰真正隐藏的秘密是
黑色的黄金。
第十六章 血腥之辩
返回的途中,伊莎贝拉的脑海里依旧忘不了卡梅莉亚那惊人的姿态、速度与魔法,那一袭灰色的长发是如此的神秘与神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不知道答案,而且也不知道,为何卡梅莉亚的长发又恢复到柔顺的黑色,金属们也不见了踪影,难道?……突然一个想法在伊莎贝拉脑海里炸响,她打住了思考,算了,眼下还有更为棘手的事情。
紧急御前会议上,名叫柯德的工匠代表强烈要求处死关押在牢里的这几十位入侵者,以继续隐藏文兰的秘密,他旗帜鲜明、慷慨激昂,称此为阿列克谢大人留下的神圣的使命。不少大臣都附和着提出相同的观点。不过卡梅莉亚决定再留出一些时间,多讨论几次,这是文兰王国第一次被入侵,虽然过程显得滑稽,但后续该如何处理卡梅莉亚始终认为应该保持十二分的谨慎。
午餐,原本轻松欢快的时间,也因昨日的风波变得低迷消沉。伊莎贝拉总觉得有一条线,有一条暗线,她还没有抓住,那条能为她带来正确答案的线。
哈娜塔,面容憔悴着低声说:“伊莎贝拉姐姐……你会同意杀了他们对吧,对吧?”
什么?伊莎贝拉有一点不可思议地看向哈娜塔,她没有想到哈娜塔竟然在这个年龄就有了如此血腥的想法,不过转而她又有一丝理解了,因为伊莎贝拉看着痛苦的哈娜塔用阴狠地声音接着说:“呐,哪个费尔南多,他可是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对我,对姐姐,他用枪抵着我的头,威胁姐姐做不愿做的事情。他绝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吧!我们怎么能不杀了他?他真的会开枪的,真的会开枪的……”哈娜塔脑海里全是费尔南多开枪的画面,要不是对手是卡梅莉亚,不管是谁都会被他打死的。想到这,哈娜塔甚至有一些干呕,伊莎贝拉连忙拿来手帕和清水,无助地看向卡梅莉亚。
卡梅莉亚姐姐?怎么在颤抖……难道她也动摇了?
卡梅莉亚拖着疲倦的声音,缓缓开口:“伊莎贝拉,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伊莎贝拉不可置信,但自己的想法真有那么重要吗?
“说到底,费尔南多也是你的朋友吧……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主要的原因还是,
“我相信你。”
又是这样沉重的话语啊,伊莎贝拉无奈地笑了笑,不过……她看向哈娜塔,那无助的表情无不述说着,哈娜塔的内心需要真正的帮助。算了,虽然没有完全想清楚,不过大致方向已经确定了,不如先讨论一下吧……
“小哈娜塔?”伊莎贝拉关切地问。
“诶?”哈娜塔的眼睛里恢复了光亮。
“如果我们要杀了他们所有人,我们应该选什么罪名最好呢?”伊莎贝拉问。
“袭击女王,威胁……威胁女王的家人!”哈娜塔红着脸愤怒的说。
这个时候又把自己当作女王了呀……不过女王的家人是什么鬼了?
伊莎贝拉轻咳两声说:“这样的判决显然并不能完全服众吧,毕竟他们没有真正伤害到你我,就要全部处死会不会太残暴了呢?再者,他们在劫持人质的时候并不知道您是女王,只是无知的外来者想要找到前往未知的路——如果将他们定义为侵略者,他们甚至没有杀害一个平民,也没有伤害任何贵族,甚至连任何财宝都没有偷走,就因为被抓住了,所以要全部丢掉性命,这显然不合理吧?”
哈娜塔不安地攥着衣角,她的内心在煎熬着,她能认同我的理论吗?伊莎贝拉想着,不过,很快哈娜塔便又提出了,这场风波中最困难的问题,也是最核心的矛盾:“如果我们放他们离开了,即使他们承诺守口如瓶,但这可能吗?文兰的秘密一定会暴露的。所以……”
我们必须杀了他们。伊莎贝拉在心中补充了答案。
就是这个问题,我还没有完全想清楚,可是总感觉就快逼近答案了,只要在想一想……
突然旁观的卡梅莉亚发话了:“不如我们试着推想一下吧,就顺着处决他们的未来继续下去?”
顺推下去,演绎未来?这确实是个思路。
伊莎贝拉点头接着说:“如果今天我们为了守护秘密,选择了处决所有入侵者,以后如果有其他人再来到文兰……”
哈娜塔恐惧颤抖着让嘴皮跳动:“……杀?!……”
伊莎贝拉坚定地继续说:“今天要杀几十个人,明天要杀上百个人,总有一天文兰的秘密将不再是黄金,而是传说中的血腥王国。”
哈娜塔面容扭曲地摇晃着伊莎贝拉的手臂:“不过这样的话,至少,秘密,阿列克谢的秘密,我们守住了!我们遵守了使命呀!”
伊莎贝拉看着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汩汩而下,她快撑不住了,她太累了,不行,最后一句话,必须……
“女王陛下,如果后天来文兰的人,是我呢?”
您也会杀了我吗?
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哈娜塔心房。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感觉视线都在扭曲,艰难地站起身,似乎听见有人模模糊糊在喊着:“哈娜塔,你怎么了哈娜塔?”
“滚开!”哈娜塔咆哮了一声,可瞬间又羞红了脸,“不是的,不对,我讨厌你了伊莎贝拉姐姐,讨厌你啦!”摇摇晃晃的,她冲回了房间。
伊莎贝拉无奈地留在餐桌上,只见一旁的卡梅莉亚偷笑着说:“哎呀呀,有些人说话可真是冷酷无情呢,是吧‘先生’?”
“你可别揶揄我了,卡梅莉亚姐姐。”伊莎贝拉简直要泪奔了。
“其实我还有个建议呢?”卡梅莉亚坏笑着靠近了过来。
好近!伊莎贝拉突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卡梅莉亚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和姐姐纯白礼服上独有的清香味,压得伊莎贝拉喘不过气来,怎么突然?
“其实啊,文兰是一个王国呢,”卡梅莉亚笑眯眯地说,“有的时候呢,即使女王陛下生气了,也可以先斩后奏,只要~”卡梅莉亚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右手不安分地在伊莎贝拉柔软的腰间抓了一把,道:“只要你能支付代价。”
“咿~~~~!!!”怎么突然?
