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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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珊丝(和星阑)
Pixiv 原文:小说 24250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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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くすぐり / tickling / 挠痒痒 / 挠脚心 / 足控 / tickle / 百合 / F/F / 原创

当精密的机械臂将最后一块零件装好,屏幕上各项数值仍保持稳定,系统程序与在场科研人员一同宣告手环研发完成时。俄丝起身抱紧身边的艾拉拉欢呼尖叫了起来,任谁都看不出,这个活泼吵闹的女孩是这项“时空穿越手环”研发项目的总负责人。

俄丝,一个是充满活力与热情的女孩子,同时也是跳跃流动科技公司的首席研发者。人们很难想象,曾创造了多种影响力遍及世界的科学技术的伟大科学家,是个前往自己实验室的路上都会蹦蹦跳跳的漂亮女孩,年仅19岁的她刚刚带领团队完成了人类历史第一件事实意义上的时间穿越装置,并决定一周后亲自实验该装置的效果。毫无疑问,俄丝是跳跃流动科技公司公认的美少女天才——之一。

之所以说是“之一”,是因为跳跃流动科技公司还有另一位公认的美少女天才,艾拉拉。与俄丝不同的是,艾拉拉相当自由随性。比俄丝还矮一些的她面对外人时总是沉默少言,惜字如金。她没什么有名的科研项目,天天在整个公司实验室到处乱走,来无影去无踪,有时甚至会弄坏一些珍贵仪器。但没有人敢质疑她的权威,无论坏了什么仪器,她只需略微出手便能将其修复。当她心情好时,任何科研者——包括俄丝在内——提出的任何疑问,她都能进行解释。有人甚至说,跳跃流动公司最开始就是艾拉拉闲着无聊才带人创建的。

“你明天就要出发……呜呜~!♡”

时空穿越手环实验的前夜,某别墅的大床上,艾拉拉被锁住了手脚,酒精的催发与肉体的原始欲望让她露出了几乎没有人见过的表情。而唯一有资格见证这副表情的,便是此时正在艾拉拉红润的足底挑动手指的俄丝。

“对呀~”

俄丝的指尖在艾拉拉脚底画起轮廓,听着艾拉拉悦耳动人的呻吟与轻叫,她翻身上床,压在艾拉拉身上。她望着艾拉拉黄蓝宝石般的异色双瞳,抚过对方的漂亮白发。她俯下身去,嘴唇覆盖上对方的嘴唇。俄丝的“青春常驻”技术让两人的外貌停留在了人类十六七岁最可口而不失稚嫩的年代。

两人的舌尖在唇间纠缠许久,直至俄丝的手指与艾拉拉身下的床单一同浸湿了喷涌的体液。俄丝有些晕乎的视野中看到了艾拉拉眼角闪烁的晶莹。她将那快要滚落的珍珠舔下,品味着对方生理盐水的味道。俄丝的额头靠在了艾拉拉额头上。

“若是实验成功,要和我说‘欢迎回来’哦。”

“……嗯。”

第二天夜里,跳跃流动科技公司科研组的主实验室中,对公司安排很少不上心的艾拉拉主动担任“时空穿越手环”项目的负责人,相当难得地担起了责。人们只当艾拉拉是为了守护自己那成为了实验者的好友俄丝。

在进入实验室前,俄丝特意看了看繁星笼罩的夜空。今晚的月亮很圆,今晚还是地球百年难遇的观测木星最好的时间,木星在夜空中的样子清晰到肉眼都能辨认出来。

实验的日期是艾拉拉选得,那木星的漂亮影子便是她对俄丝最隐晦的祝福。接收到祝福的俄丝扬起嘴角,转身走进了实验室。

她进入了实验区,艾拉拉解除所有防护装置。俄丝戴上了自己研发的漂亮手环,手环很快运作起来,撕开了第一道时空裂隙,让俄丝坠入其中。

这个过程迅速而无声,几乎没引起什么动静。手环只会带着俄丝一人进行稳定穿越,别说第二个人,俄丝身上都只能带着一些体积不大的随身物品一起穿越。她的任务是带回50年前的报纸或其他能证明自身时代性的东西。

看着俄丝在这个时代消失,艾拉拉站了起来,长呼了口气,随后把工作全交给身边随便拉来的研究员,在所有人惊讶或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实验室,无视了所有呼喊与询问。

她站在夜空之下,望着天上的月亮。会短暂出现的木星虚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月亮和几颗零星的星星。
俄丝会去往的地方,与艾拉拉这里相同不变的东西,大概也只有天上的月亮。

艾拉拉并不担心俄丝的安危。因为一个她自己的秘密,艾拉拉知道,这次实验成功了。

又因为一个她与俄丝共同的秘密,艾拉拉知道,俄丝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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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时间比作一条河的话,在其中穿越的中间过程便如同游泳。很不凑巧的是,俄丝并不会游泳。

她感觉自己像是河流中被水流冲来冲去的浮木一样,感受到的是一阵阵晕眩感和失重感。她感觉自己大概是在到处乱飘,只有手腕上的手环时不时传来一股拉力,将她拉在一定的区域之内。不多时,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重力。

像是第一次晕车的乘客刚刚下车时一样,她花了点时间才重新适应双脚被重力稳稳拽在地上的感觉,她深呼吸了几口清新新鲜空气才睁开眼。眼前是一个老宅的后花园,花朵的种类与布局很合俄丝的审美。而在俄丝的正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块石碑前,尤其是对方转过头来时,那双黄蓝宝石般的异色双瞳令俄丝充满安心感。

“艾拉拉~!”

“欢迎回来。”

艾拉拉点点头,如两人说好的一样作出了回应。直到艾拉拉完全转过身来,俄丝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捧着一束花。

“这是在做什么?”

“看望老朋友。”

艾拉拉说着,轻轻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那块石碑前。随后示意俄丝跟上自己,两人走向通往前院的小径。俄丝继续问: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你出发那天的42年前。”

“诶?”

俄丝表示了疑惑。并不是为了错误的穿越年代或艾拉拉几乎没有变化的容貌,这两样有关两人之间的秘密。

关于穿越年代的秘密,便是俄丝和艾拉拉根本没有控制时空穿越的办法。时空穿越手环能带着俄丝穿越时空,但穿越到哪里、什么时候穿越都不可控。俄丝可能会穿越到中世纪,下次就可能在世界末日,再下次可能又会被扔回恐龙时代。这一次停留了五天就继续穿越,下一次的停留时间可能才几小时,再下一次可能一下子就会停留几年。没人知道也没人能预测。

手环唯一可控的功能是设置锚点。这个锚点可以是会动的东西,可以是任何形状,也可以是活物。只有一点要求,这件事物必须是一件长久存在且几乎不变的事物。

而关于锚点设置的对象,便有关俄丝与艾拉拉的另一个秘密——艾拉拉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名精灵。

与故事书中的魔法精灵不同,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中,精灵们连长耳朵都没有,可辨别的特征只剩下金发碧瞳与长久到不可思议的寿命——艾拉拉说,自己的异瞳白发属于基因突变。
在一个久远到人类的记录都模糊不清的时代,精灵们遭到了人类联合屠杀,近乎灭绝,只剩艾拉拉一个精灵存活,在人间流浪几千年。

毫无疑问,艾拉拉就是最合适的锚点。俄丝将会在时间的长河中到处乱窜,但无论到哪到了何时,她都一定会到艾拉拉的身边。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这时候我们应该还没见面吧?我应该都还没有出生。”

俄丝看着艾拉拉给自己的茶杯倒上草莓牛奶,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伸手拿起了一块刚烤好的饼干。

“见过了,过去的我和未来的你,见过了。”

艾拉拉坐下,也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今天糖不小心放多了。

“哦,对哦,我忘了还有这种……唔~这饼干好好吃!甜度刚好!”

看着俄丝恨不得用饼干把自己塞成仓鼠的幼稚模样,艾拉拉的嘴角翘起了一点,心里想人果然还是会变的。

“啊呜~这个房子是艾拉拉的吗?”

“嗯,氛围平静,远离嚣喧,挺好。”

“唔唔~那那,那后面那个漂亮的花园也是艾拉拉打理的?”

“是有别人帮忙打理的。不过以后就是我一个人来打理了。”

“唔?为什……啊,饼干吃完了。”

“我再去给你烤点。”

“好耶!谢谢艾拉拉~!”

今晚俄丝便顺理成章地在艾拉拉家住下了。42年前的艾拉拉与俄丝记忆中的艾拉拉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一样神情淡然,一样随性。在做完一顿可口的晚饭后,艾拉拉相当自然地把洗碗的活推给了俄丝,相当自然地没有收拾客房,甚至在两人一起睡前相当自然地从床底翻出一箱子给大人们玩得玩具。

出发前想象中重新认识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艾拉拉几乎和俄丝认识的那个艾拉拉一样熟悉她,以至于俄丝一时间有种“自己只是和艾拉拉一起出门度假,自己根本没去搞什么时间旅行”这样的错觉。

“在开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俄丝呢。”

直到自己的双脚都被锁进足枷,脚趾都被细绳束缚,润滑油涂满自己的脚底时,俄丝终于感觉到了面前艾拉拉的不同。

“明明会连穿越去哪里都不知道,俄丝为什么要坚持时间旅行呢?”

艾拉拉坐在俄丝腰上,逆着光,藏进阴影的表情看不清楚。明明是比俄丝还矮一头的身高,俄丝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因,因为想去吧,想去过一种没人体验过的冒险……”

“就为了这个?哪怕连自己会遇到什么都不知道?”

“那不是更让人期待了吗?”

艾拉拉沉默了,俄丝那莫名的心慌越来越明显,她轻声呼唤了一句:

“艾,艾拉拉?”

“……这才是你呢。”

“什,什么?”

“果然这样任性的你才是你。”

艾拉拉抬起头,被灯照亮的黄蓝异色双瞳中折射出些难以捉摸的情绪。俄丝有些紧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嘴巴却被艾拉拉的大力塞上了口球。她看到艾拉拉笑了。

“抱歉,因为这个理由让我辛苦了很多,我稍微有点生气。”

“呜呜!?呜?呜呜呜!!”

