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脱鞋,雇佣兵小姐-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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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黑狼海茶
Pixiv 原文:小说 26630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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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挠脚心 / くすぐり / tickle / tickling / 挠痒痒 / 中國語 / 架空现实 / F/F / 逃离塔科夫 / 战争

莫斯科在下大雨,但所幸你们的身旁还有……”

锈迹斑斑的军用电台接收到来自封锁区外远远的信号,开始在油布帐篷下单调地工作,播放起混杂着刺耳噪音的广播。而它为数不多的听众,是两只在帐篷下躲雨的野兔,和一颗半露出草地面的骷髅头,青草长进了它空洞的眼窝里。

北纬55度,在这个夏季永远短促而狂暴的纬度线上,乌云一声不吭地泄下瓢泼暴雨,强迫这片法外之地陷入轰轰烈烈的寂静,雨声哗啦啦地,遮蔽一切,连从远远的森林里传来的枪声都能掩盖住。

滴答,滴答。
雨滴敲打着水泥砖,汇成小河流,从顺着台阶流下,逃出了雨蒙蒙的世界

啪嗒,啪嗒。
雨水静悄悄,钻过幽暗的走廊,钻进地堡的铁门缝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黑暗的地堡深处,女孩坐在破旧的电视机前,顶着黑眼圈的双眼盯着电视上低分辨率的画面,烦躁地摁动游戏手柄。她娇小的躯体蜷缩在露着棉馅的沙发里,上面胡乱地堆积着发着酸腐味的毛毯和枕头,连接在手柄和电视机间的是一部外壳已氧化发黄的PS4游戏机,已至少有十年的历史。

女孩近乎坦裸的胸部一起一伏,呼吸着地堡内浑浊刺鼻的空气。她想起来了自己今早忘了打开空气过滤系统,但她丝毫没有动弹的想法。她眼里只有失真的游戏画面,只有虚拟出来的血腥和杀戮。若不是她不久后还要想办法给发电机找燃料,她甚至可以一直窝在这沙发上,忘了吃饭和睡觉,忘了她头上十几米那个真正血腥杀戮的世界,一直玩着麻痹自己的游戏,一直到死。

总比吸粉子好。她总是这么安慰自己。

一个稍不留神,屏幕被血色覆盖,随后过渡到黑暗,弹出死亡的字样。女孩脸阴了下来,撇了撇嘴角,低声咒骂了一句,一挥手把手柄往前面堆满了方便食品包装袋的小桌上一扔,决定今天不再碰这部已经玩过无数遍的单机游戏。她要去打开换气扇,顺便上个厕所,可她双脚先接触到的,是冰冷滑腻的水渍。

“?!”
她猛地把双脚抬起,感觉到脚趾缝间有股恶心的黏感。她手向后摸索到电灯开关打开,才看清那股液体的来向:雨水从门缝下钻进来,淌过堆满了走廊的垃圾袋后,混为黄黄绿绿的污水,再漫过水泥地各个低洼处。

“妈的……”
女孩大骂一声,双脚插进拖鞋里就啪嗒啪嗒地向铁门走去。扬起的脏水全部钻进了拖鞋内,弄得她脚底和拖鞋垫间又黏又滑的恶心。她紧锁眉头,俯身拎起两只硕大沉重的垃圾袋,往铁门底下一放,堵住了门缝,又拿起至少一个月没拧洗的拖把,马马虎虎地拖干净了脏污的地面。
一时间,污水酸臭的刺鼻味道涌进了她的鼻腔。“呕!……” 她忍不住干呕出声。然后带着这股恶心感打开了换气扇,颓废地回到沙发上,却发现那股子酸臭的道仍萦绕在鼻腔内。她开始还以为是刚刚沾染上的污水的气味,可渐渐地,她发现这味道有相当一部分来自于她自身。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已有半个多月没洗澡了。

“咳,咳!”
她被自己的气味熏得连咳嗽了好几声,鼻翼不住地抽动,喉咙也一劲儿地往上提,弄得她差点把胃里乱七八糟的食物吐出来。最后,忍无可忍的她狂躁地跳起来,抓住身上哄臭的内衣内裤一股脑地全扯了下来,再从沙发上随手抓起一条毛毯,一丝不挂地向着简陋的浴室走去。十来分钟后,浑身湿漉漉的她披着那张毛毯坐回了沙发上,浑身充斥的酸臭味已被廉价沐浴露和香皂的气味所取代。

“呃啊!……” 她扑通一声躺在沙发上,头枕在自己湿乎乎的头发里,任由浑身的隐私部位被不冷不热的空气肆意舔舐,再舒舒服服地伸展四肢,关节纷纷随之发出爽快的咔咔声。她伸手去摸烟盒,却摸到了一块坚硬而冰凉的东西。抬手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狗牌,在令人头晕目眩的灯光下,两面上被刻花了的“BEAR”标志和上面刻着的名字仍清晰可见:

艾芙琳·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

艾芙琳眯着眼睛,将那块狗牌举到了自己面前看。狗牌的长链一圈圈缠在手上,硌着她的指尖。,刺目的灯光顺势自指缝间钻出,洒到她的脸上,让她根本看不清狗牌上的刻字。

艾芙琳撅起嘴唇,她不想起来,但狗牌上标志的那一面却勾起了她的好奇,她模糊地记得,自己曾在标志那一面上郑重其事地刻下过很重要的话,而现在经过岁月征战的洗礼,她竟已记不太清刻了什么了。但潜意识里,那块模糊的刻字始终在吸引着她,与她心中最柔软,藏得最深的那一块相关联在一起。

再三犹豫后,她还是硬撑着刚躺下没几秒的自己坐起来,打算好好看看那段刻字,但注意力却立刻被摆在对面墙角的另一个东西吸引走了,随后,她整个人呆滞在了原位,眉头紧皱,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圆,直盯着那东西:

那是一面碎了一半的落地镜。尽管上面裂纹如蛛网般密布,镜面沾满了水点和污渍,但她还是能从中看到,自己那张被过于明亮的灯光照亮的面孔——
那是一张多么憔悴,悲哀又令自己无比陌生的脸啊:往日动人的青春容光已被隐藏于惨白的皮肤下,两腮因营养不均而微凹陷下去,高鼻梁下的干瘪的双唇透着病态的苍白;突出的颧骨之上,两只疲惫而忧郁的大蓝眼睛里,布满了长期作息不规律而招致的血丝,深邃的眼窝一圈圈地凸显着灰黑肿胀的眼袋和黑眼圈,毫无血色的脸颊也同样说明了,它的主人过着吸烟酗酒和手淫放纵过度的生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久久地凝视镜子,艾芙琳怔住了。镜中的那只连身影都被裂纹分割成十几块的可怜虫,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宛若一只女鬼,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她本不应有的戏谑和嘲讽,冷冷地扫视着镜前的自己。

终于,她受不了那个不堪入目的自己的凝视,她神情恍惚地低下头,逼迫自己,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了那只狗牌上。

手指扭动,长链垂下。小小的金属狗牌反射着白炽灯光,被印上的“BEAR”熊掌标志已经被刻字刮花,模糊成了一片。她伸长了脖子,才看清了那上面歪歪扭扭刻上的字:

“等我回家,父亲。”

时间凝固了。
耳边持续已久的、换气扇和发电机的低沉嗡鸣,瞬间消失了。世界万籁俱寂,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断她的肋骨。

“父……亲?”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陶瓷砖面。这个词太陌生了,陌生到从喉咙里挤出来时,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气。她死死盯着那行刻字,眼球因为长时间不眨动而布满血丝,干涩发痛。然后,像是一道闪电打过,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一个温暖的午后,诺文斯克经济特区的阳光并不同于现在,总是蒙着一层阴翳。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穿着干净的、没有硝烟和血渍的衣裳,正用力在上刻字。她心里想着远方那个高大的身影,想着他浓密的胡子,想着他温和关切的眼神。一种混合着愧疚与强烈渴望的情绪在胸中激荡,她发誓,她一定要回去,不择手段地离开这座炼狱。她对着这冰冷的金属许下承诺,仿佛这是她与过去世界唯一的、神圣的连接点。

那个女孩,就是四年前的她。
是那个还没有染上吸烟和酗酒的恶习,精神还没被战争和生存的残酷所指染的她。是那个心里对“回家”“团圆”的渴望远比现在强烈百倍,对活下去仍抱有希望的她——

“呜!……”

一声抽气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溢出。他猛地用手捂住嘴,想要堵住那即将决堤的呜咽。但太晚了。

滚烫的、浑浊的泪水奔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大滴大滴地砸在冰冷的金属狗牌上,洇湿了那行承载了她所有过往的刻字。她佝偻下身体,额头抵在冰冷瘦弱的双腿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开始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像受伤野兽的哀鸣。但积蓄了太久太久的痛苦、恐惧、麻木和绝望的悲哀,还是在这一刻被“父亲”这两个字彻底引爆,她再也无法控制,放声痛哭。

哭声嘶哑、破碎,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脆弱。她想起了这些年为了活下去的抱头鼠窜,想起了为了一捆卢布的肮脏交易,想起了在每一个寒冷夜晚依靠酒精和尼古丁才能获得的短暂麻木,还有那三个死于她枪下的可怜虫。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废墟和尸体间徘徊,为了心底仅存的,一点点微弱的希望而挣扎。

她把自己弄丢了。丢在了这片被上帝遗忘的焦土上。

而这块小小的狗牌,这行被遗忘的誓言,像一把淬火锋利的尖刀,冷酷地捅穿了她用麻木构筑的外壳,将那个残存的、渴望希望和团聚的灵魂血淋淋地刨了出来。

她哭了不知多久,直到嗓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身体的阵阵抽搐。她紧紧攥着那只狗牌,指甲盖下因为用力而泛白,许久,她终于抬起满是泪痕和污渍的脸,表情归回冷静,眼底长期弥漫的浑噩与绝望的尘埃,开始燃烧,迸发出熊熊的火光。

“父亲。” 她轻轻地抚摸那块狗牌,用指肚细心感受上面扭扭歪歪的刻字,仿佛那是一只价值连城的瓷器,一稍有不慎便会摔个粉碎 “我能感受到……你在等我,你在等我回家……”

她随手抓起一块头巾,狠狠地擦去脸上的鼻涕跟泪水,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发誓道

“我必须……要回家……”

发泄完积压已久的情绪,艾芙琳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她在短暂的沉默中坐着,随后,一个念头如破土的嫩芽钻了出来——她不能再这样像只虫子一样活着了。既然还活着,就要活出点样子,哪怕身陷地狱,也要活得干净,踏实,活得有尊严。

她拿起扫帚和拖把,又拽出两只大垃圾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这个曾经脏乱不堪的客厅彻底清理了一遍。直到地面亮得反光、杂物归位,她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接着,她又给枪上好油,弹药归位,检查藏身处的各项设备,确保一切都照常运行。

一切日常工作结束后,她特意搬来一张椅子,摆在落地镜前,又多开了几盏灯。光线一下子明亮起来,镜中那个模糊的人影也清晰了几分。

她坐下来,几乎想不起上一次这样对镜梳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艾芙琳瞥了一眼,没有理会。她只是笨拙地握住那把缺了几个齿的梳子,嘴里咬着几根发绳,努力回忆着很久以前——那个还在和平年代、情窦初开的自己,是怎样一点点打理头发的。手指在发丝间生涩地穿梭,编结,拉扯再调整。渐渐地,原本蓬乱如草的头发有了形状。直到双臂举得发酸,她才终于扎好一个简单却利落的马尾,两侧各编出一条细辫。

她对着镜子,轻轻抚摸刚扎好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只是那张脸依然苍白,带着抹不去的病容,掩盖了她原本的容貌。这时她忽然想起,一周前在立交桥商场搜刮时,她还顺走了几件还没过期的化妆品。她立刻起身挪来一张小折叠桌,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一摆开,一个简陋的梳妆台就这样搭成了。

她用手指代替刷具,用指甲轻点细节,一点点地上妆,动作谨慎而专注。指尖抹过,眼下的黑眼圈渐渐隐去;口红涂上,苍白的双唇重新染上血色。最后一笔眼线勾勒完成,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抿了抿嘴唇,对着镜子端详——先前那个不修边幅的邋遢形象已荡然无存。镜中的她像换了个人,不仅容貌变得明亮动人,那双忧虑的蓝眼睛也仿佛被点亮,重新有了神采。

她忍不住欣赏起镜中的自己,心底涌起一股久违的喜悦和得意。她蹦跳着起身,挑出一件灰黑色的旧风衣披上,站回镜前,微微扬起下巴——镜中人五官立体,姿态挺拔,双手往兜里一插,腰背挺直,俨然一副英姿飒爽模样。而脸上那一抹尚未褪尽的虚弱,反倒为这份飒爽添了几分故事感。

在塔科夫,化妆打扮是一种奢侈,像易碎的花瓶。精致却无用。它浪费资源,消耗时间,更与生存无关。

但对一个决定重新活过来的人而言,这一切,都值得。单是看着漂亮的自己,艾芙琳就觉得自己重获了新生,阴暗的心中像是被开了一扇窗,变得开阔明朗。未来未知的日子,似乎也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一切完毕后,心满意足的她坐回沙发上,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一间简陋却整洁的小客厅兼工作室。虽说还是有些拥挤,但最起码,有“家”的感觉了。

“刚刚谁给我发消息,机械师么?……” 到这会儿。艾芙琳才想起来刚刚有人给她发消息。嘀咕着拿起手机点开 “还是野格?别告诉我又是帕维尔……”说着,她眉头又紧锁了起来——有消息就代表着有任务要做,做任务就要去到地表的那个杀戮的世界,直面死亡的威胁。可点开短信页面时,她却愣住了。消息内容的很简短,发送者更让她意想不到,竟是那位熟悉的老朋友:

“明天上午,到我给你发的位置去,我会派人来护送。关于你在塔科夫的一些事,我们需要当面聊聊=D ”
——诺娃亚特·伊卡洛斯

她来回扫视着荧幕上简短的词句,视线最终锁定在了文尾那个用文字符号拼出的笑脸表情上,随之,紧锁的双眉也像那表情一样,逐渐舒缓开,浅红色的嘴唇抿出了一抹微笑。她立即回复了一句“没问题”,起身到食品架旁取下几瓶处理好的饮用水装进背包,连那只破破烂烂的登山包都被她用湿抹布细心地擦净。表情上虽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早已心潮澎湃。对于她而言,与其说是见面,倒不如说这是一场“约会”。

行囊收拾妥当后,艾芙琳抬头看时间,陈旧的机械表时针已悄然指向10点。她没有再贪恋电子游戏,简单刷牙抹了把脸,把妆洗干净后就钻进了小床里,脱光衣服摘掉头绳,狠狠抻了个懒腰,倒头便睡。可几经辗转反侧后,她还是夜不能寐——一方面是大脑已习惯了晚睡的生物钟,另一方面是一想到明天要见诺娃亚特,她就激动兴奋不已,不住对明天的约会浮想联翩,那次难忘的经历也如浮光掠影的幻灯片,在脑海中张张闪过:

“来~乖,不要动哦,就一分钟?~” 诺娃跪坐在床板上,捏起已经笑得瘫软了的艾芙琳的左脚,对准自己,尖尖的指甲微微嵌进脚底的软肉 “做好准备啦?我开动了哟~”

“没,没准唉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痒!好痒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快停呀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儿,艾芙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脚底就不由得幻痒,脚趾也不住地蜷缩了起来,仿佛真的有一双指甲尖锐的手抵在那之上。可不同于那次,现在的她回想起这种感觉,心底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兴奋。她开始品味,努力地回忆,回味那奇妙的痒感:强烈的刺激中带着温柔和爱抚,却同时又痒得深入骨髓。她忍不住,在被窝里偷偷伸出手,在自己的脚底抓了抓。

痒感袭来。可一点都不自然,也不强烈——毕竟只是她自己挠自己。这种痒感,怎么能行嘛。她在开始了幻想,幻想被控制住,躺在那温柔的怀抱中,接受猛烈而又不失温柔的挠痒,发出满足对方的笑声,直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想想就刺激呢。
果然,正如诺娃亚特说的,生活在这恶魔熔炉里的人都有些怪癖吧。艾芙琳自嘲道,如果迷恋于被挠痒也能算一种癖好的话。
那,要不要做一些准备呢?

