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趾缝痒下城门失陷,先父像前叛将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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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冥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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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趾缝痒下城门失陷,先父像前叛将尽忠

粮草辎重怎还不运来?齐淑雨立于城头,望向洛安的方向,不免有些焦急。

她再向西边望去。祁军先前几次攻城俱是佯攻,目的便是令自己以为其兵力不足,可从斥候的回报来看,绝非如此。

祁军也深知大军久藏不住,想来已将周边兵力集结,要发起总攻。

可朝廷的军粮再不送来,待大军围困,便要如瓮中捉鳖了。

就这般焦急之中过了数日,洛安方向仍无动静,西边的祁军却已逐渐成了规模,想来大战在即了。

不过上梁城易守难攻,即便祁军兵力数倍于我,靠着固守不出的策略,仍可立于不败。祁军深入昭国作战,后勤必将乏力,待到那时联合太衡主动出击,便可让祁军败退。

便是这样想着,洛安方向竟然送来了东西,并非粮草器械,而是一封奏折。

郭公公宣读道:“上梁一线,祁军兵微将寡,不足为惧。令齐淑雨即刻出城迎敌,大败祁军,早结战事。”

陛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兵微将寡,莫非自己递上去的奏折没被陛下相信?

“齐将军,还不接旨?”郭公公用尖细的声音问道。

“臣,领旨,谢恩。”齐淑雨接过圣旨,满脸不可置信。

“恭贺小齐将军,即将挣得大功,待班师回朝,定受大赏呐。”郭公公笑得像一朵菊花,“届时,可别忘了咱家呀。”

“不,郭监军,此刻绝不能出城!”齐淑雨起身道。

郭公公深表疑惑:“齐将军在说什么?那祁军分明不成气候,是咱家禀报陛下,才有了齐将军立功的机会。”

“不成气候?”齐淑雨上前,抓着那太监的衣领,“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祁军主力分明都在城外!”

此时黄昏日落,造饭之时,西边升起数缕炊烟,像是……囚笼,扣押自己的囚笼!

郭公公一时慌了神,圣旨已下,君无戏言,而自己谎报军情,若被追责,至少落得个斩首!

可若是,把所有罪责推给齐淑雨,说是她判断失误,又是她出战不利呢?只要她兵败而归,自己先一步上书,便可撇清罪责。

郭公公便这样望向齐淑雨,空无一物的头脑飞速思考着,而后怒喝道:“齐淑雨,注意你的举止!”他瞥了眼抓着自己领口的手。

齐淑雨自知失礼,急忙松开,行礼道:“还请郭监军与我一同上书,禀明实情,让陛下收回成命。”

还一同上书,还实情?那咱家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自己把自己往刑场上送吗?

郭公公壮起胆子说道:“齐将军好大的胆子!陛下圣旨在此,你安敢不遵?”

“这……”齐淑雨垂着头,望向手中的圣旨。是啊,陛下已然下旨,便是刀山火海也得去闯。

“可……主动出城定然不敌,祁军若趁势猛攻,上梁定将失守啊!”齐淑雨带着恳求望向郭公公。

后者却不接她的眼神,只兀自思索,而后想起说辞来,急忙道:“小齐将军莫要忘了令尊当年的景况,莫非齐家均是抗旨不尊之辈?如此,你齐家先祖定然蒙羞。”

郭公公苦口婆心说完,这才想起临走时陛下赐给自己尚方宝剑,若齐淑雨仍执迷不悟,自己便将她斩了,再来个死无对证。

齐淑雨只怔怔愣在原地,她当然记得父亲当年的行径和下场。

自己在陛下面前承诺过,要遵从朝廷旨意。若是违背,此乃不诚,更是不忠!

我齐淑雨岂能做那不忠不诚之辈?

自己一生便想为大昭建功立业,陛下便是大昭,陛下既已发话,岂有违抗之理。

“好,待我整顿兵马,布置策略,明夜便出城迎敌!”齐淑雨将圣旨攥得极紧。

……

果然,自己率守将出城迎敌,祁军主力即刻迎战,敌军数量数倍于我,何况还是正面对战。

一开始,她毕竟趁着夜色出袭,就连祁军自己也以为兵力暴露,没想到齐淑雨敢主动出击,一时兵乱。

可祁军立即被将领安顿,组织好军队,当即将齐淑雨的兵将围困。

随后,是沉雄悲壮的厮杀,不,是祁军单方面的屠戮。

齐淑雨手持桦杆锚金戟,长一丈,尖为柳叶型,可破坚甲,刃如月牙一般锋利无比。一时杀出一道突破口,祁军的鲜血在她的甲胄上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她率军冲阵,可祁军再度围了上来。自己的双臂已然酸痛,逐渐趋于力竭,而那桦杆锚金戟已被砍出无数豁口,逐渐卷刃,再也刺不进祁军的甲胄。

此时,一将士猛地一劈,巨大的力道使得她长兵器脱手,又一踹,令她后退数步,瘫倒在地。

看来自己就只能到这儿了。

齐淑雨此时已然力竭,连从地上爬起都难以做到。

自己是大昭将领,此时无力再战,求不得一个战死沙场。而祁军定不会替她圆梦,定会将她掳走关押。

一念至此,她抽出了随身的匕首,用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脖颈出刺去。

她绝非畏惧于受擒后那惨无人道的折磨,只是身为大昭将军的她,不愿自己受敌人折辱,有辱大昭威名。

可那匕首离脖颈一寸时,自己对手臂忽而失了控制。

祁国点苍派的沐屏南将手指从她右臂天泉穴上移开,笑道:“早知小齐将军性情刚烈,特地派我等前来擒拿。”

齐将军被她拖走,“摘星阁有请。”

被掳走的过程中,齐淑雨眼睁睁见上梁城破,祁军攻入城门。

而那郭公公,伪装成妇人的他本想逃脱,却被祁军逮住。

他从背囊中抽出尚方宝剑,对着祁军大喊道:“我有尚方宝剑,你们动不了我!”

“哈哈哈哈。”祁军大笑道,“谁认你那狗屁皇帝。”

手起刀落,惊愕的神情凝固在他头颅上。

……

齐淑雨魂归九天,向着西边望去,越是临近昭国边境,便有越多的人家私自供奉着家父的塑像,尽管父亲早已被朝廷定为叛将。

父亲所作所为有错吗?遵从朝廷旨意和守卫大昭江山本来就是同一件事,是父亲与秦叔运筹不当,这才导致忠义两难。

自己做的有错吗?没有,这是朝廷的旨意,至于兵败,实在是自己统兵有误。

她看向陷入兵荒马乱的上梁城,又有些迟疑。

忽而,她便觉得一股力量在拉她下坠,她看见一间囚房,看见被清洗过,换上一身干净素衣的自己,而后她回到了自己的身躯中。

“小齐将军醒了?”摘星阁谍子,踏浪缓缓走来,“在欲仙楼待了五年之久,但愿我大祁这摘星阁能令将军满意。”

这里是被祁军攻占的昭国领土,所以自己当然不是在摘星阁。她口中的摘星阁应当是在指别的东西,例如折磨。

她这才注意的自己的姿势,趴在刑架上,双臂被平举张开,大腿也与身子齐平,可小腿被竖直立起,而双足平放,平行于身躯。

即便被紧紧绑住,她甚至也只觉得舒适,身下这刑架裹着上好的牛皮,填着松软的棉花,甚至对自己的身形曲线也有特殊设计,例如胸部有两个凹陷,腹部也下挖了个槽以供自己呼吸。

而这些设计,竟与她完美贴合。

踏浪推来一方小桌,高度正好与脚踝一直,便将自己的足背盛于桌面,赤裸的脚底对着天花板。如此,她双脚的活动幅度便小了不少。

她绕到齐淑雨身前,抚摸着她乌黑亮丽的长发,道:“我向来讲究速战速决,可见了小齐将军,又不免添了几分私心。”

一对剪水双瞳含着锐利之气,若湖水一般清澈,又如群星般璀璨。兼之其玉面粉腮,琼鼻红唇,怎能不让人心生爱怜。

踏浪又来到她身后,“为表对小齐将军的尊敬,我便不多问,直接开始了。”她的手指在齐淑雨的足底轻轻一划,“何时愿意归顺我大祁,开口便是。”

齐淑雨冷笑道:“先挠后问,便是你的敬意?”

