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周年活动的欢笑!沈知夏的奇妙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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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灯打得我眼睛有点花,我伸手把摄像头掰了掰,确认脸上这层爱莉希雅的妆没花,粉色假发上那个花环歪了一点点,我扶正了,对着镜头笑了笑。
“来了来了,家人们,晚上好晚上好,这里是‘夏夏不夏’!”
弹幕从副屏幕涌出来,我扫了一眼,念了几条。
“夏夏今天好粉!”
“爱莉本人吧这是!”
“今晚有PK吗?”
我叫沈知夏,年方十九,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而在网络上,则是“夏夏不夏”,一位拥有十几万粉丝的coser。
我靠cos崩坏三里面的角色在圈内火了一把,体量上来之后签约了MCN,同时也开启了我的直播生涯。
今天确实有PK,公司安排的线上联动,跟另一个主播连麦打十分钟榜。
对于PK这个活动,本质就是收割粉丝,我不太喜欢,不过毕竟是公司的任务,我也只能尽可能两边都不得罪。
“大家,今天会有一场PK哦,不过大家要量力而行,适度消费,输赢什么的不重要,夏夏有大家的点赞支持就够了!”
“喂,夏夏老师在吗?”
一个青年男性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是‘神格诺手’老师吗?平时小号看你直播,你的操作我都学不会!”虽然我不玩LOL,但是该有的彩虹屁还是要到位的,更何况此人也确实是知名高手,算是我们公会的招牌直播达人。
“过奖了,也就炸炸大师局……对了,今天的PK规则,夏夏老师怎么说?”神格不知是客气还是凡尔赛,之后转入正题。
“老样子,赢的人制定惩罚!”
“可以,那就开始!”
虽然我这边粉丝基数没有神格那边大,但是游戏主播的观众,主打一个陪伴,礼物是不可能刷的,有这钱还不如给主播下单子代练呢!
而我这边,榜一“舰长”平时一出手就是嘉年华,按理说稳赢。
开局也确实稳,比分一路领先到两倍多,我谢礼物谢得唾沫横飞,都快要绷不住爱莉希雅的形象了,等到大额礼物道谢完毕,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得意地说:“今天这局没什么悬念啊,要不大家别刷礼物了,帮我想想怎么惩罚神格老师比较好?你们说,让他不能用键盘去打一场排位怎么样?”
这种大比分领先,对于另一边来说绝对是有心理落差的,于是我故意说了些放松气氛的话,也让大家减少一些消费。
毕竟,PK礼物的收入分成很低,可观众们花的却是实实在在的钱……
我本以为弹幕会恢复平静,不再是礼物井喷的样子,但出乎我的预料,弹幕忽然变了风向。
“兄弟们,给对面刷,我想看夏夏受罚。”
“对对对,刷对面,让她还搁那得意。”
“舰长别刷了,再刷夏夏就赢了,没得看了。”
我盯着弹幕愣了两秒,故作生气道:“喂!你们是不是我粉丝啊?”
弹幕回得整整齐齐:“是,所以想看夏夏被惩罚。”
看着直播间观众齐刷刷的加一,我又好气又好笑,不过直播不久图这种节目效果吗?
榜一“舰长”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停了手。
对面那边突然冒出来三个火箭,那头像还挂着我的粉丝牌“夏夏饭”,我一眼就认出这是“舰长”的小号。
很快,比分开始往回追,我眼睁睁看着优势被吃掉,最后三十秒,对面反超两千分。
“你们……你们这是叛变。”
我作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弹幕瞬间暴涨。
“哈哈哈哈!”
“夏夏破防了!主播主播,你的脸好红!”
“快,惩罚环节~”
神格在连麦里笑得挺客气,说:“夏夏老师,我赢了,惩罚的话,我就一个打游戏的,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呀,要不算了?”
我叹了口气:“就让弹幕选吧,这帮反骨仔早想好了。”
弹幕刷得飞快,前面几条还是唱歌、俯卧撑、学猫叫,忽然一条飘过去:“挠痒挑战,夏夏用按摩仪挠自己脚心,三十秒。”
紧接着第二条:“就这个,她怕痒,上次挠胳膊笑了半分钟。”
第三条:“按摩仪那个振动档,开到最大。”
随后,就是齐刷刷的加一。
说实话,我以为直播间里没人太把我怕痒当回事,以前我也接受过挠痒惩罚,我算是比较敏感,自己挠自己也会觉得痒痒,没想到弹幕记住了,今天逮着机会就拱上来。
我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个按摩仪,是上个月做商单的时候,品牌方寄的样品,打开一次之后就一直没动过,没想到观众这也记得。
“夏夏老师为难的话,不如就换一个……”神格惊觉,这个惩罚似乎有些……奇怪。
“没事,愿赌服输!”我拆开包装,对着镜头晃了晃,说,“行,三十秒,你们数着。”
我把按摩仪调到振动档,坐到椅子上,把脚从拖鞋里退出来,摆在摄像头前。
我穿的白丝,因为爱莉希雅原皮的靴子后面有一截白色,我就直接穿上过膝白丝来“还原”了。
我把按摩仪贴到脚心,深吸了一口气,按了开关。
嗡嗡声刚响起来,我瞬间就后悔了,脚立刻一缩,直播间的推流中,我的面孔在那一刻扭曲了一下。
真的好痒!
我记得当时做商单的时候,我还大言不惭地说:“效果好,用完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扯淡!脚丫子上全是痒痒肉,这种全是凸起的按摩球,按上去简直就像好多小手在抓你脚上的痒痒肉,恐怕根本没人能坚持一个疗程吧!
“嘻嘻嘻,等一下……”
“不等不等,快计时!”
我自己按着按摩仪的手不敢松,振动从脚心窜上来,随着它震动的周期,我的身体也跟着抖动起来。
“咯咯咯……哈哈哈,这什么破东西……咯咯咯……”
看着火山喷发一样的弹幕,我一咬牙,节目效果干脆做到底吧!我把按摩仪往脚趾方向挪了挪,振动头蹭到脚趾根,我整个人往椅子里缩,另一只脚在椅子腿上乱蹬。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脚趾缝不行……”
我咬着嘴唇想把按摩仪拿开,但拿开就算违规,得重来。
我可不想在直播间留下一个赖皮的形象!
我硬着头皮把按摩仪又贴回脚心,振动头一挨上去,笑就压不住了。
“嘻嘻……哈哈哈……你、你们这群人……咯咯咯……怎么想出来的嘻嘻……”
该死的,我这脚丫子怎么哪里都这么怕痒!还有,为什么我要买这么高端的定制丝袜啊!每一寸痒感都被这丝袜放大,我现在笑得估计比哭都难看吧!
我换了个姿势,把脚架在椅子扶手上,按摩仪从脚心滑到脚跟,我这次悄悄调低了档位振动频率刚好卡在我说不出整句话的区间,笑断断续续从嗓子里挤出来。
“嘻嘻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脚心哈哈哈……还要换一只哈哈……你们这群‘叛徒’,也敢”
我把按摩仪换到另一只脚,那只脚刚贴上去,我就发现,由于之前没被挠,要更加敏感一点,我用手按住脚背不让它跑,可是振动头一挨脚心,我的笑声直接变了调。
“哈哈哈哈……咯咯……嘻嘻嘻……我求饶我求饶……”
我整个人已经快要从椅子上滑下来,最后三秒我干脆把脸埋进膝盖里,反正我是觉得,自己的表情已经不太能面对观众了。
计时器响的时候,我立刻扔了了按摩仪,把脚抽回来,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自己发麻的脚底板,抬起头我看见,眼角眼泪把下眼线的妆都蹭花了一片。
“你们……你们给我等着,下次PK我让你们这群弹幕集体学猫叫。”
回应我的弹幕,却与我的狼狈完全无关。
“谢谢夏夏!”
“今天这个惩罚值了!”
“舰长别心疼,是你先反水的!”
我对着镜头瞪了一眼,又忍不住笑,说:“你们这群假粉丝……”
半个小时后,我跟粉丝道了晚安,关了直播软件,脚还有点麻,刚才蹬椅子腿蹭红了一块,我低头看了一眼,拿手揉了揉。
那个按摩仪被我捡起来,放回桌子底下,嗡嗡的余音好像还在脚心里留着。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奇怪,每日直播总结的推送我已经关了,这是哪里的消息?