“呵呵呵,对不起啦~”卡梅莉亚被伊莎贝拉理所应当的反应逗笑了,她接着说:“虽然其他人不清楚,但其实你很在乎费尔南多先生吧?不如今天去牢房先看看他?”
卡梅莉亚妩媚地给出了一条建议,然后便收拾餐具去了。
真是的,卡梅莉亚姐姐是不是发情期到了呀?!但也却是没和姐姐大人玩过挠痒痒的游戏呢……
不过,伊莎贝拉回想着正事——
我好像知道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第十七章 人生不过是一场冒险
再一次步入监狱让伊莎贝拉梦回卡利亚的时光,那时,自己被粗暴地丢入肮脏不堪的地牢,而文兰的监狱显然调节好上了不少,至少很干净。伊莎贝拉边走边数着壁挂的烛火,忽然发觉,这火焰有着一种别样的金属质感,联想到文兰灯火长明的夜市,才后知后觉文兰人为什么不害怕火灾。
“文兰的秘密,真是很可怕呢……”伊莎贝拉边走边感叹着。
同时,她的大脑也在飞速记录着监狱的结构与布局,最近,她发觉自己对于路线的规划更加敏锐了,寻找避开耳目又方便快捷的道路对她而言似乎变得“绝对自信”,似乎是独属于自己的超乎常人的能力。
终于她来到了费尔南多的监室,她塞给守卫10文兰币价值的纸币(文兰不缺金银,导致金银失去了货币价值),守卫识趣地为她打开了门。不过当伊莎贝拉想要守卫回避的时候,守卫苦恼地摇了摇头。结果只有伊莎贝拉软磨硬泡和轮番卖萌,最后压上卡梅莉亚和哈娜塔的面子,才将守卫勉强支开了。
伊莎贝拉进入监室,只见费尔南多悠闲地盘坐在地上,从他的表情中读不出懊恼与悔恨,伊莎贝拉只能无奈地叹叹气,打趣道:“刚刚那个家伙,真是不知变通。”
费尔南多陪着她呵呵笑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有酒吗?”
伊莎贝拉从怀里掏出酒袋和两个酒杯:“呵呵,带了的。”
……
“我去,你还是小孩子,带这么烈的酒?”费尔南多面容微红,不可置信地问,虽然有点埋怨,但自己倒是一杯不落,只是对着伊莎贝拉说:“你别喝那么多!”
“哇,在船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伊莎贝拉抗议道。费尔南多劝伊莎贝拉喝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是当时,缺水不是?你看看你现在,多好的日子,可不要像我现在……”说到这他突然不说了。
看来酒精能让他有一点哽咽,能够让他放下心防。伊莎贝拉似乎有一点阴谋得逞的喜悦。
“你想离开吗?”伊莎贝拉问。
“不。”费尔南多道。
伊莎贝拉没有想到费尔南多依旧能回答得那么干脆,他憔悴的面容下隐藏着让人看不穿的神情。
“为什么?”伊莎贝拉追问。
“反正你们也不会放我走的。”费尔南多道。
这是狡辩,伊莎贝拉想,他根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没有等伊莎贝拉发问,费尔南多先发话了:
“没用的孩子,我知道你们、或者说他们的秘密了,这个秘密绝对不能传出去,传回旧大陆,所以你们一定会杀了我,杀了我手下那群白痴。说实话,那些人本来就是些乌合之众,我的建议是一定要杀了他们。孩子,这不是残酷,只是必须做的事情。”
“你真的没有一点遗憾了吗?”伊莎贝拉恳请地问着。
费尔南多听见后,冷哼一声,喝干酒杯里的酒说:“人生不过是一场冒险!”
人生不过是一场冒险……
他接着说:“当我踏上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孩子啊,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我扮演好一个骑士了吗?不,我失职了,不过原谅我,我尽力了……临死之前只请求你最后一件事情,为我编一个好的故事吧,让我死在征服的战场上,而不是……”费尔南多被酒精泡红了脸颊,兴奋地……
“不,你在撒谎。”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说,无视了费尔南多的疑惑,她补充道:“你的女儿呢?那个和我一样大的女儿呢?她没有再等你了吗?你不过是一个没落的贵族,为了钱才来到了新大陆,怎么可能会想把命搭上呢?”
“玛丽……玛丽……”费尔南多眼神飘忽。
伊莎贝拉继续言辞刻薄地说:“不过是不敢回去面对劈头盖脸的质疑与指责罢了,以为死在这里就能一了百了吗?难道你就没有勇气再尝试东山再起了吗?我认识的费尔南多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慷慨热情、勇敢无畏的好船长……骑士?我最讨厌的,就是骑士了。”所谓骑士,不过是一群被信仰和责任撕扯到体无完肤的可怜人。
费尔南多被彻彻底底地震慑住了,他完全没有想过,那天在船上收留的可怜少女,今天会在这里完完全全将他的面具撕得粉碎。
“不……不是这样的,”费尔南多动摇了,“即使我走了,你怎么办?”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把我放走了,他们会怎样对你啊……
这才是我的好船长啊,一直以来都在真正关心我的人。伊莎贝拉笑了笑,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悄悄观察四周,确定时机成熟,于是转过头对费尔南多解释道:“善良的先生,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了,现在该我回报您了,至于我的安危,我只能说,”伊莎贝拉活泼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自信地说:“我自有办法!”
费尔南多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跟在一个灵巧少女的身后,七拐八拐便离开了监狱,过后悄悄溜出城外,一气呵成。这简直不可思议……他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伊莎贝拉,意识到她所说的“自有办法”绝对不是玩笑。初升的月光下,他竟然轻轻笑了起来,若不是那沧桑的面容和伤痕,他会以为自己真的年轻了十岁。
那么再见了……啊,再见……啊,伊莎贝拉,你会成为一个伟人,你的智慧、勇气与美貌,会让你在新大陆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费尔南多欣慰地看着那位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自觉自己的人生又重新找回了热情。
第十八章 最简单的一步
伊莎贝拉快步赶回了宫殿,她自己也不记得是怎样从牢房里逃出来的,总感觉当自己离开监室后,血液里就流淌着一种自信非凡的判断力,知道这条道路能够避开守卫,知道这条道路能更快离开。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至少第一步安全的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说服御前会议作战计划第二步!