咔哒一声,床头的小铁柜被拉开。艾芙琳摸索着,从中取出一瓶精油,挤两粒豌豆大小于掌心处,均匀抹开,再蜷起双腿,将精油仔细地抹到双脚上,脚背,脚掌,脚心,脚后跟,还不忘捏一捏十根软乎乎的脚趾头和脚趾缝间,每一寸皮肤都细致入微。

等到给这双脚涂的油光水滑,在黄澄澄的灯光下泛着光后,她伸出一根手指,庄重地抵在脚心中央,心中同时升起一层紧张,她紧缩住眉头,咽了口唾沫,下了狠心,指甲凝力,自脚心至脚跟一路,快速而用力地划下
“咿!——”
痒感如闪电般啪地打过全身,痒得她浑身一激灵,双脚猛地一蹬,踹乱了被子,嘴里不住嘶嘶地叫唤。
“这,这么痒啊……”

短暂的刺激感过后,她蜷起膝盖,使脚丫稍微抬起,又颤巍巍地伸出了双手,十指搭在了小巧玲珑的脚趾之上,轻而柔缓地探了下去,指甲先刺一刺脚趾缝,再轻抓抓脚掌,最后是脚心窝。痒感还是如往常那般传来,只不过在大脑系统的自我保护下,痒感已远没有那么刺激,仅仅只是有些痒而已。
如果现在有人突然闯入藏身处内,恐怕就能看到一个脱得精光,正睁大眼睛鼓起腮帮,专心致志地摆弄自己脚丫的女孩吧!

“喔喔,有意思……”

一切妥当后,艾芙琳安心地躺下,把两只可爱精致的小脚丫藏进了被窝,伸手轻轻地拉上了电灯,伴着仍在轰轰鸣响的发电机的声音,恬静地睡去了。在梦乡中,她与父亲完成了又一次的重逢。

翌日清晨,地堡的暗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艾芙琳背着包,穿着昨晚翻出来的那只旧风衣,胸前挂着一支PP-19“勇士”冲锋枪,手拎着好几只大垃圾袋,从暗门里爬了出来。

“呼……” 她把垃圾袋一撇,站在油布帐篷下,眯着眼睛眺望从模糊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朝阳。晨光穿过昨夜大雨留下的水雾,轻抚在她精致的脸蛋上,那是她早起在镜子前精心化妆化出来的。轻风吹过,抚动了她细心扎好的辫子,风衣被吹开了一角,露出了藏在其下的一件密实的软质防弹背心。她扭过头,眼神顺着开裂破旧的公路,望向在天际线迷雾中模糊的高楼剪影。那是她将要前往的地方:塔科夫街区的近郊处。

出发前,艾芙琳掏出挂在脖子上的狗牌,对着阳光,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待我回家,父亲 ”刻字,轻声祷告: “但愿这次能如我所愿,一切安好……” 说完,她轻吻那行冰冷的金属刻字,使其染上自己的体温,放回了防弹衣和内衬衣的夹层之中。

她右手搭在枪握把上,沿着绵延的公路大步向前走,靴子啪叽啪叽地踏在深浅不平的水洼里,升高的太阳让她看到神清气爽。不久后,马路前方出现了两个手中持枪的人影,正迎面向她走来。

“?!” 艾芙琳一惊,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语言,她迅速举起冲锋枪,闪退到一边,瞄准其中一个人影。

“放下武器!” 其中一人喊道,却没有举起枪,而另一人竟直接喊出了她的名字:“艾芙琳·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

艾芙琳想起了诺娃昨晚发的消息:她会派人来护 送自己。在半信半疑中,她缓缓放低了枪口,向那两人走去,但左手仍端着枪做预备状,一有异常,她便可以迅速抬枪反击。

那是两个高大的男人,都戴着耳机和面罩,手持擦的锃亮的突击步枪。似乎是看出了艾芙琳的警惕,其中一人摆了个停的手势,接着掏出手机,给她出示了一条消息 “我们应队长诺娃亚特·伊卡洛斯的命令,前来护送你前往街区。”

艾芙琳紧握着枪,缓缓地凑上前,盯着因为阳光而显得过于暗的屏幕看了半天,确认无误后才肯稍微放松一点警惕。她微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太阳越升越高,刺黏的阳光把艾芙琳的影子拉的越来越短。由于“护送”的缘故,她被夹在两人中间,也没有继续走公路,而是转头走向了一条僻静的小土路,路两旁净是及腰高的草丛。艾芙琳皱紧眉头,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安和恶寒:这两个男人像两堵墙一样立在她左右,寸步不离,还不老实地左右迈动脚步,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自己,支出来的手肘随时都准备揩一下油;虽然她没抬头,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股色眯眯的不怀好意的眼神正聚焦于自己身上,这让她想起了多年前在军营里她被冒犯的经历。

艾芙琳把下巴往衣领里又深埋了几分,握着枪的手爆起了青筋,怒火中烧。她简直想跳起来,给这两个猥琐的男人一人来一梭子!

“这群家伙……” 她咬牙切齿,暗声咒骂道。

在靴子上沾满了潮湿的泥土后,他们终于拐上了水泥路面,进入了市区近郊。抬眼望去,几幢孤零零的居民楼立在街道两旁,街道上胡乱堆满的废车上爬满了野生的绿植。一副荒凉破败的情景。远处的中心城区,还在响着模糊的枪声。可艾芙琳不敢放松,她死盯着每一个没有窗玻璃的窗口,以堤防可能突然从其中伸出来的狙击枪管。

“就是这里了。” 两个男人突然一拐,把她领到了一栋民宅的门口 “你敲敲门就行了。” 说完,他们俩就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就没影了,像是逃跑似的,艾芙琳连他们的影都没抓到。

艾芙琳孤零零地立在门口。她先是警觉地回头看了看,确保环境安全后,她对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痰

“呸!”

她的五官因愤怒而狰狞,龇着牙的嘴里不断地呼出一团团热气。但很快她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于是她深呼吸几口,平复下自己的情绪,拿出了她本有的温文尔雅。等到心跳不再那么剧烈,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的时候,她抬手,轻轻地叩响了门。

十秒钟后,门把转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只银灰色的眼睛出现在了门缝间,调皮地眨了眨,紧接着传出了艾芙琳心中那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哟!看看这是哪个小家伙来了呀?~”

“……是我啦!别再叫我小家伙啦……” 时隔多日,再次被这个相当亲昵的昵称所称呼,艾芙琳难免地害羞了起来,白生生的脸蛋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快让我进来吧。”

门里的诺娃亚特咯咯地笑着,敞开了大门,伸手牵住被激动冲得有些迟钝的艾芙琳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了屋内。“都快半年了,性格这方面还是一点也没变呢?小可爱~” 诺娃说着,一甩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卷发飘扬盈空,风鬟雾鬓‌,甚是好看。

“性格又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改变的嘛!……”
艾芙琳一边卸下身上的装备一边说。看到诺娃那如云的长发,艾芙琳不禁动了女孩子特有的小心思:渴望自己精心化好的美颜被她人夸赞。于是,她鼓起腮帮子,看向在桌边倒茶的诺娃,偷偷伸手捋了捋辫子,故意把嗓音压得低而娇柔:“那除了性格,其他的地方就没有一点变化嘛?……”

“嗯?……” 听了这话,诺娃扭过头来,眯起眼,仔细地打量起了艾芙琳。她这一看就看得出了神,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手上还端着白钢茶壶,甚至都没意识到茶水已从杯子里溢了出来。“哎呀!刚刚我都没仔细看……” 诺娃微笑,放下茶壶,一步一扭腰地靠近了艾芙琳,引得后者一阵激动又局促不安。

“嗨哟,都怪刚刚光线不好啊,我都没仔细看,这是哪里来的美人儿啊?”
诺娃故意拉长声音,手指像逗小猫一样轻捏住艾芙琳的下巴。这招相当奏效:很快,艾芙琳的脸蛋就红成了番茄,手指像含羞草一样,娇滴滴地蜷缩在一起,藏在风衣长长的袖筒里。

“是吧,雇佣兵小姐?这么漂亮的一朵凌霄花怎么能开在诺文斯克这片恶土上呢?~” 说着,她伸出食指,在那软乎乎的下巴上挠了挠。

“咿呀,讨厌啦!~” 艾芙琳立刻痒得缩起了脖子,嬉笑着轻推诺娃。那娇羞软柔的表情和动作逗得诺娃咯咯直笑“真是的!妆都弄花了……”

“化妆的女孩子,在塔科夫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诺娃一手威风凛凛地掐腰,再次打量艾芙琳白花花的脸蛋 “不仅化了妆,连头发都好好打理过了啊?”

“嗯,很好看吧?” 听到这,艾芙琳飞快地抬手,捋了捋自己梳的顺滑的马尾辫,瞳中闪过夹杂着一丝羞涩的骄傲 “这个造型,是不是比上次好看多了?”

“好看到有那么一瞬间,我都以为这里不是塔科夫了。” 诺娃微笑,悄悄地往前进了一步。可以捉弄下这位娇羞的朋友了,她心想。 “毕竟在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个打扮得像朵花的小姑娘自投罗网呢?~”

“哎嘿,谢谢夸奖啦……唉?”
话锋一转,诺娃双手背后,稍微歪着头,猫下腰,脸几乎和艾芙琳贴在了一起,压低了声音,明知故问道 “你打扮的这么漂亮,是为了什么呀?~”

“唉唉!没……就是,就是想弄得漂亮点啦!……”
面对差点跟自己亲在一起的诺娃,上一秒还沉浸在被夸奖的喜悦里的艾芙琳立马回过神来,心头一惊,忙往后退步,可这偏偏正中诺娃的下怀——她每退一步,诺娃就进一步,步步逼近。不一会儿,她就被逼到了墙根,再也无路可退了。

“只是单纯地想弄得漂亮点嘛?哎呀,那可真是遗憾呢……” 诺娃张开五指搭在唇上,扬起下巴轻笑,得意地看着这个被自己逗得又羞又急的小女孩 “只是你也懂我,我一看到这么貌美如花的女孩子,就有点控制不住呢?~”

她伸出空闲的左手,轻搭在了艾芙琳的右肩膀上。这一只手仿佛有千斤重,一搭上去,艾芙琳连挣扎的动作都细微了许多,只剩下了细声求饶的力气
“诺,诺娃!别闹!求你了……”

艾芙琳耸起肩膀,微闭上眼睛微微偏过去的脸再度红了几分。但殊不知,虽然她表面上表现的相当娇羞,实则内心早就乐开了花——她就喜欢这样,被与关系亲密的人所挑逗玩弄,大概是因为长期缺少感情和友情的陪伴吧。诺娃的每一句羞耻的语言挑逗,都能让她的内心获得极大的满足。

“呵呵~艾芙琳小姐,你今天好像,很亢奋呢?~” 诺娃似乎看出了什么。她把头一扭,嘴巴靠近了对方红扑扑的耳朵,同时右手像剥橘子皮一样轻轻扒开了对方的风衣,探了进去,攀上了那被紧身防弹背心紧裹住的纤腰 “非常不对劲呀,艾芙琳小姐……” 她低声耳语道,用鼻息感受对方微颤得越来越剧烈的身体,细细品味着其下所隐藏的那颗激浪翻腾的心。短暂几秒过后,她似乎读懂了些什么,于是轻笑,往那颤抖的耳洞里又轻吹了几口气,耳语:
“别瞒着了呀,你什么事都别想瞒住我……”

“什,什么……”
听到这话,艾芙琳一惊,猛地从耳朵被爱抚的绵软的痒感中挣脱出来,紧接着的是惊弓之鸟般的惶恐不安:难不成,这个深邃莫测的女人已经知晓了她那羞于启齿的想法?这要是真被知晓了,她恨不得用枪托给瓷砖地板硬砸开个缝,钻到里面去!

只是还来不及她做出什么反应,攀在她侧腰上的那只手就活跃了起来——大拇指摁在前腹上,中指到小拇指三指抵在侧后背上,开始轻轻地揉捏,食指则稍微往上,贴在下侧肋上做预备状,没有活动。

“唔!……” 突如其来的痒感让她一下子乱了方寸,胡思乱想的思路也被打断,笑声不受控制地从齿缝间挤了出来 “嗯……嗯嘻嘻嘿嘿……别,别这样……”

“早就说过了,你其实是很喜欢这种感觉的,不是吗?” 诺娃腿再度一跨步,膝盖往内收,将艾芙琳的双腿别住,令她无路可逃。“真是奇怪啊,平日穿梭在枪林弹雨里的雇佣兵小姐居然会喜欢被挠痒痒?啧啧……” 有了上次的遭遇经历,诺娃早就完全摸透了这个小丫头的痒痒肉,也由此,她每一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实际都能精确地挑在对方最薄弱,最敏感的神经上,像弹奏着无形的琴弦,每挑一下,都能演奏出一阵清脆而软柔的笑声。

“嘿嘿,嘻嘻哈哈哈哈,才,才没有……嘻嘻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软趴趴地靠在墙上,宽大的风衣因挣扎而从身上滑了下来,仅靠两只缩起的小臂勉强挂在身上,暴露出了两只微怂起的软肩。“我才……嘿嘿哈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没有,没有喜欢嘿嘿嘻嘻嘻哈哈哈~” 现在她所保守的这个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但是对于她,也无所谓了。单单是像现在被爱抚一般的挠痒,她的内心就已获得了极大的满足。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得寸进尺——嘴里一遍一遍地抗拒,身子上也不断挣扎,好能进一步地激起对方的挠痒欲,也能进一步地满足自己!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说谎的孩子……”
像是应了她的渴求,诺娃手上揉捏的速度突然加快,掐面团一样更快速更精巧地掐着艾芙琳的侧腰肉,恭候多时的食指也终于活动起来,尖尖的指甲隔着薄薄的作训服,直搔其下的肋骨眼。伴随着的是艾芙琳的抿嘴轻笑转为了开口大笑,上身也因忍受不住剧烈的痒感而扭来扭去,几滴口水从乱甩的嘴巴里飞溅了出来。

“啊哈哈哈哈哈——诺娃,诺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哈哈哈我承认!我承认嘻嘻嘻嘿嘿哈哈哈!……” 夹杂着长串清朗的笑声,艾芙琳软绵绵地求了饶。此时她已经笑得腿都站不住了,得亏又诺娃的大腿做支撑,否则她早就软下去了。

“承认啦?承认自己实际上是个喜欢被挠痒痒的小可爱啦?~”
诺娃不再把着她的肩膀,两手双管齐下,对着艾芙琳的两侧腰同时开攻,嘴巴也不忘轻轻地往脖子和耳洞里呼气。艾芙琳小脸蛋因轻度缺氧而越涨越红,她忘我地大笑,双手不受控制地推搡着挣扎,她的大脑因强烈的痒感刺激和狂笑导致的缺氧而不断告急
“嚯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