“先问后挠,先挠后问,均是尊敬。”踏浪语气平和道,“只是对小齐将军而言,还是后者更为熨帖。”

齐淑雨忠君爱国,若上来便是劝降,不仅辱没了她的忠义,又多说了一堆没用的废话,这可不是踏浪的行事风格。

不过她现在挠得还算温柔,这已颇为特殊了。

踏浪不禁要感谢欲仙楼,尤其是那贵妃,竟让一女将军的双足保养得如此细嫩,莫要说那皎白深凹的足弓,便是那本该受尽磨损的足跟,也是香软弹滑,一寸一寸地搔爬也没摸到一丝死皮。

她用手再托着齐淑雨的脚背,只觉其足背骨感分明,又裹着一层纤薄而柔腻的肌肤,摸上去爱不释手。为表爱意,她的手指用指甲在整个脚底板划挠起来。

“阁下既讨厌白费力气,就不当在此做这无用之功。”齐淑雨声音平稳道,“兵败受擒,本将无话可说,愿求速死,早见先父。”

“苟求活命者甚众,求死却是不易。”踏浪笑道,“我劝将军也莫白费口舌,好好受着这足底痒刑便是。”

齐淑雨只微微阖目,一言不发。

心底某处,她也在默默感谢欲仙楼,尤其是贵妃娘娘,这些年磨练了自己的毅力。否则这触之则痒的足底,恐怕早令自己狼狈不堪了。

踏浪放下了她的脚,齐淑雨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这时她又拿来什么东西,往自己足底涂抹。

齐淑雨听到了自己最为畏惧的搓弄声,是油。

她的心又微微悬起,可几番呼吸后,又平息了下来。不过是足底涂油,自己在贵妃手里熬过的痒数倍于此,在欲仙楼忍得,莫非换到了别处便忍不得了?

踏浪的手指点上油光发亮的足底时,齐淑雨的呼吸略微深了一分。

踏浪的指甲飞速在足心飞腾,油滴飞溅到桌上。齐淑雨严阵以待,一声未吭,只是脚趾没来得及顾上,先一步蜷缩了起来。

虽是露了怯,但齐淑雨仍老老实实将痒感忍住,没再显出一丝破绽来。

踏浪很钟意这样的挠法,普通女子自然早娇笑连连,而用来对付齐淑雨,则只是为了测试其耐力。

她还刻意没有说话,只是为了用这静谧逼得齐淑雨不敢随意出声。

她的指尖便能感受到这双大小适中的美足正微微发颤,多余的花油已被指甲甩出,只在足心和踏浪指甲上裹着恰到好处的一层,而此时,这双脚的颤抖已肉眼可见。

不止这双裸露的脚,便是那藏在素白单衣中的双腿,也止不住地开始发抖,这是齐淑雨一直紧绷肌肉所致。

踏浪改抓挠为横抹,对准那些因蜷缩脚趾而泛起的褶皱,快速在沟壑中划过,试图切开齐将军意志的铁壁。

齐淑雨的脚趾下意识想要张开,可为防止变数,她依旧保持着全身紧绷的静止状态,不让自己受痒的反应被捕捉分毫。

这是她在欲仙楼里最大的收获。

嗒嗒嗒嗒搭搭——一些细碎的响声回荡在牢房中,原来是齐淑雨身体的颤抖已开始带动了整个刑架。

“齐将军,地震了。”踏浪好心提醒道。

齐淑雨不愿发出这般声响,可足心如此怕痒的她哪经得起这种挠法,能靠紧绷身体来忍耐已颇为不易,而今积重难返。

她只得在不甘中,听着由自己发出的声响渐渐加大,像是刑架在代替自己发笑。

颤抖从双足蔓延到双腿,再到腰腹,而今连她的脸颊都开始轻颤。若不是她身为将军,体力过人,这样的紧绷早早便会松懈,只有她能凭借身体素质忍耐至今。

终于,比她的意志先一步耗尽的,是足底的花油。踏浪用手指轻轻抚慰着那泛着粉霞的足心窝,而后向着足尖拂去,想将她蜷缩的脚趾熨平。

可齐淑雨仿佛心有余悸,仍是不肯将足趾展开。

踏浪无可奈何,只得绕到她身前,用带着花油香气的手轻轻将她的发丝捋好,说道:“能熬过这一关,看来你们的贵妃所言非虚。”

贵妃?齐淑雨心头一顿,诧异地睁开双眼望着踏浪。

踏浪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簿子,说道:“这是在齐将军到任上梁之前,贵妃特地令人送来的簿子,不仅记载了齐将军的身形尺码,标注了足型尺寸,还特定注明了全身上下的痒点及等级,兼之近年来的一些实例,不可谓不完整呐。”

初到上梁,也就是说贵妃早就想让自己落入祁国人手中?

至于后面那些内容便更令她胆寒,这可是贵妃持续记录了五年的信息,可以说比齐淑雨自己都更了解她的身体。

而今落在敌人手中……齐淑雨只觉自己浑身赤裸,先前的忍耐与伪装是多么滑稽。

更可怕的是,自离开欲仙楼,她便无数次庆幸自己逃离了那女人之手,但眼下贵妃娘娘仿佛就站在自己身旁,对敌人指着自己身上每一寸痒点。

她嘴上只是说道:“呵,那也不过是又一个贵妃,本将军何曾惧过?”