伊莎贝拉将自己的计划分为了三步,提前解救费尔南多只是第一步,也被她称为最自信的一步。第二步,她称之为最“简单”的一步,不过,真的简单吗?伊莎贝拉苦笑着,这个“简单”意味着什么呢?可能得亲身品尝后,才能知道吧。一边想,一边推开卧室门,她看见了愤怒的女王陛下。
“过来……”哈娜塔冷冷地命令着,她不让伊莎贝拉看见自己的脸。
忽然伊莎贝拉赫然看见,卧室中央什么时候堆放一架令人毛骨悚然的……
“上去……”哈娜塔机械地命令道。
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我把费尔南多放走了……伊莎贝拉咽了口唾沫,双腿不停的颤抖了。奇怪,我是在……害怕吗,可是我怎么会怕这种东西?一直以来,我都自愿承受着,甚至还很喜欢,很喜欢来着……为什么今天?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般,如果伊莎贝拉能看见哈娜塔羞愤的表情和刀子般的眼神的话,就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么不妙了。
伊莎贝拉语气都颤抖了,她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脸颊滚滚落下,低声确认道:“女王陛下,啊不,‘丽昂’,我不是记得,你说过无间地狱酷刑什么的,得是‘丽茜’违反守则后才会进行的吗,为什么现在……我应该没有违反什么守则吧……”
伊莎贝拉在说话的时候,只见哈娜塔越来越靠近,她的脸逐渐压过伊莎贝拉头顶,让伊莎贝拉被迫膝盖弯曲,这下,伊莎贝拉看清哈娜塔是近乎面无表情地一个字一个字低声恐怖地说着:“我惩罚你,需·要·什·么·理·由·吗……”
得了,奴隶守则什么的,果然都是搞笑来着!这还玩什么,投降喵,投降喵!伊莎贝拉苦笑地想起了卡梅莉亚姐姐说的那就话,“文兰可是王国”,现在她在内心里擅自帮姐姐补充了剩下半句话“最后还不是女王陛下想让你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行,我也得反抗一下要,要是真认命了,可是真的会坏掉的!伊莎贝拉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最为擅长的表演——“呜呜呜,哇哇哇,对不起‘丽昂’,饶了我吧,我真的很后悔啦,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要卖萌,一定要真哭,一定要感情饱满!伊莎贝拉甚至感动了自己。
哈娜塔愣了一下,这招真的有用!呜呜呜,咱们过了那么久日子了,每日每夜都是感情呀~所以女王陛下就……诶,不要哇!!!哈娜塔还是铁下了心,把伊莎贝拉拖拽着扔上了那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金属刑床。
“不要哇……”
无间地狱酷刑……
“饶了我,啊啊啊啊……哇哇……”
是专门针对不听话的伊莎贝拉制定的最为严酷的惩罚……
“呜呜呜……救命啊……齁噢哦哦齁噢哦哦~……!”
不知道,几个小时后的伊莎贝拉小姐会不会后悔……
“死了已经……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自己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还是不够谨慎呢~?
……
时间回到伊莎贝拉刚刚被绑上刑床的时刻,现在的伊莎贝拉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被大小量身定做的金属圆环牢牢锁死,完全无法移动分毫。全身上下的衣服都被扒的干干净净,既然是绝对酷刑,什么欲盖弥彰、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玩法肯定也不需要了吧。稚嫩可爱的脚趾被十根金属圆环配合着绷紧的牵引绳将脚掌完美展开至一览无遗。这个身体被完美自然地舒张开来,充分遵循受苦表面积最大的原理,连手指都没放过,金属环、金属床完全没有考虑舒适度,但只提供强烈的束缚感,并不会压得疼痛难受,总之这是一个充分考虑实用主义的设计,而实用实用,它要用来干嘛呢?
伊莎贝拉被完美地锁在这张刑床上,连头都不能移动偏转分毫,今晚,她最多也是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颤抖。
“饶命啊……饶命啊……”她失去了全部的桀骜不驯,自以为是,已经被一旁刑架上挂满的琳琅满目的刑具吓傻了,很多东西甚至都是自己为了遵守奴隶守则三,自己给自己准备的。伊莎贝拉不敢想象他们全部被招呼在自己身上的样子,但幸好……伊莎贝拉突然意识到,再怎样,哈娜塔只有两只手,看着吓人,最多也就只能同时被一两样东西折磨,我能扛过去的,只要只要……
“我能听懂哦……”哈娜塔冷冷地说。
“什么?”伊莎贝拉对这句话非常疑惑。
“我能‘听’懂伊莎贝拉姐姐的表情哦……”哈娜塔解释着。
什么意思?!!“听”懂我的表情,难道……
“我一直能‘听’懂,我们定下奴隶守则的那一天,我就能‘听’懂你内心的矛盾,你对挠痒痒潜藏的渴望。后来的每一天,我经常能‘听’懂你的喜悦、悲伤,你的愤怒,所以,所以……”
哈娜塔情绪激动地快要爆发般,一口气说:“所以我今天也能‘听’懂,你一直都在骗我,什么计划的一部分,最‘简单’的一步,把我完全蒙在鼓里;什么装作认错就能逃避惩罚,你一直以来就当我是笨蛋吗!!!”哈娜塔突然哭得歇斯底里,似乎把这两天负面的情感全部倾泻了出来。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这完全不科学啊,为什么啊?她想到自己特殊的认路能力,突然一种可能性不寒而栗……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只有……
彻底认错、认命吗?