特制的刷子覆盖上了俄丝敏感的脚底,没几下就让白嫩好看的脚变成了更加诱人的红润。俄丝大声呜鸣着,口球将她的声音全堵在嘴巴里,却也无法静下来。艾拉拉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在俄丝快对刷子麻木时换上了猫手套,直到俄丝感觉自己意识都要消失在痒感中时,艾拉拉终于停下了。

俄丝双眼无神,感觉自己差点死在这张床上。她没有被艾拉拉欺负过怕痒的脚底,但像这样近乎摧残一般的过分程度俄丝还真没承受过。
不过还好,艾拉拉那莫名的火气应该消了吧……

“嗡——”

听到这声音时,俄丝僵硬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艾拉拉手里的东西,随后闭上眼不敢睁开,希望这都是她的幻觉。对此,艾拉拉很贴心地给她戴上眼罩。

很快,沾满润滑液的按摩仪被固定在俄丝红透的脚掌脚心窝,启动的旋转小锤子转着圈抓挠俄丝的脚底。俄丝被汗浸湿的睡衣被解开,早在剧痒中挺立起来的乳头被分别用两颗跳蛋夹住,最大功率振动刺激。而艾拉拉本人则躺在俄丝身旁,伸手抚摸对方的黑色短发,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将最高档的振动棒怼在俄丝下体的门扉缝上。

俄丝第二天一觉睡到了下午。坐在桌前吃饼干时,俄丝感觉昨晚的记忆都模糊了,她最后几乎是在痒感与快感中昏过去的,起床时看到被放在桌上的刷子都差点脚一软摔回去。

俄丝一边啃着饼干,一边用幽怨的眼神盯着艾拉拉。艾拉拉不语,只是喝着她煮的咖啡,表情仍然淡然,仿佛昨晚把俄丝按到床上玩到昏迷的人不是她。等咖啡喝完,艾拉拉起身想出门,俄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喂!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俄丝想要艾拉拉对昨夜的泄愤式痒刑作个解释,艾拉拉则歪歪头,随后放下了一沓数额不算少的现金。俄丝脸一红又拍桌子。

“我是什么站街干的小姐吗?!”

“那我能包养吗?”

“艾拉拉!!!”

“开玩笑的。”

艾拉拉抿起了嘴角,凑上前,双手捧住俄丝的脸。看着艾拉拉那张漂亮可爱到犯规的脸越靠越近,俄丝本就红的脸一下子更红了。俄丝闭上了眼,却感觉那湿润柔软只是落在了自己的额头。

“我该去上课了,我想你应该一个人坐不住,那些钱你拿着去玩吧。”

闻此言,俄丝睁眼,看着艾拉拉从容离开的背影,俄丝一时间有些发愣。她突然想起自己还在上大学时好像就是这么被这家伙拐回别墅的,这家伙貌似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美颜对她这颜狗有多大的冲击力。

开门声响起,俄丝才回过神来,她咬咬牙踏上鞋子追了上去。

“喂!你这话不是显得更像包养了吗?!喂!等一下呀,心机坏蛋!我也去!”

这天晚上艾拉拉就没那么过分了,起码第二天俄丝可以没什么负担地和艾拉拉一起起床,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出门,艾拉拉开着一辆小车去大学,顺路把俄丝送到附近。

近50年前的街道对俄丝来说还是很新鲜的,她天天在附近到处乱转,而艾拉拉则一直在忙着读大学。艾拉拉的课程表让俄丝眼前一黑,几乎塞满所有白天时间的晦涩课程让俄丝知道了这位与自己齐名的美少女天才含金量的来源。

原来那个随性的天才美少女艾拉拉也曾这么努力啊。

“我的天哪,这么多奖状和荣誉证书,艾拉拉你好可怕……”

从角落一个大箱子里翻出被当废旧报纸一样堆放的成山奖状和证书,俄丝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一开始是怎么做到和艾拉拉齐名的。

“谢谢,我觉得还是19岁发明时间机器更吓人一些。”

刚烤好作为餐后甜点的饼干的艾拉拉如此回应。她白天上课时间忙得要命,便用尽量用午饭和晚上放学的时间来陪俄丝。

“再多的奖状,在真正的现实成就面前也不过就是堆废纸。”

“可是可是!”

俄丝连刚拿得饼干都顾不上就急着反驳艾拉拉。

“艾拉拉只是懒得发明吧?我搞科研的时候就发现了,无论我问什么,艾拉拉都能给我准确答案,帮了我不少忙来着……”

“帮上你了?那这堆奖状也不是没有意义。”

将饼干放下,艾拉拉伸手捏了捏俄丝被饼干塞到鼓起的脸颊。

“我做不到的,我只是知道得多,图书馆的书再多也不会发明的。不要小看你的热情与勇气,那是属于你的宝藏。”

“诶,诶嘿嘿,你夸得我不好意思啦。”

“陈述事实而已。”

“那!再夸两句?”

“你脚真嫩。”

“喂!!!”

这样的日常大概持续了两周多一点,在第十五天的早晨,两人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俄丝突然感觉到手腕上沉寂许久的手环又有了动静。

“啊,我好像该走了。”

艾拉拉面无表情,没什么大的波澜,只是迅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俄丝手里。

“一路顺风。”

在跌入时空裂隙前,俄丝看清,那张纸条上记录了一份饼干配方。

看着俄丝消失在房间里,艾拉拉站在那,久久地看着对方消失的位置。许久,她收回目光,拎起包独自出门去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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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晕眩感与失重感再次席卷了俄丝,俄丝这回有点经验了,从坠入时空裂隙时便将双眼闭上了,等待时空流动将自己推向下一个时空,手环很快抓住锚点,让俄丝坠入时空。

全身再次被重力捕获的瞬间,俄丝感受到了一丝湿冷。睁开双眼,面前是一座对比感极强的画面。俄丝所在的小巷黑暗而阴冷,脏乱隐藏在阴影之中,小雨让凹凸不平的地面布满水坑。而在小巷之外遥远的对面,被绚彩耀眼的霓虹灯贴满的大楼大厦林立,夜晚与雨水丝毫没让那座城市过分的光彩减弱几分。

俄丝呆呆地望着那座城市,旁边递过来一个圆筒状东西她也下意识接过来了,直到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暖热,她才后知后觉地低下头。那是瓶罐装草莓牛奶,细长罐子上会动的牛奶盒和草莓笑得正开心。她扭过头去,看到了熟悉的黄蓝宝石般的双眼。

“艾拉拉!”

“欢迎回来。”

艾拉拉看上去比俄丝记忆中的那位高上一点,她一身看上去相当紧身的黑衣,腰侧一条炫彩的条带在变幻着光色。她拉开了一瓶罐装咖啡,仰头喝下一口。俄丝双手捧着暖暖的草莓牛奶,没着急喝。

“这里是……?”

“你出发后的第103年。”

艾拉拉拿起一件紧致的机车外套,披在了俄丝身上。俄丝感到身体似乎被罩入了什么暖屋下,身上立马感觉温暖而干燥。

“这外套好厉害啊。”

“便携温度自动调节装置,这个时代人们衣服基本都有一个。”

“好厉害的装置啊。”

俄丝拉了拉身上的外套。顺着城市那边的光,俄丝看清了那些不断落下的雨滴们的身影,它们笼罩了城市与这个小巷,让阴冷成为这处场景的基调。而那件外套隔绝了所有俄丝身上的雨滴,温暖干燥的舒适让俄丝仿佛处于世界之外。俄丝愣了几秒,轻声说:

“……不过总觉得,这样子让人感觉多少有些遗憾。”

“我也是,所以我脱掉了。”

艾拉拉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热咖啡倒入口中,热量从喉咙流动到胃,又从胃扩散至全身,将小雨的寒意渐渐驱散。多巴胺带来了些淡淡的幸福感,不多,但这每次重新拥抱温暖时的感觉,便是她放弃永久恒温平静的理由。

“……你住在这附近吗?”

俄丝环顾四周,虽然这里的环境确实符合自己对艾拉拉讨厌喧嚣的刻板印象,但这居住质量……

“我只是来兜风的。”

艾拉拉往身后一指,俄丝这才注意到艾拉拉身后那辆没有轮子的车。艾拉拉走过去,敲了敲车门便让其自己升起,露出内部舒适温馨的车座。

“上车?”

“好~!”

俄丝蹦上车座,车门关闭,艾拉拉坐进了驾驶座。车子上的条形灯纷纷亮起,在反重力作用下,车子漂浮起来,向一个方向飞去。

“虽然智能驾驶与食品打印技术都很方便,但姑且还是有人喜欢人工驾驶与餐厅的氛围的,它们在这个时代仍有其价值,你过去跟我提出的忧虑并没有发生。”

调转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艾拉拉带着俄丝走进一家小酒馆。酒馆内部是全木质装修和暖色灯光,与外面冷色调的城市一对比宛如另一个世界。一个被装扮成木头人的机械酒保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

“以及你提过的另一个问题。AI作画发展到几乎能人类作画相比时,曾爆发过一场关于AI作画与人类作画究竟谁更有价值的大网络混战,双方分别拥护AI与人类。都希望能干脆把对方教派毁灭。”

两人落座后,全息屏幕显示着菜单浮现在两人面前,俄丝学着艾拉拉的动作在屏幕上点击了饼干和草莓牛奶。艾拉拉看了看,说:

“难得来酒馆,不喝点?”

“哦好。我看看,这些……”

“喝这个吧,酒精度数不高。”

“好~”

彩色的漂亮酒液被拖入订单区,对面机械酒保微笑着点点头,拿起几种酒和材料开始往杯中混合,开始了花哨的调酒表演。

“话说那场混战结果怎样?”

“没怎么样,现在还有人在继续,只是人少了不少,因为大多数人发现这场争斗本身并没有多大意义。AI作画与人类作画本就各有其特点与受众所在,它们都有自己的价值。”

“诶,这样啊……啊!”