“只是可惜,擒获得太早,有些物什还没来得及备好,只得我先陪齐将军玩玩。”踏浪一面说道,一面又绕到她身后。

齐淑雨再度死死蜷缩了脚趾,这次当然不是为了保护脚心。

“据贵妃所记载,齐将军全身上下最怕痒之处,便是这趾缝。”踏浪说着,又听得一阵翻捡声,“稍后我会抹上油,用这梳子刮挠,看看齐将军能忍住几次。”

她说得越是具体,齐淑雨便越是暗自心慌。更别提踏浪还给她看了眼那梳子,梳齿细密,齿尖却是磨得圆润,这样的梳子在趾缝梳挠,便是想想也令人心惊胆战。

踏浪来到她脚趾旁,见齐淑雨仍死死蜷缩不放,本是想亲手掰开,却又想起簿子上一个玩法,便对牢房外吩咐道。

“沐屏南,过来封住她双腿穴道,切记要让她依旧能感受到痒。”

点苍派沐屏南照做,而后辅助踏浪将齐淑雨的双腿向她身子反折过去。齐淑雨柔韧极好,一对脚尖正好挨着她的双耳。

“齐将军既懂兵法,可明白知己知彼的乐趣在何处?”踏浪说道,“便是我们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露出破绽的一方便要未战先怯了。”

“打仗讲究天时地利人和。”齐淑雨语气坚毅道,“你不是贵妃,此地也不是欲仙楼,而我也不是当初的那个齐淑雨了。”

“那我很期待。”踏浪在齐淑雨面前蹲下来,此时她的双足就在耳边,双腿穴道被封,便是足趾都瘫软得无法动弹。

踏浪将花油倒在手掌上,双手搓匀,而后一齐向那十根足趾、八处趾缝抹去,来了个十指相扣。

“嘶呼——”齐淑雨紧闭双眼,想尽力忽略掉这花油的涂抹声,可那轻微却刺耳的“呲溜”与“噌噌”声不停钻进她的耳朵,将许多她不愿向前的回忆尽数刨出。

“唔啊!”由于闭上了双眼,齐淑雨没能想到踏浪带动梳齿那飞快的速度,她说得对,踏浪不是贵妃,她是习武之人,挠痒痒只会比贵妃更快、更准。

“齐将军莫非连一下也忍不住?”踏浪竟面露忧色。

如今踏浪就蹲在她面前,二者鼻尖所距不过几寸,她能一边挠脚趾,一边清楚地观察到齐淑雨的神态,例如现在便是有几分羞赧,但很快被她的傲气给掩盖。

“那便再试一次。”踏浪竟提前预告道。

齐淑雨的目光忽地变得坚毅,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打量着梳齿的动作。

踏浪这次没有偷袭,而是慢慢地,将梳齿放在她趾缝中,又轻轻将相邻两趾向梳齿方向捏住,以便趾间的嫩肉得以与梳齿紧密相贴。

做完这些,这才慢慢拉动梳齿,而后再毫无规律地拉锯。

齐将军的表情很有趣,每当梳齿锯动时,她总会脸颊一颤,然后急忙屏住呼吸,待梳齿锯到头,自己不再有动作,这才慢慢把这口气呼出来。

若是在她呼气时猛地一拉,便可听见十分悦耳的一声嘤咛,而后就能欣赏她潜藏之下的愠怒与羞涩。

齐淑雨的双腿穴道被封,再也无法用她惯用的绷紧肌肉来忍痒。明明脚趾缝痒得发酥,明明能感受到没有镣铐加身,可她的脚趾头却一点也动弹不得。这份无力感也令齐淑雨万分难受。

“呼……”这一下是踏浪拉得比较快,“嗯啊……呵……呼呼呼……”踏浪飞速锯了起来。

齐淑雨蛾眉紧蹙,目光直勾勾地瞟着那只余残影的梳齿。正因梳齿磨得圆钝,又有花油润滑,这样的速度之下带来的也只会是更可怕的痒感。

此时,一张冷峻的脸庞占据了她的视野,踏浪刻意让自己迎上齐淑雨的目光,而后如鹰隼般审视着她。

又换了个趾缝!

齐淑雨被新鲜的痒感惊得将双眼皱成一道缝隙,可她依然能发现踏浪在与自己对视,自己被挠出的每一分表情都逃不过她的视野。

若在贵妃面前露怯也只是羞涩居多。可在祁国人面前,是不折不扣的耻辱!

她为了不受耻辱,甚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

可她被阻止了下来,现在又以如此难堪的姿势刮着最要命的趾缝,敌人又近在咫尺地打量着自己的痒态!

她绝不愿让敌人得逞,可她的牙都咬出令人发酸的声音,这表情却一丝也收不回来。踏浪会在她每次豁出性命想要忍耐时,急忙转换挠痒的部位。

此时更是直接横着在刮她的五跟脚趾肚。

齐淑雨节节败退,垒好的防线逐渐失守,自己的嘴唇再也咬不住,一排银牙呲咧在踏浪面前,一双深黑的眼眸附近,满是涨红的血丝。

眼眶还盈着泪花,这是痒泪,更是她耻辱的泪水。

“加油啊,齐将军,现在是第五十三下。”踏浪精确地告诉她。

才五十三次?

齐淑雨甚至以为自己已被刮挠了亿万次,甚至以为已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原来只过了这么短暂的时间?

“距离你的极限还只差五次,快了。”踏浪急速运转着梳齿,她当然觉得快,可在齐淑雨看来却又要经历一段艰难而漫长的岁月。

终于,她快要忍不住了,连牙齿都咬合不住,下颌一面颤抖一面微微张开,咽喉处发着低呜声,像是一方战场,兵戈扰攘,人仰马翻。

齐将军像是在战场上厮杀过一般,眼眸中满是猩红,一张精致的脸蛋也涨出了血色。

“真是一副没出息的表情啊。”踏浪打量道。

军队正在进攻最后一道天堑,此乃齐将军喉头所筑,一旦冲破,便畅行无阻。

此时只要让痒感稍加那么一丝,便是腰间爬过一只蚂蚁便可将齐淑雨压溃。可踏浪偏不如此,硬是要用趾缝这猛烈却持续不变的痒去挑战齐淑雨的耐力。

这也是她对齐将军的敬意,用她的弱点处最熟知的痒感将她击溃。

也不知齐淑雨认为过了多久,在踏浪数来也就挠到了第八十七下,齐淑雨再也支撑不住:“呵啊!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

“齐将军果真是越战越勇,竟在我手上破了自己的记录。”踏浪由衷称赞道。

但在齐淑雨听来便是无尽的讽刺,她一面痒笑,一面在心头痛斥自己忍不得痒,给昭国蒙羞。

“齐将军辛苦了。”踏浪测完忍耐力后,拍了拍手,“为感谢齐将军助我军攻下上梁城,特地请齐将军饮此庆功酒。”

齐淑雨鼻尖嗅得一阵酒香,而后鼻子便被捏住了,有人拿着一坛酒在灌她。

她辛辛苦苦守的上梁城,只是因遵从圣旨才导致城池被丢,齐淑雨本就因此自愧欲绝,又怎会喝这羞辱的庆功酒?

酒液在她口腔内停驻,她不愿吞咽。踏浪便拿起那柄要命的梳子,为齐将军“劝酒”。

齐淑雨忍痒不过,想要大笑,可嘴里全是酒,非得咽下不可。于是她一边喉头呜咽,一边呛得酒沫横飞,却一边不得不把酒灌进肚子里。

“齐将军自以为在贵妃那里什么都玩过了,可殊不知她只是一介贪图玩乐的妇人。”踏浪一面为齐将军劝酒,一面说道,“摘星阁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酷刑。”

踏浪敏锐发觉了齐淑雨在牢中不曾饮酒,便想出此计谋。果不其然,此酒度数较低,而齐将军便已喝得酩酊了。

“齐将军,这庆功酒可喝得尽兴?”