“姐姐……”哈娜塔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澈,“你刚刚的表情很好哦,没错,现在,你就乖乖认命吧,在地狱里忏悔吧,在无边无际的痛苦的痒痒里彻底坏掉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嘻嘻嘻……”
突然,哈娜塔操作着什么,变出了十只黑色的小手,它们悬浮在空中,每一支手里都拿着一把令人不安的小刷子。
伊莎贝拉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说不出话来。
哈娜塔冷冷地解释道:“我刚刚‘听’见,伊莎姐姐好像以为我只有两只手哦,真是可惜呢,因为我知道了文兰的秘密,卡梅莉亚姐姐今天已经传授了我操控炼金活体金属的方法。你知道吗,为了好好惩罚你,我刻苦练习了一个下午,现在可熟练了呢,这些小家伙挠起痒痒可真不知道手下留情,弄得我笑得翻来覆去。不知道,它们一起在姐姐身上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啊,突然忘了,姐姐好像不能翻来覆去吧,真是残酷呢……没办法呀,这样才能让你更快地坏掉吧……”
卡梅莉亚?!你这个混蛋!原来卡梅莉亚坏笑的时候,真的会有很坏的事情会发生。
“不要啊,不要啊……”伊莎贝拉眼睁睁看着十只顽皮的小手越靠越近,却无可奈何,最终,那无可救药的痒感一齐在伊莎贝拉全身上下爆发了。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哇哇哇啊哇哇阿…………哈哈哈哈哈哈……饶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不要忘了忏悔哦~”哈娜塔轻松地躺在一旁的公主床上,欣赏着眼前的杰作。
“对不起……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丽昂’……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错了,真的真的错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的对的,姐姐忏悔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好‘听’呢~ 哭得再大声一点吧,再凄惨一些吧……”
又有四只小手加入了进来,它们带着尖锐的假指甲,目的非常明确——伊莎贝拉粉嫩洁白的足底,最为柔软的痒痒肉,它们会一直在这里毫无规律的滑动,为可怜脚底的主人共享最为刺痒绝望的痒痒。
“哇哈哈哈哈……呜呜呜哇哇哇!!!……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刺痒的加入让伊莎贝拉笑声里混入了尖叫与哭嚎。
哈娜塔坐在床沿,欢快地摇动着双脚,跟随着伊莎贝拉的笑声与尖叫有节奏地摇晃着脑袋,真是一场美妙的音乐剧啊,只不过伊莎贝拉姐姐的身体是唯一的乐器罢了。
呜呜呜……饶命啊,呜呜呜……啊啊啊啊。伊莎贝拉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她的语言系统已经被绝望的狂笑、尖叫、哭嚎完全挤占,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饶命啊……呜呜呜呜呜……
“没关系的伊莎贝拉姐姐,嘴上说不出来就放心的笑吧~ 在心里忏悔我也能听到的,真是凄惨呀,不过果然还是这样的姐姐最可爱了~”哈娜塔开心的托着脑袋,看样子,她真的很开心。
就这样快乐的调教,进行了足够的时长后,哈娜塔判断现在的伊莎贝拉可以接受更加痛苦而不是快乐的刑罚后,她向伊莎贝拉宣布了这个“好”消息,换来了伊莎贝拉绝望的颤抖与求情,不过都被驳回了。
哈娜塔轻快地跳下床,绕着被小手们轮番照顾的姐姐完美的赤身裸体转了一圈,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从刑架上拿了一瓶透明的油状物体,和一把小画刷。
“现在,姐姐要一边接受无穷无尽的痒痒,一边当作我的画布哦~ 姐姐不用说话,但要在心里好好评价哦~”
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可怜啊!伊莎贝拉只能这样自嘲了!
其实,那画笔与油并没有颜色,那是单纯用于润滑的油,哈娜塔是在为了后续更为地狱的责罚做着准备。她如粉刷匠般将油仔仔细细地涂抹在伊莎贝拉每一寸可怜的皮肤上,当然她可爱的小手也并不是那么安分,也会偶尔顽皮地亲自挠上伊莎贝拉两下,引得姐姐娇笑连连。刷到伊莎贝拉粉粉嫩嫩的脚丫时,哈娜塔也为之心头一颤,虽然现在的脚丫还是这样白皙可爱,但想到待会受尽折磨的样子,自己的内心都变得有点燥热兴奋呢……然后是最重要的,三朵宝贵的花蕾……哈娜塔故意在让笔刷在伊莎贝拉胸前的双峰处徘徊了很久很久……伊莎贝拉已经哭着在心中求饶了很多次,哈娜塔才依依不舍的放手,女性最宝贵的那朵花蕊也是,多么漂亮红润啊,伊莎贝拉姐姐的阴蒂。只不过她还有一半藏在花瓣之下——哈娜塔,要努力了,要让伊莎贝拉姐姐绽放最美丽的花朵哦~ 不过她还是将润滑油涂满了阴蒂。
呜呜呜……最简单的一步……最“简单”的一步。很显然,我们可怜的伊莎贝拉思考已经变得逐渐混乱了。她很后悔把这项任务定位最简单的一步,但事实上它也确实是最简单的一步(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非常辛苦)。
“行了,姐姐~我画完了,怎么样呀?~我听听,漂亮,真漂亮?!诶?可是我什么都没画呢,只是把你的身体涂得满满当当罢了,真是敷衍的回答啊!哈哈哈,我没有生气哦,算啦算啦,不逗你啦,反正不管你怎么回答,我都不会改变惩罚的内容哦~ 毕竟无间地狱酷刑的惩罚内容是固定的呢……哼哼哼,接下来好好尝尝这个哦!”
哈娜塔从刑架上取下两根细长的棒状金属丝,轻轻地将它们插进伊莎贝拉双峰勃起的小豆豆缝隙里,虽然只能插入一点点,但那强烈的反应还是激起了伊莎贝拉强烈的反应。伊莎贝拉疯狂尖叫颤抖着,依旧无能为力。然后,哈娜塔邪恶地抖动着金属丝,让金属丝的端点在乳首缝隙间摆动,让伊莎贝拉的内心花枝乱颤。
“呜哇啊哈哈哈哈……啊啦啦啦啦……呜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伊莎贝拉的姐姐的笑声越来越像笨蛋了呢,真好呀,嘻嘻,变成小笨蛋永远陪在我身边多快乐呀……嘻嘻嘻……”哈娜塔开心地责弄着伊莎贝拉的乳首,后来干脆让浮空小手自动操作了起来,自己脱身准备下一件刑具。
余光中,她瞟见伊莎贝拉下体的森林已经湿得乱糟糟的,而上面的花蕊已经凌然盛放了。
但她不忘补刀地继续着语言调戏着:“姐姐,这可是让你绝对痛苦的酷刑呢,就算你多想要,我也不会让你高潮哦~ 做好觉悟吧!”因为她‘听’见了伊莎贝拉无可救药的呢喃声:“想要,想要,想要……”
当自己的内心被无情戳穿,伊莎贝拉绝望地继续哭泣着,她也在暗骂着自己为什么这样不争气。不过,她已经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思考开始变得迟钝,原始的欲望正在吞噬自己,变成只想要,只想去的笨蛋。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逻辑思考,不,我没有逻辑,我是,小笨蛋,我只想要~只想去~主人~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哈娜塔欣喜地看着伊莎贝拉姐姐露出如此令人满意的表情,一种自豪的成就感油然而生。我竟然让成熟可爱的伊莎贝拉姐姐变成了这个样子,诶嘿嘿……好想让她去呀,要不就,要不就……不行不行!哈娜塔坚定地摇了摇头,调教就是调教,惩罚就是惩罚,必须得言行一致才行呢!