邮箱提醒,未读邮件一条,发件人:星穹互娱。
标题写着:崩坏三十周年特别活动合作邀请。
我眼前一亮,星穹互娱是知名的娱乐行业厂商,并不主攻明星饭圈,反倒是和大量游戏厂商有深度合作。
前面几段是官方套话,什么“诚邀您参与十周年线下盛典”“合作形式为粉丝互动直播”“具体环节面议”。
中间有一句,“活动酬劳共计人民币八万元整,分三场结算,签约后即可支付首款”。
出手这么阔绰?看来是官方活动无疑了。
我往下翻,看合同附件,第七条用小字写着:艺人需配合完成三个互动环节,中途退出视为违约,赔偿三倍通告费。
我算了算,八万块,三场活动,换算成学费都能供我读到博士毕业了。
反正MCN公司那边肯定会先过一遍合同,应该没问题,我把邮件标了星号,回了一封:收到,明天让我经纪人联系你们。
发完我锁了屏,起身去卸妆,镜子里自己的脸红还没完全褪下去,眼尾被揉花的那点黑色晕开,像爱莉希雅哭过一样。
我拿卸妆棉按上去,嘴里不自觉地哼了两句歌。
脚心刚才被按摩仪振过的地方,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麻,我没在意,把脚缩进拖鞋里,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就先给经纪人发了条微信,把邮件截图甩过去,问她:“这活动靠谱吗?”
她回得挺快:“星穹互娱跟官方合作过好几个项目,合同她找人看过,条款没问题,就是个普通的线下直播通告,放心接。”
“那第七条那个违约赔偿呢?”
“这种格式条款都这么写,吓唬人的,你按时到场把三场做完就没事。”
得到经纪人的认证,我才松了口气,过了几分钟她又推了个微信名片,备注写着“老徐-星穹互娱执行导演”,让我加一下对接具体流程。
我点了添加,对方秒通过,头像是一张拍摄现场的工作照,背景里搭着半个崩坏三的布景。
老徐先开的口,打字挺快:“夏夏老师好,欢迎加入十周年活动,我是这次线下直播的执行导演,后续流程跟我对接就行。”
我说:“徐导好,想确认一下服装的事,活动方提供还是我自己带?”
老徐回:“服装我们提供,都准备好了,你人到就行,妆造我们也有化妆师,你提前两个小时到场试装就行。”
他接着发了个地址,城郊的一个文创园,让我下周六十点前到,还嘱咐我前一晚别熬夜,状态好上镜才好看。
我回了句好,把地址存进了备忘录。
退出聊天,我吹完头发往床上一躺,想起来还没跟粉丝说这事,于是我打开粉丝群,群里大半夜的还在聊,有人发我今晚直播的截图,是我脚心贴着按摩仪那一帧,表情扭曲得跟鬼似的,底下一排“哈哈哈哈”。
我直接艾特全体成员:“家人们,下周六十点,崩坏三十周年特别活动,我会在官方直播间出现,大家记得锁定哦。”
群里立刻炸了。
“卧槽?十周年?官方活动?”
“夏夏出息了!上官方直播间了!”
“是不是又有挠痒环节啊,今晚没看够。”
“楼上你够了哈哈哈哈哈。”
我翻了个白眼,回了句:“别问了,到时候看就知道了,反正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发完我切回主界面,顺手把老徐的微信置顶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我盯着看了一会儿,脚心那点麻早就消了,但总觉得有一小块地方还留着今晚按摩仪振过的余温,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
忙碌的学业中,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周六早上九点半,我按着老徐给的地址,准时到了城郊那个文创园。
地方确实偏,地铁坐到终点站又换了两趟公交,最后一段路连共享单车都找不到,硬生生走了十五分钟。
园区外面看着挺冷清,几栋旧厂房改的办公楼,墙上的涂鸦都褪了色,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但推开C区三号楼那扇铁门的时候,我承认我有点被震到了。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墙上挂着巨大的崩坏三角色立绘——从琪亚娜到雷电芽衣,再到布洛妮娅和希儿,一水儿的官方原画,装裱在黑色金属框里,灯带从顶上打下来,氛围感直接拉满。
走廊尽头立着一块亚克力指示牌,上面印着崩坏三十周年的官方logo,底下一行白色小字:“特别直播活动 · 工作人员通道”。
再往里走,拐过一道隔音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摄影棚,少说有两百平米。
顶灯全开,轨道灯、柔光箱、反光板一应俱全,几台专业摄像机架在不同机位上。
棚里搭了个景,是一个高度还原的办公室隔间——办公桌、文件柜、真皮转椅、墙上挂着白板,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摞文件夹,连笔筒里的笔都是按颜色排好的。
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有人在调灯,有人在检查麦克风,还有两个女生蹲在地上给道具贴标签。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工作马甲,背后印着崩坏三的logo。
这排场,确实像是官方活动。
我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心里那点疑虑被冲淡了大半。
“夏夏老师!来了来了!”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站起来,笑呵呵地朝我招手。
他四十来岁,偏瘦,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深蓝色导演马甲,口袋里插着对讲机和笔。整个人看着温和无害,像个大学里教摄影的讲师。
我背着包走过去,四下张望了一圈:“徐导好。这棚搭得够专业的啊。”
“那当然,官方投了钱的。”老徐把我引到导播台旁边,指着监视器说,“你看,今天直播分三个机位,主机位拍全景,侧机位拍特写,还有一个游机跟拍互动,直播间已经预热了,挂的是‘即将开播’的提示。”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监视器。
屏幕上是我自己的画面,主视角的摄像机正对着办公室那个景。
我愣了一下,赶紧摸了摸头发,确认今天出门扎的马尾没乱。
“现在就拍了?”
“没开推流呢,只是调试。”老徐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份纸质材料递给我,“这是今天的流程单,你先看看,一共三场,上午一场,下午两场,中间有休息和补妆时间。”
我接过来翻了翻。
上面列着时间节点、环节名称、道具清单,每一页底部都有官方水印,看起来挺正规。但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注意到一行字:“互动环节含轻度肢体接触及固定装置,艺人需提前确认。”
“徐导,这个‘固定装置’是什么?”我指着那行字问。
“哦,就是拍摄用的束带、卡扣之类的。”老徐轻描淡写地说,“办公室主题嘛,拍写真的时候有时候需要把姿势固定一下,不然你一动,镜头就虚了。都是道具,很安全的。”
我“哦”了一声,没太往心里去。
之前拍cos写真也用过类似的固定带,为了摆高难度姿势,绑一下很正常。
“行,那我先去换衣服?”
“去吧,小周带你去更衣室。”老徐朝旁边喊了一声。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从灯架后面探出头来。
她扎着低马尾,穿黑色卫衣和工装裤,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卷标签纸,看着像是现场的执行助理。
“夏夏老师,这边。”小周的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走。
我跟在她后面,穿过两道隔音门,到了一间用隔板临时搭出来的更衣室。
里面比我想象中好得多,一面落地穿衣镜,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小衣架,暖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皮肤很舒服。
“衣服都在袋子里,按顺序标了号,你先穿第一套。”小周把钥匙串放在桌上,指了指最左边那个袋子,“我在外面等你,穿好了叫我。”
说完她就出去了,顺手把门带上。
我拉开袋子拉链,把第一套衣服拎出来,在桌上摊开。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利落,面料摸起来不便宜,内衬是绸缎的,滑溜溜的。
灰色的宽松毛衣,质感柔和,一点也不扎皮肤。
底下是一条及膝的包臀裙,侧边有拉链,裙摆微微收窄。
旁边还有一双叠好的黑色连裤袜,以及一个独立的小盒子。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那双高跟鞋。
黑色漆皮,细跟,鞋尖微微收窄,典型的OL通勤款。
脚踝处有一圈银灰色的金属装饰,看起来像是某种扣件,做得挺精致,上面还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我凑近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是什么牌子。
行吧,活动方舍得下本,这鞋少说也得四位数。
我先脱了自己的衣服,把毛衣和裙子穿上。
裙子的拉链在侧边,拉上之后整个人的腰臀曲线都被勾勒出来。
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还行,挺有职场精英的范儿。
然后,我展开丝袜,发现这双袜子跟平时穿的不太一样,腰部的松紧带特别宽,而且两侧各有一条黑色的吊袜带,从腰封的位置一直延伸下来,我穿上之后,吊袜带自动扣住了丝袜的边缘,把整条袜子牢牢地固定在大腿上。
我提了提腰封,卡得刚刚好,一点都不会往下滑。
丝袜的材质很细腻,贴肉感极强,几乎像第二层皮肤一样包裹着双腿。
我伸手在腿上摸了一下,手感滑得不行,连自己都忍不住多摸了两把。
难怪要配吊袜带,这袜子不固定住,稍微走两步就得往下掉。
随后,我套上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整理领子。
外套的版型很好,收腰,垫肩不夸张,长度刚过胯。我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正要扣上扣子,忽然觉得腋下有点凉。
我把手臂抬起来,对着镜子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外套的腋下,从肋骨到手臂根部,是完全镂空的。
两块面料像被精心裁掉了一样,露出了我的腋窝,可能是节省面料的缘故,这毛衣是无袖的,所以我的腋窝没有任何多余的布料遮挡。
我把手臂放下,镂空的部分被遮住大半,从正面看完全看不出来,但只要一抬手,整个腋窝就会暴露出来。
……这是什么设计?