看着机械酒保将混合完成的彩色酒水倒入杯中,俄丝正想伸手去接,却看到她的酒和饼干一同消失在了机器人手中,凭空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吧台上的圆盘上。俄丝不由得惊叫一声,转头看向淡定喝着酒的艾拉拉。

“这,这,这个是……?!”

“嗯,空间传送技术,在你出发后第34年被研发出来,第76年被人改进,第78年就正式普及到各家各户了。”

“诶……”

此前见过的所有东西,无论反重力飞车、食品打印技术还是温度调节装置,在俄丝的时代大多都有人提出过类似概念,甚至已经被证实了理论合理并正被人研发,不少都已经取得了不小成果。但空间传送技术直到俄丝出发前都仅仅是想象中的技术而已。

在自己时代还只被看作不可能的技术在这个时代普遍到被用来上菜……

“这个技术还多亏了你呢,俄丝博士。”

“唔?”

“如你所想的一样,在你出发后的第三年,我们的理论就被彻底证伪了,人们发现了稳定可控的时空穿越技术和永动机一样根本不可能存在。但之后一个叫克罗姆的科学家读过你的论文和研究资料后大受启发,最终实现空间传送技术。”

抬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艾拉拉看着俄丝一边像喝果汁一样小口啜饮酒水,一边盯着那个传送餐点的圆盘发呆。她知道俄丝这个眼神的意思:

“想要?”

“当然!谁会不想要?”

“那,你看。”

俄丝转过头去,看到艾拉拉掏出一把小型枪扣动了扳机,光束射到了俄丝手边的一块饼干上,饼干掉进艾拉拉手上,被艾拉拉吃掉。

“哇!”

“虽然最多也就传送0.06立方米体积的东西,但我想也够你用了。”

俄丝双眼几乎发光,伸手就想拿。艾拉拉手一抬躲过了俄丝的手,反手抓住俄丝的手腕一拉,俄丝一下子失去平衡,扑进艾拉拉的怀里。俄丝抬起头,对上一双让人安心的黄蓝色异瞳,她看到艾拉拉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也注意到了那藏在白发后的微红耳朵。

“艾拉拉?你喝醉......呜呜~?!”

带着酒精气息的吻让俄丝短暂失去了语言能力。或许是酒精作用,俄丝感觉这个吻比记忆中要更有侵略性,相触的舌头间还有点饼干屑的甜味,轻而易举让她失去呼吸的空余。

“呜哈!哈啊,哈啊......”

“真可爱啊......”

因为缺氧而有些晕眩感的俄丝听到艾拉拉的赞叹,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温柔地捧起。透过眼中生理盐水的模糊滤镜,俄丝看到朦胧的黄蓝宝石离自己如此之近,以至于能相互感知到对方带了点酒气的喘息。俄丝突然发觉自己也有些醉了。

“艾,艾拉拉,你醉了......”

“你不也是吗?脸红得让人想吃掉。”

艾拉拉眯着眼,她知道,面前这个勇敢的时空探险家,不过是喝几口果酒都会开始变得软趴趴的小女孩。

“你点的饼干太甜了,还是你比较好吃。”

“什么怪话......呜~”

看着艾拉拉的脸再次靠近,俄丝下意识闭上双眼,品味即将再次到来的欺负。但当嘴唇相触的那一瞬间,一股自脚底袭来的刺激还是让她猛得瞪大眼睛。

“呜呜呜?!!”

她看到艾拉拉的眼角弯到一个狡黠的角度,艾拉拉故意抬到她视线高度上的手正不停地做着抓挠空气的动作。

纳米爱抚。俄丝回想起这个词,在俄丝出发之前有一次两人在床上,俄丝抱怨过一边接吻一边挠脚底的话姿势会很不舒服。当时艾拉拉有提过这么一个设想。只是当时俄丝只当是玩笑,在后面把艾拉拉弄得欲仙欲死时便忘了这个设想。

真的做出来了啊!还有,艾拉拉博士你都用自己强大的大脑发明了些什么啊!
俄丝在心里崩溃地咆哮,面前这位涩欲满满的坏蛋可是当年与她齐名的美少女天才啊。
不过当脚下的痒感开始覆盖到每块痒痒肉时,俄丝便顾不上这些了。

脚掌脚心都仿佛被长指甲划过刮过一般,脚底的纳米机器人正随着艾拉拉抓挠空气的动作一同刺激俄丝的脚底。脚上明明是好好地套着鞋袜的,可那抓挠却没受到丝毫阻碍,即使俄丝被痒得乱踢乱蹬脚丫,那痒也没有丝毫消退。

“呜呜呜!♡!”

俄丝下意识想要退缩,却被艾拉拉搂紧了脑袋。俄丝想要推开她,胳膊却使不上力气,反而显得她像欲拒还迎。当纳米机器人开始刺激俄丝的趾缝时,俄丝都开始有些翻白眼了。

艾拉拉终于放过了她,俄丝便如一滩烂泥一样软在艾拉拉怀里,深深地喘息着。她费了点劲才回过神,听到艾拉拉的话。

“你好像要走了。”

俄丝这时后知后觉地发觉手腕上的手环在振动,她感觉到一把枪形状的硬物被艾拉拉别到她腰上。俄丝没去看那把她心心念念的枪,而是拼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蜻蜓点水般地在艾拉拉唇上落下一吻。

时空裂隙很快被撕开,俄丝落入其中,艾拉拉一人维持刚才的姿势,望着已然变空的怀中。

“2个小时43分钟啊……”

艾拉拉坐起身来,之前面对俄丝时露出的表情一扫而空,艾拉拉又一脸淡然地喝起自己剩下的半杯酒。

“那个,刚才那位是传说中的……俄丝博士?”

一个身影有些怯怯地从吧台后站起来,他本来应该与机械酒保一同接客,却提前收到了艾拉拉要求他躲起来的信息。

“嗯。”

艾拉拉靠在桌边一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指敲了敲俄丝留下的酒杯。

“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克罗姆博士。”

一个同样充满热情的有活力的天才,还顺着俄丝的研究弄出了俄丝一直感兴趣的空间传送技术了。艾拉拉参加克罗姆的发布会时就觉得,俄丝一定会喜欢他的。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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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丝感觉自己已经开始适应了,当身体再次被失重感支配时,她甚至敢忍着头晕睁开眼看看时间长河中光怪陆离的画面。然后她很快又闭上眼了,因为她不是很想现在实验在时空洪流中吐出来会发生什么。很快,她的双脚再次着地。

俄丝睁开眼,入眼是一片昏暗,只有隐约的烛火微弱地照亮一点点漆黑的石砖墙,就像一处地牢——不对,这里就是一处地牢。伸手握住面前的铁栏杆,俄丝挠了挠头,转头看向身后,熟悉的黄蓝异瞳映入眼中。

“啊,艾拉拉。”

“……欢迎回来。”

艾拉拉看起来很狼狈,她的双手被铐在十字架的两侧,自己坐在刑椅上,双脚被铐进抬起的足枷里。她似乎相当疲惫,漂亮的白发乱糟糟的,身上的黑斗篷又脏又破,唯有被锁进足枷中强行展示的双脚显得光滑红嫩,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

“那,那个,这里是……?”

“……你要出发时的219年前。”

俄丝努力迫使自己把目光从那双脚丫上挪开,开始处理当下的信息。艾拉拉似乎被囚禁在这里受了不少罪,219年前发生的催残人的重大事件有什么来着?
艾拉拉勉强抬头,看了眼面前沉思的女孩,有气无力地提醒一句:

“这里,是教会的地下室。”

“啊,是猎巫运动。”

艾拉拉点了点头,闭上眼又把脑袋垂下去,似乎这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她仅存的体力。

没错了,猎巫运动时期,那个时候某洲的教会疯狂到看见抱着猫或正在煮东西的女孩都要扔到火架上烧死,艾拉拉一头罕见的漂亮白发,再加上那对黄蓝异瞳,不被当成女巫都怪了。

俄丝皱了皱眉,掏出艾拉拉给的传送枪,射向铁栏门上的锁和束缚艾拉拉的足枷和铁环。将它们全都传送到一旁,铁栏门“吱呀”一声敞开,没有束缚支撑的艾拉拉向一旁倒去,被俄丝接住。

“来,小心点,我们赶紧逃走。”

在俄丝的搀扶下,艾拉拉勉强撑起身体,一只脚刚刚落地,艾拉拉便突然低叫一声,像踩到了刺一样浑身猛得一颤,脚收回刑床上。俄丝赶忙俯身托起艾拉拉的脚,可上面什么都没有,除了艾拉拉的脚始终红润光滑外,没有任何异常。

“那,那些人往我脚上抹了东西……噫~!别,别摸了……”

“啊抱歉,你脚太好看了,顺手就……”

俄丝看着自己怀中捧起的脚丫,那诱人的样子让她不禁咽了口口水。

“那个,我还能再摸摸吗?”

“别摸了!”

“我,我,我会给钱的!”

“我是什么卖脚卖身的风流女吗?”

“那我能包养吗?”

“俄丝……”

“开玩笑啦!开玩笑啦……”

敌不过艾拉拉幽怨的眼神,俄丝举手表示投降,乖乖将搭在自己腿上的脚丫放回刑椅上,随后起身准备换个角度背起艾拉拉。

“喂!你是谁?!从哪进来的?!”

第三个人的声音突然在牢中炸响,俄丝吓了一跳,回过头看,一个满面白胡子披着白斗篷的老男人捧着一本极厚的书站在门口。眼看那老男人挥舞胳膊准备进来,俄丝开枪射中了那本厚书,有坚硬铁角订装的沉重厚书被传送至老男人头顶,那知识的重量狠狠砸在老男人头上,直接把他砸倒在地,没了动静。

“……他不会被砸死了吧?”