“你……”齐淑雨眼神迷离地望着踏浪,“是祁军!狗贼,本将要杀你,以报效大昭!”她的手作势挥砍状,手臂却被牢牢绑住。

“齐将军,你的趾缝怕痒吗?”踏浪装出温柔的声音。

“不怕!挠痒而已,本将怎会畏惧!”齐淑雨怒喝道,却被那趾缝之痒打败,“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齐将军,你这一笑,上梁城已被攻破了。”踏浪似乎明白贵妃为何如此爱玩了。

“上梁!呜呜呜呜呜呜呜……”齐淑雨抽泣起来,“我愧对上梁……愧对陛下……是我无能…”

“为何无能啊?”见到齐淑雨如此醉态,踏浪都忍不住想笑出来。

“是我……忍不得痒……”齐淑雨彻底醉倒了。

接下来更不知过了多少岁月,齐淑雨每日都会被强行灌下“庆功酒”,喝得大醉,没有一日清醒过。

可无论踏浪如何花言巧语,齐淑雨哪怕将自己和祁国上下骂了个遍,也不曾对昭国说过一句重话。

至于劝降……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好在,大昭送来了十分有趣的消息。

……

赵尽欢求见昭帝,道:“臣愿率欲仙楼部众,设法营救齐将军,望陛下恩准。”

“救?”昭帝直起了身子,“她是叛将,你胆敢生起一个救的念头,便也等同谋反!”

“叛将?不对,齐将军怎会叛国?”赵尽欢慌乱道。

昭帝没有回答,只是用眸子冷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威严道:“赵尽欢,朕的欲仙楼主,你真敢谋反吗?”

赵尽欢只觉被一尊庞然大物注视着,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悻悻道:“臣……不敢。”

“善。”昭帝说,“将赵尽欢押入大牢,反思十日。若与任何人有所接触,立斩!”

……

叛将?

齐淑雨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布告,的确来自昭国,没错。

上面写自己好大喜功,谎报军情,诱陛下令自己出击;又只懂纸上谈兵,战况失利,以致上梁沦陷;现在又已投靠祁国,整日饮酒作乐,还将要被封侯拜将。

叛将,齐淑雨,罪不容诛。

“小齐将军在此受尽折磨,你们的皇帝却将一切罪责推给了你,还说你已投靠我们。真是,哈哈哈哈哈…”踏浪实在忍不住大笑出来,尤其那“饮酒作乐”一条,太过滑稽。

齐淑雨整日被灌醉,本已有些记不得,可痒感似乎依附在皮肉上,经踏浪一提,她便又想起来自己醉酒狼狈的模样来。

怎会如此……自己分明遵从了陛下的旨意,自己明明宁死不屈,怎么也会沦为当年父亲的下场。

踏浪将布告从她眼前移开,劝慰道:“既如此,倒不如真的归降于祁……”

“住口!”齐淑雨打断道,“我齐淑雨绝不叛国!”

“可你已经叛了。”踏浪甩了甩布告,“你的忠心竟要表给敌人看?呵呵。”

踏浪今日不仅没让她饮酒,反而喂了她些醒酒和滋补身体的药汤。齐淑雨明白,今日的折磨绝不寻常。

齐淑雨被带到一间更大的囚室里,再度像第一日那样趴着被绑好。

囚室内有两个被布盖住的物体,一个十分高大,呈人形,另一个则十分低矮,呈球形。此外还有许多名女子,像是宫里的宫女。

“陛下唯才是举,对齐将军十分欣赏,今日还特地将宫女派来照顾齐将军,可谓独宠有加啊。”

又是宫女……齐淑雨大概猜到稍后的处境了。

“先前说有些物件还未制好,如今万事俱备。”踏浪说道。

齐淑雨听到身后有些轰隆声,像什么东西在推进,她告诉自己不要扭头去看。

踏浪偏偏拿来给她看,不过是一个细小的圆柱体,可凑近才发现,上面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刺。

踏浪将这圆柱体拿去蹭齐淑雨的脸颊,问道:“齐将军猜猜,此物是做什么的?”

齐淑雨感受到那些刺均是软刺,可以轻易压倒,疑似是橡胶制的,可又如肌肤般滑腻。而那尖头的刺又不是全无锐利感,轻轻划过绝不至划伤皮肤,却能带来不小的刺激。

已不用猜了,齐淑雨明白了它的用途。

踏浪也没有等她的答案,而是给她的脚趾缝抹着花油,然后将那圆柱体插入脚趾缝里,轻轻一转!

“啊!”即便早有准备,齐淑雨都被痒得惊叫一声,而后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呼呼呼呼……”

软刺蘸着花油,贴合着脚趾缝的软肉,紧紧擦过,刺尖因其细小,甚至能深深嵌入趾缝里的细纹之中,在那深藏的沟壑里划出一道钻心的痒痕。而这滚筒上的软刺数也数不尽,一齐滚过,锐不可当。

踏浪笑了笑,轻轻把滚筒取出,便是这取出时的刮蹭,也令齐淑雨咬碎银牙才忍了下来。

此时宫女们也得了踏浪的吩咐,纷纷凑了过来,在她身上每个被贵妃标记好的痒点处落座,无数双手依次攀上齐淑雨的身子。

腋窝被一双手不停掏弄,齐淑雨只眯了眯眼睛。

腰间也被恰到好处地揉捏,她呼吸加深了些。

肋骨处竟被安排了两双手,一上一下协同合作,齐淑雨嘴角平压,只双目圆睁,却仍将身子绷得极好,没有晃动一丝。

后背也有一双手拿着软刷轻轻蛇行,酥麻感沿着她的脊柱窜爬,沿途遇见腰、肋骨、腋窝的痒感,甚至会使其加剧。齐淑雨不禁身子猛地一颤,再咬紧牙关忍耐。

大腿则被一双巧手攀上,这双手极其灵活,所挠部位毫不固定,有时甚至还会钻进大腿根处,去划弄她的腹股沟。便是贵妃也极少挠到这些部位,齐淑雨却已顾不得什么羞涩,如今的痒感本已超出她的预计,除了忍耐,一丝别的情绪也不敢有。

膝盖窝怎么还有一双手在钻?这里的痒虽不致人发笑,却是让她痒得双腿酥麻,齐淑雨不禁在心底暗生惶恐。

脚底,是尖细的假指甲!一双手都戴着这种假指甲,在脚底划挠。齐淑雨的脸颊各处都因痒感皱了一遍,最后只有眉头与琼鼻处得以保留。

便是任何一处被挠,都可令她如临大敌,更何况是一起受痒?