我皱了皱眉,但转念一想,可能是为了拍摄造型吧,有些设计师喜欢搞这种“虚虚实实”的剪裁,镜头里看起来像普通的OL装,动起来才有惊喜。
而且这是崩坏三的活动,爱莉希雅那套原皮不也露着肚脐吗?暴露一下什么的很正常吧!
我安慰自己别太敏感,把外套扣好,弯腰去拿高跟鞋。
就在这时候,袖口往上一滑,我再次看到了那两块镂空的区域。
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我坐在折叠椅上,弯腰把高跟鞋穿上,鞋码刚刚好,像定做的一样。
脚踝处的金属扣件扣上之后,我低头研究了一下,发现它不是普通的搭扣,中间有一个小孔,看起来像是要插什么东西进去才能打开。
我试了试,用手抠不开,硬拽也拽不动。
算了,反正拍摄的时候又不用脱鞋。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细跟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脚踝被金属圈箍着,有一点点异物感,但不影响走路。
我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了一遍:银灰色的高马尾,深灰西装,黑丝高跟,妆容是早上自己化的淡妆,眼线微微上挑,看起来确实有几分“职场精英”的感觉。
嗯……就是腋下有点凉。
我推开更衣室的门,小周正靠在走廊墙上刷手机。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点了下头。
“可以,老师请跟我来。”
我跟在她身后往回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走到摄影棚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老徐的声音——
“好,各机位准备,嘉宾马上到位,直播间预热推流先开,自己人先把弹幕刷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灯光比刚才更亮了,打在我脸上热烘烘的。
办公室那个景前面,摆着一把黑色的真皮转椅。
椅子旁边站着另外两个女工作人员,一个手里拿着几条黑色的皮质束带,另一个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探出头,朝我笑了笑,指了指那把转椅。
“夏夏老师,来,先坐这儿,咱们拍第一组写真。”
我走过去,在转椅上坐下。
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软,但椅背有点硬,靠着不太舒服。
我双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两条腿交叠起来,试着摆出一个职场女性的坐姿。
“对对对,就这样。”老徐在监视器后面喊,“夏夏老师,腿再抬高一点,搭到桌子上。”
我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把右腿抬起来,高跟鞋的鞋跟轻轻搁在办公桌边缘。
“好,漂亮!手里拿支笔,对,就那种冷一点的眼神。”
我从桌上拿了一支圆珠笔,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微微侧过脸,对着主摄像机露出一个冷冷的表情。
“好!别动,我们调一下光。”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说实话,挺累的,脚踝被金属圈勒着,大腿因为抬高的姿势绷得有点紧。
就在这时候,我余光瞥到那两个女工作人员,正朝我走过来。
我余光瞥到那两个女工作人员正朝我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手里那几条黑色皮质束带随着走动轻轻晃荡。
小周走在最前面,手里还多了一块平板,屏幕上是直播间的实时弹幕,密密麻麻地往上滚。
“夏夏老师,拍摄需要,我们先帮你把姿势固定一下。”小周的声音还是那么平,说完就绕到我右侧,弯腰去拉我的右手腕。
我本能地缩了一下手:“等一下,这个就不用了吧?我保持住就行——”
话没说完,小周已经利落地把一条束带绕上我的手腕,扣在扶手上,“咔嗒”一声,紧得刚好,不勒肉,但绝对挣脱不开,紧接着,左边那个工作人员也扣上了我的左腕。
“不是,你们这也太……”我下意识地想把手臂收回来,但两条束带把双手牢牢固定在扶手上,整个人呈一个微微后仰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右手还维持着夹笔的动作,显得有点滑稽。
“脚。”小周看了我一眼,走到椅子前方。
我这才注意到,办公桌预留了两个金属卡扣。小周把我的右脚轻轻按进卡扣里,“咔哒”一声锁死,另一只脚调整了一下位置,形成了交叠的姿势。
我整个人呈一个极其标准的“办公坐姿”被固定在椅子上:双手扣在扶手上,双脚锁在桌上,膝盖被微微抬高,裙摆绷紧,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大腿线条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好了,写真可以拍了。”小周直起身,退到一旁。
导播台后面,那个穿深蓝马甲的大叔比了个手势,主机位的摄像机缓缓推近。
我保持着那个冷脸拿笔的姿势,但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老徐,拍完了吗?我想——”
“夏夏老师,先别急。”老徐从导播台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平板,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耐心,“我给你看看直播间的情况。”
他把平板转过来对着我。
屏幕上,直播间已经开播了,右上角在线人数显示十二万,弹幕疯狂滚动:
“夏夏这身OL我可以!”
“等等,手脚都绑上了?”
“固定装置?这固定得也太结实了吧!”
“不会是挠痒环节吧哈哈哈哈”
“冲这姿势我先刷个火箭”
我盯着屏幕,脑子里嗡了一下。
“这……这不是写真拍摄?”
“写真拍完了,夏夏老师。”他把平板收回去,语气温和得像在哄一个紧张的学生,“现在是互动环节,流程单第二页写了,‘互动环节含轻度肢体接触及固定装置,艺人需提前确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这些环节都是官方设计好的,粉丝投票选出来的,不会太过分,咱们慢慢来,你受不了随时可以喊停,我在这儿看着呢。”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那种不踏实的感觉还是没散。
他说话是挺好听的,可我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直播间十二万人看着,这“随时喊停”到底有多少分量,我心里没底。
隔离线外,那几个现场粉丝已经把手机举得高高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凑到最前面,小声喊了句:“夏夏!你还好吗?脸好红啊!”
旁边一个男生紧跟着起哄:“夏夏别慌!布洛妮娅高冷人设稳住!”
我瞪了他们一眼,可惜双手被绑着,瞪人也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那……先做什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
老徐笑了笑,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长羽毛笔,他在我面前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个玩具。
“互动环节项目,敏感度测试。”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脚心、脚趾、脚跟这几个部位,摄像机全程记录,直播间实时投票决定后面的正式环节,不疼的,就是测一下你的反应,后面好安排节奏。”
“什么敏感度测试?”我声音都变了,“我不做这个——”
“你,过来,拿好,开始吧。”
老徐吩咐一个工作人员接过道具,紧接着,羽毛尖落在了我的脚心上。
隔着黑色连裤袜,那种轻飘飘的触感像一根细针,从脚心正中央直直地刺进脊椎,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被束带拉回椅背,椅子发出“嘎吱”一声闷响。
“嘻嘻!”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又被我死死咬住嘴唇,变成一声短促的抽气。
“脚心,很敏感。”老徐头也不回地报出结论,小周在平板上记了一笔,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弹幕聊天。
“我说了我不……哈哈哈哈!哈哈哈!”
羽毛从脚心滑到脚趾根部,在趾缝的位置轻轻扫了个来回,我的脚趾拼命蜷缩,脚踝在金属卡扣里挣得发红,但整只脚被牢牢固定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笑声像被撬开的汽水瓶,咕嘟咕嘟往外冒。
“脚趾缝比脚心还怕痒呢。”老徐又报了一个结论,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惊讶,“夏夏老师,你这脚还真是……每一寸都是痒痒肉啊。”
现场粉丝那边已经笑成一片,戴眼镜的女生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那个男生直接喊了出来:“夏夏你这脚也太敏感了吧!上次直播还没看出来!”
另一个女生举着手机边拍边笑:“完了完了,布洛妮娅人设彻底崩塌了,理之律者看了要重构世界!”
我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羽毛从脚趾滑到脚跟,在工作人员手里像一支画笔,不紧不慢地在我脚底描画。
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我最怕痒的位置,每一笔都让我的笑声拔高一个音阶。
弹幕也疯了。
“趾缝!是趾缝!她脚趾缩得好可怜哈哈哈!”
“这个大叔说话好温柔啊,感觉像在哄小朋友!”
“这丝袜是不是放大了痒感啊,感觉她完全受不了!”
“现场粉丝笑得好大声,我也想在现场QAQ”
“脚跟,中等偏上,但持久性差一些。”老徐收笔,站起来,低头看了我一眼,“夏夏老师辛苦了,脚部测试完了,接下来——”
老徐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咱们就先测这些,免得你太累。”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谢……谢谢……”
他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弹幕,然后抬起头,冲我露出一个带着点为难的笑。
“夏夏老师,弹幕投票结果出来了,直播间十万观众,百分之八十七的人选择了——‘按摩仪左脚脚心,最大档,三十秒’。”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要不……咱们把这个做完?就三十秒,很快就过去了。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就看我一眼,我让小周停。”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张儒雅随和的脸,又看了看弹幕上刷屏的“求求了”“就三十秒”“夏夏你可以的”,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拒绝。
小周已经拿着那个东西走过来了。
我看清那个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那个按摩仪。
和之前我在直播间用过的一模一样的按摩仪,凸起的按摩球,振动档,甚至包装都没拆。
“不……不行,那个真的不行,上次我都笑到……”
“我知道,我看过你上次的直播。”老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笑意,“所以这次我让小周轻点放,不往趾缝里怼,就三十秒,你数着,到时间就停。”
小周走过来,黑色连裤袜包裹的脚心暴露在镜头前,我的脚趾因为紧张蜷缩着,能看见脚背绷出淡淡的青筋。
“夏夏老师,愿赌服输。”小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话音未落,她把按摩仪贴上了我的左脚脚心。
嗡嗡声响起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伸手去挡。
手被束带扣在扶手上,我拼命往外拽,手腕在束带里磨得发红,指尖离脚心还有一尺多的距离,根本够不到。
我下意识地侧过身,左手猛地用力。
“啪!”