于是她狠心为伊莎贝拉的脚丫加上了数百根密密麻麻的金属尖刺,它们会随机地轻轻贴在伊莎贝拉姐姐无可救药的敏感的嫩嫩的足肉上,伴随着润滑油的伴舞在伊莎贝拉脚心、脚掌、脚趾缝跳出魔鬼的舞步。浓密的从足底传来的不休不止的痒感汇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有节奏地把玩着伊莎贝拉的心脏,让伊莎贝拉只剩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便是这朵美丽的花蕊了,哈娜塔从刑架上,挑选了这最后一根刑具,这根三头细刷似乎能刚好嵌入什么细小的豆豆,用无数根细软的毛全方位无死角的打磨内部,只要能转动上方连结着的金属杆。
哈娜塔往毛刷和小豆豆上分别补上了一点清凉的润滑油,光是触碰润滑油就已经让伊莎贝拉绝望的颤抖了。多么无可救药呀,伊莎贝拉姐姐~ 不过,必须要执行了呢。哈娜塔将毛刷完美包裹住了这颗粉嫩光滑敏感的尤物,用平静的语气宣布着:
“伊莎贝拉姐姐,接下来就是最为绝望的地狱了哦,进入之后,你就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只能绝望的深渊中品尝无边无际的痛苦了呢……啧啧啧,真是可怕呢,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没有,没有,求求你,主人,不要了,我会做一个乖孩子的,呜呜呜……
伊莎贝拉没有吝惜自己最后的理智,疯狂默念自己的想法,将它们反映在自己的表情上,求求你,“丽昂”,求求你,我已经忏悔了啊,我已经忏悔了!为什么,为什么!!!
“齁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啊!!!!!…………”
“真是可怜呢,”哈娜塔一边如钻木取火把无情转动着毛刷的连结棒,一边说,“可也只有这样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成千上万根细毛无情地在膨大的小豆豆上无情划动着,每一根每一次,都拨动出惊涛骇浪般的涟漪,而成千上万次……啊,细小的电流汇聚成闪电,涟漪汇聚成海啸,不要,不要啊!最为纯粹的对于敏感点的刺激,既不是纯粹的痒,又不是纯粹的痛,只是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刺激,让伊莎贝拉的大脑彻底坏掉了。
几乎不会思考,只会顺应着折磨怪叫颤抖,唯一会思考的词汇只剩下,要,去,要,去……
一抹晶莹的液体从伊莎贝拉下体喷射而出。她潮吹了。
呐、该停下来了吧……等等……为什么……不要啊,这样后的身体很敏感的……不要,不要啊!!!!!!
“哼哼哼,竟然还是让你擅自潮吹了,真是不害臊的奴隶呢,不过……”哈娜塔邪恶地笑着,她低声说出令人绝望的词汇:“这样正好哦~”
潮吹后的身体,极度的敏感,极度的不可救药。
这下伊莎贝拉真的完了。
花蕊上的毛刷没有停下,脚底上数百根尖刺没有停下,所有的小小怪手都没有停下,它们更卖命地折磨着更加敏感的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坠入了地狱。
……
不要!
什么声音从心底传来,让哈娜塔一震,不知不觉有一行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滑下。
哈娜塔突然发觉,自己正“听”见真正的痛苦从伊莎贝拉的脸上传来。
前面那交杂着痒感与快感的责罚本还让哈娜塔越来越兴奋。
可现在……
伊莎贝拉姐姐的痛苦,已经,已经……
反胃。
“停下,全部给我停下!”所有刑具都停了下来。
“呼呼呼……”伊莎贝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见哈娜塔令人安心的命令,她明白,自己赌对了。
最“简单”的第二步完成了,虽然伊莎贝拉打死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任务简单了。伊莎贝拉获得了女王的原谅与支持。
第十九章 外交之论
“哎呀呀,你们两个小朋友怎么玩得这么‘开心’啊?”卡梅莉亚推开卧室门,一脸刚好撞见的样子,故意用夸张的声音评价着刚刚的表演。
这个可恶的老狐狸,一定在一旁偷听了好久了吧!伊莎贝拉打心底的愤怒,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被调教的原因,似乎自己的内心怎么都硬不起来,越想越觉得委屈,竟然呜呜呜地又哭了起来。
卡梅莉亚无奈地咳了两声,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别装了,你这演技骗骗哈娜塔就行了,可不要骗我!”
咦,还是被发现了,哈哈。因为不知道小哈娜塔从哪里得到了根据表情读心的能力,伊莎贝拉决定为了以后自己的身心健康,要尝试掌握控制自己内心与表情的技巧;不过,这招似乎对卡梅莉亚无效,因为卡梅莉亚阅人靠的是阅历,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能力。
“呜呜呜,对不起,伊莎贝拉姐姐,很痛苦吧,呜呜呜……”哈娜塔竟然还在后悔,真被我骗到了,伊莎贝拉这样想着,但很快清醒过来,这家伙可是罪魁祸首,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等到大家给伊莎贝拉全身松绑后,伊莎贝拉惬意得盖着小被子,枕在卡梅莉亚光滑洁白的大腿上,让哈娜塔辛勤地给自己做着全身按摩,这种舒爽惬意的生活,感觉多被调教几次都值了呀!
哈娜塔默默吐槽道:“伊莎贝拉姐姐,可不能既要还要哦……”噗,又被偷听了!
“可是,哈娜塔,你也太过分了,我在一旁听着简直都要听不下去了……”卡梅莉亚还没有说完,
伊莎贝拉就接过话茬:“那为什么不来救我……哎呀!”卡梅莉亚轻轻敲了一下伊莎贝拉的脑门,示意她安静,卡梅莉亚接着说:
“我只是在收集小哈娜塔的罪证啦,只要你没有真的坏掉,我就没必要出来了呗……
(伊莎贝拉:这个卡梅莉亚真就是纯粹的腹黑啊)
哈娜塔,你还记得同意伊莎贝拉姐姐做你奴隶的时候,我们怎么约定的,不能做太过分的事情吧。你瞧瞧你,什么奴隶守则我都既往不咎了,这个什么地狱酷刑你怎么解释呀?小伊莎贝拉的惨叫声我听得心都要碎了……
(伊莎贝拉:得得得,心都要碎了还是要听下去是吧!)
咳咳咳,总之,我认为到今天为止,你的主人考察不合格哦!”