过了又大约一分钟,诺娃停下了动作。她搀扶住浑身无力的艾芙琳,拖回到了沙发上,自已又起身端来了早就倒好的茶,放在了小茶几上。

“等你气儿喘匀了再喝。靠,刚刚累死我了,一边用腿支着你一边动手的。” 诺娃自己拿起了一杯,一仰脖喝下去了一半
“有点凉了……茶叶用的也是劣质的杂茶,不过这是我在这鬼地方唯一能找到的茶了。还是那句话嘛,有总比没有强。” 她又抿了一小口,看向还瘫在沙发上像只小狗一样吐舌头直喘气的艾芙琳。

哈,哈啊……” 刚刚那一顿挠痒可是把艾芙琳弄得够呛。等到诺娃倒了第二杯茶喝了一半,她才慢悠悠地缓过气来,猛地咳嗽几下,脸蛋还是红彤彤的。“呼……咳咳,差点没喘过气……”

她说着,从自己的大风衣里爬了出来,伸手去拿茶杯,却被诺娃拦住了。

“别急。” 诺娃说 “你刚缓过气来,现在喝会呛到的。” 她放下茶杯,胳膊轻柔地伸到艾芙琳后脖颈下,将她垫起,拥入自己怀中 “对,就是这样……慢慢地,慢慢地喘气。”

“嗯……呼……” 艾芙琳枕在诺娃柔软的胸脯之上。不知不觉地,她的呼吸自己就平和了下来,鼻腔和喉咙里的粘液也被吸进来的房间里温暖的空气一点点地冲了下去。躺在那柔软的触感上,她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安逸和舒适。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和平时代的童年,那每一个阳光灿烂的周末午后,调皮的她在正睡午觉的父亲身边兴风作浪,等玩累了就把脑袋枕在父亲展开的臂弯里,美美睡去。

现在,艾芙琳躺在这温暖的怀抱里,贪婪地呼吸着温馨的空气。她真想一直躺在这里面,忘掉为了生存日日奔波的疲惫,忘掉随时随地都命悬一线的恐惧,永远地留在这温暖的避风港里。

“来,稍微坐起来一点”
诺娃环抱着艾芙琳的臂膀,使其半躺在自己怀里,再伸长手臂,从茶几上轻轻端起那只茶杯,再把艾芙琳的脑袋缓缓抬起,将那只茶杯递到了艾芙琳的嘴边。
“慢点喝,别着急。”

“嗯……”
艾芙琳自觉地撅起了嘴唇,温润的陶瓷杯沿靠在她涂了口红的干裂的下唇之上,温凉的茶水缓缓淌过唇间,涌进干涩的嗓子眼里,带走了那股子黏糊感。待一杯茶被饮净,艾芙琳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诺娃的怀里,脸上呈现着孩子一般的恬静和安适。

诺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搂住艾芙琳,灰蓝色的眼眸如暖阳下的冰湖,底色虽仍留有万里冰封般的冷酷,却已被足以融化坚冰的光泽所取代了好几分。她望着怀抱中之人,心中五味陈杂,思绪再度穿越回了那一天——那天的情景,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两人的位置发生了调换。当时的她躺在艾芙琳的腿上,倾听这位纯洁无瑕的小女孩的自述,学到了太多大多。

那一天,彻底地改变了她,或者说,帮她找回了那个被她弄丢的自己。

片刻后,睫毛悸动。艾芙琳缓缓地睁开了眼,迷人的深蓝色眼眸如两汪澄清的高原湖泊,倒映着诺娃银灰色的长发。“诺娃。” 她微张嘴唇,白皙的脸蛋又微红了起来,眼眸微微转过去,轻声说道 “……我还想喝。”

“嗯。” 诺娃伸长手,又倒了一杯茶递过来,可艾芙琳却自己坐了起来,坐在了她的怀中,接过茶杯自己双手捧着,乖巧地喝了起来,脑袋还微微枕着诺娃的胸口。

“这座房子……是你的?” 艾芙琳砸着嘴,品着久违的茶香,抬头环顾这座她刚刚一直没好好看的小房子:墙漆已经剥落了几块,家具设施也都很沉久,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摆在茶几角上的一只台历的年份也定格在“2016”。但是地面和角落都被打扫收拾得很干净,甚至花瓶里还插上了几朵郊外很常见的野花。这派难得的温馨,干净而舒适的环境,甚至让她一度以为她又穿越回了多年前,那个和平的年代。

“是我丈夫的,啊,就是那个……狠狠揍了你一拳的大胡子。” 诺娃微低下头,脸因为羞愧而发红 “他以前来塔科夫工作,这是他当时住的房子。”

刚听到时,艾芙琳还有些惊讶。但一想到在塔科夫这个鬼地方人总要抱团取暖,便也很快理解了。

“我今天叫你来……也是因为他,他有一些事想交代给你。” 诺娃故意挑了挑眉毛 “他可能,会给你带来一些让你倍感惊喜的好消息哦。”

“……什么好消息?” 艾芙琳好奇地晃了晃脑袋,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没有哪条好消息能胜过收到父亲的一封来电了。可诺娃却比了个“嘘”的手势,以表保密 “我刚接到他发的消息,她得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回来。所以,耐心等待吧~”

可她不曾想,听到这话后,艾芙琳放下茶杯,默默地将双臂举过了头顶。

“唉?……” 诺娃一时懵了,搞不懂她这是要做什么。但她能从贴在她后背上的胸口清晰地感受到,艾芙琳的心脏正加速地怦怦跳动。

“不,不是说,他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嘛……” 艾芙琳稍微偏侧过头,脸上如发烧般红了一大片,半合着的秀眼和微皱的眉头含着一抹难以启齿的娇羞。“所,所以……” 她不安分地扭动着高举起的双臂,被腋弓和肩胛下肌衬托出的腋窝让紧身的作训服一包裹,显得更加凹陷,格外诱人。“现在……要不要做点什么,呃,消磨时间嗯……”

诺娃看着这害羞的小脸,紧皱的眉头逐渐放松,随后,她轻笑。少女所想要掩饰的那一颗羞涩而可爱的心,在她眼里一览无余。她没有多说什么,爽快的抽出双手,五指张开,除大拇指外全部探进了凹陷下去的腋窝里,紧绷的作训服被向里压出了好几条呈向心状的褶子。

“咿!……” 在隔着薄薄布料的尖指甲触碰到腋肉的那一瞬间,艾芙琳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但随即就立刻用上牙咬住下唇,死死地闭上了嘴,控制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诺娃被逗得咯咯笑出了声,忍不住地挪出一只手揉了揉艾芙琳毛绒绒的脑袋 “哈哈,真是可爱呢——”

“刚刚……只是小意外!” 艾芙琳双拳攥紧,咬着牙说。呼吸不由得再度变得急促起来。她左手握住右手四指,强迫自己不放下双臂,也因此,两只腋窝又被张开了一分。现在透过那层轻薄透的布料看的话,就能看见那两只娇嫩得能戳出水的腋窝现在已完全敞开怀抱,光滑得像一张鼓皮,连一丝褶皱都看不见。“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你放马来吧……”

“真是个乖孩子呢……” 诺娃舔着嘴唇,贪婪地偷偷欣赏艾芙琳娇嫩弹软的腋窝,细嗅那份独属于青春肉体的气息,双手手指扭动,再次偷偷摸到了两腋之上,轻按在被撑起的布料上,艾芙琳也随之绷直双臂,肌肉鼓紧,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么……三,二,一,开始!——”

“咿呀哈哈哈好痒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即便是做好了准备,可在尖指甲扎进她软软的腋肉最中央的那一刻,肢体自我保护的本能还是战胜了她的意志。艾芙琳大笑着,胳膊啪地一下放了下来夹紧,夹住了诺娃的手指,原本坐稳当的上身也失去了平衡,向一边倒去。

“唉?艾芙琳小姐,你很不乖哦?~”
诺娃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她借着自己两只被死死夹住的双手一用力,轻松地把失衡的艾芙琳仰面放倒在了沙发上,自己则利用多年穿插作战的优秀体能和灵活性,下身一跃就翻上了沙发,伏在艾芙琳的身上,纤细的手指依旧在用力抠弄夹紧的腋窝。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嘻嘻嘻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让我动一下嘻嘻嘻嘻嘿嘿——哈哈哈哈呀啊啊啊——” 虽说其实已经痒到了心里,可艾芙琳还是除了拼命夹紧腋窝外就没再做出半点反抗。她眯着眼大笑,蜷起的双臂合拢,两只小拳头微微捏紧,像只被抓着耳朵提起来的小兔子,软塌塌地举在胸前。“咿,咿哈哈哈哈哈哈——轻点!轻点呀哈哈哈哈哈——”

看这个姿势再对比两人的体格,倒像是一位母亲正在和女儿亲密玩耍。

“很痒吧?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呃?~”

诺娃面挂微笑,双腿扣紧了艾芙琳的腿,长长的卷发垂在脑袋两旁。她瘦削的身材,让她看上去活像一条捕获了猎物的蛇。不断地在“猎物”的耳边吐出各种羞耻的语言:“这样还不能满足你吗……怕痒到不行又喜欢被挠痒的小可怜虫?~啧啧啧,居然有这种癖好……”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别这样说!不要这样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慢下,慢下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脸红得几乎要冒出了蒸汽。她晃着脑袋,缩着肩膀,试图把耳朵藏起来,可诺娃的嘴却追着她的耳朵,让这些羞耻的话语始终充盈在她的脑海里,把她的脑子搞得一团浆糊,思维都有些错乱了。“我才哈哈哈哈哈——我,我就是喜欢哈哈哈哈哈哈——”

在厌倦了手指被夹住只能勉强蠕动后,诺娃改变了进攻策略。她抽出一只手,掰开了艾芙琳的左胳膊,让腋窝完全张开,再把另一只手伸进去挠。“这样……如何?~”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别,别这样哈哈哈!——”
在她把手伸进去的那一瞬间,艾芙琳猛地一挣扎,伴随着剧烈的笑声啪地一下甩开手。但这一下可不得了:飞舞的手臂带着惯性,重重地扇在了诺娃的肩膀上。

“哎呀!……”

艾芙琳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手拍在了一块什么柔中带硬的东西上。紧接着,痒感伴随诺娃的叫声而消失,她赶忙睁开眼睛,却看见诺娃捂着左肩窝,低着头坐在她大腿上。眼睛却睁开向上翻,死死地盯住了她,眼中已经没了刚刚的那层温和。

艾芙琳心里一咯噔,升起了一层不安: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诺娃?……你,你没事吧?……”

“你那一下子,用力还挺猛的嘛。” 诺娃眉毛两端耸起,高鼻梁顶端堆出了几条浅浅的褶子,一改先前的和善,语气冰冷得吓人 “是不是……存心使劲儿打的啊?”

“没,没有,绝对没有!”

艾芙琳忙摆手辩解道,双腿在诺娃身下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 “就是,就是刚刚没看见不小心打到的啊!真的!真的……” 可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就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这反而让对方眼里的恼怒更加深了一分。

“别多解释了,你给我坐起来。” 诺娃冷冰冰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严厉。

“别这样!诺娃……你听我解释!……”
纵使对方的语气如此严肃,艾芙琳内心仍存一丝侥幸,她胡乱地摇着手,希望能博得对方的理解。可诺娃不由分说地直接扑了上来,双手钳住了艾芙琳的肩膀,将她用力抱起。艾芙琳吓得短叫一声,惊恐地闭上了眼睛,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腿被绊了一下,环在自己肩上的两只胳膊转了半圈,从她身前转移到了她背后。

艾芙琳始终紧闭着眼睛,嘴巴上下齿死死咬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因为恐惧怦怦乱跳,两只还穿着靴子的脚丫搭在沙发边上,乖巧地垂下来。直到她感到后脑勺传来了毛绒的头发触感,耳边响起了低沉的耳语:
“现在,把眼睛睁开。”

在惊恐和犹豫中,艾芙琳小心翼翼地睁开了眼,发现诺娃又回到了他的身后,一双穿运动白袜的大脚盘着踩在她的腰部以下,让她下身挣扎不得。

“要我说啊,妄图偷袭我的坏孩子,应该受点惩罚吧?~” 诺娃神情平淡,轻捏住艾芙琳的衣服下摆,故意很缓慢地往上提,其下掩盖的白嫩的腰肉随之一点点地暴露了出来

“嘤……” 艾芙琳发出一小声哀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只荔枝一样被剥掉外壳,一点点露出白白的肉,可却不敢做出一丝反抗,宛如一只玩偶任人抬起双臂,最后的一件蔽体的衣服被迫褪过小腹上的肌肉,褪过微突出的根根肋骨,褪过保护贫瘠的胸部的胸衣,最后褪过嫩白的腋窝和通红的脑袋,扭成一团缠在双手腕上。

“怎么样啊?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小姐?” 诺娃低下头,凑近艾芙琳耳朵说。她用了一个相当巧思的结构:她将艾芙琳的双臂放在自己肩上,衣服则充当了手铐的角色,双臂要是想活动的话,就会被她的脖子挡住。这样一来,艾芙琳就像被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困在她怀里无处可逃了。两只腋窝也被迫暴露了出来,休想合上胳膊。“这份惩罚,您可否满意?”

“呜,呜呜,诺娃……”

此时,艾芙琳娇白的上身除了一件最后遮羞的胸衣外已然一丝不挂。因为长期缺乏均衡的营养,已经成年的她身体还维持着青涩的状态,即便是腹部凸起的腹肌也难掩整体的柔弱之感。而她被诺娃这炽热的目光一扫视,脸蛋通红,羞得都快哭出来了。虽然对方也是女人,可从未有人目及过的酮体就这么被他人所欣赏,换哪个女孩子来能不害臊呢?

“咋还掉眼泪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我也是女人。” 诺娃手别过艾芙琳抻直的胳膊,用手指轻轻地抹去了她眼角渗出的滴滴泪花 “作为老练的雇佣兵可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哦。”

“你,你好过分!” 艾芙琳说话都带哭腔了,她委屈轻咬着下唇,微蹙眉头,努力控制着眼泪不掉下来 “哪有扒人家衣服的!……再说了,其实你,你根本就没真生气对吧!你就是想找个借口……”

“啊,啊啊,哎呀……”
诡计被揭穿的诺娃尴尬地撇了撇嘴,笑了笑。看到艾芙琳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她也有些心软羞愧了。可碍于面子,她还是低下身,艾芙琳耳旁柔声细语道:
“可是啊……小可爱,你的要害还掌握在我手里呢?~”

说完,诺娃双手下移,尖指甲轻缓地放进了她的腋窝最中央。刚想说话的艾芙琳察觉到双腋传来的异感,周身一颤,嘴巴立即闭上,肩膀和腋窝处的肌肉紧绷以准备好迎接痒感,可不曾想,诺娃没有选择对着腋窝最娇嫩的中心盆地直捣黄龙,反而用食指指甲的侧部,沿着腋窝边缘的肌肉,一圈一圈地刮蹭起来。

“呃啊!……”
艾芙琳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半张开嘴,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能发出虚弱的喘息声,让那份羞耻感更加重了一分。这种说痒不痒的痒感,可谓是一种痛苦不堪的折磨。而诺娃仿佛是知晓了她内心中压的这份恼怒,仍旧不紧不慢地划着圈,聆听着艾芙琳娇弱的喘息声。

怎么样啊,喜不喜欢这种感觉呀?~艾芙琳小姐?” 诺娃故意拖长了声音,她能感到艾芙琳跳动的肌肉在不断地挤压着自己的指甲。在得到对方表否认的剧烈摇头后,她微微一笑,将双指在腋窝里划了个优美的弧线,像卫星变轨一样转入了更靠内的一圈腋肉里,继续划着圈。

“噫嘻嘻!呜呜呵呵呵呵哈哈哈嘻嘻嘻……”
显然,越靠里的痒痒肉越敏感。双指仅仅划了两圈后,艾芙琳就发出了小声而尖细的笑声。相较于被剧烈挠痒时带着尖叫的疯笑,这种小声夹杂着喘息的笑更符合艾芙琳表面的形象:恬静,温和,也更动听。诺娃再次悄悄靠近艾芙琳通红的耳朵,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种感觉如何呢?很喜欢吧?呵呵……”

“嘿嘿哈哈哈哈喜欢!喜欢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假的?你可不止一次骗我了哦? ”

“真的!真的嘻嘻嘻哈哈哈哈,嘿嘿嘿嘻嘻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

诺娃把头偏过去看,艾芙琳已经笑眯了眼。她脸蛋微红,微微翘起的嘴角下含着一颗玲珑白净的小虎牙,吐着娇娇的笑声,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刘海发尖贴在脑门上,两侧的小辫子垂到了白净的锁骨窝里,煞是可爱。

或许这才是这个表面上冷冰冰的女孩的真正模样,或者说,若战争不存在时本应有的模样。诺娃这样想着,默默地双眼记录她最可爱的一面。也实在是让诺娃有些匪夷所思:明明这只是自己与她的第二次见面,为什么只是中间隔了几个月,她就对被挠痒产生了这么大的迷恋?