束带的扣子,居然在我的挣扎下,崩开了,我顾不上别的,一边笑着一边拼命把手往前伸,可是手怎么可能比脚长呢?
我的左臂因为这个动作完全抬了起来,西装外套的镂空处彻底敞开,毛衣的无袖设计让整个腋窝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侧机位的镜头前。
侧机位的监视器上,我的左腋窝在灯光下白得发亮,因为刚才被羽毛笔测过,皮肤还微微泛红。
现场粉丝集体倒抽一口气,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响亮的笑声。
“她自己把腋窝送上去了!”
“哈哈哈哈夏夏你是不是傻,够不到还抬胳膊!”
“快拍那边!腋窝全露了!”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她怎么做到同时被挠脚心和展示腋窝的!”
弹幕也瞬间刷到卡顿:
“prprpr……”
“她自己送上去了我靠!”
“机位快切特写!我要给你加鸡腿!”
“夏夏你这波操作属于是自爆,哈哈哈!”
而我只觉得脚心那阵嗡嗡的振动像一群蚂蚁在啃咬,腋窝因为暴露在冷空气里泛起一阵鸡皮疙瘩,我的笑声彻底失控。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不行……咯咯咯……你们……哈哈哈哈……”
右侧机位的摄像机缓缓推近,直播投屏的镜头里,我的脸笑得通红,眼泪糊了满脸,马尾散了一半,而那个镂空的外套下,整片腋窝在灯光下一览无余。
导播台后面,老徐抬手看了一眼计时器,轻声说了一句:“还有十秒,夏夏老师,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现场粉丝跟着一起倒数:“十、九、八、七……”
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喊得最大声:“六、五、四——夏夏加油!——三、二、一!”
十秒后,小周准时拿开了按摩仪。
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视线模糊,只听见老徐在导播台后面温和地说了一句:“脚部测试结束,第一环节到此为止!直播间切崩三的手办广告,然后放一组兑换码!小周,给她松绑。”
小周拿着钥匙过来,先解开脚踝的金属卡扣,再松开右手腕的束带。
我的手一被放开,整个人立刻往前瘫,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小周眼疾手快扶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回椅背。
我坐在椅子上,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被勒红的手腕,又弯腰去揉发麻的脚心。
丝袜上还留着按摩仪压出的浅浅印痕,脚底板又热又麻。
大叔把水杯塞进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表现很好,第一环节效果超出预期,休息十五分钟,补个妆。”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上半身的测试,咱们休息完继续。”
现场粉丝“嗷”地一声叫出来,弹幕瞬间刷过一片“还有上半身”“肋骨腰侧颈侧”“夏夏你逃不掉的”。
我握着水杯,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花掉的脸,还有散了一半的马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先坐一会儿,别急。”
我坐在椅子上,双脚重新踩到地面的一瞬间,脚底板又麻又热,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针毡上。
我下意识地弯腰去揉左脚,手指隔着丝袜按到脚心的位置,还能感觉到按摩仪留下的那种细微的震颤余韵,脚心的丝袜上还留着按摩仪压出的浅浅印痕,脚趾一碰就缩。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辛苦了,先喝口水。”
我接过来灌了两口,水是温的,正好入口。
喝完我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刚才笑得太狠了。
现场那几个粉丝隔着隔离线凑过来。
戴眼镜的女生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男生,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隔着线递过来:“夏夏,擦擦脸,妆都花了。”
我接过纸巾,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眼线晕成一片,假睫毛只剩一只还顽强地挂着,另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笑掉了。
腮红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整张脸像调色盘打翻了一样,知道的明白我在cos布洛妮娅,不知道的估计以为我在演被鲁提辖殴打的镇关西呢!
马尾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脖子上,全是汗。
“我这样……也太狼狈了。”我嘟囔了一句,用纸巾按了按眼角。
那个男生举着手机说:“夏夏你看,直播间弹幕还在刷呢,都是夸你的。”
他把屏幕转过来,我扫了一眼,弹幕密密麻麻地往上滚:
“夏夏辛苦了!脚心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
“按摩仪那段真的绝了,那个工作人员是懂挠痒的。”
“她左手扑腾那段我能笑一年。”
“说实话夏夏你今天贡献了今年最佳直播效果!”
“夸我什么?”我翻了个白眼,“夸我笑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戴眼镜的女生咯咯笑:“夸你真实啊!你没看回放吧?那个机位切得特别好,你每次挣扎的时候,脚趾蜷起来那一下——”
“别说了!我不要听呀!”我抬手打断她,耳朵有点发烫。
老徐从旁边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来,手里拿着平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夏夏老师,要不要看一下回放?刚才直播的几个高光片段,运营那边已经剪出来了。”
我本来想说“不想看”,但嘴巴比脑子快,已经问出来了:“……剪了几段?”
“两段。”老徐把平板转过来,“脚心测试,还有你左手挣脱束带那一瞬间。”
他点开第一段。
屏幕上是主视角的画面,我坐在转椅上,腿搭在办公桌边缘,黑色连裤袜在灯光下反着柔光,工作人员拿着羽毛笔蹲在我脚边,画面里能清楚地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变化,从强装镇定,到嘴角抽动,再到“嘻嘻”一声漏出来,然后整个人弹起来。
“你看这里。”老徐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放慢速度。
画面里,羽毛笔刚碰到脚心,我的脚趾就猛地蜷了一下,脚背绷得青筋都显出来了。
“这个细节,粉丝特别喜欢。”老徐说,“都说你脚趾蜷起来那一下特别真实。”
第二段是按摩仪那段,侧机位的角度,我左手拼命去够脚心,束带崩开的一瞬间,整个人往左边歪,画面里能清楚地看到我的表情,笑得眼泪糊了满脸,马尾散了一半,左手徒劳地伸向脚的方向。
弹幕在屏幕上飘过去,我注意到一句:“她伸手够脚那段太真实了,明明够不到还一直伸。”
我伸手把平板按灭了:“行了行了,不看了。”
老徐笑了笑,把平板收回去:“说实话,夏夏老师,你今天表现比我预期好很多,这种互动环节最怕的就是嘉宾放不开,效果做不出来,观众看着也尴尬,但你反应特别真实,该笑就笑,该求饶就求饶,粉丝就吃这套。”
“我那是被迫真实。”我闷闷地说。“我真的挺怕痒的!”
“被迫也好,主动也好,观众看不出来。”老徐喝了一口自己的水,“而且你自己也看到了,弹幕氛围很好,没人骂你,全在夸你可爱。”
我没接话,心里其实清楚,他说的没错。
刚才那些弹幕我扫了一眼,确实没什么恶意,更多的是觉得好笑、好玩、想继续看。
做直播这行,节目效果就是命根子,今天这一场还没过半,虽然把我折腾得够呛,但直播间热度比平时翻了好几倍,粉丝群也炸了锅。
可是知道归知道,身体上的抗拒是真实的。
我现在坐在椅子上,双脚踩在地上,脚底板还有一点发麻。
左脚脚心只要一碰到拖鞋的底,就会条件反射地缩一下,这种高度敏感的状态,让我一想到下午还有第二场,心里就发憷。
小周从道具箱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夏夏老师,手腕给我看一下。”
我把右手伸过去。小周挤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我手腕被束带勒红的地方,凉丝丝的,挺舒服。
她涂完手腕,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犹豫什么。
“脚踝也看一下吧。”她蹲下来,把我的左脚从拖鞋里轻轻托起来。
脚踝处的红印比手腕更深一些,金属卡扣勒了将近半小时,皮肤上留了一圈明显的痕迹,小周用指腹把药膏抹匀。
“下午还要绑吗?”我问。
小周抬头看了老徐一眼。
老徐想了想,说:“下午的服装不一样,固定方式也会调整,具体怎么弄,看流程安排调整,但夏夏老师,我可以跟你说的是——第二场的强度,不一定比这场低。”
“那我还要被挠?”