“呃啊…嘻嘻……呼呼呼呼……唔嗯……”齐淑雨实乃拼尽了毕生耐力,才只发出了这些吟哦。

自己前些日子被酒所醉,已不知失了多少颜面,今日好不容易清醒,她不想再受那耻辱了。

一开始痒感还极为具体,她能细致捕捉到每一根手指的动作,可全身受痒之后,痒感反而变得纯粹而抽象,她有时竟分不清是足底的痒,还是腋窝的痒,只觉无数痒感都混杂在一起,都有着一个目的,便是惹她发笑。

齐淑雨微微嘟起下唇,以便将嘴角压下,双目炯炯有神地凝视着某处,却不是为了看什么,而是暗自为自己助威。

若不是脚底的长指甲猛攻足心时会令她蛾眉紧蹙,若不是腰间揉到痒点时会让她肌肉发颤,若不是被划挠腹股沟时会让她脸颊发烫,齐淑雨本可忍得极好。

见沉醉数日的齐将军竟还有这般本领,踏浪不禁挑了挑眉。

“十息之内,我要听到她的笑声,否则你们都要受罚。”踏浪冷声道。

齐淑雨一声重哼,却又很快憋好,她只觉身上的那些手像活了起来,那些一成不变的搔爬均变成了无序且大力的抓挠。

齐淑雨双手死死攥成拳,她本已一刻也忍不住,听到踏浪威胁宫女的言语,又不免多了个目标。

她宽慰自己,十息,只要忍过这十息便好。齐淑雨,你不能再在敌国面前惨笑连连了,你身为大昭的将领,是大昭的颜面。

她其实不知过去了多久,因为她的呼吸已被自己屏住,她明白一旦呼出去,这口气定然会变成笑声。

全身上下的痒感如无数士兵向她冲阵,誓要将城墙撞破。

可此时,却来了一道痒感,像一柄攻城锤狠狠将她城门砸破。

被偷袭之下,她彻底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痒感之间,有一道痒感如异军突起,比起那些她分不清也道不明的痒感,这道尤为具体,便是那滚筒滚过脚趾缝的痒。

她一面惨笑着,一面觉得全身上下的痒加起来,竟也不如趾缝那小小一寸来得可怕。

她想夹紧脚趾,可足踝处又被点苍派的人点穴,双脚动不得分毫,只乖乖承载着那盛大的痒。

即便痒感如此纷杂,她也能完全体会到滚刷钻进脚趾缝时的惊骇,全身上下的肌肤都一阵发麻。可当滚刷转动起来,这样的惊骇却成了寻常。

“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你这,嘻嘻嘻,只会用,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卑劣,哈哈,伎俩的……哈哈哈哈哈,祁贼!嘻嘻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淑雨笑骂道,似乎这样能够好受许多。

全身上下无处不痒,齐淑雨紧绷的金身已破,开始剧烈挣扎起来,其幅度甚至吓到了几位宫女。

可这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刑架,自然考虑过这些,无论她如何挣扎,全身上下的痒点一个也逃不掉。

这便是挠痒最大的阳谋,齐淑雨明知挣扎是白费力气,可为了释痒,又由不得她不动,如此便只得白白将精力耗尽。

可她毕竟是将军,哪有那么容易耗尽气力,踏浪便只得与她慢慢消磨。

这次的确过去了很久,齐淑雨已暴汗如雨,薄衣被汗液浸湿,紧紧粘在身子上,隐约透见那雪亮的肌肤,尤其她背柳的肌肉线条都被一一展露,踏浪能捕捉到那些痒肉被挠时的缩颤。

齐淑雨的大笑已听得她脑袋发蒙,也没听到一句求饶。可换言之,能令齐将军骂上几句,也能佐证这痒感之盛。

“停。”踏浪吩咐道,可手持滚刷的她自己却是不停。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滚刷,即便其他痒感尽散,也令齐淑雨惨笑不止。

她彻底明白自己趾缝究竟怕痒到什么程度,遇上这祁国特制的滚刷,便是全身上下加起来也敌不过这一处。

“嘻嘻哈哈哈哈,卑鄙,哈哈哈哈哈哈哈嗬嗬嗬,无耻!哈哈哈哈哈哈哈……”

停下…别挠了,换个地方也好。

每当踏浪转换脚趾缝之时,那痒感暂停的瞬息,齐淑雨虽笑声未绝,却都在心底如此祈祷着。

可下一刻,那恐怖的滚刷偏偏会钻进她最难适应的趾缝里,将她的笑声陡然拉高好些个音调。

自己的八个趾缝总会在对痒感最为畏惧的时刻,被滚刷找上门来,齐淑雨的笑声也波澜起伏,一浪高过一浪。

“啊啊嘻嘻嘻嗬嗬嗬哈哈哈哈,顽劣!哈哈哈哈哈,下流,哈嗬嗬嗬……”她心口不一道。

不要……不要再放进去了。

终于,她的祈祷得到了回应,踏浪停手,来到齐淑雨面前,问道:“齐将军,你与你父亲阴阳两隔,可还记得他的模样?”

“呼呼呼……哈…怎会忘记?”齐淑雨调整呼吸,“有他在时……你们祁军…岂敢来犯?”

踏浪笑道:“那你瞧瞧这是谁?”踏浪将那人形物体的布一把扯下,是一尊铜像,旁边还摆着一柄锤子。

“爹……”齐淑雨望着铜像那栩栩如生的面容,不禁怔怔出神。

她听说过,自己父亲死后,西边的百姓纷纷为父亲和秦叔立祠塑像,一时香火不绝。可她一直被关在欲仙楼里,今日才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父亲的塑像。

父亲还是如印象中一样,高大威猛,刚正不阿,他那双有神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踏浪再度用起那个滚刷,道:“今日便让齐老将军看看,自己的女儿是如何在祁人的搔痒下大笑求饶的。”

可齐淑雨怎么也不笑了,她望着自己的父亲,心中升起了万般信念,竟硬生生地将那畏之如虎的滚刷给忍了下去。

“有趣。”踏浪撤下滚刷,点评道。

“原来…也就这点本事,呼呼……”齐淑雨讥讽道,还不如贵妃的金链子。

“一个滚刷也许忍得,若是八个呢?”

齐淑雨的双目豁然瞪大,她这才扭过头去看那刑具。

那是一台笨重的机器,上面刻着一团凹槽,与齐淑雨的脚背完美贴合,凹槽上方则各有四柄滚刷,大小不一,显然与齐淑雨的每个趾缝尺寸完美对应。

踏浪将她的脚掌立直,脚底板垂直于地面,正对着齐老将军的铜像,脚背则正好嵌入凹槽中。而后将滚刷一一放进她的趾缝间。安装好后,又依次淋了一遍花油。

齐淑雨背后是那恐怖刑具,身前却是父亲的塑像,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一时间不知是害怕的战栗,还是视死如归的激慨。

踏浪来到刑具后方,轻轻把着一个旋杆。

当那手柄摇动时,她当即明白,自己是在害怕。既是害怕那难以想象的痒刑攻势,也害怕自己在父亲面前,被痒得倒戈卸甲。

在她明白之前,便已狂笑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齐淑雨的笑声如同千万台战鼓被无序地重锤,她连紧绷全身都做不到,这般剧烈的痒直接让她对身躯失了掌控,像是反叛的士兵,不再受命于她齐淑雨的调度,而是服从趾缝痒感的指挥。

服从痒感的指挥至少还能够下意识地躲避或者发泄痒感,可作为主战场的双脚,却因穴道被封,一丝动作也做不出来。

她多想夹紧脚趾去阻止那滚刷的转动,又多想把脚趾张大些,逃离那致命的软刺,可连这般狼狈的反应也成为奢望。

她的一双嫩脚一动不动地摆在刑具上,被滚刷撑开脚趾,钻着脚趾缝。

齐淑雨在狂笑与挣扎中埋下头来,她无颜面对自己父亲的塑像,她又多希望塑像能合上眼睛,捂好耳朵,不要发觉自己此刻的狼狈。

可每当她挣扎地忘乎所以,笑得前仰后合时,总能瞥见父亲的目光一寸不移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双手连拳也攥不住,不停抠弄着那刑架,一层厚厚的牛皮被她抓得破损,露出其内的棉花来。