“死了也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俄丝听出艾拉拉语气下藏着的怨念,她决定少问两句,她无视了老男人头顶渗出的殷红,扒下老男人的白袍子,披在艾拉拉身上。俄丝背起了艾拉拉,那老男人的斗篷足够宽大,俄丝与艾拉拉两个外貌都不过16、17岁的女孩,被很好地罩在斗篷之下。

她们溜出了教堂的地下室,外面的天空临近破晓,仍是一片昏暗。教堂中偶有几个醒着的人,远远看到黑暗中是教会的白斗篷便没有靠近,几个发现不对而靠近的人都被俄丝用传送枪解决了。

“那边……哈啊……往那边跑……”

艾拉拉认得外面的街道,或许是没人想到这个时候有人敢袭击被上帝护佑的教会,这一路上顺利得几乎不可思议——对俄丝来说,最大的阻碍是趴在她身边的艾拉拉。艾拉拉超敏的脚底难以避免地和披在她们上的白斗篷摩擦,艾拉拉不停地涩气地喘息着,时不时轻嘤一声,让俄丝脸红的厉害。

天完全亮起时,两人敲开了这个城镇另一端一所旧房子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忧郁的女人,她看到白斗篷下的那双黄蓝异瞳时立马激动了起来,赶忙把二人迎进门去。门后客厅的餐桌上,一个同样阴沉的男人看到二人时也激动地站起身来。

这位男主人是附近刚由城主下令建起的大学中的教授,而这位女主人是他的妻子,曾经是个医生,但因为教会反对医学,女医生们更是会被当成女巫抓走,这名女医不得不关闭了自己的诊所。两人都对教会的主张持怀疑和不屑的态度,之前收留并保护过艾拉拉,直到艾拉拉独自出门买面包时被教会的人堵住。

“什么主的指示,呵!”

当两人被邀请到桌边一同吃早饭时,那位大学教授正冷笑着一拳锤在桌子上,让他生气的妻子一拳锤在了他头上。

“主绝不可能下达这种荒唐的指令,那个该死的教主不过是在借主的名义满足自己的私欲!主早晚要惩罚他的!”

“行啦都什么时候了,快去学校吧。”

女主人几乎是用赶的催促着教授赶紧出门,在门口与教授吻别后,妻子回到了饭桌前,坐在了低头啃面包假装没看俩人亲吻的俄丝对面。艾拉拉淡定地喝了口水,尽量只让自己脚尖着地来保持平衡。

“你......”

“她叫俄丝。”

艾拉拉提醒了女主人。

“好,俄丝小姐,感谢你救下艾拉拉,我们还不知道艾拉拉小姐有这么一位勇敢的朋友。”

俄丝注意到女主人脸上的阴郁比刚进门时消散了一些。

“没什么啦,她帮过我很多次,所以我当然也得帮她嘛。”

“这可不能没什么,俄丝小姐,你这可是和整个教会对啊。当时听说她被教会的人带走时,我和我丈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之后教会的人一定会追查过来的,能委屈你和艾拉拉一起在我们家地下室挤一挤吗?可能床有点小,但很隐蔽。”

“啊,当然没问题!倒不如说,我很乐意和她挤一间……”

“很乐意吗……”

女主人看了眼一直时不时盯着俄丝的艾拉拉,心领神会。笑着眯眯地问:

“关于艾拉拉的脚,我知道怎么治,但我来不太方便,能麻烦俄丝小姐?”

“嗯?”

俄丝与艾拉拉当晚就一起在地下室里的那张小床上睡下了。那小床确实不大,俄丝得抱着艾拉拉才有空间伸伸腿。地下室有些潮湿阴冷,用木箱木板拼起的床睡起来也不太舒服,中世纪洗澡还不方便,晚饭的味道也不大好。但俄丝知道,女主人已经在努力招待她们了,床上的被子毯子都是家里最好的了。而且每天都能抱着艾拉拉入睡,她没什么怨言。

艾拉拉的脚变成那样后,俄丝自然地担起照顾的任务。艾拉拉没法下地,俄丝便抱起背起她去做事。艾拉拉不方便出现在外面,俄丝便主动帮忙跑腿之类的。
对于俄丝的身份,女主人的解释是远房亲戚,俄丝很快用这个身份和周围的邻居们熟络起来。没几个人会讨厌一个可爱、活泼还乐意帮忙的热心女孩的。

关于教会那边,只有头几天有过一两拨人来搜查,后面就渐渐没什么音讯了。根据每天总要在餐桌上嘲讽几句教会的男主人所说,教会的教主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教堂地下室,是被属于他自己的圣经砸死的,圣经上还找不到任何别人触碰使用过的痕迹。对教会积怨已久的人们趁机大作文章,说那教主正是因作恶多端才被上帝惩罚。

城主命人调查了教会,找出不少教会内部阴暗的罪证。各方势力都紧盯着,试图从教会那里再撕下一块肉。新上任的教主焦头烂额,以至于被大力推行的猎巫运动都有些停滞了。

“说不定,真的是上帝惩罚了他呢。”

对此,艾拉拉如此评价。男主人听了很高兴,完全没注意到俄丝心虚地扭头和艾拉拉调侃地坏笑。女主人只是看着两个女孩的眼神互动,感慨两人关系果然很好,完全没往深去想。

艾拉拉因为自己过于显眼的特征还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她不能出门,有客人来或者家里没有其他人时都必须躲在地下室。艾拉拉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对一个长生种来说,若是学不会打发时间,那早就无聊死了。
让她有些苦恼的是每天晚上睡觉前。

“艾拉拉~我把药和热水拿来喽~”

“呜噜噜……”

女主人教给俄丝的治疗方式,是把药泡进热水后,让艾拉拉一边泡脚一边被按摩。

“只泡药其实也有一点效果,但太微弱了,也会浪费太多药,我们家担负不起。但同时进行按摩的话,能极大促进药液渗入,更快也更节省地达到效果。”

这种治疗方式对普通人来说听起来像是享受,但对于脚底敏感到被吹口气都会觉得痒的艾拉拉来说,这就是场灾难。

俄丝不得不堵住艾拉拉的嘴才能防止艾拉拉的笑声与尖叫冲破天花板,不得不用绳子和布把艾拉拉束缚住才能防止艾拉拉挣扎太厉害把脚缩回去。

“呜呜呜呜!!!呜呜呜——!!!”

俄丝捧住艾拉拉不停乱抖的双脚,拇指在脚心窝的穴位上揉捏,时不时按着不断发颤的皮肤将拇指指腹挪到脚掌上。等时间差不多,再将指尖放到脚趾肚上,捏捏趾根,摩擦趾缝之间。

艾拉拉的挣扎没有片刻停下,她的腰不停地躬起又落下,身体像触电般扭动,被绑住的手腕即使有棉布被垫着也能勒得通红。等俄丝完成时,艾拉拉基本都已经满身大汗、筋疲力尽、双眼失神、下身泛滥。艾拉拉身下事先垫好的布都完全湿透,几乎让人难以分清俄丝到底是在治疗还是在强上。

俄丝现在知道为什么女主人知道自己和艾拉拉关系好后,把治疗的事全交给自己了。

这样的治疗持续了两个多星期,终于产生了疗效,艾拉拉至少不会在按摩之后直接昏迷过去了。

“果然敏感度这个东西还是适可而止吧,未来的黄文里那些走个路都会高潮的剧情还是太夸张了,玩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认知还停留在中世纪,完全没被未来的涩涩文化熏陶过的艾拉拉压根听不懂俄丝的这句感慨,刚刚被按摩完的她只是气喘吁吁地瘫在床上,狠狠白了俄丝一眼。

治疗开始一个月后,男主人的学校放了寒假。待在家里闲得发慌的他开始给俄丝和艾拉拉上课。两人的才华很快让这位大学教授为之惊讶。艾拉拉对历史和政治的理解完全不像一个未成年女孩该有的深度,她对历史甚至有完全不同于教材的猜想,且其猜想相当符合现知的所有历史资料与线索,简直就像她曾亲身经历过那些被封尘的过往一般。

俄丝相较于艾拉拉稍有逊色,但她在数学、天文、地理物理化学等科目上都是一点就通,一看就会。教授预计俄丝一年就能掌握他的毕生所学。

“教会那群蠢货开什么玩笑!哦天呐,什么女巫,你们分明是上帝派来拯救人类愚昧的天使!天呐,你们这样的人才应该立马送进大学深造!”

男主人是认真的,他甚至当场抽出纸张打算开始写推荐信,请求校长破格招收两个未成年的天才女孩子。艾拉拉和俄丝都婉拒了,前者对大学没什么兴趣,后者早从未来的大学毕业几年了。

男主人表示疑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拒绝这样的机会。他激动地又拍了好几次桌子,随后被闻声进来的女主人揪了耳朵,俄丝趁机抱起艾拉拉溜出去。

治疗开始三个月后,艾拉拉终于能重新下地了。虽然只是走两三步,艾拉拉就会腿软倒地,但俄丝和男女主人都认为这是个不小进程,值得好好庆祝。

女主人特意做了她最拿手的炖菜肉汤,男主人带来了几瓶果酒,俄丝还尝试在中世纪做了一下未来的艾拉拉塞给她的饼干食谱,最后味道和卖相都跟记忆中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其他人也说味道很好。

因为这个时代并没有什么未成年不能喝酒的观念,四人是一起分了那几瓶果酒。喝醉后又开始因自己没能把两位天才送进大学而难受的男主人,又猛得拍桌子,很快被女主人拽着耳朵进了卧室。
耳朵微红意识仍然清醒的艾拉拉,无奈地看着表面没事实际脑子已经不清醒俄丝说胡话。艾拉拉阻止不了俄丝,只能看着对方一边口齿不清一边给自己继续灌酒。

最后女主人出来时,看到的是俄丝像只大宠物狗一样,把艾拉拉压倒在沙发上猛舔对方的脸,艾拉拉耳朵都红透了,但她完全挡不住,她敢有一点阻拦的意思,她的脚底就会被俄丝狠狠一划。

女主人把二人背进了她们的房间,并向艾拉拉表示小女孩关系好这么玩很正常,但艾拉拉看着对方发红的脸感觉这句话不太对劲。

第四个月快结束时,男主人回家时带回了好消息。教会那边的风波基本结束了,教会内部的肮脏势力被其他势力联合进行了一波大清洗。被扶持上位的新教主发布的第一个指令便是结束猎巫运动。