这句话我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老徐把水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一些:“夏夏,我不骗你,第二场确实有挠痒环节,而且因为服装和主题的关系,可能比今天更……直接。”
他顿了一下。
“但我也跟你交个底,合同签了,钱已经打了首款,你不做,违约金的事我不用说你也知道,但另一方面,今天的效果你也看到了,粉丝喜欢,直播间数据好,你个人的曝光度也上来了,这对你后面接商单、涨粉、甚至以后毕业找工作,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
“我说这些,不是逼你。”老徐的声音又放软了,“你自己想清楚,做直播这行,能豁得出去的人很多,但豁得出去又能做得好看的人万里挑一!你今天做得好,所以我希望下午还能继续看到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马甲上的灰。
“休息十五分钟,补个妆,准备下半场。小周,带夏夏去化妆间。”
老徐走了,现场那几个粉丝也被工作人员请到休息区,戴眼镜的女生走之前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夏夏,我们一直陪伴到活动结束!”
小周收拾好药膏,站在旁边等我。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脑子里乱糟糟的。
理智告诉我,下午第二场肯定更难熬,可另一面,老徐的话又一句一句往脑子里钻——首款已经打了,违约金赔不起,直播间数据确实好,粉丝确实爱看。
而且说实话……今天虽然狼狈,但弹幕里那些“夏夏好可爱”“夏夏好拼”“夏夏辛苦了”,确实让我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感觉。
被关注、被喜欢、被讨论,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十九岁的coser来说,是有诱惑力的。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
“走吧,去补妆。”
补完妆出来的时候,摄影棚里的灯已经重新调过了。
办公室那个场景的白板上多了一行用马克笔写的字,字体圆圆的:“布洛妮娅姐姐,今晚加班到几点?”
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探出头,朝我招了招手:“夏夏老师,来,先坐回去。”
我走过去,在转椅上坐下,小周过来扣上右手腕的束带,左腕换了条新的,脚踝的金属卡扣重新锁上,双脚搭回办公桌,高跟鞋脱掉,只穿着丝袜踩在桌面上。
“不是……怎么又绑上了?”我扯了扯手腕,束带纹丝不动。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平板,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下半场是角色互动环节,直播间刚才投票,百分之七十三的观众选了‘希儿监督布洛妮娅’这个主题。”
“希儿?”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崩坏三的剧情,“希儿跟布洛妮娅啊……”
“对,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老徐笑了笑,“粉丝代表已经选出来了,是位老coser,演希儿特别传神,你们俩配合一下,把剧情走完就行。”
他朝隔离线那边招了招手。
隔离线外一阵骚动,一个女生从粉丝堆里站起来,拨开人群往这边走,她穿着希儿标志性的黑白蓝配色cos服,发尾挑染了几缕蓝色。妆容精致,眼尾画了微微上挑的眼线,整个人看着又甜又乖。
她走到我面前,歪着头笑了一下,声音甜得发腻:“布洛妮娅姐姐,好久不见。”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老徐。
老徐摊了摊手,介绍道:“这位是粉丝代表,小希,资深coser,直播间投票选上来的。”
小希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蹲下来,仰头看我。
她穿着希儿的白裙,蹲在我椅子旁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现场粉丝那边传来一阵小声的尖叫。
“布洛妮娅姐姐,我看了你上半场的直播。”小希仰着头,语气软糯,“辛苦了哦。”
我客气地笑了笑:“谢谢……”
小希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忽然沉了一瞬,嘴角弯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不过姐姐,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愣了一下。
小希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我,字字清晰:“希儿可是专门负责监督布洛妮娅姐姐作息的呢,熬夜的话,要受惩罚的。”
现场看过新剧情的粉丝瞬间懂了,发出一阵起哄声。
戴眼镜的女生喊:“希儿上线了!布洛妮娅被抓现行了,她完蛋了!”
弹幕也跟着炸了。
我余光扫了一眼侧屏,满屏都是“白切黑希儿来了”“妻管严布洛妮娅瑟瑟发抖”“这是官方剧情!熬夜惩罚!”……
老徐走过来,把两张卡片分别递给小希和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上面写着:布洛妮娅,被希儿惩罚,保持角色人设,不许出戏。
“什么叫‘不许出戏’?”我小声问老徐。
老徐解释:“就是不管希儿怎么对你,你得用布洛妮娅的反应来应对,布洛妮娅怕痒吗?布洛妮娅会笑吗?你得替她演出来。观众投票选的角色互动,大家想看的就是你俩的化学反应。”
小希凑过来,踮脚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卡片,笑得眼睛弯起来:“姐姐放心,我会温柔的。”
我看着她那个笑,讪讪道:“怎么感觉并非如此啊……”
老徐退到导播台后面,拿起麦克风:“第二场,角色互动环节开始,直播间投票实时决定惩罚方式和强度!小希,交给你了。”
小希点点头,转过身面对我。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背着手,歪头看着我,眼神忽然变了,那种甜腻的乖顺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打量,像猫看着笼子里的鸟。
我的天,不愧是专业老coser,变脸也太快了,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不对,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布洛妮娅姐姐。”她的声音还是甜的,但语速慢了半拍,“你脚上的丝袜……虽然是工作制服,但是穿在你的脚上,分外地诱人呢!”
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只好装作高冷的样子,绷住自己的表情。
小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到办公桌旁边,弯腰看了看我的脚。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丝袜碰了一下我的脚心。
我整个人绷了一下,椅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小希收回手,歪头看我,笑得眼睛弯起来:“布洛妮娅姐姐,怎么脚心这么怕痒?希儿只是碰一下而已。”
我咬紧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布洛妮娅式的冷声:“……我不怕痒。”
“是吗?”
她笑得越发甜了,转身走到我身后。
我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落在了我的肩膀上,顺着肩膀慢慢往下滑到手腕。
接着,她绕到我正面,手里多了一支笔。
“姐姐熬夜加班,肩膀这么僵,腰肯定也不舒服。”小希把笔尖轻轻点在我腰侧,语气心疼,“希儿帮姐姐检查一下身体吧。”
现场粉丝的笑声还没起来,我的笑声先从鼻腔里漏了出来。
“嘻嘻……希儿你……”
小希的笔尖在腰侧画了个小圈,然后停住了。
她抬头看我,表情无辜:“布洛妮娅姐姐,你笑了!”
“……”
“布洛妮娅是不会笑的。”小希小声提醒我,“夏夏,你出戏了。”
我咬着牙,试图把嘴角压下去,布洛妮娅的冷静人设,在这种时候简直是一种酷刑。
好难受啊!挠痒痒对我而言已经是一种极刑,而被挠还要保持面部表情……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环节啊!
我知道自己怕痒,但是一直没有把它当回事。以前我还听过一种说法,说怕痒的人情感丰富,心地善良,此时此刻,我只想说:去他的情感丰富,这丰富的情感谁要谁拿走好了!
要是我没那么怕痒就好了……
心里的思绪已经飘远,而实际上,这些思考过程在现实中也就过了几秒钟而已,在心里怨天尤人的时候,我仍然很敬业地绷住了自己的表情。
小希看着我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笔收回去,退后一步,背着手站好。
“姐姐好像不服气?”她甜甜地笑了一下,“希儿会让布洛妮娅姐姐记住熬夜的后果的。”
她转头看向导播台,声音清脆:“徐导,直播间投票结果出来了吗?接下来先惩罚哪里?”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看了一眼平板,笑着念出来:“弹幕投票,当前第一名——‘检查布洛妮娅姐姐的腋窝,看看有没有熬夜的痕迹’。”
小希转头看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布洛妮娅姐姐,听到了吗?舰长们都很关心你的作息呢。”
我坐在转椅上,右手腕被束带扣着,左手因为之前绷断了束带,可以勉强自由活动。
小希走到我侧面,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我的坐姿,像是在研究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
“姐姐这个姿势……”她伸手轻轻按了按我的肩膀,语气若有所思,“右手被绑着,左手倒是空着的,希儿要是挠你左边,你是不是会拿左手挡?”
我故意点了点头。
小希笑了一下:“可是挠右边的话,布洛妮娅姐姐的左手就可以直接保护痒痒肉了呢!果然,布洛妮娅姐姐骗不过希儿呢!”
她绕到我左后方,那个位置恰好是我左手够不到的死角。
从这个角度,我的左臂只要稍微抬起来,腋窝就会完全暴露,而左手往那个方向伸,手腕角度不对,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
小希从桌上拿起那支笔,隔着西装外套的布料,笔尖轻轻点在我左侧腋窝边缘。
“布洛妮娅姐姐,熬夜的人腋下淋巴会有点肿哦,希儿帮你检查一下。”
笔尖从腋窝边缘慢慢往里滑,力道很轻,我整个人猛地绷紧,左臂下意识夹了一下,但笔尖已经探进了腋窝正中间,那里因为外套镂空,几乎没有任何缓冲。
“嘻嘻——”
笑声从鼻腔里挤出来,我立刻咬住下唇。
小希停住笔,抬头看我,表情无辜:“姐姐又笑了。”
“……”
“姐姐是受不了了吗?”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温柔,“布洛妮娅姐姐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呢!”
她非常委婉地提醒我,我的表现不符合人设!
该死的!要让我保持冷脸,就不要搔我的痒痒肉啊!