主人考察又是什么?这姐妹俩怎么这么喜欢临时加设定?伊莎贝拉不解,不过看见哈娜塔楚楚可怜的表情,她似乎可以感觉,哈娜塔用自己的能力从卡梅莉亚的心里读出了非常恐怖(有趣)的事情~……
果然卡梅莉亚的下一句就是:
“所以我决定,
让你们的身份互换!让哈娜塔也体验一下做奴隶的感觉!”
姐姐大人英明,我就是卡梅莉亚忠实的信徒!伊莎贝拉欢呼。似乎刚刚的责怪全部都一笔勾销了。
咦……怎么哈娜塔没有什么反应呢……她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呢?伊莎贝拉将耳朵凑过去,只听见哈娜塔机械地用通俗罗曼语反复念叨着:
“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
噫噫噫……好可怕!!而且这感觉为什么那么奇怪呀,而且这孩子感觉就是那种很容易被调坏掉的那种,咳咳,不行还是得谨慎一点。伊莎贝拉向卡梅莉亚请问道:“哈娜塔可是女王陛下呀,再怎样女王做我的‘丽茜’,可能还是不太合适吧?”
“是哦,小哈娜塔,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呢?”姐姐大人反过来问哈娜塔。
结果,哈娜塔突然闭着双眼面红耳赤地说:“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我是奴隶,伊莎贝拉姐姐是主人……”
完了,孩子已经坏掉了。
卡梅莉亚倒是偷笑着对伊莎贝拉说:“这孩子说不定想试试做你的奴隶呢~?要不你就勉为其难先收下她吧!诶我有一个主意!”
卡梅莉亚突然坏笑了起来,这个笑容勾起了伊莎贝拉的PTSD,但想到应该不会再折磨自己了,善良的伊莎贝拉为哈娜塔祈祷了起来。
卡梅莉亚坏笑地说:“要不先让哈娜塔做一周伊莎贝拉姐姐的小奴隶吧~但是奴隶守则必须完全照旧哦!就要小哈娜塔自己体验一下自己定下的规则!如果违反的话,我想想,什么无间地狱酷刑还是不太合适吧,就延长奴役时间吧~ 第一次违反延长到两周,第二次延长到一个月,第三次延长到一年,第四次的话,呵呵呵,小哈娜塔就准备好做一辈子小奴隶吧~”
真是一个恐怖的姐姐呢……
哈娜塔突然站起身子胀红小脸非常认真地说:“是!我一定会认真做好伊莎贝拉姐姐的奴隶的,请……伊莎贝拉姐姐管教我吧……!”
哈娜塔的眼角闪着泪光,有着让人不愿意玷污的纯洁。
这样可爱的哈娜塔怎么让人狠得下心呀!(这段心理活动和对应的表情是伊莎贝拉故意做给哈娜塔看的,伊莎贝拉想让哈娜塔故意放松警惕,然后狠狠报复!)
“不过……”卡梅莉亚又思考了起来,显然她觉得还不尽兴,于是她接着说,“刚刚小伊莎贝拉被折磨的那么惨,只让哈娜塔做一周奴隶感觉还是不太公平呢~ 毕竟小伊莎都做了一年多的奴隶了(伊莎贝拉:就是,就是)。要不趁今晚还有时间,我们也让小哈娜塔体验一下自己的杰作吧!”卡梅莉亚一边坏笑着,一边将视线投向刚刚束缚伊莎贝拉的恐怖刑床。
我明白了,姐姐大人就是发情期到了!伊莎贝拉害怕的想到。
此时的哈娜塔浑身颤抖,面色惨白地躲在伊莎贝拉身后,软糯地说:“不要啊……伊莎贝拉姐姐救我啊。”
突然,伊莎贝拉义正词严地按住哈娜塔的肩膀,用安心的语气向哈娜塔承诺:“放心吧,哈娜塔,虽然你等会会被绑上去受苦,我也一定会很温柔的。我也会好好控制住卡梅莉亚姐姐的!”(装的,实则为了等会狠狠折磨可怜的小哈娜塔)
结果,可怜的小哈娜塔真的被伊莎贝拉真挚的神情骗了,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挖下的陷阱。
“哈哈哈!不要啊,哈娜塔的脚心要坏掉了……伊莎贝拉大骗子,呜呜哇啊啊……”
“啊?还敢骂我骗子,看招看招,试试自己发明的画画小游戏吧~?”
……
卡梅莉亚也认真地“按摩”着小哈娜塔软软糯糯的脚丫,那娴熟的手法,让哈娜塔惨笑连连,伊莎贝拉暗暗庆幸没有落在她的手中!
“呐,小伊莎贝拉,我觉得这个游戏挺好玩的,就是名字太恐怖了,什么‘无间地狱酷刑’一点都不健康。要不我们改个名字吧,就叫‘极乐升天之旅’,这样以后也更方便一起玩嘛~ 怎么样呀,小哈娜塔~ 咯吱咯吱!”可怜的小哈娜塔只能惨笑地回应她。
这个卡梅莉亚就是披着天使面皮的恶魔!
不过,卡梅莉亚的技艺也是真的熟练,她慷慨地为两位即将成年的小朋友分享性行为的经验,并批评哈娜塔刚刚那种“让伊莎贝拉姐姐痛苦”的想法是绝对不正确的!一边批评,一边挠着她的小脚丫,为了让她记忆深刻。然后又用哈娜塔的身体上了一节可爱生动的女性高潮课,哈娜塔被姐姐用手指和刑具弄得快乐高潮了好多次,并“不要,不要”的可爱地惨叫着。
……
直到卡梅莉亚玩够了,哈娜塔终于得以刑满释放。
夜里,哈娜塔紧紧依偎在伊莎贝拉的怀里颤抖着,梨花带雨,可怜至极。算了,这也是她自找的,伊莎贝拉,该狠的时候要狠得下心。
不过,
“小哈娜塔,今天辛苦啦,睡个好觉吧~”伊莎贝拉,该温柔的时候,也要温柔呀。
伊莎贝拉轻轻为两人盖上被子,当被子刚刚盖住哈娜塔的小脚丫时,她还是“咿”得叫出了声音。原本雪白的小脚丫都被刷到绯红了,哈哈,这也是没办法的啦~ 想到这,伊莎贝拉狠狠亲了一口小哈娜塔的太阳穴,意识到,以后自己就是这个小尤物的主人了。你说时间限制?别逗你伊姐和卡姐笑了,她们有十足的把握让哈娜塔随意违反守则,除非,“有一天你真的会成为威严独断的女王陛下吗?”伊莎贝拉在心中轻轻问道,“而那时,我又在哪呢?”