踏浪十分关心齐将军的手,于是让点苍派将她双手的穴道也封了。

齐淑雨只觉自己像个手足俱断的废人,但趾缝的痒却一直警醒着双脚的存在,既如此,还不如真的断了好。

“看啊,齐将军,你这屁股扭得,可比那些青楼女子还要风情。”踏浪一面慢慢旋转着手柄,一面打趣道。

不怪齐将军,她现在唯一能活动的也就臀腰一带了,又是趴着,故而只得微微将臀部拱起,左摇右晃。

踏浪暂时停下摇杆,可那滚刷却并未立即停下,仍兀自旋转。

踏浪先将齐淑雨腰间也拿皮带箍住,又走到齐淑雨面前蹲下,望着她那狂笑的神情,道:“不,不像青楼女子,倒像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滚刷逐渐停下,齐淑雨的唾沫拉着丝,在地面上垂了许多。踏浪令宫女帮她擦拭,又轻轻捋着她乌黑散乱的头发。

“小齐将军一直低着头做甚,父女相见,不当多看几眼吗?”说着,齐淑雨感到头皮一阵撕扯,逼得她高高把头仰起,“还是说你自觉无颜面见齐老将军?”

踏浪将她的头发捋成一束,与腰间的皮带绑在一起,乌黑的长发被拉直,成为缚住其头颅的绳索。

此时齐淑雨的目光正好与其父亲对视,原本只是威严的神情被她解读成了愤怒,她不禁羞愧难当,可是……可是那痒绝非自己所能承受的。

齐淑雨羞愧得闭上双眼,但连眼皮也被踏浪扒开,用一个细皮筋给固定起来系在脑后。两名宫女分别拿着特制的眼药,依照眨眼的频率给她滴灌,以防止其干涩。

齐淑雨明白这也是祁国特地为自己制作的刑具,只刚开始有些许不适应,可习惯了眼药代替眨眼后,便一丝痛苦也没有。

“感念小齐将军与父亲分隔日久,我便想了法子让你能多看几眼,如此机会,小齐将军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畜牲……”她斜着眼睛瞪着踏浪,不知这个睁眼的刑具和趾缝的滚刷相比,到底哪个更恶毒。

但对比毫无意义,只有两样搭配起来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那我便继续了。”踏浪向那摇杆走去。

齐淑雨听着她赤足走远的啪嗒声,只觉得是自己的丧钟。她看着父亲的塑像,心头只是一阵悲凉。

女儿无用,望父亲见谅,对不……

“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嗬嗬……”她痒得心神恍惚,竟一时将心声念了出来。

踏浪暗示宫女们噤声,让齐淑雨沉沦在自己的恍惚中。

齐淑雨的脑海中也全是自己的笑声,一时连心声还是真声都分不清了。

是女儿娇弱无能,耐力欠佳……

“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哈嗬嗬嗬,竟让…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齐家,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蒙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父亲,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宽宥,哈哈哈哈哈哈哈……”

若您真在天有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您,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闭目,嘻嘻嘻嘻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塞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儿很快就能给您当面赔罪了。

踏浪满意地听着,陡然将摇杆转得快了那么一分。

齐淑雨像发了狂似的乱动起来,整个刑架都被她晃得移了些位置。那两位给她滴眼药的宫女竟见得齐淑雨的发丝都被自己挣断了几根,看得她们一阵心惊肉跳。

嘭!

那刑具竟被一股力道踹了过来,险些将踏浪撞倒。

她这才发现齐淑雨已痒得将双足的穴道给冲开了,双脚像两条滑鱼,不停乱动,又互相蹭来蹭去,脚趾也忙互相搓弄着,像是要将痒感甩掉。

齐淑雨又大笑了许久,才发觉趾缝间早已没有了痒感,这才像失了魂一般呆滞着,双目像是蒙了层阴翳。

双足穴道重新被点,趾缝重新被塞上了刑具。

“你说,齐老将军知道你叛国了吗?”踏浪又拿出那张布告,甩了甩,缓缓朝齐老将军的塑像走去。

齐淑雨听到“叛”字,双目也恢复了些神采由于头发被绑,脑袋只微微摇头,也不知是表示“不知道”还是“不要”。

“看呐,齐老将军。”踏浪将布告在塑像前一展,再拿出火折烧给他,“你的爱女不仅害昭国丢了上梁这座重镇,还已投靠了我大祁。”

“不……没有,”齐淑雨嘴唇干得开裂,又被宫女强行灌了许多酒,这酒虽不知令她醉倒,却总归带了些醉意,“女儿永远忠于…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

踏浪令宫女将摇杆猛地旋转,自己则一边缓缓给她倒酒,一边蹲在她耳边道:“忠于什么?大祁?”

“嘻嘻啊啊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咕噜咕噜,哈哈哈哈哈……”

踏浪缓缓倒了一整缸的酒,可惜齐淑雨大张的嘴巴根本蓄不住酒,大多从咧起的嘴角淌下,真正被咽下的十不存一。

被灌酒齐淑雨一个“不”字也来不及说,心底早已彻底乱了阵脚,一时连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了。

踏浪示意宫女停手,在刑具停止转动时,亲自来到塑像边,举起锤子向着铜塑的手臂一敲,齐老将军的臂膀立即凹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这两个字甚至冲破了笑声的封锁,趁着滚刷停转,齐淑雨立即吼道,“大昭!忠于大昭!”

踏浪摇头道:“口口声声说忠于大昭,方才却笑个不停,我看是心有不诚啊。”

“女儿忠心,日月可鉴!”

“呵呵,小齐将军,我知你早想投靠大祁,只是齐老将军在此,不敢说出口。”踏浪又举起锤子来,“如此,我帮你砸掉,也就好了。”

“不!”齐淑雨喊破了音,脸颊与双目俱是涨红的她,看上去竟像头野兽。

“那好啊。”踏浪放下锤子,来到齐淑雨身边,“你现在自己抬起头,亲口告诉齐老将军,你忠于大昭。”她缓缓为齐淑雨解开眼皮的束缚,再为她松开头发,“就说个…十遍吧。可你若是笑了……”她指了指锤子。

十遍?齐淑雨眼见踏浪亲自走到刑具边,而后踏浪用手指向前方,齐淑雨目光望去,一名宫女已拿起那柄锤子。

怎么可能不笑?

“齐将军怎不愿开口了?”踏浪笑道,“莫非真是不忠了?”

她抬起头,望向父亲:“女儿齐淑雨,在此发誓,永远忠于大昭。永远忠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永远,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要说十遍,就是一遍,一瞬间,只要机器转动,她便根本忍不住那恐怖的痒感。

嘣!一声巨响,是锤子落在父亲塑像上了,正好打在铜像的膝盖窝处,使其双眼变得有些曲折,像要跪下。

“嘻嘻哈哈哈哈,唔啊……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嗯哼哼……永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无数次卯足力气试图憋回笑声,却一次也成功不了。

嘣、嘣、嘣!重锤落在父亲身上各处。

不要这样!