我暗骂一句,深吸一口气,把嘴角死死压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才没有。”
小希满意地点点头,笔尖重新落回腋窝。
这次她没有停在表面,而是用笔杆侧面沿着腋窝的弧度来回滚动,从腋窝顶部滚到肋骨侧面,再滚回来,速度极慢。
“咯咯咯……”
我整个人在椅子上扭动,右臂被束带扣着,只能微微抬起,反而把右侧腋窝也敞开了。
小希一边滚一边用希儿那种甜软的声线说话:“姐姐这里也好敏感……这么怕痒还穿这种衣服,是不是故意的呀?”
“我没有……”我咬着牙回应,声音都在抖。“这是制服设计……”
“那姐姐为什么在笑?布洛妮娅姐姐平时可是很冷静的呀~”
现场粉丝已经笑成一片。戴眼镜的女生举着手机喊:“夏夏你OOC了!布洛妮娅不会笑得这么厉害的!”
旁边那个男生接话:“希儿杀疯了!每一句都在扎心!”
弹幕也刷得飞快。
“白切黑太可怕了,一边挠一边念台词。”
“布洛妮娅的冷静人设碎成渣了,不过我喜欢,谁不喜欢大鸭鸭笑得花枝乱颤呢!”
“夏夏:我尽力了,但腋窝不同意。”
小希换了工具,把笔放回桌上,从自己的cos服口袋里掏出一支化妆刷,刷头蓬松柔软,一看就是她自己带来的。
她用刷毛代替笔尖,在腋窝里画圈,刷毛扫过皮肤的时候触感比笔尖更密更软,痒感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往外荡,冲击着我的大脑
我整个人往椅背里缩,笑声彻底压不住了。
“哈哈哈哈……不行……希儿……别用那个……”
小希一边挠一边说:“姐姐这里也怕痒,那里也怕痒,熬夜的人身体就是敏感,希儿今天要好好帮姐姐检查。”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左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最终无力地垂在扶手上。
右侧腋窝因为右臂微微抬起,也暴露在镜头范围里,两个腋窝轮流向观众展示着什么叫“崩溃”。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看了一眼计时器,开口道:“腋窝测试,左右各一分钟,已经完成,弹幕投票——‘布洛妮娅姐姐需要连续接受三分钟腋窝惩罚,中途不许求饶,求饶就加三十秒’。”
他顿了一下,看向我:“夏夏老师,你要不要跟观众说点什么?”
我喘着气,脑子在“布洛妮娅的尊严”和“真的受不了了”之间剧烈摇摆。
直播间的弹幕全在起哄。
“别求饶!布洛妮娅挺住!”
“求饶加三十秒,夏夏你算好账!”
“妻管严就要有妻管严的样子!”
看弹幕如此热烈,我便微微向老徐点了点头,随后转向镜头:“继续呗?谁怕谁!布洛妮娅可不是轻易服输的人!”
小希笑得眼睛弯起来:“那我就继续喽~”
她把化妆刷收回去,两只手空出来,十根手指轻轻按上了我左右两侧的腋窝,,在腋窝最敏感的那片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按。
“啊——哈哈哈哈!”
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椅子发出剧烈的嘎吱声。
之前用道具的时候,至少还有工具和皮肤之间的间隔感,现在直接用手指,温度和触感完全不一样,痒感从两侧腋窝同时涌入大脑,我的笑声已经不像自己的了。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两边一起……咯咯咯咯……”
小希的手指没有停,一边揉按一边在我耳边小声说:“布洛妮娅姐姐,以后十点之前睡觉,好不好?”
“哈哈哈哈……我……我答应……咯咯咯……”
“姐姐说什么?希儿听不清,腰上的赘肉也要检查哦~”
“我答应!我十点睡!哈哈哈哈——”
小希的手指立刻停了,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着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姐姐答应得真干脆,早这样不就好了。”
我瘫在椅子上,头往后仰,大口大口喘着气,毛衣背心被揉得松松垮垮,滑落到了手臂上,可是我早就顾不得这些了,我现在只能本能地攫取着新鲜的空气,刚才笑得太厉害,我甚至有了缺氧的感觉。
现场粉丝自然注意不到我刚才有多极限,只是一个劲鼓掌起哄,戴眼镜的女生喊:“妻管严认证成功!布洛妮娅十点睡觉!绀海组99!”
弹幕刷过一片:
“完败。”
“希儿全胜。”
“布洛妮娅的夜生活结束了。”
“夏夏:我不是怕痒,我是为了人设(不是)”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站起来,看了一眼计时器,拿起麦克风:“下半场,角色互动环节,时间到。”
小希转身冲我伸出手:“夏夏姐,辛苦了。”
小周给我松了绑,我赶紧站起来,和小希握了握手。
现在我才注意到,原来我的粉丝里,居然还有老牌知名coser!
想到这里,刚才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
老徐走过来,把水杯递给我,顺便把流程单收起来:“第一场全部结束,表现很好,下午第二场两点开始。”
我喝了口水,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知道了。”
小周过来带我去化妆间卸妆。走到隔离线旁边的时候,戴眼镜的女生冲我比了个大拇指,小声说了句:“夏夏,你下午还来吗?”
我看了一眼老徐的方向,又看了看手机上弹幕还在刷的“下午见”,叹了口气。
“当然来!”
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崩坏三的官方宣传片,在线人数比开播时翻了一倍。
虽然被挠痒很辛苦,但是粉丝爱看,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夏夏,换好衣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你!”小希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文创园外面看着冷清,拐过两条街倒是有个像样的小商圈。
小希领着我进了一家日式简餐店,店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隔断上摆着几盆绿萝,中午这个点没什么人,安静得很。
“夏夏姐想吃什么?我请客,公司给报销的。”小希把菜单推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已经恢复了那副乖巧甜美的模样,跟刚才在棚里“白切黑”判若两人。
我翻了两页,点了个照烧鸡定食,小希加了份三文鱼刺身和两杯乌龙茶。
“所以,”我放下菜单,终于问出了一直憋着的话,“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直播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你这个体量的coser,要是关注我,我肯定能注意到。”
小希双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杯沿上绕了一圈,像是在整理措辞。
“我大号确实没关注你。”她坦率地说,“我大号粉丝比你多了快一倍,要是突然出现在你直播间,弹幕肯定会炸,你也会紧张,我不想那样,所以我一直用小号蹲着。”
她说着,从手机壳后面抽出一张小小的拍立得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是个穿着崩坏三琪亚娜cos服的女孩,站在某个漫展的角落里,妆有点花,笑容却很亮。
“这是我第一次cos,琪亚娜,当时连美瞳都不会戴,假发戴反了都不知道,上台前还摔了一跤,裙摆上全是灰。”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气质出挑的小希,有点难以想象她也有过那么青涩的时候。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小希收回照片,声音放轻了一些,“我入圈比你早得多,全职做coser也快四年了,漫展、商单、官方活动、品牌联名,基本都跑过一轮,粉丝量的话,全平台加起来大概三十多万吧。”
我差点被乌龙茶呛到,三十多万,比我多了整整一倍还多。
“那你今天还来给我当粉丝代表?”我有点不可思议,“徐导怎么请得动你?”
“我自己报名的。”小希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大概半年前,我刷到你的直播切片,是你cos爱莉希雅那期,唱《TruE》的时候跑调了,弹幕全在笑你,你也笑,然后你说,‘爱莉希雅才不会因为跑调就害羞呢,她肯定会唱得更大声’。”
我愣了一下。
那场直播我记得,刚开播没多久,设备还不太会用,那首歌唱得稀烂,下播之后我对着回放尴尬了整整三天。
“然后你就真的又唱了一遍,跑调跑得更离谱。”小希笑起来,“但是弹幕没人骂你,全在刷‘可爱’‘再来一遍’‘夏夏勇敢飞’。”
“所以你就关注我了?”
“我点进你的主页,一口气看完了所有切片。”小希放下茶杯,“说实话,技术层面你那时候还很粗糙,打光、收音、节奏都有问题,但你就是有一种……怎么说呢,让人想继续看下去的东西。”
她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你对着镜头的时候,是真的在跟人聊天,我做了这么多年coser,见过太多人把自己包装成完美的样子,但你不一样,你愿意把真实反应亮出来。”
我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戳了戳定食里的鸡肉:“你这也太会夸了,其实我就是缺乏直播技巧啦,直播嘛,我主要是应付一下KPI……”
“我说的都是事实!”小希顿了顿,“我那时候其实有点瓶颈期,粉丝涨不动,商单也疲了,每天琢磨的都是怎么维持数据,然后看到你,被弹幕捉弄了也不生气,PK输了就老老实实接受惩罚,说实话,一周前你那个按摩仪的直播,我反复看了好几遍。”
我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你连那个都看了?”