女主人的诊所终于可以重新开张,老主顾们纷纷来告喜帮忙。他们发现诊所里还多了两个相当年轻的身影,黑发的那位活泼开朗,会主动安抚病人,很招人喜欢。白发的那位一直坐在轮椅上,不爱笑。
人们都怜悯那白发孩子可能的悲惨过往,虽然对方的白发和黄蓝异瞳确实少见吓人,但有那位医生和那位大学教授作担保,他们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俄丝和艾拉拉的房间也搬到了更宽敞更舒适的二楼房间,俄丝没事就推着艾拉拉去晒太阳,好像要把艾拉拉这段时间缺的阳光全都补上。

第五个月中旬,一天傍晚刚刚结束,即将来到夜晚。散步的俄丝推着艾拉拉正准备返回时,她终于再一次感受到手腕上手环的振动。

“啊,我好像要走了……”

艾拉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过去太久了,两人都快都这事忘了。

“不用担心我。”

艾拉拉这么说道。她已经能勉强穿着鞋袜走路了,在被按摩时也已经能忍住不叫出来了。周围的邻居都在俄丝的带动下接受了艾拉拉的白发和异瞳,起码已经没有人再指着艾拉拉喊什么女巫了。

“那,帮我跟两位大人问声好哦~”

俄丝很快消失在了时间裂隙中,艾拉拉自己转起轮子往回走。当她把轮椅转过来时,她看到了天上的月亮。
她又会去哪里呢?又会去怎样的时空呢?艾拉拉并不经常想这种问题,她想,大概只有天上与脚下亘古不变的月亮与大地知道。

“啊……”

艾拉拉望着月亮,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要怎么跟那两位解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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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丝去了很多时空。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看了最早的几部电影,看着其他观众因为朝镜头驶来的黑白火车而尖叫逃散。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玩过一些刚刚发布的电脑游戏,其中一个游戏讲得是东方的赤色杀人魔与金发小女孩暴打吸血鬼的故事。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去过一个很大的斗兽场,在圆形的空旷场地中勇士与狮子的搏斗。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混入了暴动的人群,远远观看了某国家最后一位国王被狂热的民众拉上断头台。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骑马进入一个西部小镇,在小镇的酒吧中举杯共饮了几大杯小麦果汁。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站在某座乌黑的工厂楼顶,远远瞧见几个身着奢华的人坐着汽船从又黑又臭的河流上驶过。

俄丝和艾拉拉一起去了很多地方。

俄丝穿越了很多时空,见过了,看过了,听过了很多。有些与她的历史知识完全相同,有些则有不少差异。每一次穿越总会到达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总会见到不同的人,遇见不同的事,有时还会遇到危险。

俄丝不害怕,她知道,无论她去哪里,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变的,就是那白发下的黄蓝宝石般的异色双瞳。无论到了哪里,看到她们,俄丝便有了继续冒险的勇气。

俄丝看过了很多景象,听过了很多声音。她也呼唤了那人的名字很多次,也听到了她的回应很多次。

“艾拉拉!”

“欢迎回来。”

在无数个不同的世界,似乎唯有她是永恒不变的。连俄丝自己也是会变的,俄丝已经察觉到自己掏枪和奔跑的速度似乎开始变慢了。尽管俄丝本人完全不统计自己开始穿越后都经历了多少时间,可那藏在定格的青春外表下的身体会替她记得。

俄丝并不在意,任何冒险都有其终点。而在那之前。勇敢的冒险家绝不会停止前进。

于是,她满怀期待地再次跳入下一个时空。

双脚再一次落地,入眼的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光景。这里是一处由铁组成的房间,设计有一些冰冷的未来感。而在俄丝面前不远处的落地窗中,外面一片灰暗残破的景象,到处是倒塌的建筑,也看不到任何生机与绿色。

俄丝有些错愕地看着窗外,许久才转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她所想得在她身后。只是那蓝色的双眸中已经不再如记忆中那样闪亮。

“……艾拉拉?”

“欢迎,回来。”

艾拉拉缩在座位上,说话也显得气若游丝。她向俄丝伸出手,俄丝看着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靠近,伸手握住艾拉拉的手。她看见艾拉拉笑了,那与俄丝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笑起来也如俄丝记忆中一般恬静。但那双黄蓝色的双瞳却再不像记忆中的宝石般闪亮。

艾拉拉是长生者,不是永生者。

在俄丝发愣之际,她听到身旁传来机械运作的声音。她扭过头,一个小机器人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碟饼干和一杯草莓牛奶。

“俄丝……欢迎,回来。”

艾拉拉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又费了很大力气。俄丝从小机器人手中接过饼干和牛奶,看着艾拉拉似乎又有了些神色的双眼,明白了些什么,在艾拉拉的注视中吃起了饼干。

有点太甜了。

俄丝在心里这么想道,但没有说出来,只是一块一块地慢慢嚼着饼干,把每块饼干都嚼碎咽下再拿起下一块。

艾拉拉望着俄丝,眼中仍然含着笑意。

没多久,俄丝把饼干吃完,把草莓牛奶也喝完了。她又凑到了艾拉拉面前。艾拉拉仍然注视着她,慢慢地伸出手,捏住了俄丝的脸颊,俄丝捧住了她的手。

“俄丝……”

“艾拉拉。”

听到了俄丝的回应,艾拉拉似乎满足了一般,缓缓闭上了双眼,她张开嘴,很小声地说:

“欢迎回来。”

艾拉拉的手垂下了。

俄丝手腕上的手环又振动起来,这个时空的锚点消失了,手环要把俄丝拉去一个有锚点的时空。

俄丝没有注意手环的振动,只是继续握着艾拉拉冰凉的手。直到她再次坠入时空裂隙,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艾拉拉刚才是在和她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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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丝对于时空穿越已经熟练得像个老手了,她都有了一边回想刚才那一幕一边看着眼前的光怪陆离发呆的富裕。很快,她就再一次感受到了重力。

这次俄丝降落在一个简陋的房间,房间的布局原始而简单,房间土墙的上没有玻璃的小窗口外,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古早的城邦。俄丝身后又传来了些动静,俄丝转过头,张口就准备呼唤:

“艾拉拉......诶?”

没有得到回应,也没有看到熟悉的白发与异瞳。站在俄丝身后的整整一家四口,正端着锄头的男人,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在一旁看着的一个女孩。三人都是漂亮的金发碧瞳,女人腹部隆起明显有了身孕,女孩看上去十四五岁。

金发碧瞳,和艾拉拉说过的特征一模一样。

“你们是......精灵?”

对此,精灵们的回应是男人的锄头横在俄丝面前。男人看上去很生气:

“人类!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噫呀!哈哈哈......我,我说过了哈哈哈——”

城邦中央的公用刑场上,俄丝被绑在了刑具架上,双手双脚都被铐住了。她倒不是没有反抗,但传送枪刚掏出来便被对方眼疾手快地夺下了。现在她的双脚被扒去了鞋袜,被人用沾满了蜂蜜的刷子粗暴地猛刷着。

“‘你是从未来来的,来这只是为了旅行,找到你的朋友就走’?你说这些谁信啊?!你当你是什么传说吗?!”

“哈哈哈——呜哈啊……我真的没,没说谎……啊啊哈哈!!”

“呵,不肯说实话的话,那就把你那些无聊的故事说给我家山羊听的吧。”

“不,不要…噫!!!不要呀哈哈哈哈!!”

山羊不语,只是默默舔舐着女孩甜蜜柔软的脚底。山羊有什么坏心思呢?它只是想吃蜂蜜而已,女孩为什么拼命挣扎要死要活地大笑,它不知道也不在乎。山羊并不知道自己的舌头对于女孩来说是怎样冷酷可怕的东西。

“我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个怀着孕的女性来到丈夫身边,看着那女孩在山羊舌头下狂笑,她有些于心不忍。

“过分什么?谁知道那群该死的人类又想搞什么,不从这小东西嘴里问出点什么,我晚上睡觉怕是都不踏实。”

“有我在你还睡不踏实啊~?”

“老婆!说正事呢!”

“好啦,你看那孩子,不也就比咱女儿大一点嘛,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多大的事啊。”

“不好说,你也知道那群残暴的人类疯起来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

“就算是这样,孩子也是无辜的呀,你说呢露娜?”

女性低下头,询问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

“我觉得——”

女孩有些呆呆地望着那人类,停了一会儿才说:

“我觉得,她没说谎。”

“喂,女儿啊,你妈妈那笨蛋也就算了,你别被人类几句谎话就给蒙蔽啊!”

“什么叫我这笨蛋就算了!”

人类与精灵的悲欢大多时候并不相通,俄丝听不见精灵一家三口在那边的吵闹。她只知道在自己感觉脚丫子都要被痒坏了时,那个怀有身孕的女性过来,把那只讨厌的山羊牵走了。

女性也凑到了俄丝的脚边,俄丝赶忙蜷起脚趾,害怕又有什么新的新的痒刑拷问,脚底传来的却只是温柔的揉捏。女性的指腹按在俄丝的足心上,轻轻按摩着。

“可怜的孩子,这么嫩的脚底都红透了。”

“呜呜……太太您简直是天使……”

直到刚刚都在恐惧自己会不会就要这么被痒死在这里的俄丝有点热泪盈眶了。那个刚开始折磨她的男性过来解开了俄丝手腕上的束缚,把俄丝从刑架上放了,又拿出了副铐。

“戴上,不然继续让你喂山羊。”

俄丝赶忙接过项圈扣在自己脖子上,又听话地任由男性给她戴上手铐脚镣。

“听着,要不是因为我老婆心善,你才不会有机会活着从这个架子上下来,要是让我发现你敢有任何小动作,呵……”

俄丝如捣蒜般点头,同时在心里再次感谢那个天使般的精灵太太。

“姐姐。”

手腕间的铁链上传来了些许拉力,俄丝低下头,是那个精灵女孩正拽着她的手铐。女孩的碧蓝双瞳亮晶晶的很好看,以及到了这会儿,俄丝才突然发觉,这女孩的脸型和艾拉拉有一点像。

艾拉拉说过,她的白发与异瞳属于基因突变。俄丝能来到这个时空,就说明作为锚点的艾拉拉一定也存在于此。而这一家精灵与艾拉拉有相似之处,所以艾拉拉现在很可能......
俄丝望向精灵太太隆起的肚子,那里似乎是目前唯一的可能性。

还没出生也能当锚点吗……

“姐姐!”