夜里,被子里断断续续传来几句梦话:“伊莎贝拉姐姐……对不起,对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你不会讨厌我吧……欸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伊莎贝拉红着脸把话听了进去,因为她失眠了,被她自己睡前最后那个问题弄得失眠了——哈娜塔成了真正的女王后,我又在哪呢?
……
最后一步了……
伊莎贝拉称之为最困难的一步——在御前会议上说服所有大臣。
其实午餐上的辩论,哈娜塔早已被伊莎贝拉说服,只不过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因为费尔南多在酒馆与船上和伊莎贝拉暧昧不清的关系有着小孩子天然的嫉妒和仇恨,当费尔南多做了粗暴无礼的举动后,自然更加憎恨了。要才十几岁又有权力的她立刻放下仇恨当然不现实,所以卡梅莉亚才会建议伊莎贝拉去先斩后奏,顺便满足一下自己扭曲的欲望~。不过,放走了费尔南多,以柯德为首的大臣们可能会更加不满吧。说服他们,肯定不能再用对哈娜塔那套说辞了。什么“如果后天来的人是我呢?”,如果真这样问,柯德可能会说,“那你也给我去死吧!”想到这,伊莎贝拉不由得脊背发凉。
不管了,再怎样今天也要试一试!
熟悉的御前会议,熟悉的议题,只不过生杀的对象变成了除费尔南多后剩下的几十号人。
不过这次,柯德看伊莎贝拉的目光更为尖锐严厉了,由于有守卫的证词,大家都知道是伊莎贝拉放走了费尔南多,只不过有王室撑腰,他们也不敢在明面上撕破脸皮。
以下的议程是基于费尔南多是公认的绅士,遵守承诺,不会暴露文兰存在的前提下提出的:根据伊莎贝拉女士的证词,费尔南多我们处决掉剩下的几十号人,说明他们更是不择不扣的恶徒。我们必须处决掉他们以绝后患,永远守护文兰的秘密。我们也要在新卡利亚安插间谍,监视费尔南多,以防他言而无信。
“不过,我不愿意相信费尔南多,”柯德说,“我建议现在就带人将费尔南多捉拿回来,以我们的实力应该很轻易就能……”
卡梅莉亚打断道:“文兰不会主动向外输出我们的力量,柯德先生,这项议程恕难从命。”
柯德无奈地表示赞同:“确实如此,不过,”柯德看向伊莎贝拉,“我实在不能苟同你们年轻人莽撞的行事风格,我希望伊莎贝拉女士今天能给出一个令我们满意的解释。”
卡梅莉亚期待地看向伊莎贝拉,看样子,今天的舞台已经搭建好了,说服御前会议作战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现在。
“各位先生,我想请问,文兰的任务,文兰的未来究竟是什么?”
守护秘密?永远不被发现?安居乐业?大臣们讨论着,但“守护秘密”似乎是大家公认的,这是阿列克谢大人直接定下的指示。
“那么,如果今天,我们选择处决所有入侵者,以后再有入侵者的话,大家会怎样做呢?”
继续处决……这是一条选择后就不能回头的路。正如昨日午餐时的讨论,一旦今天让双手沾上鲜血,我们就会变成隐藏在密林里的屠夫。
可还是柯德依旧主张这样做,即使沾染鲜血,只要杀掉所有入侵者,不让他们带回文兰的消息,文兰就能永远隐藏在世界的密林里。只不过,这样的话,对那群不坏恶意的外来者而言,不太公平罢了……
“柯德先生,”伊莎贝拉目光诚恳地与柯德对话,“你可知我来自哪里吗?”
“你来自外面的世界,曾经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心,但现在我却感觉女士,你与我们越来越远。”柯德直言道。
我曾见过,大航海的风起,人们带来黄金的消息;
千帆过境,殖民者前仆后继,利来利往熙熙攘攘。
伊莎贝拉终于抓住了那条暗线。
“柯德先生,所以你不会明白,”伊莎贝拉坦言道,“总有一天,新大陆会挤满旧世界的人。”
殖民的浪潮如洪水般汹涌,
“我们的毗邻,会被殖民者占据。”
征服者们会踩着前人尸骸如狼似虎地前进。
“那一天即使没有一个人活着走出文兰,世人也会知道,文兰的位置。”
因为,没有人会拒绝黄金。
这是黄金国的诅咒。
柯德痛苦地坐回位置一言不发,伊莎贝拉忽然发现,柯德先生并没有对她的话语感到意外。他们是成熟的大臣,他们早就在内心有过这样激进的猜想,只不过需要有人提出来罢了。
卡梅莉亚的表情满意了。就是这样,伊莎贝拉,“所以,我们应该怎样做。”卡梅莉亚补充着问道。
“释放囚犯,建立外交机构,主动与新卡利亚取得联系,文兰将加入世界舞台!”伊莎贝拉郑重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太激进了!”柯德驳斥道,“我们还能再隐藏一段时间,再次之前,我们应该做好准备。包括军队战争等一系列最后手段,让那群囚犯在牢里在关一会儿,或是杀了他们——下次再考虑放掉新的入侵者吧。”大臣们纷纷对柯德的意见表示赞同,这是规律,越是稳重的政客越会考虑稳妥保守的方案,他们会自然排斥激进的想法。
不过,现在是释放善意最好的机会了!伊莎贝拉焦虑地想着,如果将他们关上几年,再释放他们;或是杀掉他们,释放以后的入侵者,这不是一种虚伪的行为吗?不过伊莎贝拉清楚地明白,辩论至此已经毫无意义了——柯德与大臣们面红耳赤,自己也无法完全说服对方,大的方向已经确定,剩下的只有左右之分!
还是失败了吗……
对不起,哈娜塔,卡梅莉亚姐姐,我还是……
伊莎贝拉看向卡梅莉亚,直接后者投以一个安慰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已经很努力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诸位!”卡梅莉亚的声音威严而有力量,“听我说!”