“那天你下播之后我在被窝里笑了半个小时。”小希坦坦荡荡地说,“笑完之后我就想,这个女孩子能火,不仅仅是因为漂亮,身材好,还因为她敢把自己最狼狈的样子给所有人看。”
她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后来我就用小号在你直播间蹲点了,偶尔刷点小礼物,再后来MCN那边联系我,问我要不要接十周年的粉丝代表,我一听是你来当嘉宾,立刻就答应了。”
“所以你今天是专门来挠我的?”
小希眨了眨眼,嘴角弯出一个极其无辜的弧度:“是粉丝投票选的嘛……”
“骗谁呢,你刚才那手法,那台词,那工具,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小希终于没绷住,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确实研究了一下,你信我!就一丢丢!但主要还是弹幕选的,我只是……执行得比较到位。”
她笑够了,把筷子放下,换了个认真的表情。
“夏夏,你知道TK圈吗?”
我摇了摇头。
这个词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准备四级的时候背过?
“Tickle。”小希用英文说了一遍,看我还是没反应过来,补充道,“就是挠痒痒,TK是‘tickle’的缩写,圈里人都这么叫。”
我愣了一下:“挠痒痒还有圈子?”
“当然有。”小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APP,递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社区界面,乍一看跟普通的兴趣社交平台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帖子标题大多带着“TK”“挠痒”“敏感”之类的关键词。
有讨论身体各部位敏感度的,有分享挠痒技巧的,有测评各种工具的,还有一些标注了“互动”“约玩”的帖子。
“这是一个相对小众的圈子。”小希把手机收回去,“圈里人管挠痒叫‘TK’,管被挠的人叫‘ee’,主动挠人的叫‘er’,这个圈子的核心是……怎么说呢,控制感和信任感。”
她看着我,像是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确实有些意外。
在我的认知里,挠痒痒就是朋友之间闹着玩,或者像今天这样被直播间观众当成惩罚手段,从来没想过这还能形成一个社群。
“所以你今天挠我的那些手法,”我慢慢说,“是那个TK圈的?”
“一部分是。”小希点头,“比如腋窝那个位置,是大多数人的高敏感区,但具体手法有讲究,笔尖和刷毛的触感不一样,手指的揉按又是另一种反馈,圈里人会交流这些经验,也会根据对方的反应调整节奏。”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了一些:“夏夏,你别觉得奇怪,TK圈虽然小众,但还算干净的。圈里最看重的是安全词和共识,任何互动都必须双方同意,跟任何兴趣圈子一样,有人喜欢集邮,有人喜欢爬山,有人喜欢被挠痒痒。”
“那你呢?”我问,“你是TK圈的?”
小希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算是半个吧。”她说,“我一开始是好奇,后来发现研究这些东西对做coser也有帮助,你想啊,角色互动的时候,怎么让观众感受到角色之间的关系?肢体接触是最直接的,挠痒这种互动,既能展现控制感,又能制造真实的反应,放在合适的剧本里,效果特别好。”
“所以今天那个希儿监督布洛妮娅的剧本……”
“是我跟徐导一起写的。”小希承认得很痛快,“我太了解布洛妮娅和希儿的关系了,绀海组嘛,官方剧情里希儿就是那种表面温顺实际上能拿捏布洛妮娅的类型,熬夜惩罚这个梗,粉丝耳熟能详,拿来当互动主题再合适不过。”
她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而且我跟你说实话,我看过你的直播切片之后,就觉得你特别适合这种互动形式。”
“为什么?”
“因为你反应真实。”小希靠回椅背,“TK这个事,假的没意思,硬演出来的反应观众一眼就看得出来,但你不行,你是真怕痒,一碰就笑得停不下来,这种真实感是演不出来的,今天的弹幕你也看到了,全在说‘真实’‘可爱’‘想继续看’。”
我回忆起刚才那两场直播,弹幕确实一直在刷类似的话。
即便是被折腾得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人发恶意的评论。
“而且,”小希又补了一句,“你不觉得被关注的感觉挺好吗?”
我没接话,低头把定食里剩下的米饭吃完。
乌龙茶已经凉了,我端着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说实话,今天上午的体验确实很复杂。
固定住动弹不得的时候是真的慌,弹幕和现场粉丝一起起哄的时候是真的又气又好笑。
但与此同时,直播间热度翻倍、弹幕刷屏、现场粉丝一路陪伴、小希这样粉丝比我多一倍的老牌coser专程来当我的对手戏嘉宾……
这些感觉,真的,很好。
“我得想想。”我最后说。
“当然要想。”小希站起来,把账单拿去前台结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小盒薄荷糖,拆开递给我一颗,“下午还有两场,你还有时间想。”
我接过薄荷糖丢进嘴里,凉丝丝的甜味从舌尖漫开。
“对了,”小希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要是对TK圈感兴趣,我拉你进一个群,纯交流性质的,不强制参加任何活动,就是看看别人怎么玩、怎么沟通、怎么设定安全边界,多了解一点没坏处。”
“安全边界?”
“嗯。”小希站在门口等我,午后的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把她挑染的蓝发照得发亮,“任何互动都有边界,TK尤其如此,哪些地方可以碰,哪些地方不行,用什么工具,持续多久,什么时候必须停,这些都要提前说清楚!今天徐导跟你说的‘随时可以喊停’可不是客套话,是圈内的规矩呢!”
我站起来,把包背好,走到她身边。
“小希。”
“嗯?”
“你以前被人挠过吗?”
她转过头看我,表情有些意外,然后笑了。
“当然被挠过。”她说,“做这行的,谁没被挠过?但真正让我开始研究这个的,是有一次被一个特别懂行的人TK了整整十分钟,结束之后我躺在那里,浑身发麻,脑子一片空白,感觉像做了一场深度按摩。那之后我对挠痒有了新的理解……怎么说呢,一种很特别的信任交换。”
“你慢慢想,下午见!”小希推开门,朝我挥了挥手,往化妆间的方向走去。
我站在店门口,手里的薄荷糖还没化完,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TK圈,挠痒痒,控制感,信任交换……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弹幕一样刷个没完。
我掏出手机,看到小希已经通过好友申请发来了一个群链接。
群名很简单,就叫“Tickle交流小站”,简介写着一行字:理性探讨,尊重边界,圈地自萌。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拇指悬在“加入”按钮上方。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加入”。
群里立刻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欢迎新成员加入。”
紧接着小希发了一条:“给大家介绍个新朋友,今天十周年活动上认识的,纯萌新,大家文明交流,不许吓到人家哦~”
底下瞬间冒出几十条回复:“欢迎新人!”“又是被小希拉进来的吧哈哈哈”“萌新好,有什么想问的随便问”“群规在公告里,先看一下哈”。
我默默把手机锁了屏,抬头看了看天。
文创园的旧厂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灰调,远处有工作人员在搬运器材,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
“走吧。”我对自己说。“下午还有两场呢。”
走进摄影棚的时候,老徐正在导播台后面吃盒饭,看见我进来,朝我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流程单。
“第二场,主题已经定了。”他把单子推过来,“粉丝投票选的,你应该猜得到。”
我拿起流程单,低头看了一眼。
第二场:粉色妖精小姐的特别直播
老徐又从导播台旁边拿出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比一般的收纳盒大一圈,表面印着崩坏三的官方logo,旁边贴了一张白色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字。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梅比乌斯实验室·特别试作品”。
“什么意思?”我指着标签问老徐。
老徐把箱子放到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套爱莉希雅原皮衣装,透明防尘袋下面透出粉色和白色的布料。箱子内侧贴了一张说明卡,老徐抽出来念了念:“梅比乌斯博士为十周年特别设计的爱莉希雅服装实验版,内置微型互动装置,可通过遥控触发,请试穿者如实反馈感受。”
我盯着那张说明卡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箱子里的衣服。
梅比乌斯?往世乐土的科学家,喜欢搞各种实验的那个绿发女人。
官方用她的名头来包装这套衣服,搞个设定而已。
活动嘛,总得有个噱头,蛇蛇和爱莉的互动,也是舰长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所以就是普通的那套爱莉希雅原皮,里面加了点东西?”我问。
“外观完全一样,还原度百分之百。”老徐把箱子推到我面前,“但里面多了点小设计,咱们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品嘛,你懂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箱子接过来。
“行,我去换。”