“应该,真的只是单纯地喜欢呢……” 她皱着眉头,暗示自己,想到,既然她这么喜欢……那还是先满足她吧。

没有打任何前提,她的食指唰地滑到了艾芙琳腋窝的最中央,指甲刺进了最嫩的那一小块肉之内,艾芙琳随之发出一声尖叫。紧随其后的,是快速翻飞上来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拇指,全部插进了艾芙琳可怜的腋窝里,甚至都没做一点缓冲就一起活动了起来,总共八根指甲,尽数照顾在了艾芙琳的两只腋窝里。

“哇,哇呀呀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哈哈哈哈哈!……”

几乎在那一瞬间,艾芙琳的声音就又细软的轻笑声变为了凄厉的狂笑声。现在她的双腋别说双臂的保护,连那层布料提供的杯水车薪的保护都没有了。她猛地晃着脑袋,马尾辫甩来甩去,直扫诺娃的下巴和脖子,弄得诺娃也一阵细痒;身子上剧烈的扭动暂且不提,光是双臂下意识地往下收,就夹得诺娃脖子肩膀生疼,甚至那件充当手铐的作战服都被硬扯得发出了“嘶嘶”的布料崩裂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诺娃!!诺啊啊啊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哎哎哎嘿嘿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哈哈哈哈……”

过了足足两分钟,艾芙琳还在狂笑,似乎丝毫没有疲倦的意思,可诺娃反而有些体力不支了:她不仅要维持一种十分别扭的坐姿,还要拼命地调动四肢甚至是脖子来控制住怀中之人。艾芙琳像条被抓上岸的鲑鱼啪啪地跳动,她双臂上下扭动着,啪啪地撞击诺娃的后脖颈,浑身上下的每一只关节都在扭动,仿佛身体已不再属于她的大脑。下身的挣扎则更为恐怖,甚至诺娃用盘起来的健壮的大腿,都有些压不住了。

“你,你轻点扑腾!” 诺娃太阳穴上都渗出了一滴汗,手上的动作已经没了最初的细腻和规律,变得慌乱错杂,拼命用力压住的双腿也泄劲了。只能放任艾芙琳不顾一切奋力蹬动双腿。啪嗒两声,两只靴子在剧烈的动作下,从艾芙琳脚上飞了下来,一双小巧的,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灰色短袜的脚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此刻它们正疯狂地踹着空气。

“啊哈哈哈哈哈哈我的鞋!——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啊啊啊要死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艾芙琳已经笑得不成人样了:她脸色红到发紫,两眼上翻,满脸都是胡乱黏糊的眼泪和鼻涕,脸上的妆完全花了,嘴角和齿缝里飚出了口水;头发更是乱成了一团麻,炸开的毛发一丝丝地跳起,在空中划着圆弧。好像再多挠一秒,她就要疯掉了!

“好了,好了好了!我停我停我停………”
此刻停手,对于两人来说都是如释重负。诺娃猛地放下手臂,长舒一口气,把胳膊和双腿都往前抻直,骨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艾芙琳的狂笑戛然而止,立即低下头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各种液体混杂成了一股,从下巴颏上滴滴答答地淌下来,滴到错了位的皱巴巴的沙发垫上。

诺娃闭上眼睛,把身子向后仰去,想躺在沙发上小歇一下,却忽略了对方的双臂还绑在自己脖子上。她这往后一仰,直接连带着浑身无力的艾芙琳一起倒了下去。但她实在是再懒得动弹,便一翻身,改为了侧躺,顺带着搂住了艾芙琳,像抱住一只小洋娃娃。

“哈啊……哈……” 艾芙琳疲软地靠在诺娃的怀里,后背双腿微微卷曲起来,因为刚刚过于剧烈地挠痒和狂笑耗尽了她的大半体能的缘故,过去了足足五分钟她还在小口地喘气,剔透的皮肤下扩张的毛细血管仍清晰可见。而在这五分钟内,诺娃给她解掉了捆在她手腕上的衣服,用毛巾擦干了她污泥浊水的脸蛋,还帮她紧了紧差点松垮脱落下来的胸衣。

“ 刚刚累坏了吧?” 一切完毕后,诺娃一手把住艾芙琳的肩膀,另一手手指并排蜷曲,用尖指甲给她捋顺弄乱了的头发丝 “也给我整得……哎呀,胳膊酸死了。”

“嗯……” 艾芙琳乖巧地侧躺着,享受指甲一下一下抓挠在头皮上的舒适感觉,像只被撸毛的小猫,温顺地闭上了眼睛。“笑得嗓子,咳咳,都有点哑了。”

“来喝点水吧。” 诺娃倒了满满一大杯茶水,递到她手里。艾芙琳毫不客气接过杯子,将杯沿贴在唇边,仰起脖子吨吨地就往下灌,水渍从嘴角汩汩涌出来,顺着下颚线一路滑到下巴尖滴下,滴到沙发垫上。

诺娃端起自己的杯子,不同于对方从她自己那儿学来的狂野喝法,她反而变得文雅了起来,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呷着茶水,静默地注视着艾芙琳舒舒服服地躺在她怀里的模样,感受着对方灵动温暖的心跳。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在储备站旁的那间狭窄的地下室。

“艾芙琳……” 诺娃口中喃喃道,思绪飞跃回了几个月前。

送走了艾芙琳的一周后,诺娃好像变了个人。她不再如往常那般张扬骄横,说话的音量胜过男人。相反,她变得拘谨而收敛,总是避免去交战,连枪法准度都下降了许多。

这一天,她支了张小叠椅,弯腰坐在了仓库的门口,臂弯里抱着自己的狙击步枪,脑袋靠在拄着的小臂和狙击枪枪管组成的钝角支架里,双眼一动不动地眺望着半个沉没在了森林里的夕阳。

“做什么呢?亲爱的。” 沙恩拿了两罐啤酒,踢了两块破砖头到诺娃身旁,坐了下来,自己起开一罐痛了一大口,又给诺娃递了另一罐。“还在想那事吗?”

“什么事?” 诺娃头也不动地接过啤酒,却没有起开,仍凝望着夕阳。“哦,你说那个女孩对吧。”

“是啊。” 沙恩用戴手套的手背擦了擦胡子上沾的啤酒沫子 “自那事以后,你一天天就魂不守舍地,像变了个人,今早早饭都没吃。” 他扭头,眼睛中倒映着橙红色的暮光 “那天下午,她到底跟你说了啥啊?你一直不肯告诉我。”

“……那天。” 诺娃眨了眨眼,微低下头,右手机械地扣起酒罐的拉环,却没控制好力度,泛着沫的啤酒咕噜噜地喷涌了出来,弄了她满满一手白沫,可她不为所动,仍继续说 “我跟她聊了很多,一句话说不清……只是她,让我认识到了一件事,沙恩。” 她仰脖喝了口啤酒,望向自己的丈夫

“咱们在一起,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天天净干些杀人拿钱的脏活,是时候金盆洗手了。”

沙恩皱了皱眉,络腮胡下的嘴唇微撅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不在这儿继续干了?那,兄弟们怎么办。”

“把这块地留给他们吧,以后他们接替咱俩的活儿。” 诺娃把酒罐放在脚旁,转而伸手拆下了狙击枪的弹匣随手一扔,弹匣啪地摔到坚硬的水泥地上,黄澄澄的全威力子弹哗啦啦地散了一地。接着她又解除保险,虎口向下猛击拉机柄,将枪膛里的那枚子弹弹出,最后松开手臂,像扔垃圾一样把那支空空的狙击枪甩到地上。
“而咱俩呢,就找个僻静的地儿,过自己的生活去吧。”

“你搞什么?诺娃,那小丫头到底跟你唠啥了?” 沙恩诧异地看着妻子这番反常的表现,手指把啤酒罐捏得变了形 “离开这儿也不是不行,可咱们付出了多少努力才在这儿拿到这个地位,这么大个库哪能说扔就扔?”

诺娃猜中了丈夫的想法。她没有立刻回话。,而是不紧不慢拿起啤酒,小抿了一口,微微偏头,望向沙恩笑了笑,说:“她没说什么。只是她让我想开了罢了。我们真的没必要再继续,过这种嗜血的生活了。”

说着,她伸出一条手臂,搂住了沙恩粗壮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拢 “沙恩,你之前……可是个医生啊,战争爆发后你还救了不少人呢,不记得了吗?”

“啊……” 听了这话,沙恩刚半张开的嘴巴僵在了半空中,想要回答些什么,却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还有我肋骨上的这块,也是你治好的。咱们也是因此而认识的,你一直没忘吧?” 她撩起自己的外套,指了指自己的侧肋 “当时真的,好痛呢……”

“对,嗯,没,没错……”

沙恩缓缓低下头,他眼中先前的那抹锐利和不容拒绝的强硬瞬间消失了。一双因常年持枪而变得粗壮坚硬的大手也随他的心,不住地抖动,那双黝黑的手,以前可是捏着手术刀的,救死扶伤的手啊。

他藏在薄络腮胡下的嘴唇嗫嚅着,脸颊涨红,双眉扭成了一股。他在回忆,在反思,在重新思考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最后,他猛地灌了口啤酒,呸了一口痰,大骂一句
“靠!要不是泰拉那个狗艹的东西,我还用得着在这儿……”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别再纠结了。” 诺娃伸手抚摸丈夫宽厚的肩膀,以示安抚。“再说了,咱们上面结交了一群人,手里还有手下,到哪里都有人罩着护着,何不让自己过得舒坦点呢?”

她眨眨眼睛,把头一歪,轻靠在沙恩肩上,后者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
“以后可以开个小诊所啦,像艾薇拉那样,给受伤的小混混打打针,收点治疗费。顺便,多收几个人情。” 说着,她捡起自己的啤酒,送到丈夫嘴边,一点点地给他喂下去。

“……嗯,主意不错。啊,说来也真是。”

喝下两口酒的沙恩皱了皱鼻子,手指关节支在了眉间,再抬头时,他脸上的皱纹已然舒展,夕阳橙黄色的光芒流淌在他眉宇间,为他洗掉了以前的那一股子凶狠,变得深沉而宽容,流露出了曾作为医疗工作者的严肃和慈悲 “一个医生,居然干上了杀人的脏活,真是耻辱啊……”

“现在咱们不用再干那些脏活了。” 诺娃依赖在丈夫的肩上,与他一起直视着夕阳,轻声说道: “你不是说,你在市郊还有套房子嘛?咱们搬去呗~”

“你还惦记着这档子事儿啊。” 沙恩听到这儿,咧嘴笑了,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那套房子啊,是我单位临时借给我,供我在给泰拉做研究时当住处的。现在也没人查了,这房子钥匙只有我有,那也就归我咯。”

“白捡一套房?”

“对啦,白捡一套房!那房子还不小呢,采光也不错,就是不知道……”

“有大床房嘛?” 诺娃鼓起腮帮,手捏着啤酒罐,故意蹭了蹭丈夫的肩膀

“……大床房?” 沙恩眨了眨眼,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有啊?怎么……”

“笨啦!你不经常说,要抽空过什么二人生活嘛……自己给忘啦?”

诺娃先是装作生气地嘟起嘴唇,用沾满了啤酒液的右手手指轻戳了戳丈夫的太阳穴,但立刻,那只湿漉漉的灵巧的手就一路顺溜地滑了下来,尖尖的指甲划过沙恩的胸口和腰腹,最后悄悄攀上了大腿根,向内稍微靠拢,柔柔的夕阳光给她由白转粉的羞涩的脸染上了一抹桃红
“所以嘛,我就问一下,嗯,这二人生活总得过得,舒服点嘛……”

沙恩注视着妻子娇柔的面庞,脸上的惊疑迅速褪去,一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起来。诺娃也随他抿嘴微笑,一对苹果肌微微凸起,宛如初尝甜果的少女。

“你呀,诺娃,你这诡计多端的小狐狸!” 沙恩抬起肌肉发达的右臂,勾在妻子的后背上,把手伸进了诺娃瀑布般的灰色波浪长发里,轻挠起她的脖子 “真会调情啊,总是能在我不经意间给我带来惊喜呢!”