“诶诶诶!有话好好说!”

女孩见俄丝还去看别的地方,气鼓鼓地抓着俄丝两脚间的锁链将俄丝的双脚提起来,俄丝把头转回来时,正看到这女孩挥舞着她爸爸用过的刷子就要往她脚上刷。吓得俄丝赶忙把脚缩回来用手护住,紧张地看着女孩。

“哼哼~姐姐~”

女孩得意地看着俄丝,伸手去抓住俄丝脖前挂着的链条。

“我,是露娜。”

“啊,我是俄丝。”

“俄丝现在是我的了!”

“……啊?”

俄丝抬起头,看向站在一边的精灵爸爸妈妈,两人都没什么异议的样子。她甚至从那个刚才还在警惕自己的精灵丈夫眼中看出了对女儿的欣慰。

精灵们所处的时期是相当早期的奴隶社会时期,精灵们大多进行着集体劳动、平均分配的制度,而被俘虏的外邦人(也就是人类)都算是奴隶,由抓住他们的精灵选择如何处置。

奴隶基本没有人权,活不活得下来,过得好不好全看主人家的仁慈。幸运的是,这一家精灵相当善良。

“很抱歉,但我丈夫说得对,我们不能就这么放你回去。想要你这个人类待在我们这里就只能这样,委屈你了。”

那位太太说这段话的时候还抚摸了俄丝的头,温柔地令人落泪。那位丈夫仍然对俄丝的存在略有微词,每当那位太太不在家,这位丈夫总要使唤几句俄丝,说是要让俄丝认清自己奴隶的身份,但其实每次使唤得都不过几件小事,而且只要俄丝干得稍微费劲一点,这位丈夫就会一边念叨“人类真没用”一边把活抢过去自己做。

就这样,俄丝每天几乎什么都不用做,精灵太太会拉她一同上桌吃一日三餐,除了不被允许独自出门和不允许进入精灵先生的书房外,俄丝可以在这个家随意自由活动。
俄丝甚至还被允许有自己的房间,太太给她铺了相当柔软舒适的床铺。不过俄丝一次都没在自己房间睡过,因为每天晚上睡前,她的小主人露娜都会来抱着俄丝的胳膊把她拖进自己房间。

“陪小主人玩”从字面意义上成为俄丝唯一的任务。

“等一下,这不就是宠物吗?!”

第三天下午,被露娜拽着脖子上的链子一起出门散步的俄丝突然想明白了这点,捂着脑袋在大街上喊了出来,让周围过路的精灵都多看了她几眼。露娜又拉了拉俄丝的链子,歪头问道:

“宠物,是什么?”

“诶?露娜不知道宠物这个词吗?布拉克就算是宠物啊。”

布拉克是露娜家的狗,体型和相貌都很接近俄丝印象中的野狼,精灵先生常带着它出门打猎。

“爸爸说,布拉克是战友。”

“啊……”

俄丝突然明白了,这时候的人们与精灵们驯化野兽大多还是为了功能性,只为了情绪价值而养动物的行为还很少,恐怕“宠物”这个词的概念还没来得及出现。

“宠物啊……算是未来会出现的词吧,就是专门养起来宠爱的动物。”

“俄丝,真的来自未来啊……”

露娜又安静了一会儿,又突然开口:

“那,我就是,爸爸妈妈的宠物?”

“不是哦,露娜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孩子跟宠物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爸爸妈妈也很爱我。”

“呃,因为,宠物是指被宠爱的动物呀,爸爸妈妈怎么会把露娜当成动物呢。”

虽然在遥远一点的未来,人也可以当宠物就是了。

回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俄丝稍有点脸红。宠物play也是艾拉拉最喜爱的玩法之一来看,艾拉拉特别喜欢看俄丝戴有链子的项圈……
现在艾拉拉还在娘胎里呢,俄丝反而被别的精灵戴上项圈了。

“嘶……这算不算一种牛……(小声)”

“那,俄丝是我的宠物吧。”

“不是!!!”

下意识地超大声反驳了回去,看露娜愣住俄丝才反应过来自己过激反应了。

“啊……因为,因为我也不是动物嘛,我是人啊。”

“爸爸说,人类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呜……”

俄丝有些苦恼,作为一个人类去跟精灵解释人类不是野兽,感觉就像世界两次种族战争后汉斯猫跟大家说自己并不凶残一样,怎么解释都很奇怪。尤其是提前知道精灵们会被人类大屠杀……

俄丝想了半天,最后这么解释道:

“小露娜觉得,我跟野兽一样吗?”

露娜摇了摇头,说:

“俄丝,很可爱。”

“我就是人类哦,所以啊,露娜……”

“俄丝,不是人?”

“骂谁呢……我的意思是,人类中也是有我这样的人存在的。”

俄丝伸手抚摸了露娜的头,露娜又歪了歪头,闪亮的碧蓝色瞳孔中还有些不解。

“就是说啊,虽然人类确实有些糟糕,又有些坏。但像我一样可爱善良的好人类也是存在的哦,别对人类完全放弃希望。”

露娜似乎听懂了,点了点头,开口说:

“懂了,姐姐是自恋狂。”

“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啊!”

俄丝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她虽然只跟这孩子相处了三天,但她已经体验过很多次这孩子有多不好对付了。虽然她那跟她妹妹艾拉拉相似的脸确实很可爱,但她总能做到冷不丁一句话把俄丝呛死。比如她紧接的下一句:

“艾拉拉,是俄丝的宠物?”

“不是!而且为什么会出现艾拉拉的名字啊!”

“因为俄丝,对爸爸说过,俄丝是来找艾拉拉的。”

露娜还记得,当时俄丝对艾拉拉的描述是,白色头发,一黄一蓝的两只眼睛,是很好看很好看的女孩。当时的爸爸只是冷笑,说长成那样的女孩在全员金发碧眼的精灵中很快会被当成异类怪胎的,但露娜很好奇俄丝说得这个“很好看很好看”的精灵女孩长什么样。

“啊,我确实说过啦,但怎么说呢,倒不如说是艾拉拉一直在等我……”

“所以俄丝是艾拉拉的宠物?”

“我已经懒得大喊大叫了……所以说不是啊,我们才不是这种不健全的关系。”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俄丝又一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露娜不着急,她一直是个有耐心的好孩子,她注视着俄丝的双眼,她看到了许多情感在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翻涌纠结。露娜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知道不管之前的问题俄丝有没有试图搪塞过去,这个问题的回答,俄丝一定是很认真地在考虑。
或许她不止在回答露娜的问题。

“……是朋友吧。”

思量许久,俄丝最终得出这么一条回答。

到底应该算什么关系呢?俄丝刚开始与艾拉拉交好时只觉得两人应该算是朋友,后来便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走过了这么多再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对俄丝来说,艾拉拉是勇气与安全感的来源,是她穿越千万时空之间唯一的锚点。无论去往什么地方,艾拉拉都会在那里等她,勇敢的时空探险家只要能再看到那双黄蓝色的异瞳,便不会再害怕前进。

那么对于艾拉拉来说,俄丝又是什么呢?是总能在旅途中碰面多次的旅伴,还是流动的河水边总会来到蹦跳的小动物?已经一起经历了太多岁月,俄丝早已习惯了艾拉拉的存在。直到上一次穿越目睹艾拉拉逐渐离去,俄丝才想起艾拉拉的生命也终有极限;直到这一次被露娜询问,俄丝才想起回头看看那个总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女孩。

到底应该算是什么关系呢?或许是朋友吧,大概是朋友吧。

最后俄丝只得出了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结论。

“是朋友……吗?”

露娜注视着此刻的俄丝。她看到俄丝的眼眸垂下,其中似有千万种涌动,但她的嘴角却抿起了一个弧度。她在笑,而露娜看不懂她到底是为什么而笑。露娜轻声开口:

“那,我和俄丝,也可以成为朋友吗?”

“当然可以啦,我和露娜就算是朋友啦。”

不对,不是这样的。露娜这么想着,紧紧盯着俄丝黑色的双眼。在俄丝答应知露娜成为朋友时,俄丝的眼中没有那些看不懂看不清的涌流。这表明,露娜和俄丝只会是普通朋友。而不是艾拉拉与俄丝那样的,“朋友”。

露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讨厌艾拉拉。露娜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就像爸爸爷爷死在人类手里就讨厌所有人类一样无端。
露娜从一开始就看出俄丝与寻常人类的不同,她立马就对这女孩产生了兴趣并试图靠近。露娜喜欢上了看俄丝的双眼,那其中仿佛永远涌动着不停歇的情感,而这样的情感在俄丝提到艾拉拉时才涌动得尤为热烈。

明明俄丝的链子还在自己手里,露娜却感觉俄丝分明拥有一个露娜完全不了解的世界,露娜完全不能拥有俄丝,也不能拥有俄丝那双隐藏了无数璀璨的双眼。

“……俄丝可以给我讲讲吗?”

“唔?什么?”

“人类的事,未来的事,还有那个,艾拉拉的事。”

露娜很少有类似这般迫切的冲动,很少有这样很想知道什么的愿望。

“当然好啊。”

俄丝一向是不会拒绝这样小孩子的请求的。

之后过了一个星期。精灵先生与精灵太太都发现,露娜似乎更经常和俄丝待在一起了。精灵先生一开始还想阻止一下,却被精灵太太拦住了。

“孩子关系好一点有什么不好。”

“那小东西是个人类!你听听她都在说什么荒唐东西!”

“再人类她也是个孩子,一个多星期了你看她有什么图谋不轨吗?”