“柯德先生,如果我说,我赞同伊莎贝拉的想法,你会怎样想?”卡梅莉亚道。
“陛下与大人召集我们,是需要我们的智慧与建议,如果不需要我们,当初又何必召集我们呢?”柯德冷冷地说。
“不,我们并不是不需要你们的智慧,相反,我需要你给出答案,现在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内心认真回答!你认为伊莎贝拉的方案是错误的吗?”卡梅莉亚厉声道。
柯德被震慑住了,不过怎样思考,他发现他都推导不出来“伊莎贝拉是错误的”这个结论,因为伊莎贝拉的方案具有逻辑,完善可行,只不过它过于激进,与自己只是代表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罢了,虽然不情愿,柯德依旧咬着牙,愤愤地说:“不……”
“伊莎贝拉!你认为柯德的方案是错误的吗?”卡梅莉亚又问。
“不,卡梅莉亚大人。”伊莎贝拉说。
“那么事已至此,你们都给出正确的方案,出色地完成了你们的工作。而选择哪个去执行,就是女王的工作了,我相信你们能理解吧?”卡梅莉亚恩威并施,分寸有度。
“陛下……卡梅莉亚大人……!”柯德还在坚持,可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在不自觉的颤抖,台下的大臣已经在拉扯他的衣袖劝阻他。
“柯德先生!”卡梅莉亚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又严肃,“你可知道,为什么阿列克谢大人最后会将文兰共和国最后改造为王国吗?”
“陛下!!”柯德的目光望向懵懂但严肃的哈娜塔身上。
——
文兰是一艘航行在危险水域的大船,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如果每一个决定都要一群乌合之众叽叽喳喳吵闹半天的话,我们的船早就被大海撕成碎片了。所以我们需要一名经验丰富的船长,在危难来临时及时拍板,这样的人,我们信任他;在文兰,我们会称他,国王陛下。
那天,年迈的阿列克谢对身边的小豆蔻和小小豆蔻说到。
——
“女王……”柯德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哈娜塔站起身来,她接过卡梅莉亚手中的礼器庄严地,抬起头看向她的臣民。她的命令宏伟嘹亮,有着真正女王的尊贵与威严:“我决定,释放牢里的入侵者,从今天正式组建文兰王国的外交机构,文兰会第一次与外面的世界主动建立联系!”文兰王国孤立主义的历史结束了。
“陛下!”柯德踉跄地站起身来,他的脑海里闪过千言万语,可一到嘴边便无语凝噎,两滴泪水从眼角滑落,颤抖嘴唇最后坚定又高声地呼喊出,那两个字:
“万——岁——!”
说服御前会议作战计划成功了。
第二十章 文兰的伊莎贝拉
正当卡梅莉亚要宣布御前会议顺利结束之时,伊莎贝拉突然站起身举手道:“等一下,女王陛下还有消息要宣布!”
啊???哈娜塔一脸疑惑地看向伊莎贝拉,什么?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要宣布什么呀?!!!
伊莎贝拉一脸坏笑地靠近哈娜塔,在她身旁耳语道:“‘丽茜’不会忘了,奴隶守则十六吧?”
啊咧咧!!!
哈娜塔似乎还能回想的起来,自己面红耳赤地在餐桌旁宣布守则的样子,奴隶守则的回旋镖最终会全部打回自己的身上啊!!
“奴隶守则十六!奴隶必须在御前会议上老实承认自己的身份!!”
嘻嘻嘻,伊莎贝拉想着,这下哈娜塔一定完成不了守则,最后被迫延长时间了吧?哈哈和……诶,哈娜塔,你想干什么,不会……你要……
只见哈娜塔站起身,狠狠埋下那颗熟得红透的苹果,闭着双眼,高声道:“我……哈娜塔,是伊莎贝拉‘丽昂’的‘丽茜’!”
啊啊啊啊啊啊!!!!这下社死的又变成伊莎贝拉了,这不是完全自爆了吗?大臣们会怎样看我啊,诶……怎么回事?
台下的大臣们似乎又只是平常地议论着“哦,这样啊……”“两个孩子都是女生,也可以这样玩吧……”“伊莎贝拉真有本事呢,能做女王陛下的‘丽昂’……”
“哈哈哈哈哈……”卡梅莉亚坐在位置上,笑得喘不过气。
……
午餐桌上。
什么!!!!
哈娜塔,你告诉我。
“丽昂”是丈夫,“丽茜”是妻子的意思?
“你在教什么东西啊!!!”伊莎贝拉高喊着。
“因为,因为……文兰语里没有奴隶这个词语啦!!!”哈娜塔解释道。
“那你也不能乱教啊!!!”伊莎贝拉羞红了脸,她完全不能回想起来自己说了多少次“丽茜”和“丽昂”!
“呜呜呜,当初只是想和伊莎贝拉开个玩笑啦,谁想到,谁想到……”哈娜塔羞红着脸低着头呜咽道。
谁能想到什么……
“我真的喜欢上了,伊莎贝拉姐姐叫我……”
伊莎贝拉连忙堵住哈娜塔的嘴巴,忽然她发现自己和哈娜塔靠得格外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伊莎贝拉姐姐,”哈娜塔拉了拉伊莎贝拉的裙摆,“以后还能这样叫你吗,‘丽昂’?”
“诶呜!”伊莎贝拉感觉到心里似乎有什么部位融化了,“呜呜呜,随便你!”但她选择一个最像一头金发双马尾女孩的回答。
就这样卡梅莉亚欣赏着两个小孩红着脸吃完午饭的全过程。
不过,你以为,伊莎贝拉真的没有办法让哈娜塔的奴隶时期延长了吗?
不,哈娜塔有一个一辈子都遵守不了的守则——
“呜呜呜,这根本不可能啊,伊莎贝拉姐姐永远都比我起得更早啊!”
奴隶守则七,每天早上,奴隶要温柔地用挠痒痒的方式叫主人起床。
伊莎贝拉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正让人头疼呀,真的这样下去,哈娜塔真要当我一辈子奴隶啦……
于是在哈娜塔第三次违规后,伊莎贝拉选择这样做——即使醒了,她也一直装睡着,直到哈娜塔慌慌张张地醒来,终于欣喜地发现身边的伊莎贝拉姐姐还“熟睡”着。哈娜塔终于能再一次将双手伸进伊莎贝拉的睡衣缝隙里,久违地寻找起了姐姐的痒痒肉。
“哈哈哈哈……不要啦……呜呜呜……痒痒啦!”
“伊莎……‘丽昂’,起床咯!”
伊莎贝拉睁开水灵灵的眼睛,擦擦自己粲然晶莹的泪滴,紧紧抱住眼前的哈娜塔,撒娇道:“早上好,丽茜~我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