“咿呀!嘻嘻嘻,坏,坏啦!” 诺娃被痒得笑咧开了嘴,嬉笑着扭动脑袋做挣扎状,却无半点想逃跑的意思。手却不小心滑了,半罐啤酒从手心滑落,宝贵的金黄色小麦酒精液体在空中画了个优美的圆弧线后坠地,全都喂了水泥和草地。沙恩看到后笑得更开心了,他一边手胳肢着妻子,一边故意把左手里的啤酒递到诺娃嘴边,等诺娃笑着伸长脖子准备喝时,他就立刻高举起手臂,引诱诺娃把胳膊举高去够,再趁机挠她的胳肢窝,弄的诺娃娇笑不断,

“啊啊哈哈哈哈!沙……老,老公!你好坏!……” 诺娃笑得眯上了双眼,落进了丈夫的怀抱之中。和人高马大的沙恩一比,即便是高挑的诺娃也显得如此娇小,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就连用夹紧的胳膊组成的防线也被沙恩粗壮的手指轻松突破,两只脆弱敏感的腋窝接连不断地受痒。

“啊嘻嘻嘻哈哈哈——夫列,夫列季娜!(小调皮鬼!)呀哈哈哈哈哈——”

“哦哦,稍微放松点,扎伊卡(小兔子)……”一两分钟的挠痒调情后,见火候已至,沙恩拔出手来,在诺娃双腿膝盖窝下一垫,将她整个人凌空抱起,彻底拥入自己怀中。“我们好长时间没一起这样了呢,亲爱的。” 他说。

“是啊,梅德维焦诺克(小熊)……” 诺娃轻轻抬起头,含齿微笑,弯弯的眼睛里跳跃着灵动的喜悦 “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开心过了……” 她伸长胳膊,轻轻搂住了丈夫的脖子。

“再上来一点吧。” 沙恩像个小孩子一样呵呵笑着,慢慢低下了头,深凹的眼窝框住了橙黄色的阳光,映衬着眼中纯洁的热恋和兴奋。“对,再上来一点,再靠近一点……哦,安格尔莫伊……(我的天使……)”

诺娃轻而缓和地眨着眼睛,银色的卷发间流淌着金光,如在烈阳下波浪奔腾的伏尔加河。她也随丈夫,靠近了他的脸,轻轻撅起双唇,轻柔地,与她记忆中久违的那抹温暖湿润再度接触,彼此缠绵缱倦,难以再度分离。

秋日的夕阳刺破森林的重重叠嶂,费尽千辛万苦,只为将最后的余晖洒在热恋的两人身上。林稍的渡鸟讴叫,成片腾空而起,欢愉地跳跃于苍茫空旷的天边,只为盖住远方传来的刺耳的枪声,避免惊扰了这对宝贵的恋人之间甜蜜的约会……

“哦,对了,还有那个……那个小姑娘。” 一番温情后,太阳也已完全沉没在了丛树之后,被树影切得七零八落的阳光破碎着铺开,把孤零零的高地和仓库也分割成了无数块,唯独照射在两人身上的,是一块完整的阳光 “你以后还想见她的话,别忘了叫我,我……想给她道个歉。”

沙恩攥紧手中空空的啤酒罐,说道。

“嗯。那孩子啊,也怪可怜的。” 诺娃眯起了眼,斑驳的树影在她眼前晃动 “艾芙琳·塔季扬娜,才不大点就开始一个人在这鬼地方生活……”

“她叫什么?!”
沙恩突然惊呼,吓得诺娃一下弹到了一边,扭头和表情惊异的丈夫面面相觑。咣当一声,被捏成哑铃状的啤酒罐从沙恩手里滑落,甩出了几滴残留的液体到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艾芙,艾芙琳·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怎么了?你……你认识她?……”
沙恩惊得说不出来话,他脸上刚刚热恋所残留的粉红色瞬间褪去,唰地变得惨白。

现实与回忆的恍惚间,她感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住了她的食指。

诺娃?怎么啦,诺娃?” 贴在耳旁轻声地呼唤,把她迅速地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哦哦,没,没事……” 诺娃晃了晃头,用袖口擦了擦脑门上渗出的汗珠,飞快掠过的回忆让她有些头昏脑涨。“刚刚只是……有点,迷糊,你现在舒坦多了吧?”

“嗯嗯,已经没事了。” 艾芙琳怀抱着一只破了洞的沙发枕缩在诺娃身旁,一双套着灰袜的小脚丫从枕下露出,两只大脚趾微微翘起,彼此点着,迈着乖巧的内八字,缺少衣物让她感到有些冷。

诺娃抬起左手腕,看了看反戴在手腕内侧的手表,时针已然指向正午12点。
“好,你等我下。”
头脑完全清醒了的诺娃跳下沙发,没有穿鞋,穿着袜子就直接向厨房走去。五分钟后,她一手端着一只大盘子走回了客厅。盘子里盛着的是简陋但丰盛的午餐:几片面包片,一只冒着热气的牛肉罐头,抹在盘上的罐头蔬菜泥,果酱和炼乳酱,几条腌制小秋刀鱼,还有一大杯菠萝汁。

“先吃点东西吧,都一上午了,你肯定饿了。” 诺娃把两只盘子放在茶几上,饿坏了的艾芙琳在盘子摆到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地抓起面包啃了起来。诺娃却没有着急动刀叉,她转而从杂物盒里摸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拿打火机,可回头一看对着牛肉汤大快朵颐的艾芙琳,她还是把烟从嘴上取下,塞回了烟盒里。

“没,没事!” 艾芙琳一手拿着插了牛肉块的叉子,大口地吃着牛肉和炼乳…口齿含糊不清地说 “我也抽烟!你随便抽,没事儿……”

“当着别人吃饭的面抽烟总归是不好的。” 诺娃把烟盒放回去后坐下,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伸手拍了拍像只饿坏了的小狗一样狼吞虎咽的艾芙琳的后背 “哎呀慢点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香!好吃好吃……” 艾芙琳嘴里塞满了面包说,手上还忙不迭地把撕碎的面包在罐头壁上转圈刮,好沾满美味的汤汁再送进嘴里,却忽略了自己的小嘴巴和小胃口。没过一会,她的嘴巴就被牛肉和蔬菜泥塞得满满的了,细细的嗓子眼根本咽不下去这等饕餮盛宴。于是她拿起杯子,将酸甜的菠萝汁狠狠地灌进自己的口腔,硬是把这一大团满满的食物吞进了肚子里。

“天呐……” 诺娃紧皱着眉头,紧张地盯住艾芙琳,生怕她出什么差错。“你别噎着了啊!”

“我平常吃饭就这样啦,放心。” 艾芙琳倒是不以为然。说这句话时,她刚用手背抹掉嘴角上的面包渣,开始就着菠萝汁打扫盘上剩下的果酱和菜泥。“平常比这速度还快呢!”

“哎……拿你没办法。”
诺娃腰脊板直,坐姿不刻板造作却又不失优雅,她手捏叉子,一小口小口地把牛肉送进嘴里,细嚼慢咽再咽下去,还不忘用餐巾纸轻擦去嘴角的汤汁,宛如一位落魄贵族。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芙琳难看的吃相,后者风卷残,随便用餐巾纸马马虎虎地擦擦嘴角的汤汁就敷衍了事了。其他的也一概不管不顾,直接一扭头,闭着眼睛向后仰去,扑通一声躺在了诺娃的大腿上。

“唉唔!” 嘴里含着食物的诺娃被这么一惊吓,差点没噎到。低头一看,艾芙琳正舒舒服服地把她的大腿当枕头躺着,双臂举过头顶,下唇调皮地撅起,活像只撒娇耍赖的小猫。“喂喂喂起来起来!小脏丫头。” 诺娃颠了颠腿

“不起——” 艾芙琳用力扭了扭脑袋,拖长了声音说道。

“都多大了,还这么跟人发贱,害不害臊!……”

诺娃没好气儿地看着那个赖在自己腿上撒娇卖萌的小女孩,后者丝毫没有理会,仍旧悠哉悠哉地晃着垂在沙发旁的双腿,还吐出了舌头,扮起了鬼脸 “那有本事你来教训我呀,略略略~” 说着,她把自己的双臂又绷直了一分,故意让两只腋窝暴露得更明显,明摆着让人去挠。

“你!……”

这一句“挑衅”可谓真正“激怒”了诺娃。她额头青筋暴起,嗓子眼用力吞下还没嚼完的食物,方才优雅淑女的形象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她猛弯下腰,左手扣住艾芙琳的双手腕,因一时太冲动,她竟忘了右手上还拿着叉子,懒得放回去的她干脆把叉子在嘴里一抿,抿掉上面剩余的汤汁和残渣,以叉子代替指甲,刮在了艾芙琳的腋窝里!

阳光明媚的小客厅里瞬间又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诺娃,诺娃姐姐我错啦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好痒!好痒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这位调皮的小雇佣兵,上一秒还在嘴硬挑衅,下一秒就破了功求饶不断。叉子在她软弹的腋窝里跳起了舞,齿尖随使用者的动作,一下下地轻戳腋窝最深处无毛的嫩肉里。到这儿,诺娃还不忘调侃两句 “居然腋毛都刮了呀?”哎呀哎呀,为了能被舒舒服服地胳肢真是下足了功夫呢。“

“才,才没有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就因为笑得缺氧而脸红的艾芙琳听了这话脸更红了 “本来就,本来就没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竟撒谎!都成年了身上怎么可能还不长体毛,跟我还遮遮掩掩的,必须好好教训教训你!”

随话音落下,那把叉子在软滑的腋窝里翻了个跟头,滑到了腋窝的最顶处,齿尖扎进腋肉之中缓缓向下划去,划到头了就再翻个跟头划回去,好像一把铁犁头,誓要把犁下这片名为腋窝的饱满的土地翻个遍!

“哇啊啊呀哈哈哈哈哈哈哈——诺娃姐姐…姐姐呀呀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已经顾不得别的了。她对这种工具类的刺激的抗性几乎为0,因此哪怕是诺娃已经用了最轻的力度,她还是笑得差点咬断了舌头,眼角飚飞出了眼泪,腋窝也渗出了一层晶莹透亮的薄汗,完美地充当了润滑剂的作用,假如现在把耳朵贴上她的侧腋去聆听,还能听到叉子齿拌上汗水,在那软弹的腋窝里发出的咕叽咕叽的声音呢。

哈哈哈哈哈!真的错啦,错啦哈哈哈哈嘻嘻嘻啊啊啊哈哈哈~”

“这时候才知道求饶?晚了!不把你痒个七荤八素!……” 诺娃可是真下了狠心,捏着叉子的手的力度又大了几倍。可偏偏这时,艾芙琳不知从哪爆发出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借着这股劲儿,她竟一下子弹了起来,挣脱了诺娃的束缚,像只小刺猬一骨碌滚到了沙发的角落里蜷缩起来,因挠痒而产生的夸张的笑容僵在脸上,没来得及摘下。

“别……别挠啦!好痒!!”她连声求饶,双手紧紧环抱住肩膀,脖子拼命往内缩,恨不得把全身的痒痒肉都藏进身体里去。看着艾芙琳蜷成一个小肉球的可怜模样,诺娃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样子,反倒更激起了她的“欺负欲”——她决定,要再稍稍吓唬一下这个胆小又可爱的小家伙。

“你说不挠就不挠啦?嘻嘻~”诺娃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膝行着缓缓靠近艾芙琳,随手扔掉了叉子,双手微蜷成爪状,十根锐利的指甲在光线下闪着危险的光,晃得艾芙琳瞳孔发颤。“像你这么怕痒痒的小可爱,生来就是要被挠到笑个不停才对的呀~”

“你、你在说什么呀?!”艾芙琳真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刺猬,尽管后背并没有尖刺,却还是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虽然那惊慌无助的眼神早已出卖了她。“我我我警告你!别、别过来呀呀呀——”

“警告?小可爱可是没有反抗余地的哟~”诺娃眯着眼,饶有兴致地欣赏对方又惊慌又可爱的模样。说完,她又向前凑近了半米,双手手指一齐活动起来,突然加速袭向艾芙琳没来得及护住的腰窝,嘴里还带着挑逗的语气念道:“胳肢胳肢胳肢~”

“咕哇!!!”

还没等那双手真正碰到自己,艾芙琳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一个翻身头朝下栽进沙发里,只留个屁股高高撅着,颤抖的双臂仍固执地护住身上几处敏感的痒痒肉。两只穿着灰袜子的小脚丫却不知往哪藏,不知所措地左右搓来搓去,头发凌乱地披散在头上,活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见她这副滑稽的模样,诺娃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原本作势要抓挠的手转而轻轻抚上对方炸毛的脑袋。

“我说你呀……哈哈哈哈……”诺娃笑得浑身发软,不得不用另一只胳膊撑在沙发垫上才勉强稳住身子。而艾芙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多好笑,埋在垫子里的脸也跟着传出“咯咯”的闷笑声,整个客厅顿时盈满了快活的气氛。“你真……笑死我啦哈哈哈哈哈!……”
她手一推,把艾芙琳翻了个面,让她仰躺过来。被翻过来的艾芙琳仍在傻笑着,连发丝溜进嘴里都浑然不觉。“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呼啊……诺娃。” 喘匀了两口气的艾芙琳一个翻身,侧躺在了诺娃腿边,双唇努起了可爱的小猫嘴。诺娃忍不住伸手又捏了一把艾芙琳软弹的脸蛋,满眼都是喜爱和宠溺 “真是胆小又可爱呢……不愧是塔科夫的小天使呀。”

“诺娃。” 艾芙琳突然扭过脑袋,说道 “你刚刚……跟我父亲一样呢……”

“你父亲?”

听到这个词,诺娃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紧张与担忧。自从今天清晨丈夫独自出门后,那份惦念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用眼角余光快速扫过手表:指针已指向下午一点。

“对呀!我小时候,父亲就常这样逗我玩。他也喜欢像你刚才那样,装作要挠我痒痒,每次都能把我逗得缩成一团!” 艾芙琳双眼发亮,久违的幸福与喜悦将她脸颊染成桃红。她亲昵地搂住诺娃的大腿,肩膀一翻便舒舒服服地枕了上去,毛茸茸的脑袋在棉线裤上蹭来蹭去,活像个向母亲撒娇的孩童,蹭得诺娃大腿内侧连同心里都一阵发痒。“他那时候啊,还总爱捏住我的脚踝,用胡子蹭我的脚心,每次都把我痒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呵……原来是从小就怕痒呢~” 诺娃强压下心头的惦念,将语气调整回一贯的温柔细腻,“怪不得,刚才被我逗得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哪有嘛!” 艾芙琳一听,不悦地皱起眉头,腮帮子一鼓,原本略显清瘦的脸颊瞬间圆嘟了起来。“我都成年啦!还说我像小孩……”

“我不是早说过了吗?” 诺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尖指甲的食指一下下点着艾芙琳的脑门,一字一顿地说,“在这儿,你就是个小孩子。长相像小孩,身材像小孩,体格像小孩……哦对了,连性格和脾气也像小孩!”