精灵先生噤声了,他暗中盯了俄丝一个星期了,包括自家女儿牵着俄丝出门的时候,那家伙也确实什么都没做。精灵先生叹了口气,只嘀咕几句“我还会盯着她的”便走掉了。

俄丝不知道这些,她一直在给露娜讲故事。讲起世界发展、讲起未来,讲起自己的一次次穿越,也一次次讲起艾拉拉。
可讲得东西太多了,对露娜来说无法理解的东西也太多了,俄丝不得不精挑细选,不得不绞尽脑汁,把那些自己习以为常的名词转成古人也能理解的说明。好在露娜听得津津有味,相当认真。

俄丝突然想起,刚刚得知艾拉拉是存活了几千年的精灵时,自己也是这样听着对方讲述过去经历的事情。

某一天,俄丝讲完了一段后看到露娜望着窗外发呆,她在这女孩的眼中看到一些她刚来时没见过的活力与期盼。

“爸爸说,精灵的寿命是很长很长的。”

露娜这样说,碧蓝的双眼像宝石般亮晶晶的。

“我以后也能去亲眼看到那些事吧?虽然比俄丝要慢很多。”

而俄丝沉默了。

她什么都讲了,唯独没有讲过精灵被人类毁灭了。

她也扭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夕阳来得格外早,外面都被染成火热的红色。

不对。

那好像不是夕阳。

当历史的车轮不停地向前滚动时,车轮前的蚂蚁的灾难总是来得太突然。

精灵的城邦燃烧成了一片火海。

人类不知何时包围了精灵们的城邦,一直贯彻着“非我族者,虽远必诛”的人类们,展露了他们丑恶残暴的一面。

精灵们自然不愿束手就擒,露娜家的精灵丈夫在离开家人前狠狠瞪着俄丝,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就在俄丝以为要被质问时,精灵丈夫解开了她身上所有的镣铐,把传送枪还给了她。

“保护好她们,不然我从地狱爬出来也要把你一起拖进去!”

说完,精灵丈夫抄起家伙,与精灵族的大多数男人一同冲入火海,与火火另一边狡诈阴险的人类厮杀。布拉克跟上了战友的脚步,狂吠着冲入火海之中。

俄丝是逃难住的精灵群中唯一的人类,其他人类大多死在了人类自己放的火中,剩下的被到处屠杀的人类士兵和精灵一起杀死了。

逃走的精灵们并没能跑远,人类实在太多了,多到逃到哪里都会被追上。精灵群在人类的一次次冲击中彻底溃散,仍有身孕的精灵太太为了引开另一群人硬是跑了出去,俄丝没来得及拉住她,只能拼命咬牙硬忍泪水,抱着受惊吓的露娜逃进远处的山林。

纵使有传送枪傍身,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东躲西藏的情况下野外求生也是相当困难的。日夜不停地奔逃与警惕让俄丝疲惫不堪,但对她来说更令人担心的还是露娜。自从逃入山林起,露娜便一直愣神,不哭不笑也不说话。俄丝想鼓励她,想对她撑出笑,可疲惫感让她的心与脸都异常僵硬。

人类的搜查频率在不知过了几天之后终于渐渐减少了,俄丝勉强能好好喘口气。

某天夜里,俄丝与露娜一同靠一棵隐蔽的大树下,她们还不敢生火,便靠彼此的体温来扛过漫长的夜晚。就在俄丝撑不住疲惫就要睡过去时,她听到露娜终于又一次开了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俄丝没有回答,她知道露娜在问什么,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说不出口。俄丝感觉到抱住自己的那双手在不停发抖。

“我是不是……最后一个精灵了?”

那双纤细的手抱得越来越紧,多日的逃命让那双手没了往日的肉感。

“为什么……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

“你不是。”

俄丝没让露娜把后半句说出来,她打断了露娜,尽管她的声音比露娜颤抖得还厉害。

“你不是的,不是,还有艾拉拉呢……对!我都是从未来来的,我见过她,她还活着!她还要跟我说好多好多次欢迎回来呢!她,她,你要活下去,你会碰到她的,你不是最后一个精灵,你不是,你不是……”

俄丝渐渐压不住自己的哭腔了,她哭了出来,不安和恐惧已经折磨了她很久了。

在逃入山林后的某天夜里,俄丝就想到一点——艾拉拉还会在未来与过去的俄丝见面,艾拉拉肯定是活下来了,说不定这表示精灵太太也有活着的可能。但是俄丝和露娜呢?

艾拉拉从没向俄丝提起过俄丝的结局,说不定俄丝就是这样死在了这里,所以艾拉拉才不知道俄丝的死亡。艾拉拉也从没说过自己有遇到任何同族,露娜的结局到底怎样没人知道。
搞不好,这个黑暗压抑的山林就是时空探险家俄丝的结局,她会和露娜一起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

但俄丝不可能把这些猜想告诉露娜,她只是抱紧了露娜。她害怕死,害怕露娜死,也害怕露娜想死。恐惧吞噬了她的坚定,没有那双黄蓝异瞳的安心感,她也只能硬撑着。

听着俄丝的哭声,露娜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俄丝,也一同哭了出来。两个女孩子的拼命小声地哭着,没有引来人类追兵是世界最后的仁慈。

又过了几天,两人终究还是被人类们发现了,人类把山林包围了起来,又放了几把火。

山火迅速在山林中扩散,致命的火焰与浓烟如同漫延到人间的地狱一样,紧追着俄丝和露娜。人类的速度是跑不过山火的,精灵也是。两人很快被困死在火焰的包围圈中。

传送枪也坏了,在某次两人硬穿过火焰时,传送枪便被烫坏了,俄丝没法再控制被射中的物品被传送到哪里,刚被射中的一根着火的树杈差点直接砸在二人头上。两人都被浓烟呛得要命,体力早耗尽了,火焰与滚烫也在咫尺。

果然最后还是保护不了这孩子吗?

俄丝不甘心地咬着干裂的下唇,决意再赌最后一把。她把传送枪调到了最大功率,将枪口对准了露娜。而露娜也注意到了俄丝的举动。

“我不要!你要把我送到哪去?!如果连你都留下的话——”

露娜拽紧俄丝的衣服哭喊着,她知道俄丝的枪有什么神奇作用,俄丝也曾传送过露娜。露娜不知道俄丝那把枪到底有什么限制,但她知道俄丝是传送不了自己的。

而俄丝笑了,带着苦涩。她抱紧怀中颤抖的精灵,说:

“我不会死的,露娜。只要你活下去,你未来就一定还能在遇到我。不要害怕,去找艾拉拉吧,你不是最后一个精灵,只要你找到艾拉拉你就一定还能找到我。”

俄丝吻去露娜眼角的泪水,将枪口对准露娜的脑袋。

“如果再见到我,就和艾拉拉一起说吧。”
“一起对我说‘欢迎回来’。”

扣动扳机,露娜消失在了俄丝怀中。传送枪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任务,彻底坏掉了。俄丝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看着火焰与浓烟离她越来越近。

俄丝不再挣扎了,她抬起头望向被燃烧的枝叶包围的天空。此时正是夜晚,周围的火光太亮让俄丝看不清夜空的模样。但或许是出于某些执念或死前最后的幻想,她感觉自己就是穿过了火光看到了夜空。她看到了满天的星星,看到了那亘古不变的月亮,还看到了那木星的影子,就如她出发时的那天夜晚一样。

俄丝向幻觉中的夜空伸出了手,她笑得轻松。

如果那是你的话,艾拉拉,再保护我一次吧。

俄丝闭上了双眼,旁边被火烧断的大树带着火焰朝她砸下,在被砸中的前一秒,俄丝手腕上的手环终于再一次振动起来,撕开了时空裂隙,让失重感与晕眩感拯救了俄丝。

另一边,露娜坠入了一片湖水中。因为传送枪的故障,露娜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痛,一只眼睛尤其痛,像被火灼了一般。

露娜挣扎着爬上岸,在湖边咳了许久才将呛进气管的水全部咳出去。等她咳完,她感觉眼中的火似乎熄灭了,但身体仍在发痛。她捂着自己发痛的眼,一边紧紧地喘息,一边四处望去。

这个晚上的夜空清亮,星星缀满了天空,月亮亘古不变地明亮。清澈的湖水平静如镜,完全倒映出繁星月夜的样子。露娜不由得望向湖中,看到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一个一头白发的女孩捂着自己的那只眼睛,没有捂住的那只眼睛像是精灵一样碧蓝。把手拿开,被捂住的眼睛是截然不同的金黄色。
露娜突然想起,俄丝说过露娜也是很好看的女孩。

今夜正是地球百年难遇的观测木星最好的时间。木星的影子出现在夜空之中,几乎让月亮的光芒都黯淡了许多。

而湖边的精灵没有心思去看。她呆呆地望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望着那个白色头发、两只眼睛一黄一蓝的很好看很好看的精灵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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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拉默默地望着镜子中自己的倒影,望着那个白色头发、两只眼睛一黄一蓝的很好看很好看的精灵女孩。艾拉拉又想起了自己成为艾拉拉的那个遥远过去的夜晚。

那一夜,来自未来的故障科技把露娜送出了必死的命运,也把露娜变成了艾拉拉。变成白发异瞳的艾拉拉失去了金发碧瞳这一精灵的最大特征。虽仍然被人类当作异类而排斥,但人类已经不再追杀她。

艾拉拉花了很长时间去寻找其他精灵,直到人类将精灵这个种族都给遗忘。
一直到了某天,俄丝突然凭空出现在她眼前,艾拉拉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就是艾拉拉——是世界上最后一只精灵的事实。那个俄丝很快注意到了她,开心地向她呼唤。

‘艾拉拉~!’

