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末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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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凌雪雪
Pixiv 原文:小说 212506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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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挠脚心 / 百合 / 恋爱 / 甜文 / 治愈 / F/F / tickling / 改编 / 拘束

头盔里的风噪声不知疲倦地呼呼作响,盖过了屋外嘈杂的雨声
干燥的气流把凝结在面罩上的水汽一次次吹去,但无法让滴在塑料面罩上的泪痕干涸
在模糊的视线中,妻子眉眼弯弯,甜甜的微笑着
“亲爱的,离开之前,我们再来玩一次吧”

长睫似柳,明眸含春
我见她的第一面时,这双眼睛便如秋水般宁静、安详
而今的最后一面,也依旧平和、坦然

初遇她时,我所能看到的只有这双眼睛
她其余的身躯则被宇航服般臃肿巨大的橙色正压防护服包裹,与我一样
我今天的打扮与那时别无二致,但她则只穿着白衬衫和格子短裙,悠闲地坐在桌上
虽是初冬,但她还是裸露着那双腿

寒风裹挟雨滴钻入了屋子,我感觉不到,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悠然地晃动着双腿,坚硬的漆皮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大概是平时穿多了迷彩服的缘故,但凡有能自选着装的场合,她就会穿些有少女感的衣服
裙子与衬衫的搭配就像是她的标准设定,贯穿了这短短的一生

那天,在检测危险生物样本时,我不慎划破了防护手套
按照标准流程,产生泄露风险的人必须在被戏称为监狱的高危暴露隔离室内度过21天,以免将被封印的恶魔重新带回人间
这里除了病床外,连本杂志都没有,墙面上镶嵌的巨大观察窗“贴心”地没有采用单向玻璃,但却完全隔音,想听到对面的声音只能依靠墙上的有线电话
除了监狱本身,这大概就是地球上最接近监狱的地方

独自面对10乘7的小小病房,我第一次知晓了焦虑的恐怖
无法治愈的出血热也许会用高烧和全身肌肉疼痛不停地折磨我,将我体内的器官和组织碾碎,榨成血浆,从口腔、眼眶和每一个毛孔挤出来,赶在我死于多器官衰竭前摧毁大脑,抹杀我全部的人格和记忆,并在我死之后将残存的尸体化为血水
又或许,这些微小的恶魔只是与我擦肩而过,如同街上再无交集的路人
我呆望着墙面上巨大的观察窗,空白的大脑中除了恐惧别无他物

而她,就这么出现在我对面,已然梳理好柔顺的栗色长发、穿着可爱的格子裙,宛如刚下课的女高中生,误入了戒备森严的陆军医学研究所
“我亲爱的搭档,从今天起,我会住在你面前的观察室里陪着你,直到你脱离隔离为止”
她对着窗户哈了口气,在缓缓退散的水雾中央画了个爱心

“我讨厌这样的安静…咱们来听会歌吧”
见我半天都没给出任何反馈,她立刻停下手里收拾行李打地铺的动作,
“喜欢二次元还是三次元?”

我想回答她,但被焦虑钳制的身体像冻结在了原地,连走下床,按下通话的按钮都做不到了
“没关系哦~那就试试我喜欢的吧”
她掏出手机平放在桌上,将与我沟通的电话扣了上去
扩音器传来了纷杂的雨声,随后才是舒缓的音乐
“蝉时雨,化成淡墨渲染暮色;渗透着,勾勒出足迹与车辙”
歌者的声音像她一样平静空灵,缓缓拂去紧紧捆扎着心灵的恐慌感,但在歌声中,却有种不自然的机械音
是喇叭的问题吗?
“是虚拟歌姬,听起来很奇怪吗?”
也许是我脸上的困惑出卖了自己,她低头凑近话筒,主动地解释起来
我摇了摇头,勉强勾起嘴角,示意她继续收拾东西就好
她眉眼弯弯,脸上的欣喜完全掩盖不住,几乎是蹦跶着去收拾东西了
“喜欢就太好啦,我们之后还可以一起听她的歌呢!”