“你、你你!!太过分了!不许再这么说我!……” 艾芙琳哪能受得住这般“羞辱”,当即一把抓住诺娃点她脑门的手腕,想将其掰开。然而那条看似瘦削的胳膊,只在最初因猝不及防被掰开少许,随即竟毫不费力地顶着她的力道,硬生生扭回原位,继续更快地点着她的额头。艾芙琳见势不妙,赶紧加上另一只手,可诺娃的胳膊依旧稳如磐石,顶着那双用尽全力的小手,持续不断地欺负着她的小脑瓜。

“没用的哦?小可爱,就算你长出四条胳膊,也掰不过我呢~” 诺娃双眉高高扬起,神情平静中透着一丝戏谑,浑身上下几乎只有胳膊在动,连一滴汗都未曾流下。反观艾芙琳,几乎调动了全身的肌肉,小脸涨得通红,额上也渗出一层薄汗,才勉强抵挡住这“进攻”。

“加油呀?加油~我几乎都没感觉到有人在推我的胳膊呢?嘻嘻嘻~” 诺娃笑了起来,力道陡然一转,手臂开始缓缓下压。艾芙琳察觉危机,咬紧牙关,白皙的胳膊上肌肉绷紧,拼命抵抗,可对方根本不把她这点力气放在眼里,手腕灵巧一扭,便轻松甩开了她只懂单向用力的双臂,紧接着尖锐的指甲直逼她脖颈而来——

“呜哇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别这样!别这样哇哈哈哈!我认输!我认输!!——”

艾芙琳再一次一败涂地。

回想至六七年前,浑然不知灾难临头的她仍幸福地躺在父亲的怀里,变着法子地和父亲撒娇。尽管瓦尔西一而再而地说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和父亲天天腻歪在一起了,可女儿哪管他这个,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又扑到了他怀里,瓦尔西自然也无法抗拒,刚板起来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为温和的笑容,用两只宽厚的大手轻轻地托起艾芙琳,再一边轻戳她的脑门,一边说
“我的小燕子哟……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那时,父亲的眼中总是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担忧。当时的艾芙琳还不能理解,不厌其烦地提问,却总被父亲用苦笑推脱。但现在,她已经完全能理解了。
她真的一直没能长大呢。

她终于被弄得彻底没了力气,软软地躺在了诺娃的大腿上。“因为你就是个……小孩呀?~” 诺娃抱臂胸前,摆出很好笑的表情说 “别逞能啦,早就告诉过你。在我这儿,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插进对方腋下,稍一用力,便将艾芙琳整个提抱起来,揽入怀中。

她没有回答,温顺地任对方摆布,连腋窝受袭带来的微痒都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三指捏着从脖颈里取出了那枚狗牌,握在手心里端详了起来。

“噢,在看什么呢?” 诺娃轻点艾芙琳的肩膀,忽然眼睛被什么亮闪闪的东西晃了一下。耐不住好奇心的她将头越过对方肩膀,眨眨眼后再看,那亮光源居然是躺在艾芙琳掌心里的狗牌。

“这个小东西。”
艾芙琳将狗牌连同挂链一起从脖子上摘了下来,在手里翻了几翻,递到对方手里 “我记得你当时看过来着。”

“是看过啊,当时……” 诺娃接过狗牌,眯起眼睛阅读上面的身份名刻字,和之前一样,还是那个她曾用轻蔑至极的语气念过的名字 “艾芙琳·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 可无意间一翻,却发现那狗牌背面居然还镌刻着什么:掉漆模糊的“BEAR”熊掌logo之上,覆盖一条条短直粗糙深浅不一的刻痕,在被灯光照得闪亮的金属牌上,它们显得格外突出。由于刻得实在太过歪扭细小,因而她不得不把她贴在眼睛边看了半天,才勉强辨认出了刻字的含义:

“等我回家,父亲”

“上次咱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没看到这面吧。” 艾芙琳往年看着狗牌面朝自己的,写着自己名字的那面,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一些,闪烁起点点泪光,双手绞在一起 “自始至终,我活着,挣扎着的原因就是我的父亲,因为我相信他还在某处,等着我回家……”

指尖抚过铁面上深浅不一的刻痕。当她触到那些微小的刻字时,仿佛有灼热的火焰自指下燃起——那是雕刻者倾注其中的意志在燃烧,炙烤着她的皮肤。诺娃为那个女孩感到心疼,却又抑制不住钦佩:在本当肆意绽放的青春年纪,这看似柔弱的少女承受了太多不该她承受的重量。而她娇小身躯里蕴藏的强大意志,更令人惊叹折服。

“你父亲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诺娃的脸色转为凝重,她捏着那块狗牌,偏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城市的剪影,期盼着能在那模糊的地平线之上看见丈夫风尘仆仆的身影,带来她们所期盼已久的消息。“我从未见过一个孩子,能拥有如此之强大的意志和决心。”

艾芙琳轻叹了口气,一手撑住沙发垫,双腿盘起,借力坐直。诺娃想伸手扶一把,却被轻轻推开。坐稳之后,艾芙琳用力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像刚睡醒似的、带着鼻音的哼唧,随后转过头,用一双噙着些许泪光的蓝眼睛望向诺娃。

“……艾芙琳?”

没等诺娃反应过来,艾芙琳就轻哼一声,倒进她怀里。诺娃下意识地托住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的下巴,而艾芙琳却得寸进尺,像只撒娇的小狗般在她怀中扭动向上爬,最终整个人陷进她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胸口。

“……自打那颗EMP炸弹引爆后,我就没能遇见一个,愿意真心对待我的人。” 艾芙琳埋在她胸口里,把脑袋一歪,在诺娃的臂弯里打了个滚 “哪怕是对我还算好的商人,和我好的前提也只停留在利益的层面上,只要有一点不合他们的利益,他们就翻脸。直到……我遇到了你。” 她抬头,清澈的蓝色眼眸对上了泛光的灰色眼眸。

“那时正是我最迷茫,最疲惫的阶段,一天从头到晚只知道搞钱,摸爬滚打,甚至连我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我的父亲都要差点忘掉了。直到遇到你,我才终于有了一个,愿意与我坦诚相待,把我当做朋友和我平起平坐的人。尽管首次见到你时,你还表现得还很……粗鲁。”

听到这,诺娃脸唰地因羞愧和自责红了。但艾芙琳并未注意到,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自打那以后,我就天天盼望着能和你再次见面……尤其是……嗯唔……” 不知怎的,艾芙琳的脸也突然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那句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吐了出来 “尤其是那种……被挠痒痒的感觉。”
“什么?”
柔软的触感如退潮般从胸口滑落,转而到了腿上。定睛一看,一双套着灰袜的娇软稚嫩的脚丫已悄然放在了她的腿上,而这双脚丫的主人,正含胸缩颈,耸着肩膀坐着,脸颊净是秋日落霜一样的羞红。

“所以,请……” 少女单纯而又羞于启齿的心在悸动,令人着迷的羞红从耳根一路染到了鼻翼两侧,团团包围了粉嘟的嘴唇,两汪湖水般澄澈的大眼睛暗送秋波,在长而弯的睫毛下放着“电” “请……请挠挠我的脚吧!……” 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吐出这句羞耻至极的话。

灰色的眼睛眨了眨,弯眯了起来,错愕和和惊疑在一瞬间被从弯起的眼角处挤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诺娃亚特的那份霸道和顽皮。她没有立刻捧起那对秀色可餐的灰袜脚,转而双臂环胸,含着笑意,以调皮挑逗的语气说道:“哎呀呀……这可不行呀,雇佣兵小姐,您这要求提的未免有些太突然了,让在下,没适应过来呀。”

“唉……” 灰袜双脚的活动反应着它们主人的心理变化~五根脚趾在袜下先舒展,再如花般绽放,最后微微蜷曲,作含苞待放状,和它们主人的脸蛋一样冒着热腾腾的淡淡的雾气。艾芙琳清楚,还是那一套,对方又要开始逗她了。但已经把自己送到这个份儿上的她也别无选择,进亦难,退则没面子,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那,那我应该怎么说……

“你应该说呀。‘诺娃姐姐,请好好地疼爱疼爱小妹妹的脚丫吧!’ 嗯,对,就这样,不难吧?~”

“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诺娃自己都差点笑出声来,说后半句话时还是硬绷着脸说的。而再看艾芙琳,她脸蛋仍是通红一片,只不过那红是因羞耻,还是因恼怒,还是两者兼而有之,就很难说了。

“不……不难?……” 艾芙琳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一跳一跳地,眼眶的突然充血弄得她脑袋直迷糊。她心想,这家伙!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的啊?!

“怎么,说不出口?真是个害羞的小孩子呀~”

狡猾的狐狸最所擅长的,就是把玩兔子单纯的心。诺娃背靠沙发背,将双臂往上面一搭,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还不忘颠颠腿,以提醒那双灰袜脚丫赶紧做些回应
“决定权在你那里哦?给你一分钟来考虑,超过一分钟的话……慢走不送~” 说完,她慢条斯理地扬起下巴,甩了甩瀑布一样的银灰色波浪卷发,故意让一只眼睛被挡住,用露出的另一只眼傲慢地向下瞅,俯视着打量满脸通红的艾芙琳,微微扬起的嘴角尖扯着一抹邪魅和阴险。
“再重申一遍哦?一分钟之内说出那句话:‘诺娃姐姐,请好好地疼爱疼爱小妹妹的脚丫吧~’”

“我怎么可能说出来呀?!”
艾芙琳都快要气炸了。她眉毛竖起,额上升起一层黑雾,瞪大的双眼恶狠狠地盯住对方,浑身因羞怒而微颤个不停。只是在诺娃眼里,她这副“怒容”连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更接近于哈气的小奶猫。

“还有42秒——” 诺娃打了个哈欠,继续懒洋洋地说道,丝毫没把对方的“警告”放在眼里。“我掐着表呢,别瞪我,瞪着我也算时间哦?~36,35,34~”

“诺娃!……”

“31,30,29?~”
读秒仿佛一把小锤,一下一下地轻敲在艾芙琳的心尖上。而她也早已到了忍耐的极限——牙关紧咬,鼻孔喷火,双拳捏紧,那气鼓鼓的模样,活像一座小火山,就等着喷发了!
好啊……诺娃,真把我当好欺负的小孩了呀。

“18,17,16?……别纠结了呀,真的不打算说出来吗?~”

诺娃能感受到,这冲天的怒气,都能隔着布料和皮肤一股脑儿地传输到她心里了。但她还是不为所动,正因为对方一切的反应,净在她的预料之中——她可太了解艾芙琳这个暴躁又可爱的小女孩了。因此她仍摆出一副慵懒模样,悠闲地边数着数边欣赏那双套着灰袜的小脚丫因愤怒而蜷曲起脚趾的模样,心想着,若是现在用指尖轻捏住被汗打得湿漉漉的袜尖,轻扯下来,会不会看见和它们主人脸色一样通红的足心和堆满脚掌的褶皱呢?

“10,9,8……就剩五秒了哦?~5,4……唉?”

在读到5的时候,她耐不住眼睛的干涩,眨了个眼。可不曾想,这一眨的功夫再睁开眼,原本好端端地搁在她腿上的那双脚丫,居然消失了。紧随其后的,是骤然贴上来的,艾芙琳愤怒的脸。

你闹得太过分了吧?!”

诺娃大惊,她倒是万万没想到艾芙琳能气到来对抗她。艾芙琳像只小老虎一样扑了上来,一手掐住了她的肩膀往一边推去,刚刚慵懒的姿势让她吃了大亏:双手连反应活动起来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别在了身下。转眼间她就落入了下风:仰面躺在了沙发上,胸口还被对方死死地摁住,一时难以反制。

“你小丫头!还敢对我动手动脚!……” 诺娃龇着牙,双眼被刚刚凌空而起的长发挡住看不清前面,双臂伸长了向前乱抓,意图阻止对方的进攻。但很快腰腹和骨盆处一沉:艾芙琳坐上来了,压住了她的下盘。但她也不慌张,她清楚对方的力量和她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只需下身稍加力气,就能将对方轻松掀翻,可是——

“喜欢玩我胳肢窝是吧?看招!”

“呱啊?!”

艾芙琳居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率先攻击了她的腋窝。吃了痒后,诺娃刚稳定好的力量基本盘瞬间瓦解,蓄好力的大腿也软了下来,浑身上下唯一没泄劲的肢体,是下意识夹紧的双臂,紧随其后的,是一长串清朗干爽的笑声。
“我……我警告你别胡闹啊啊啊嘻嘻别胡闹嘻嘻哈哈哈哈!你给我停手疯丫头!……疯……啊嘻嘻嘻哈哈停手停手停咿咿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艾芙琳可哪管这个那个了,她双足踏垫,腰背挺直向前微倾以稳定重心,下半身稳稳地镇在诺娃胯部之上,臀部和双腿肌肉共同发力,严丝合缝,如一块石头稳扎在上面,不动如山,压得身下的诺娃似乎再无翻身之可能,手里像捏了根绣花针,在诺娃腋窝里戳个不停。嘴上还不忘得意扬扬地调侃:
“哎呀,知道你也怕痒痒,可没想到……这么怕呢?”

“我我怕个屁啊啊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你停!停啊啊啊嘻嘻嘻嘻哈哈哈哈你真胆儿肥了啊哈哈哈哈!!——”

“怎么,现在还敢顶嘴吗?!”
不同于诺娃自己的纤长而有力的手指,艾芙琳的手指纤细力弱,比诺娃的还要短一截,但却十分灵活;那指尖夹紧的胳膊间活跃不停,哪怕是以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肱三头肌组成的防线也被其轻松突破,直捅脆弱的腋窝;等到扣腋窝扣得实在乏力艰难,她就把一转目标,手绕过带着伤口的侧肋,转而攻击还没来得及被保护起的腰窝,更激起了诺娃的一阵狂笑和颤抖,腰部突然猛顶起来的挣扎险些顶破她的坐镇
“以后,以后敢不敢欺负我啦!?”

“我啊哈哈哈哈哈!我喘不过来气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敢了!不敢了啊啊哈哈哈哈我错了啊嘻嘻嘻嘿嘿哈哈!……”

诺娃当前的反应正中艾芙琳下怀——面色潮红,双眼上翻,额头上满是汗珠,点点吐沫从张开的嘴里和扬起的舌尖上飞溅出来,全泼在了艾芙琳胸前裸露的皮肤上。但她并不在意,光是看到诺娃这幅崩溃的滑稽模样,她就如吃了冰激凌一样酣畅淋漓,饱享复仇的快感,

“知道错了?那就让你歇会儿~”
仿佛是在昭彰自己的“宽宏大量”,心满意足的艾芙琳接纳了对方的“道歉”,爽快地停了手,两只小粉拳稍微攥紧,叠放在了诺娃的小腹上,满脸净是得意和愉悦,好像这仅仅不到一分钟的挠痒反击,就把她因被挑逗而攒下的满腔怒气全清空了
“真是的,明明自己也怕痒得不行,还敢惹乎别人,嘻嘻~”

“你……你这小丫头……”
诺娃凝视那张还在故意挑衅她的笑脸,翻了个白眼,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她放松四肢,张开鼻孔,让空气充分地吸入鼻腔,搭配腹部的活动,以达到缓解肌肉疲劳的效果 “怪不得都说小鬼难缠啊……”

“怎么啦?明明是你先惹怒我的呀!” 艾芙琳摇头晃脑,没有半点戒备心,手指关节还在不老实地轻蹭诺娃的腹部 “你明明也知道的,我不喜欢被这么逗!”

“噗,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逗呀?艾芙琳小妹妹~” 闭着眼睛的诺娃噗嗤地笑出了声“逗小孩多有意思啊?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连生气都和撒娇一样,对吧,小艾芙琳?~” 她逗乐道,盲着伸出胳膊就精确地定位到了艾芙琳的鼻子,用两指捏住了圆乎乎肉嘟嘟的鼻尖,轻轻一掐。

艾芙琳的脸颊腾地一下又升温了。

“你太过分了!!” 她暴跳如雷,刚刚那股消下去的火气再度燃烧起来,后背像炸毛的猫咪一样耸起,屁股也随着腾空,离开了诺娃的胯部,双手对准了诺娃的腋窝 “你是还没闹够是吧?!”

但恰逢此时,诺娃的双眼突然猛地睁开,倒映出了正持续逼近变大的她自己的面庞:那灰色的眼眸中,不再有上次对她扑面而来的惊讶和惶恐,反而荡漾开了一丝了然的笑意,放着亮光的狂喜和胜券在握的自信,仿佛就在等着这个时刻。
在那一瞬,艾芙琳似乎看见了,她自己在诺娃眼中的那两抹倒影缓缓张开了嘴,对她一字一顿地说:
“你中计了!”

一道灰白相间的快影闪过,诺娃的腰肢仿佛装了弹簧,以一个巧妙到近乎优雅的弧度猛地向上一挺,同时自由了的大腿灵活一转,瞬间反客为主,扣住了艾芙琳的肩膀,用力掰住,借着她上扑的惯性,让她整个人来了个空中180°大翻转。“呜啊!” 她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胳膊不知撞在了哪上面,磕得生疼,头两侧的小辫子像拨浪鼓锤啪啪地来回打在脸蛋上。
只一个流畅的、近乎完美的半旋,看似简单丝滑,实则是体格和体术间的结实对抗。天旋地转间,攻守之势已然颠覆。
等到自己的后背安稳地贴在沙发垫上时,她竟不敢睁开眼睛看了——短短十秒内,攻势已然扭转,现在睁开眼会看见什么,遭遇什么,她早已心知肚明。
“哦哟哟,小可爱~” 被故意掐细掐地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那声音是那么近,近到几乎要贴在她的耳朵上。“刚刚是谁说的来着,说我还没闹够,是谁来着?~”

“嗯唔……” 艾芙琳听这话,双眼闭得更紧了一分,她偏过头,将半张发烫的脸埋进沙发垫里,试图隐藏那抹不争气爬上脸颊的红晕。

诺娃低低地笑了起来。她松开一只手,轻轻将艾芙琳脸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滚烫的耳垂,指甲尖轻抚柔软的脸蛋,给对方制造介于爱抚和挠痒之间的细痒感 “怎么总喜欢不自量力呢?艾~芙~琳~小~妹~妹~?”