‘......欢迎回来。’

就这样,世界上最后一个精灵,艾拉拉开始了她在人间注定会有数千年时间的漫长流浪。她在人世间到处周转,亲眼见证人类社会与世界的发展。她一点点看到了俄丝曾向她描述过的未来的景象,一点点明白了俄丝曾经怎么都讲不明白的那些词语,一点点经历了自己曾梦想着去经历的精彩的未来。

艾拉拉的心情并没有像自己小时听俄丝讲故事时那般澎湃。历史这个东西只有回头看它漫长的积累才会感觉到它的精彩与起伏,亲自经历的艾拉拉只觉得稀松平常,像在品味一杯淡茶。

当她知道基因这个词时,她猜测那故障的传送枪大概改变了她的基因,才让她头发变白,一只眼变黄,身体停止生长的。她的妈妈是30岁时停止生长的,在那之前,妈妈也同人类的女性一样长大。而她16、17岁就停止生长了,大概再也变不成妈妈的样子......
说起来,妈妈长什么样来着?

直到这时,艾拉拉才突然发觉,距故乡毁灭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很多岁月了。这些岁月在艾拉拉的记忆里也大多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这是长生种的注定宿命,长生种注定会忘记很多东西,过多冗杂的记忆只需几百年就能把大脑压垮。艾拉拉已经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了,只有一个人的样子在艾拉拉脑海中清晰异常,每当艾拉拉快要忘记她时,她便会突然从时间裂隙中出现,提醒艾拉拉她的存在

她有着黑色的短发,黑色的双眼在看向自己时总会涌出无数情感。只要在自己身边,她便看起来便会很安心。她总会突然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呼唤。

‘艾拉拉!’

‘欢迎回来。’

艾拉拉已经听过俄丝的呼唤很多次了,也回应过俄丝的呼唤很多次了,多到艾拉拉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但细细去回想,那每一声呼唤又都是那么清晰。对艾拉拉数千年之长的寿命而言,俄丝的寿命短到甚至不到艾拉拉寿命的零头,即便用时空旅行辗转散开,那一段段短暂的时光也就如同黑布上点点尘埃般微小,却也如同黑夜中点点星辰一般闪亮,不可忽略。

艾拉拉还没跟俄丝提起过自己就是露娜的事。每一个俄丝向她呼唤时,她便看得出,那是属于艾拉拉的俄丝,是过去的俄丝,她们还不认识露娜。属于露娜的俄丝一直没有出现,所以艾拉拉也将那段故事放进心里,等待能倾听这段故事的俄丝出现。

艾拉拉甚至怀疑自己的等待有没有意义,她不知道俄丝到底有没有从那场山火中逃出来,但她也仍然等待着,虽然有点寂寞。

而到了今天,一切等待都有了意义。
艾拉拉看到镜中的自己提起了嘴角,她离开了医院的卫生间,回到了那间单人病房。刚回来,她便看到病床上那黑发的女孩有了动静。艾拉拉赶忙来到病床前,双手捧起女孩的手。或许是因为感受到了令自己心安的人就在身旁,女孩的睫毛微颤,渐渐睁开了她黑色的双眼,看到了艾拉拉。

“……艾拉拉?”

“不,是露娜哦。”

唯一一次,这是露娜唯一一次做出不同的回答。她看到女孩睁大了双眼,无数情感在她眼中涌动。女孩伸出手,抚摸了露娜的白发,抚摸了露娜的脸颊。

“……露娜?”

“嗯,是露娜哦。”

露娜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看到女孩眼中的泪流化为泪水流下脸颊,她看到女孩笑了,用同样颤抖的声音说:

“原来如此,是露娜呀。”

“嗯,是露娜哦。”

露娜握住女孩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脸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与触感,露娜也感觉有热流从眼角落下。

“欢迎回来,俄丝。”

时隔数千年,露娜完成了俄丝的心愿,与艾拉拉一起对俄丝说了“欢迎回来”。

露娜与俄丝都从那场山火中活了下来。

俄丝不会再继续时空旅行了,当她从那场山火中跌入这个时空里艾拉拉的怀中的时候,她的时空穿越手环便坏掉了,外壳变得黑炭色,拆开后里面冒出了黑烟。

“这个时代缺的设备和材料都太多了,已经修不了了。”

“我还以为你会更失望一点的。”

“我没有吗?”

“你在笑哦,俄丝。很放松的笑。”

“是嘛,大概我也累了吧。”

那场山火不止摧毁了俄丝的传送枪和时空穿越手环,对她的身体也造成了难以逆转的伤害。虽然不至于完全失去行走能力,但轮椅和拐杖注定常伴俄丝身旁了。当知道俄丝的剩余寿命大概不会超过十年时,两人的反应都比自己预想得要平静。

“嘛,这不是比我预想得还长嘛。”

俄丝瘫在轮椅上,相当知足的样子。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这样好吗?”

“嗯?你指什么?”

“艾拉拉。以后我继续叫你艾拉拉这样……”

“没什么不好,你还记得露娜就好。”

只要露娜的存在还有人记得,露娜就不算是孤独的。艾拉拉是这样想的。

“而且,我已经是艾拉拉了,是俄丝的艾拉拉了。”

“……谢谢,艾拉拉。”

俄丝吃力地从轮椅上直起身,抱紧了艾拉拉。艾拉拉看得到俄丝的黑色双眼,其中无数情感在为她而涌动;俄丝看得到艾拉拉的黄蓝异瞳,宝石般闪亮的它们给予她真正的心安。

艾拉拉买下了一座带有前后院的小楼,按照了俄丝的审美来挑选,远离嚣喧,宁静自然。艾拉拉有些存款,她用这些钱来与俄丝一同生活下去。

她们又一起做了很多事。

俄丝从这些年时空旅行带回来的东西没有多少,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不同时空的艾拉拉送的纪念品,比如那张被折得发皱的饼干食谱。她们一起烤了饼干,在品尝后一致认同太甜了。她们修改了食谱,减少了糖分。

艾拉拉知道附近有一处花店,两人一起去买了许多花苗和花种,把本来被杂草占领的荒芜后院清理干净,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两人的时间和耐心都很多,都乐意照顾这些花。

俄丝心血来潮地给艾拉拉上课。艾拉拉如俄丝所预料的那般聪明,艾拉拉在漫长的时光中也不止一次地上过学。两人所教的课程,很快从俄丝大学读的专业渐渐过渡到一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俄丝甚至凭记忆重写了一遍关于时空穿越技术的论文。

艾拉拉学过开车,她买了一辆小车,有事没事便会载着俄丝一起去兜风。她们去春天的草地上野过餐,去夏天的海滩边吹过风,去秋天的枫林下散过步,去冬天的高山旁看过雪。

她们也一起在晚上做过爱做的事情。她们买过了不少玩具,艾拉拉对俄丝总是相当温柔,倒是俄丝对艾拉拉时总是不留余力,常折腾得艾拉拉哇哇叫。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的艾拉拉,被欺负起脚底的弱点都一样可爱呀~”

“呜,你不也是……噫!”

“嘿嘿,真可爱啊,脸红得让人想吃掉……”

“咕呜!别,别舔……”

“果然,还是你比较好吃。”

她们一起度过了平静温馨的十年。十年对于艾拉拉来说远远称不上长,俄丝则在这十年逐渐沉静下来,像是大部分慈祥可爱的老人一样。

在第十一年夏夜,碰巧到了观测木星最好的时间,艾拉拉推着俄丝到了后院。十年的精心照料,让她们的后院如同花园一样漂亮。

今晚星星璀璨,月亮圆满,木星的漂亮影子出现在夜空之上,令人安心。俄丝伸出手,让艾拉拉握住了她的手。俄丝与艾拉拉仿佛都明白了什么一般。俄丝张口,平静地说:

“艾拉拉。”

“欢迎回来。”

俄丝像是满足了什么人生心愿一般,微笑着闭上了双眼。艾拉拉握着俄丝的手,抬头望向那夜空的木星。

木星消失了,带着俄丝一同离开了。

艾拉拉把俄丝安葬在了她们精心照料的花园中。

艾拉拉没有哭,也没有多么悲伤。她知道,露娜是与俄丝一起离开的。而艾拉拉也不会孤独,未来还会有俄丝来找她的,艾拉拉已经说过很多次“欢迎回来”了,以后也一定会再说很多次“欢迎回来”。

艾拉拉其实有一点寂寞,也有一点点生气,俄丝大概完全没想过自己任性的冒险到底让艾拉拉有多辛苦。

“你这坏蛋,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

艾拉拉站在俄丝的坟前,小声这么说道。

“……我是心甘情愿的笨蛋。”

艾拉拉对俄丝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对艾拉拉来说,俄丝是希望与美好的前方,是她漫步于万千岁月之中唯一的灯火。无论经历多少事情,俄丝都会在前方寻找她,安静的岁月守望者只要能看到那双黑色的双眼,便会再次毅然前进。

那么对于俄丝来说,艾拉拉又是什么呢?是旅行者的冒险之间偶尔会停歇的故土,还是旅行的船只会停靠的港口?已经一起见证了太多不同风景,艾拉拉早已把俄丝的存在当作寻常。艾拉拉总是低着头在时间中行走,未来还会有俄丝来找她,艾拉拉也会一直等待着俄丝。

说到底,俄丝与艾拉拉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艾拉拉想起了遥远过去的那个下午,俄丝的回答。
艾拉拉笑了,过去了数千年,她突然理解了俄丝的纠结。

对啊,或许是朋友吧,大概是朋友吧。

最后也只能得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结论。

一些动静突然从身后传来,艾拉拉扭过头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那女孩捂着脑袋,像是第一次经历时空穿越一般还不太适应。那女孩看到她,立刻喜笑颜开,兴奋地向她走过来,带着活力与热情。

“艾拉拉~!”

“欢迎回来。”

艾拉拉点点头,如两人说好的一样做出回应。直到艾拉拉完全转过身去,俄丝才注意到艾拉拉手里捧着一束花。

“这是在做什么?”

艾拉拉低头,看向那座石碑坟墓。

“看望老朋友。”

艾拉拉轻轻将手中的花束放在了那石碑前。

The End.

后记:
俄丝 Earth 即英语不标准音译的地球
露娜 Luna 源自意大利语中的月亮
艾拉拉 Elara 源自希腊神话中的卫星,是木卫三的一颗卫星,我直接用来代指木星了

我忘了我在哪里听过的这么一个说法了,说是大家都知道月亮为地球扛过很多次陨石,但少有人知道,木星为地球扛过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