在纪律森严、时刻面对着危险的军医部门中,我曾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直到她的出现
我说不出到底是哪一点最令人心动
是她孤身直面致命病原体的勇气和守护人民的梦想?
是惶恐无措的隔离中,那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是她画在玻璃上的那个爱心?
是她甜甜的笑容?
或者…只是她的世末歌者?
但无论哪个,都足够支撑我爱她
即便我们同为女性

啪嗒
鞋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将我拽回现实
她将足底轻轻踩在我的手臂上,丝袜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油光
“亲爱的,时间不多了哦”

我默默地转过身去,打开抽屉
抽屉里是我们都心爱的秘密玩具,拘束用的麻绳手铐码放得整整齐齐,挠痒工具也都排列有序
电动牙刷、气垫梳、刷子和润滑油并列而立,各自间的距离分毫不差,一如我她安放解剖工具的习惯

我拿起电动牙刷,按下开关
尽管沉寂已久,但它依旧嗡嗡的响了起来,强有力的震动感隔着厚手套都十分清晰
这种廉价的牙刷对口腔并不友好,却正适合照顾其他部分的肌肤
去年冬天,我们靠在一起端着热咖啡时特意选中了它

熟悉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足尖也识趣地瑟缩起来
但我还是稳稳地攥住了她纤细的脚腕,将刷毛贴上足底

“真是抱歉啊,我的小癖好很奇怪吧”
新婚的晚上,她靠在我的身上,小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喜好
说实话,我最初也颇感意外,从没想过挠痒居然也是调情方式的一种
但当翻箱倒柜地找出硬毛刷并沾满润滑油后,她脸上的罕见地恐慌和羞涩让我立刻就喜欢上了这种玩法
于是,我们的情趣玩具自此越堆越多

“噗…呵呵呵,咳咳…”
她的脚丫像活鱼般地在我手中不安分地挣扎着,但才笑了不久就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谁狠狠攥住了,赶忙从旁边找来水递给她
她喝了一大口,又倒了些在掌心里,拍到通红的脸颊上,试图缓解高烧带来的燥热感
“呼~活啦活啦,足枷和手铐也可以给我用下,玩个痛快吧”

被拘束和玩弄的梦想她从小便有,只是从未对任何人公开过
愚昧的大众总以为那些“先进”的平等理念已经深入人心
可事实上,这个世界从未真的包容过什么
即便是军校出身的她,也曾屡次因自己姣好的外表受到骚扰和非议
而和她公开恋情后,我更深刻地理解了人们对同性恋者的异样目光,尤其是在军队这个特殊的组织里
“所以,我爱抽象的人类,但是蛮讨厌具体的人,比起蹲办公室搞好关系,我更愿意和不会说话的病毒打交道,听虚拟歌姬唱出的歌声”
她转着酒杯,目光随着威士忌打转转,好一会才鼓起勇气扭捏地对我说
“不过,你是例外”

精巧的木质足枷依靠台钳固定在桌子上,温柔而坚决地钳制着她的双足,迫使这双令人着迷的可爱脚丫最后一次面对我
为了避免划伤的风险,她自己取出金属手铐,借助墙壁完成了喜欢的后手缚
润滑油淋在丝袜上,滚落出透明的水滴,她互相蹭着双脚抹匀,毫不畏惧地向与我相反的方向勾起脚腕,挑高脚趾,尽情地展现着色气又敏感的足弓
“可别留情哦”
她笑着说
“这是最后一次了”
握着圆形的刷子,我认真地回想着与她朝夕相处的时光,以快而温柔地动作瞄准足心刷了上去

如果能永远这样开心地在一起,该多好呢?
如果没有…
要不是…
早些的话…
其实,我不应该怪那些官员的

凭借着人类可怜的力量,怎能与自然的万般变化对抗呢?
我们没有发现它与雷斯顿毒株的区别,就像当初德特里克堡找不出雷斯顿与扎伊尔的区别
我现在的确拥有命名这种病毒的权利了,但谁还会在乎呢…?
大家只需要知道,这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的埃博拉,没有疫苗和解药
末日来了

我带着她跑遍了各个国家,但有什么能阻止得了病毒呢?
海洋不行
发达国家和大城市变成了沉寂的死亡血海,病死者的躯体以可怖的姿势倒毙各处,不久后又在病毒的辛勤劳作下化为脓血,和着他们临死前的黑色呕吐物将看不见的死神散播开来
陆地不行
虽然在她面前平静如故,但在难眠的夜里,我曾一遍遍祈祷病毒快点消失,或者至少被奇迹地阻拦在这个处于沙漠中央的偏僻小城外,直到我们窗外的路人也满身红疹,站立不稳地倒在地上流出鲜血
最终,我们的知识,技能以及身上的防护服也不行了
几天前的早上,她独自外出,去已经成为自助仓库的超市里搜寻物资
回来时,她突然提出要求,要与我分开居住
“你看,现在我们不论是去小宾馆还是睡大街都没人阻拦了,为什么不大胆一点呢?”
她努力装出的平静夹杂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让人心碎
发烧,咳嗽,背痛与头痛都是感染初期的标准症状
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谁也不愿意说出来
那么,就是这样了