蜘蛛一样的手依次轻轻扫过鼻尖,眉梢和精致的脸蛋,最后轻捏软乎乎的下巴。艾芙琳紧锁眉头和双眼,抿起的嘴唇微微颤抖。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感受到诺娃的脸此刻就贴在她的耳边,有意无意地将暖湿的鼻息呼进她的耳洞里,激起了她一身鸡皮疙瘩。她努力地绷住表情,尽可能地装出平静的样子,殊不知她一切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诺娃尽收眼底。

“呵呵呵~真是个坚强的孩子呀。”

细柔魅惑的笑声传来。诺娃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戏谑。她看着身下艾芙琳那副“宁死不屈”却又满脸飞红的模样,眼中满是狡黠和得意。她柔韧的纤手在艾芙琳温热的脸蛋上抚摸来抚摸去,指甲盖撩开缠绕的发丝,划过娇嫩的鼻梁和脖子,一点点地摸索,命中并击溃那皮下神经丰富的痒穴。

终于在她坚持不断的进攻下,艾芙琳有些忍耐不住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几声低沉,压抑的闷叫。

“咕呜!!…”

诺娃停下在脸上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大功告成”的坏笑。“看来……是时候使出绝招了呀。”她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艾芙琳那双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脚上。

“不好!……”

艾芙琳瞬间读懂了她的用意,她一秒破了功,双眼猛睁开,正好瞅见诺娃邪魅的笑脸,脸上早就破碎的忍耐顷刻间化为惊慌。
“不行!你,你怎么直接来!……”她急急地想要缩回脚,双腿胡乱蹬踢,却被诺娃用身体和膝盖更牢固地锁住,其体位运用远比她的高明得多。

“要跑去哪呀?小可爱?~”
诺娃轻而易举地就捉住了她一只纤细的脚踝,手指毫不犹豫地袭向那最柔嫩、最敏感的脚心。

“啊啊!!——”

刚才所有强装的镇定和忍耐,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一股无法抗拒的、比往前任何一个都更恐怖的尖锐的痒感如同电流般从脚底直冲艾芙琳头顶,让她爆发出几乎能掀翻屋顶的惊天笑声。

“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啊啊啊啊!诺娃!!饶了我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在沙发上来回扭动,饱吸垫上有些发霉了的薰衣草香味,两腿拼了命的发力,试图挣脱那只在她脚心作乱的手,可诺娃高明的束缚体术让她别说挣脱开了,连单纯发力都是徒劳,只会徒增肌肉的疲劳感,让体力更快地流失。

“诺娃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求你了啊啊啊哈哈!别,别挠了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又响又急,混着断断续续的求饶,眼泪彻底决堤,顺着鬓角流进碎开的发丝里。脚心那细腻的触感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轻划、每一次搔弄都让她溃不成军,所有的力气和意志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只剩下最原始、最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要知道,那可是她最敏感,最娇嫩,昨晚还精心地抹上了精油导致现在怕痒个不行的脚丫啊?!

“真是奇怪呀?明明某个小可爱刚刚一直都在求着咱去好好挠一挠她的小嫩脚的呀?~” 两手一边一个,共同搔痒那双连藏都不知往哪藏的小脚丫,又薄又湿的灰袜根本阻挡不住尖锐的指甲的进攻,最多也只能做到可怜地左右摇摇,像是摆摆尾巴以示求饶的小狗 “怎么啦?现在,反而打退堂鼓啦?咱可不喜欢出尔反尔的孩子哦~”

“哈哈哈哈嗝嘿嘿,嘿嘿嘿我求你啦!我求你哈哈哈哈哈太太太痒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别用指甲!——等下!别哈哈哈哈哈,别嘻嘻嘻嘿嘿嘿脚趾缝哈哈!”

“哦哦?你是说,要重点关照一下脚趾缝对吧?没问题~” 修长的弦指在名为脚心的琴面上轻巧一拨,便弹开了隐形的琴弦,手指一一应对地插进了看似被袜子保护得很好的脚趾缝里,前后搓动起来。这对精美的乐器也立刻随之奏出了更动听,更清脆的“音符”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太痒啦!啊啊哈哈哈——嘻嘻嘻嘿嘿哈哈哈我,我不行啦啊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身体软成了一滩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喘得过来气嘛?真坚持不了的话就让你歇一会~”

“啊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喘,喘咳咳咳哈哈哈喘不过气啦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停停停!!……”

诺娃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像打完一场胜仗的将军,甩了把鬓角上的汗,气喘吁吁地一翻身,躺在艾芙琳身边。艾芙琳的脚踝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袜子在沙发垫上被蹭掉了一半,露出了半只白白嫩嫩的脚后跟。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的余波里,身体不时地轻轻抽动一下,发出细弱的、带着笑意的哽咽。

“我说啊,你这脚丫子也太敏感了吧。” 诺娃头枕在自己瀑布一样的头发里,一条胳膊搭在艾芙琳的胯上,轻点她的大腿外侧 “按理来说……你这天天穿靴子跑来跑去的,脚底应该早就磨出老茧来了啊,怎么还那么光溜呢……”

“呼呃,我,我不知道啊?……” 艾芙琳还有些没缓过来劲儿,脸蛋红扑扑的,衣襟因为挣扎被掀起了一小块,柔软嫩白的小腹在其下一起一伏,看着就叫人想上手捏一把。 “我脚,一直这样啊……”

“真是让人羡慕啊……” 诺娃把身子向下蹭了蹭,挪到了艾芙琳腿边,一手挽住了艾芙琳的左脚抬起,柔和的灯光下,露出了半只的脚丫被照得亮白亮白的,背光的阴影处则是色调暗一些的奶白,脚后跟的边缘勾勒着柔美精巧的曲线,像一只甜腻爽口的冰激凌球 “小女孩娇嫩的脚,既可爱又敏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呢……”

至于艾芙琳本人,自己的脚丫被人随意地摆弄评价,她脸早就羞红得一塌糊涂了。但她仍一动不动地趴着,除了继续轻微喘气以外没有任何反应,一是她真的没力气再去反抗什么了,刚刚的挠痒已经耗尽了她的大部分体力,二是她实在怕诺娃突然再动手挠她的脚心!

‘这,这不好玩!把,把脚给人家挠什么的,不仅羞耻还一点都不好受,我刚刚都快被痒死了!……’ 她心想着,拳头轻轻攥紧,藏在松垮垮的袜子里的脚趾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我当时怎么那么蠢那么笨那么天真!!为什么要把提前把脚抹上精油给她玩呀啊啊啊!……’

等下,精油?

她猛然回想起,自己昨晚在意淫脚底被挠的感觉的时候,竟精虫上脑地给自己的脚底均匀地涂上了精油!

‘完了,这下真坏事了……’ 她翻白眼,绝望地将脸埋进了沙发垫里,用黑暗蒙蔽自己的视野。毫无疑问,她这双被自己改造的敏感无比的脚丫,接下来要遭的罪只会更多。

“呼~你换袜子了呀?”

“嗯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诺娃已捏住了她的袜尖,轻轻一拽,早就摇摇欲坠的小灰袜便被轻松扯下。空气中,一整只精致的脚丫安静地舒展,通体如雪一样白,细嫩的青筋在剔透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带些肉粉色的指缝处,还挂着些晶莹的薄汗。

“唉唉!等下,等下!——”

这个天真的女孩总是后知后觉。在脚丫被空气舔舐了足足三秒钟后,她浑身连同那只脚丫一起打了个激灵,五根玲珑小巧的脚趾瞬间蜷起,在脚掌上留下一片褶皱,剔透的皮肤下,轻铺着一层粉红的羞涩,可先急后缓的动作又说明了它的乖巧,好似一只软幼的白兔。

“还蛮用心的嘛,小可爱,为了见咱特意换了双干净无味的袜子吗?” 诺娃捏着那只灰袜,在距眼十公分左右的距离处观察了几秒后,摇摇头轻笑一声,将其轻松甩到一旁

“确,确实换了双……前天刚换洗的袜子!” 艾芙琳的脸蛋再度升温——她都记不清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脸红了。“但是跟你,跟你没关系啦!谁愿意穿个臭袜子出门……”

“哦呵呵,是嘛?呵呵呵……” 诺娃听罢,笑着将那只袜子又拾了起来,摇小旗一样在眼前摇来摇去,盈盈的笑眼拉着丝,满满的净是玩弄之意 “我记得,大概是几个月前吧,某个小可爱刚一在我面前脱下袜子,那冲鼻子的酸臭味儿就扑我面而来,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呢?~那个小可爱是谁呀,艾芙琳小姐?~”

“啊!……”
羞耻的记忆涌上心头。她仍清楚地记得那次自己窘迫的模样——黏糊糊的臭袜子缠在脚上,牢牢地卡住了靴筒,任自己洒尽了焦急和恼怒也扯不下来。而且当时诺娃还蹲在身前炯炯有神地盯着!那等羞耻和手足无措交织的感觉,简直比脸上挨了一记枪托还要难受

“那次啊,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诺娃打了个响指,顺手把她的另一只袜子也扒了下来,两只干爽丝滑的灰袜在手里把玩来把玩去 “那次我还用你的袜子把你的嘴堵上了,对吧?” 诺娃把那双袜子团成一团,在手里抛两下,往艾芙琳脸前一比划 “你当时那个表情,呵呵,确定不是被自己的味儿熏晕了吗?……”

“闭嘴!别说了!给我闭嘴!!闭嘴呀!!!”
艾芙琳终于受不了这一番“羞辱”了,怒气冲头的她一改刚刚的胆小谨慎,像只哈气的小猫扑腾一声弹了起来,嘴里嘶吼不断,手同时胡乱地向后抓去,却被诺娃轻松地躲开,并被反扣住了手腕 “啊呜!……” 吸取了教训的她猛地夹紧了胳膊,保护住了差点暴露出来的腋窝,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诺娃玩了出调虎离山之计,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去攻击腋窝,反而直奔自始至终都是裸露的,没有一起保护的脚丫——

“哦哟哟,小可爱不经逗啊?” 纤长的手指搭上了光滑的脚底。一股酥麻感通畅了艾芙琳全身,她倒吸一口凉气,脚上好像被按下了开关,一动都不能动。她感觉脚底好似有一只大蜘蛛在爬行,残忍地把长腿末端的尖齿接连扎进她脚心娇嫩的肉里。为了承受住这难以忍耐的奇痒,她瞪大了眼睛,上牙几乎要把下槽牙咬碎,嘴角处发出极小声的呜咽。
“真是的……就是开两句玩笑嘛,怎么还生气了,唉,没意思啊~”

“你那哪叫……开玩笑,啊!” 艾芙琳说话都控制不住地带上了喘息声 “那种……那种事情!不应该都心照不宣地……烂在肚子里不提吗……可你……咿!——”

毫无征兆地,那只蜘蛛手在摸到脚后跟时,五指突然扣住,用力向反方向划去,这动作仿佛是刷卡解锁了开关,让艾芙琳瞬间恢复了脚的控制权,脚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踹,脚趾猛地向内蜷紧,脚背绷成一道的弓形,整个人像离水的鱼儿般向上弹了一下,一声短促的尖叫冲出喉咙。可不出一秒就又被诺娃抓回到了温热的手心里。

“我可从来不怕什么‘黑历史’哦,小艾芙琳。” 诺娃面部表情平和似水,填充了银灰色的瞳孔的,只有淡淡的不屑与嘲弄。“噢,但可能对于可爱的艾芙琳小妹妹来说,脚丫子很臭确实是个很羞于启齿的事情呢。毕竟小孩子脸皮薄嘛~” 她轻飘飘地说着,将艾芙琳的另一只小腿也掰起,两只脚丫并排捧在怀里。隐隐约约地,她听到了艾芙琳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鸣。

她眯眼轻笑。小孩子真是可爱啊,哪怕是生气都是那么地纯洁,那么地惹人怜惜。
只是对于这双让人垂涎欲滴的嫩脚嘛,她可一点怜惜之意都没有了。

“希望你已经准备好咯?小艾芙琳~” 诺娃坏笑着,没有给对方留以缓冲的时间,直接加大攻势。她的指甲开始用更富技巧的方式作乱——时而用指腹在脚心画着折磨人的小圈,时而用指尖沿着足弓敏感的弧线一路轻扫上去。亦或是集中攻击大脚趾下方那块特别怕痒的软肉。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停下!!停啊哈哈哈哈!!诺娃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你啊啊啊——” 艾芙琳的忍耐彻底宣告破产。惊天动地的笑声爆炸开来,不再是闷在沙发垫下的哼叫,而是清亮又带着点哭腔的、毫无形象可言的放声大笑。如果这时候凑近她的脸看,就能看到她脸红的像只熟透的苹果,一只小侧辫子的头绳不翼而飞,散开的头发乱糟糟地披开,钻进嘴里和鼻孔里,脸上的妆被各种液体冲得蹭的浑浊不堪。

“别怪罪我呀,是你自己要求的哦——” 诺娃吹着口哨,欣赏着艾芙琳在她手下彻底融化、娇憨尽显的模样。

“诺娃!诺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你!!你个哈哈哈哈哈!!——”
艾芙琳的身体在沙发上剧烈地扭动、翻滚,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却始终逃不开脚心那要命的痒感。泪水决堤般涌出,在灯光下亮晶晶地淌了满脸,和散乱的发丝黏在一起。她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因大笑而扭曲变形:“你个坏蛋!!!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哈哈哈你个大!!大坏蛋呀呀呀啊啊啊哈哈哈哈!!……”

诺娃听到这话,也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手上的动作轻缓了一些。

“啊啊啊哈哈哈我说!我说你嘻嘻嘻嘻哈哈哈是个大!……大坏蛋!你你你听见没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她的脚在对方手中挣扎扭动,脚趾时而紧紧蜷缩,时而又因过度的刺激而猛地张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极致的敏感和无法控制的反应。那截被握住的脚踝肌肤,也因为剧烈的挣扎和血液加速循环而微微泛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好!哈哈哈哈,我,我听见啦!我是个大坏蛋!!好了吧?!——” 诺娃自己都笑岔气了。“是个!!全,全咳咳咳,全塔科夫最坏的大坏蛋好了吧?!哈哈哈——”

欢乐的气氛充盈了小客厅。窗外的迷雾不知何时已散了,金秋午间的阳光透过擦得透亮的玻璃,倾倒在沙发上。借着这缕阳光,她们看清了空气中漂浮的无数尘埃在舞动,缤纷落在床边铺了白亚麻布的餐桌上,像下了场雪,那般地纯净,那般地圣洁。

“好啦咳咳咳哈哈哈大坏蛋!大坏蛋快停咳咳咳——” 艾芙琳的嗓音已经沙哑了,笑声转变为了咳嗽声。“诺娃哈哈哈哈——饶命……!哈哈哈咳咳咳咳脚、脚要抽筋了!求求你哈哈……” 她几乎是喊着说出这番话,已经语无伦次,身体软得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来挣扎,只能仰躺着承受那甜蜜的折磨,胸口剧烈起伏,只剩下本能的笑声和间歇性的、小猫般的讨饶呜咽。

直到这时,诺娃才终于大发慈悲,松开了对她脚踝的钳制。那双获得自由的脚丫连缩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软踏踏地掉到了沙发上。

“怎么样啊,艾芙琳小姐?挠脚心的感觉舒不舒服呀?~” 诺娃食指转圈卷着波浪长发,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位狼狈不堪的小姑娘。

“呜……你……”

艾芙琳整个人瘫在凌乱的沙发上上,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花儿,浑身只剩下细微的颤抖,和抑制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抽气声,偶尔还夹杂一声带着笑意的哽咽。她湿哒哒的蓝眼睛半睁半闭,长睫毛上挂着莹莹泪珠,看向诺娃的眼神又软又怨,又带着一丝被欺负狠了的迷糊,没什么震慑力,反而可爱得让人心尖痒痒。

诺娃侧过身,伸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指尖流连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声音温柔了下来,含着笑意:“还逞不逞强了?”