齐淑雨在心头哀求着,她宁可锤子砸向自己,甚至于真的砸向她父亲,她也不至于如此崩溃,可那尊塑像代表着父亲的功绩、荣耀、民望,是被他们齐家视为比生命更珍贵的东西。

如今却因为自己忍不住痒,而被祁国肆意摧毁。

“唉,那我给你降低些难度。”踏浪将摇杆速度变慢,“三遍,总可以了吧。”

齐淑雨只是痴痴地笑着,神色迷离,好像听不见她说话了。

“三遍!”踏浪大声道,见齐淑雨耳朵一动,看来是听到了。

可齐淑雨的笑声也由嘶哑转为低声的呜咽,更不再有起伏变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这是要昏厥的前兆。

踏浪又大声道:“若你胆敢晕过去,醒来便只能看到一堆碎片了。”

好不容易快要耗尽自己身为将军的体力,快要短暂逃离,可她却连这也不敢了。

许是父亲当真在天有灵,她双手的穴道也因其不断的挣扎而冲开,齐淑雨当即攥成拳,刻意将指甲全部往掌心里扎。

区别于痒感的疼痛令她清醒了几分,她抬起头望着父亲,心中浮现起大昭的旗帜。

齐淑雨一边将银牙刺入下唇,一边从唇齿间的缝隙里,吐着模糊不清的字眼:“永……哼哼嗯,远……”下巴挂着一缕与唾液混合的血丝。

每个字都抖如筛糠,每个字都要停顿许久,每个间隙她都刻意让自己回想起很多事情。

是父亲对自己的教育,是当年征战沙场的快意,是朝廷送来封赏时自己与父亲的兴奋,是守护好大昭时的骄傲……

“忠,嗯啊……于,唔唔唔,大,唔唔唔……昭!”

每件事情都是她吐出下一个字最后的动力。

可她这短短一生,还要除去被欲仙楼关押的五年,哪里有那么多弥足珍贵的事情呢?

渐渐的,那些事迹都拿去抵消了痒感,可痒感源源不断,她再也想不出什么了。

“永……嗬嗬…远,忠,唔嗯!于……大,噗哈哈哈,昭……”

“方才是笑了吧。”踏浪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先前的作废,从头算起吧。”

“哈哈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当希望太过渺茫,齐淑雨仅存的一丝信念也被痒感这柄重锤砸碎。

咚!咚!咚!

她眼睁睁看着重锤落在父亲身上,却只能发出声嘶力竭的哀嚎,“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连哀嚎声都被笑声混杂,显得并不沉痛。

双手为了释痒,不断将棉花从被自己抠破的皮革中扯出,染上掌心被指甲刺出的鲜血。齐淑雨的意识和筋骨也如棉花一般被慢慢抽走。

染血的棉花纷纷扬扬地飘落,越积越多。

无论她如何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可痒感总能将一切都覆盖掉,直到痒得连自己都忘了要保持清醒,直到再也无法…清醒……

……

“齐将军,我来救你了,快走!”赵尽欢焦急道。

“齐将军平安归来,朕心甚慰啊。”昭帝龙颜大悦道。

“淑雨,先前那布告只是为了放松祁国的警惕。”宁湘解释道。

“小雨,你在祁人手中顽强不屈,不辱使命啊。”齐老将军说道。

“就是呐,这样的折磨都未能奏效,小齐妹妹真是忠心可鉴呢。”贵妃娘娘说道。

折磨,什么折磨?

……

齐淑雨睁开眼,自己仍在祁国大牢内被绑着,向身后望去,那刑具还夹在自己脚趾间!

便是这个折磨!

齐淑雨鼻头一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再望向前方,自己父亲的塑像还在,只是上面坑坑洼洼的。

“齐将军醒得真快啊。”踏浪走来,“我们并未损害齐老将军的塑像,不过……”她终于把那低矮的物品上的布给扯去。

那是一个石雕,雕的好像是个人头?

齐淑雨眼神甫一聚焦,便轻声惊呼道:“父亲?怎么……”

齐淑雨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已经沙哑。

“这石像的头并非我们砍下,而是你们昭国边疆百姓,自己砍下的。”踏浪笑道。

“为什么?他们供奉了我父亲,又怎会如此对待?”齐淑雨声音沙哑,眼神迷茫道。

“都是因为你啊。”踏浪笑意更盛,“他们听闻你失守上梁又投靠我国,子不教父之过,便将齐老将军拉出来斩首了。”

齐淑雨檀口微启,却忘了说话,连呼吸都停滞了些。

“小齐将军怎么哭了?”踏浪蹲在她身边,为她擦拭脸颊的泪水,只是被齐淑雨粗暴地用头把手甩开。

踏浪好言相劝道:“事到如今,你还不愿归顺我大祁?”

“不愿。”齐淑雨用气声快速说道,只是说得太快不代表内心坚定,反而是因为内心不定,所以才快速说出以防后悔。

而她心神不定,也因为看到踏浪对自己身后使了个眼色,而自己感受到了那可怕刑具的颤动,这只是因为宫女把手搭在了摇杆上而已。

“那你在抖什么?”踏浪将手按在她背上,感受着齐淑雨竭力也控制不住的颤抖,“怕我又挠你脚趾缝了?”果然,此言一出,齐淑雨又猛地一颤。

踏浪竟在齐淑雨漆黑的眼眸中捕捉到一丝乞求。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齐淑雨咬牙切齿地递出这句话。

可这句话在此时早已换了个意思,踏浪亲自将其点破:“要挠呢?”

齐淑雨沉默不语,只听得银牙磕碰声。

踏浪起身,慢慢走到刑具旁,想亲自接管。

“慢!不要……呼呼呼…”齐淑雨大喊道。

“哦?小齐将军是回心转意了?”踏浪玩味道。

“……是。”齐淑雨用极小的声音,极模糊的字眼说道。

踏浪不得不又蹲在她面前,说:“怎么说得不清不楚的?”

是啊,说得如此不甘,怎能让对面信服?可这些字眼……

齐淑雨想到了那个刑具,还是说出了口:“齐淑雨,愿…归降……呼…祁国。”

“哈哈哈哈。”踏浪大笑道,“小齐将军果真懂得审时度势,是个聪明人。”踏浪说着,为齐淑雨解开束缚,看着那些已被拉长而失去弹性的皮带,不禁啧了几声。

齐淑雨急忙把脚塞进靴筒里,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还十分虚浮,望着父亲的铜像道:“我,要向父亲拜别。”

“自然,去吧。”踏浪准允道。

齐淑雨缓缓走去,向父亲跪下,然后……狠狠将头朝着铜像底座的尖锐处撞去!

我来见你了,父亲!