今天的雨很大,我穿上了最后一套足以抵御这种病毒的正压防护服,来到她的暂住处
最喜欢的游戏,再玩一次吧

她笑得前仰后合,整个身体都因为双足的痒感扭动颤抖,瘦削的肩膀无论如何也不能摆脱手铐的束缚,让她好好发泄一番
我没有犹豫,按下她的丝袜让脚趾显露出来,用足枷上的弹力绳紧紧套住,继续刷,直到她在咳嗽和大笑中满脸通红,呼哧呼哧地不停喘着气才停下

她斜靠着墙,吹去盖到眼睛上的头发,软软地靠在墙上歇息,小声地哼唱着
“我仍然在,无人问津的阴雨霉湿之地,合着雨音哼着没有听众的歌曲……”
不知是因为逐步侵蚀世界与她的病毒还是单纯的疲惫,她的声音小小的

世末歌者
这旋律与歌词我再熟悉不过了
这首歌从与她在一起后我们经常会听
只是,我们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成为见证人类末日的世末歌者

“呼呀~元气满满!”
她对着我点了点头,目光瞟向桌角装着氯胺酮的小玻璃瓶和注射器
“差不多,是时候啦”

最后的游戏,总会结束
早在之前的逃亡途中,我们就已经约好,无论是谁被病毒缠上,都绝不遵从它的意志
至少,我们还可以选择体面地死去

我撕开装着注射器的塑料袋,刺入瓶子,看着液体慢慢填满一个个刻度线

她还是那样无所谓地微笑着
“扎之前能不能至少给我解开足枷呀…光着脚丫好羞”

针头刺入她的手臂,缓缓地推下,她谨慎地侧过头对着墙面,尽可能地避免自己的呼吸朝我吹来

“亲爱的,请好好地注视着我?”
我轻轻放下针筒,在她的足心点了点
“嗯?你…你要给我讲故事吗?”
她转头的速度已然略显迟缓

我摇了摇头,将手伸向腰间
她呆愣了半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疯狂地挣扎起来,身体拍打着桌面
“混蛋!给我停下!!”
腰带上的电池供给整个防护服的电力,包括正压通风和过滤,当它关闭的时候,这件防护服就变成了堆毫无用处的塑料膜

也许这点程度的脏话就是她能够表达感情的最大限度了,泪水划过了她的脸庞,滴落在衬衫上,绽开朵朵小花
“你…不…不行…”

聒噪的风声再也不会响起了,她的饮泣和外面的雨声分明了很多
我拉开防护服厚实的拉链,站起身任它滑落下来,堆在脚边
现在是曲终的时候了
我从她身上取出手机,调大音量放在一旁,聆听着虚拟歌姬机械却饱含情感的声音

“等待着谁,能够将我的心房轻轻叩击”
在二人之家,我们很喜欢用这种方法驱散安静,现在,它也会伴我们最后一程

“即使是你,也仅仅驻足了片刻便离去”
我弯下腰,靠到她的怀中,急切热烈地寻觅她的双唇

“消失前,做出最温柔的给予”
嘴唇相碰,舌尖纠缠,她的味道与触感温暖甜蜜,像含住一块巧克力
“一如那些模糊身影的别离”

“困惑地,拘束着,如城市池中之鱼”
但那迫切的迎合渐渐在我的攻势下弱了,她起初还在主动的伸出香舌在我的口中搅动
渐渐的便只剩下了被动的接纳
“或哽咽,或低泣,都融进了泡沫里”
最后,她的身体在我的拥抱中绵软无力的倒下
“拖曳疲惫身躯,沉入冰冷的池底,注视着色彩褪去”

现在,在末世歌唱的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仍然在无人问津地阴雨霉湿之地,唱着没有听众的歌曲”

我没有更换针头,直接将氯胺酮注入自己的身体
“极夜与永昼…脉搏与呼吸……”
强力的麻醉药物让我的精神渐渐恍惚,雨声和歌声都模糊了
“请别让我独自…见证终结的歌曲…”

“将颤抖的双手牵起…”
是啊,现在还有机会
我挣扎起身,迷迷糊糊地摔在她腿上,探寻的手握住了她尚存余温的掌心
“迎来每个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