艾芙琳只是用鼻子哼了一声,粉扑扑的腮帮子鼓了起来,泪溋溋的蓝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这层“狠劲”转瞬即逝,她头一扭,就把通红的脸蛋埋进了诺娃柔软的胸脯之间,只露出一双依旧泛着粉红色、可怜兮兮的耳朵。比起生气,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当时就不该信你……坏蛋!” 艾芙琳使劲地把满是鼻涕和泪的脸往诺娃胸口处蹭,颇有要以诺娃的衣服做擦脸布以作为报复的意思 “逮着别人痒痒肉就不放……哼……” 说话时,她的嗓音还拖着沙哑,哽咽的哭腔。

“唉唉,你这错怪我了啊!” 诺娃环抱住她的脑袋,放任她在自己身上“撒气”。 “明明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奥!我可没强迫你。”

“我不管!都是你干的好事……” 她脸贴着诺娃的胸中间,嘴里发出软丝丝的哼唧声,脑袋左右蹭来蹭去,晃得那对酥软丰满的双峰蹦跳不断,荡漾起层层波澜。

“好好好……是咱干的好事。哎呀哎呀!这样就不礼貌了呀……”

诺娃沿着她的脊梁,一下一下地顺抚她的后背,另一手搭在了侧腰上,轻微的痒感引得她又扭起了腰,深埋在双峰间的嘴巴扯出不满的哼声。诺娃见了,手指轻轻一转,从敏感的侧腰转回到了她毛乎乎的脑袋上 “放轻松~咱不胳肢你啦,放心啦……咱保证!”

听了这话,艾芙琳停止了撒娇,脑袋向上微微抬起。双峰之上,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缓缓升起。在经过眼泪的洗礼后,这双深蓝色的瞳眸比起清冽的湖水,更像流淌着点点星光的深邃夜空,稍微一不留神就会沉溺其中。她身子不愿动弹,像个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贪婪地享受温暖和抚摸。“……信你一回。”赖了好半天后,她才磨磨蹭蹭地吐出这一句话,一翻身,跃出了诺娃的怀抱,自己坐在其身旁。

“真好啊……小孩子。” 诺娃翘起二郎腿,出神儿地望着窗外打进来的阳光,长睫毛忽闪忽闪地 “走失的小女孩啊,别哭,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家?……” 艾芙琳听了这话,好奇地看向诺娃,两只脚丫对着扭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诺娃却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前,摆出一个“嘘”的手势

“天机不可泄露~” 她挑挑眉毛,故意压低声音,低头看向既兴奋又好奇的艾芙琳 “等我丈夫回来,一切就都……”

“砰!”
突然,窗外几百米开外突然响起了一声炸裂刺耳的霰弹枪声,无情地撕碎了这难得的温馨和宁静。诺娃和艾芙琳周身一震,同时瞪大了眼睛。

“拿武器!隐蔽!”
诺娃身体上的行动比嘴上更快,她飞扑跳下了沙发,从茶几下的暗层里抽出一支马卡洛夫手枪,冲到窗边,动作迅速如一只猎豹。艾芙琳在敏捷程度上也不输诺娃,一记翻滚到了地板上,从门口抓过来时带的冲锋枪,再小腿发力,膝盖着地侧滑到窗边,躲在窗户左下的死角处。

“靠,麻烦事儿了!” 诺娃咬着嘴唇,胳膊肘向后一磕,推开身后的壁橱,从中取出一支加装了高倍率瞄准具和消音器的狙击枪。艾芙琳一眼认出了,那是黑市市面最新的SVCh“楚卡文”狙击步枪。紧接着,窗外那枪声如一呼百应,各式各样的枪械的枪声都接连着哒哒哒地响起,还有手榴弹的爆炸声。艾芙琳眉头紧锁起,听着这恐怖刺耳的交响乐,她回想起了自己为了赚些报酬而一次次穿梭于枪线和雷区的日子。

“操了,这块区域按理来说是很少有交火的,但这帮疯子……” 诺娃咒骂道,猫着腰偷偷把窗帘拉开了一点,再把枪脚架架在窗台旁放的一只等高的小凳子上,将枪口从窗帘的缝隙中伸出去,自己半蹲下,眼睛对准瞄具,腮帮贴在托腮板上,一手握住枪把手扣扳机,另一手把住枪托。在她身上,艾芙琳看到了几个月前那个戴着一只眼罩的,冷酷无情,嗜血如麻的女狙击手的影子。

“你藏好,艾芙琳……” 诺娃额头渗出了颗颗汗珠,握枪把的手用力到把指关节捏的发白,嘴唇因紧张而蠕动不断 “妈的,BTR!怎么开到这儿来了!操!操!操!!!”

“那辆BTR都来了吗?……” 艾芙琳刚想问,但看到诺娃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后还是住了口。她已经听到了BTR上那挺7.62毫米机枪的咆哮。但最预想不到的存在接踵而至: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东边远处的天边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偷偷抬头从窗脚向外望去,在自己在玻璃上模糊的倒影里,两架苏-25攻击机拖着长长的尾烟飞速掠过大楼楼顶,投下闪耀的干扰弹,巨大的喷气引擎轰鸣声掩盖了嘈杂的枪声。

在飞机飞过后的约莫两分钟后,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归于平镜。BTR的机枪停止了咆哮,扭头转入了第三主道,向中心区去了。危机看似解除,但两人仍不敢松懈警惕,诺娃更是一动不动地趴了至少十分钟才缓缓起身,握着手枪退到一旁。

“靠,哪来的飞机啊。” 艾芙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握枪的手捏得更紧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塔科夫出现战机。”

“果然和沙……我丈夫告诉我的一样。” 诺娃和艾芙琳一样大口地喘着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趋于平稳。但不同的是,她的声音中没有惊惧,反而是愈发激动的兴奋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她呢喃道,眼珠转动,看向躲在窗户另一角的艾芙琳。深陷的眼窝中,灰淡的瞳孔突然迸发出了熊熊的火光,在背光的阴影中闪亮,燃烧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和信心。“艾芙琳!属于我们的,自由时刻,到了。”

艾芙琳被她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弄得云里雾里。她眨了眨眼,嘴角好笑地微咧开 “你在说什么啦?……什么自由不自由的,怎么跟,那些邪教徒一样,说些不着调听不懂的话。”

“你不了解具体情况,听不懂正常。” 诺娃的兴奋并没有被她的这一顿“嘲讽”所扑灭,她轻飘飘地起身,走道的步履都轻快了几分,脚尖不自觉地踮起又落下,像是在跳一支芭蕾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犹豫片刻后,她扭过头来,向艾芙琳眨了眨眼
“你很快就能和你的父亲团聚了。”

“什么?!……”

诺娃话音还未落,艾芙琳就像屁股底下装了个弹簧,嘭一声弹跳了起来,脑袋里一阵晕眩,脚都差点没站稳。一瞬间,她血液嗡地冲上头顶,耳边所有杂音全都褪去了,只剩下心脏狂跳的砰砰声。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眼前的世界旋转着泛起模糊而耀眼的光斑。

“……真的?”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尖细得不似本人。她恍惚地扶住墙壁,以免自己因为腿软跪摔在地上。八年,整整八年,三千个日夜堆砌出的寻找,等待,绝望又复燃的火苗,在这一刻升华成了漫天璀璨的烟花。她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只觉得脚下踩的不是地板,而是柔软失重的云朵。

恰在此时,房厅传来了开锁的金属碰撞音。刚想张口回答的诺娃立刻闭了嘴,飞速地看了眼手机,接着抄起刚放下没两分钟的手枪,缓缓踱步到门廊处,抬臂瞄准了已经被开开一条门缝的房门。

“老天呐,诺娃,你没必要这样……”
雄厚粗哑的男音从门缝后传来。“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等哪天你回来打开门看到个疯子邪教徒在抱着我的尸体啃你就老实了。” 诺娃冷冷地说道,但随即放下了枪,双手持握呈戒备姿态,语气由冷转为暖 “好啦,快进来吧,亲爱的。”

房门推开,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从门框里挤了进来。他穿着宽松的军用外套,腰挂着一支泽宁特AKS-74U短突击步枪,打薄的络腮胡环绕住干涩发白的嘴唇,看上去心事重重。诺娃上前,踮脚尖搂住爱人粗硬的脖子,轻吻他的脸颊。而男人回礼后立刻抬起头,环顾空荡荡的门廊 “艾芙琳呢?”

甚至没用诺娃使唤,艾芙琳自己就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门廊。“这儿呢。” 她手扶着墙,弓着背,勉强答道。尽管眼前还在一阵接一阵地发黑,但她仍能清晰地辨认出,这个男人正是几个月前把她一拳从楼梯上揍飞下来的大胡子。不知为何,现在看到他,艾芙琳竟感到莫名的亲切。

但远出乎她意料的是,男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双腿竟陡然一屈,整个人面朝她半蹲了下来,像一座大山倒塌。“艾芙琳。” 男人脸上的皱纹一并堆聚,眉毛皱起,深邃如炬的双眼失去了锐利,转为迫切的焦急和难过 “你还……记得,记得我吗?……”

这可把艾芙琳跳了一大跳,本来就发软的双腿险些没支撑住自己。要不是她手还扶着墙,恐怕她早就跪坐在地上了。她嘴半张开,瞪大的眼眸里刻满了惊讶和疑惑。在拼尽全力地用混沌不堪的大脑思考后,确认有关他的记忆里只有被他揍过一拳后,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沙恩·舍甫琴科。” 诺娃将手轻在男人的肩膀上 “或许,你记得他。”

舍甫琴科?……

她只觉得这个名字莫名地耳熟。突然,一道闪电在她脑子里飞快地打过,一场以这个名字为破锤的破冰行动在她心中悄然展开了。那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她来到这片噩梦之地的记忆全部被轰然解封,不再只有父亲一人形影单只,更多鲜活的,温柔的活生生的人涌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骤然回想起了,当年父亲还有一位关系很好的同事,对她如对待亲女儿一般疼爱。

“这位是舍甫琴科叔叔,爸爸今天忙,今天就麻烦让他带你玩吧。” 父亲的声音回响在她脑海里。

“舍甫琴科……舍甫琴科叔叔?!” 她艰难地迈动脚步,向前迈去。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猛烈点头后,她再也坚持不住自己,一头扎进沙恩的怀里,嚎啕大哭。

“叔叔!……舍甫琴科叔叔呜呜呜呜……”

“艾芙琳……我的小艾芙琳,长这么大了……” 沙恩拼命地缩进喉咙,想要阻止眼泪,但哽咽仍控制不住地从齿缝间流出。他用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摩挲他怀里那只眼泪花花的脸蛋 “我真是该死啊!罪该万死……居然,居然打了你……”

“没关系,没关系了呜呜呜……” 艾芙琳哭得简直不成样子。双手死死地拥抱住她在塔科夫只身一人游荡了八年后遇到的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亲人。“早就不疼了……”

“你……我只为给你带来这个,艾芙琳。” 沙恩猛地一吸鼻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手从内侧的衣袋里取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件 “这个是……你父亲,托我给你捎来的。”

狂喜的潮水尚未退去,另一波浪潮又至。艾芙琳睁大红彤彤的泪眼,手颤巍巍地接过那封难以置信的信件。一直在一旁强忍泪意的诺娃俯下身,帮她启了封。目光触到那熟悉的,一笔一划极其用力的字迹——致女儿“艾芙琳·塔季扬娜·谢尔盖耶夫“的瞬间,就击穿了她刚刚临时做好的心理准备。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在信纸上,晕染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咬住嘴唇,却止不住喉咙里破碎的呜咽,最终演变成无法抑制的、混合着巨大幸福与辛酸的号啕。她腿彻底软了下去了下去,蜷缩在沙恩的怀里,把信纸紧紧按在胸口。

“情报都是属实的。” 沙恩用舌头抵住上牙膛,硬是把刚涌到喉咙边的泪水咽了下去后抬头对诺娃说 “俄联邦政府要插手了。这周日当晚,俄空天军会轰炸灯塔的污水厂。你看见刚才的飞机了吧?”

“看见了。那群傻逼终于完蛋了……港口那边处理的呢?跟那位先生联系好了?”

“一切都妥当,俄军部队驻扎在那里。这周六,咱们俩带上艾芙琳,一起从那坐船,彻底告别这个鬼地方。哦对了,还有这个”
沙恩又掏出一只银光闪闪的U盘

“泰拉公司的犯罪证据……私人佣兵,人体实验,非法控制……总算可以让这些混蛋喝一壶了。”

“这东西足以让泰拉的狗腿子黑狐小队疯了一样地追杀你。” 诺娃冷笑一声,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u盘,放进旅行包里。转头看向已停止哭泣的艾芙琳 “你父亲,就在离我们几十公里远的地方等你。”

短短的几十公里,我却花了数年才走完。

“……知道了。” 她脸上激动的红潮褪去了,泪痕也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紧绷感。她轻轻推开沙恩粗壮的臂膀,出身地踱步到窗边,望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沉入群楼间的、巨大的橙红色的落日,表情是近乎空旷的平淡。

“今天太晚啦,不如就留我们这儿吧?屋里还有张空床。” 沙恩爬起身,向她做了个标志性动作:打响指。在她小时候,沙恩就用这种方式招呼她。

“嗯。” 艾芙琳轻轻地点头,回眸向他微笑。那动作,和八年前几乎一模一样。沙恩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曾亲眼看着她从哭闹着要爸爸的小丫头,变成沉默倔强、四处打听消息的少女,再变成此刻这个异常平静的姑娘。

“先休息下吧,我去准备晚饭。” 诺娃摆摆手,走向了厨房。

不敢松也不敢泄的气,到了头一下子散了。就像一张绷紧的弓弦,终于可以放松了。她心里那片一直刮着大风大浪的海,也终于风平浪静了。艾芙琳默默地坐下,面朝着暖烘烘的夕阳,把那张被自己泪水染湿的信纸放下。在信纸的落款处,有几滴早就干涸的深褐色泪滴:那是属于她父亲的。

她从脖颈上取下那枚狗牌,链条缠在手中,垂下来的狗牌晃悠着转,那行歪扭的刻字反复反射着阳光:

“等我回家,父亲。”

她望着那块狗牌出了神,仿佛感到晚风拂过脸颊的微凉。胸膛里那股灼烧、奔腾了八年的激流,不知不觉间,已化为一口深邃而宁静的湖泊。夕阳的暖光包裹着她,前方是即将到来的团聚,而身后,是终于可以轻轻安放的、痛苦而漫长的昨日。

《请脱鞋,雇佣兵小姐-后传》
The End-Final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