可一头只撞到个软物。是踏浪的脚底板。

齐淑雨见此,立即伸出舌头企图咬舌自尽,却被踏浪将脚塞进嘴里,压住舌头,再把她的口腔撑开。

“呵呵,我刚说过,齐将军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踏浪笑道,“不过…你还真相信咬舌自尽?就连经训练的谍子也很难一次成功,只白白费条舌头。”

她审了那么多犯人,当然明白哪个是真心归顺,哪个是诈降,何况齐淑雨这般不情不愿,破绽也太明显了些。

齐淑雨又被绑到了刑架上,这次绑得更紧,嘴巴还被一根木条勒住,防止再次咬舌,双足双手再度被封了穴道。

“呜,呜呜呜……”她竟低声抽泣了起来。

她为了脱离痒感,为了谋求一个自尽的机会,竟连归降祁国这样的话都说出了口,她已将自己鄙夷到了极点,可即便这样,都没能成功。

“齐将军莫要难过,我给你看个好玩的。”踏浪拿着一个小漏斗形状的东西给齐淑雨。

可后者一看到其表面同样的软刺,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那滚刷的升级,在原本滚刷基础上再度向前延伸并将直径扩大,像一把展开的伞。

伞柄便是先前那滚刷,用来对付脚趾缝。伞盖下方也密布着软毛,不过比伞柄处要更硬更长,这便是用于伸出去、盖下来,去刷那脚趾肚的。

“先前只能刷刷趾缝,可齐将军的脚趾肚也同样怕痒,不能顾此失彼呀。”

踏浪将这把“伞”安装到齐淑雨脚上,此时除了原本的趾缝外,脚趾肚也被那伞盖下的刷毛所覆盖。由于脚趾缝位于脚趾末端,伞盖为了覆盖整个脚趾,又做成了个圆,甚至还涵盖了一小部分前脚掌。

每把伞可覆盖两个相邻脚趾,故而每隔一个趾缝装一个,又在小拇趾外侧多装了一个。

如此一来,整个脚趾正面,脚趾头、趾腹、脚趾与脚掌连接处、一小部分前脚掌、趾缝,都被特制的刷毛所覆盖。

齐淑雨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在哭,这样的刑具已让她失掉了对自己的感知,哦当然,痒感除外。

原本想到自己被先前那刑具对待,刚正不阿、忠心耿耿的齐淑雨都逼得诈降,而今这刑具甚至还升级了。

可她已经诈降过一次,便是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这还不止!

齐淑雨感受到自己小腹处的刑架被拆下一块儿来。

“先前给小齐将军灌的可不止是酒,算起来,早该差不多了。”踏浪一面给脚趾淋花油,一边解释道,“现在齐老将军的石像正好在下面……”踏浪相信齐淑雨已明白自己的意思。

齐淑雨这才感受到腹部的涨感,目光瞥见自己父亲那石雕的头正好在那刑床开口处,对着自己的……她急忙带着哭腔道:“拿开……呜呜…快拿开……”

“怎么,是要憋不住了?”踏浪笑着,轻轻转动摇杆。

“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齐淑雨尖叫不止,本已沙哑的她竟又发出如此嘹亮而高亢的声音。

刷毛将她最最怕痒的地方,每一处沟壑,每一寸嫩肉,都用细密的刷毛给囊括住。

这样的痒已超出了言语的形容,就连齐淑雨自己,也浑然不似在人间。

痒感刚来的那一瞬齐淑雨便一片空白,险些晕厥,可看到自己父亲的石雕头颅,她生怕自己晕倒后闸门泄洪。

齐淑雨最后一次化身将军,守着自己身上的城门。

敌军攻势汹汹,兵力剧增。

我方竟有叛军试图打开城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拿走,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啊啊啊啊啊……”痒叫不止的齐淑雨比任何时候都要着急,疯狂催促着。

“齐淑雨。”踏浪只能用内力扬声才能勉强盖住她的笑声,“你要亲自玷污自己的父亲吗?”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求我?”踏浪加快了摇杆,“求我什么啊?”

求你给我死去的父亲最后一丝尊敬。

求你给我这个未能尽孝的女儿最后一丝尊严。

求你给我们大昭,最后一抹仁慈。

“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哈,不行了!”

除了痒,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是隐隐的,一阵舒服的感觉从小腹部传来。

可踏浪此时反而截停了刑具,还手动捏住了那些滚刷。

齐淑雨感受到下面传来的润湿,急忙将身子紧缩,止住尿意,胀痛感当即袭来。

此时她只浸湿了裤兜,尿液还未滴下。

“果然,憋回去了?”踏浪用指甲轻轻划弄齐淑雨的足心,感受到搔痒袭来,她下身又不免有些发酥,城门险些被冲开。

“快!呜呜呜呜……拿走……别这样…呜呜呜呜呜……”

齐淑雨的头被宫女按下,双眼被粗暴地扒开。

踏浪慢慢悠悠地转了转摇杆。

剧痒令她一阵战栗,城门打开了些许,齐淑雨眼睁睁看着敌军一滴滴溅落,攻向齐老将军的头颅。

摇杆转得越来越快,敌军连点成线;再快,敌军喷涌而出,在她迷离的目光中,一束黄色的瀑布淋在石像上。

齐将军失守了。

宫女放开了双手,转而一齐去挠齐淑雨身上的各处痒点。原本这些痒感在趾缝前已忽略不计,可全身各处都不得安宁的绝望感无疑加剧了齐淑雨的崩溃。

不仅自己的尊严,连父亲的颜面也被自己亲手玷污,她已什么都没了,只剩一身受着痒的皮囊。

“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停手,嘻嘻嘻啊啊嗬嗬嗬,求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齐淑雨在嘶吼中连连告饶,只是踏浪只重复着“归降”两字,别的一句话都充耳不闻,宫女们甚至给耳朵里塞了棉花。

齐淑雨的优良体格令她连晕厥都十分遥远,只得一次又一次感受着下身传来的温热,看着尿液朝父亲那石雕头颅淋去。

笑声已不似人声,呕哑嘲哳,也缺乏了起伏的音调,只是生硬地重复。

只要恢复一丝神智,所有的羞愤、恐惧、耻辱都将朝她袭来,将她的自尊反复撕扯,于是她逐渐丢弃了思考,沉溺在痒感之中。

笑声里面连一句求饶也没有,因为齐淑雨已经不会说话了。

……

“大人,又晕过去了,要叫醒吗?”宫女问道。

踏浪神情严肃道:“不必了,将她好生洗一遍,换套干净衣裳,再……做些好酒好菜吧。”

“这是要?”

踏浪缓缓道:“我今夜便回禀陛下,齐将军劝降无果,让陛下将其处决吧。”

这样既可告诉世人,齐淑雨不曾归降,也可戳穿昭国朝廷那虚伪的面容。

……

“明日,我军预攻破洛安,陛下已御驾亲征。”踏浪对着刑场上的齐淑雨说道,“你是忠臣,当死于国破之前。”

齐淑雨点了点头。

这里是上梁城,自己正在城头,重兵把手,暗处还有无数摘星阁的谍子,因为祁军主力都在这里驻扎。

她瞥向城楼下的百姓,有破口大骂者,可大多都是一副错愕的神色。

毕竟在他们心中,自己早已归降祁国,寻欢作乐,不会被带到刑场上来。

这无数双麻木却鲜活的眼睛也都望着她。

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秦叔,宁可抗旨也要出兵伐祁,于是打出了五年的太平。

是谁的太平呢?陛下吗?

不,是他们的太平。

齐淑雨迎上那无数道目光。

自己戎马倥偬,也曾为了得军心而与士卒打成一片,可那只是一个放下架子的将门子弟。自己到这时,才真正看见了他们。

她这才彻底明白父亲的选择。自己要忠于大昭,没错,可大昭绝非陛下一人之大昭,实乃大昭百姓之大昭!

“行刑。”踏浪冷声道。

刽子手将酒喷在大刀上,比着她的脖颈。

齐淑雨如自己希望中那样,面东而死。可这次再也不是为了面向洛安城内的昭帝,而是那些巷陌之中,至死不留一言的,大昭百姓。

血溅城楼,上梁下了好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