小周带我到了更衣室。
我把箱子放在折叠桌上,打开盖子,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
外观确实和爱莉希雅原皮一模一样。
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连领口的金色装饰、披风的金属扣件、靴筒的拉链位置都完全一致。
我笑了一下。
这套衣服我穿了不下十次,我都闭着眼睛能自己穿好。
爱莉希雅原皮的还原度要求极高,腰腹要露得刚刚好,腿环绑带要卡在大腿中段偏上,披风领口的金属扣件要跟锁骨对齐,靴筒要裹到膝盖上方两指宽的位置。
这些细节我调了无数次,早就烂熟于心了。
“小周,你不用在外面等了。”我朝门口喊了一声,“这套我熟,自己来就行,十分钟。”
小周打开门,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个透明小袋,每个袋子里装着不同的金属件和线材,没有离开的意思:“夏夏老师,这套衣服需要按照特定顺序穿,内衬有固定结构,穿错了位置装置会卡住,而且装置会移位,开播之后效果出不来。”
“行吧。”我看了看她手里托盘上那些小袋子,心想既然人家这么说了,那可能真有点玄机呢。“你帮就你帮。”
小周点了下头,拿起托盘上第一个透明小袋,拆开。
“先穿束腰。”
我接过她递来的束腰,愣了一下。
束腰是白色的,外观跟爱莉希雅原皮腰部的装饰性腰封一样。
但拿在手里才发现,它比看起来重得多,内侧缝了一层厚实的网纱,网纱下面密密麻麻地嵌着一排排拇指盖大小的圆形凸起,整齐地排列成环状,从腰侧一直延伸到腰窝位置,每一颗都微微凸出网纱表面。
我按了按其中一颗,软的,有弹性,像硅胶材质。
“这是什么?”我抬头看小周。
“特制的腰部装置。”小周说,“先穿上,我等会儿调松紧。”
我把束腰贴到腰侧,扣上侧边的搭扣。
网纱贴上来的一瞬间,那一排排圆形凸起刚好压在腰侧的皮肤上,均匀地覆盖了从肋骨下缘到胯骨上方整片区域。
不疼,但很紧,像有人用手掌贴着腰侧轻轻按着。
我扭了扭腰,凸起跟着身体动了一下,在皮肤上蹭了蹭。
“有点紧。”我说。
“刚穿会有点紧。”小周绕到我身后,拉了拉腰封的松紧带,“等会儿就好了。”
接着是那件白色露肩紧身上衣,领口有金色装饰,外观跟原皮一样。
我翻到内侧,看到了第二层网纱。网纱下面嵌着细小的金属件,位置在腋窝对应的地方,薄薄的两片,像两个小小的金属圆片。
“腋窝的感应片。”小周走过来,帮我把上衣套上,“贴上去之后就不用管了,导播台会控制。”
我把手臂穿进袖子里,拉上侧边拉链,腰封卡得刚刚好。
腋窝位置那两个金属圆片贴上来的时候有一点凉,但很快就适应了。我抬了抬手臂,圆片跟着皮肤微微移动,没有异物感。
“大腿内侧也有?”我低头看着短裤内侧那根软管。
“嗯。”小周站在旁边,“先穿上,绑带最后调。”
我把短裤穿好,软管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贴服地贴上去,从膝盖上方一直延伸到短裤边缘。
走路的时候暂时没感觉,但能感觉到它贴着皮肤的存在,细细的一条,像多了一根血管。
披风搭上肩膀,领口的金属扣件“咔嗒”一声合拢。
内侧的夹层比外观看起来厚一些,摸上去有轻微的颗粒感,像缝了一层薄薄的填充物。
我甩了甩披风,下摆飘起来,夹层跟着晃了一下,但外观看起来还是跟原皮一模一样。
最后,我把过膝白丝穿好,腿环绑带从大腿根部绕过去,扣上金属搭扣。
绑带的位置刚好压住短裤内侧软管的末端,扣紧之后,软管被固定在绑带下面,贴着大腿内侧不动了。
那棕色过膝长靴,也是另有乾坤,我把左脚踩进去,拉上内侧拉链,靴筒紧紧裹住小腿,把白丝的边缘压在下面,当我坐在折叠椅上,低头去扣右脚靴子的拉链时,我忽然感觉到靴筒内侧有什么东西。
很薄,贴着脚踝和小腿的位置,像一层额外的内衬。
我用手隔着靴筒按了按,能摸到里面有几个小圆片的形状。
这些奇怪的装置东西全都藏在衣服内侧,从外面看不见,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我坐在折叠椅上,愣了好一会儿。
“小周。”
“嗯?”
“这套衣服,到底塞了多少东西进去?”
小周把空箱子拎起来,放到旁边的架子上。
“您穿的时候应该感觉到了。”她说,“不过暂时保密,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推开更衣室的门,小周端着空托盘走在前面,我踩着小高跟的靴子跟在后面。
靴底落在地毯上,闷闷地发出“哒、哒”的声响。
腰封里的圆片贴着皮肤微微摩擦,腋窝里的金属片随着手臂摆动若隐若现地蹭着内衬,大腿内侧的软管贴附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这种浑身被机关包裹的感觉,怪怪的,但又说不上难受。
走进摄影棚,粉白交织的柔光从头顶打下来,老徐正站在导播台旁边喝温水。
看见我出来,他把水杯放下,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在我腰侧和靴筒的位置多停了两秒。
“合身吗?”老徐问得很认真,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少见的严肃。
“合身。”我点了点头,原地轻轻转了半圈,披风跟着晃动,“小周帮我穿的,松紧都是调整过的,挺贴合的。”
老徐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合身就好!这套设计有点特殊,衣服里面的装置是贴着皮肤固定的,如果不合身,或者穿错位了,卡扣和软管可能会勒进肉里,动作一大就容易伤到你。”
我心里跳了一下,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镇定:“嗯,目前感觉还好,没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行。”老徐转头朝导播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抬了抬手,“把直播间标题换了。”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副屏上的“即将开播”几个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直播标题:
【直播中】粉色妖精小姐开播啦!试试梅比乌斯给我设计的衣服!
直播间预热推流已经打开了,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零开始疯涨,一千、五千、一万、三万……弹幕瞬间铺满了副屏。
“来了来了!”
“标题也太长了哈哈!”
“梅比乌斯:我设计的衣服,你好好穿!”
“粉色妖精小姐本人!”
老徐走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夏夏,接下来的直播,你认真扮演爱莉希雅就行。不管弹幕怎么互动,你保持爱莉希雅的人设,语气甜一点,俏皮一点,装置由我这边控制,你放心。”
“明白。”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踩到胶带贴好的脚印标记上,面对主机位,粉白色的灯光铺满全身。
“好,各机位准备。”老徐退到导播台后,拿起麦克风,“夏夏老师,跟舰长们打个招呼吧。”
我抬起头,嘴角弯出爱莉希雅最经典的甜笑,眼睛微眯,对着镜头抬起右手,做了个俏皮的歪头招手。
“舰长们~粉色妖精小姐开播啦!今天穿的是梅比乌斯给我设计的衣服哦,想不想看看有什么特别的?”
弹幕瞬间炸开。
“爱莉本人!”
“粉色妖精小姐好可爱!”
“想看想看!”
“梅比乌斯设计的,那肯定有猫腻!”
“爱莉希雅穿梅比乌斯的衣服,倒反天罡啊哈哈!”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接过话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进直播间,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官方的正式感:“各位舰长,今天的互动规则很简单,爱莉希雅身上的这套衣服是梅比乌斯实验室特别提供,外观和之前的衣服一模一样,但内侧内置了多组互动装置。”
他顿了顿,看着平板上的弹幕:“小火箭可以指定一个部位,锁隐藏装置模式,让夏夏老师详细描述穿上这套衣服的感受,解所有装置由导播台统一控制,直播间投票决定顺序,我们的粉色妖精小姐准备好了吗?”
我站在灯光中央,看着副屏上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挂着爱莉希雅标志性的甜笑,心里却清楚得很——真正的“梅比乌斯实验室”,现在才刚开门。
“准备好了~”我冲着镜头眨了眨眼,“爱莉希雅可不会怕梅比乌斯的实验哦,舰长们,来吧。”
“爱莉勇敢飞!”
“粉色妖精小姐加油!”
“梅比乌斯你的设计得悠着点,我可不想看我老婆受伤!”
弹幕甚至都开始卡顿了,而与此同时,副屏上,一个火箭特效拖着金色的尾焰升起来,弹幕瞬间被特效盖过去了一瞬。
等光效散去,加粗的弹幕挂在屏幕正中央——
“榜一舰长:腋窝!上次看夏夏被挠腋窝笑到缺氧,今天穿着梅比乌斯的衣服,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装置!”
紧接着,弹幕像火山喷发一样涌了出来。
“腋窝+1!”
“上午的切片我看了十遍!
”“梅比乌斯的装置肯定比手挠更狠吧!”
“夏夏快把手抬起来!”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看了一眼平板,笑着拿起麦克风:“好,榜一舰长点单,腋窝装置,第一档,先给大家看看这套衣服里的玄机。”
他朝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副屏上的直播间画面忽然切成了分屏。
左边是主视角的我,右边是一段三维动画演示。
动画里,我身上那件白色露肩上衣被透视化,清晰显现出腋窝位置的内衬结构:两片薄薄的银色金属圆片贴在下面,外层包裹着蓬松的粉色绒毛外衬,复杂的轮轴周围连接着极细的银色线材,线材沿着锁骨和肋骨向腰封延伸。
随着动画演示,那些精巧的结构活动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看得一愣一愣的,这结构实在是太精巧了,让我想起了名叫《核舟记》的课文,那么一个小小的装置,此时此刻,就在我的腋下,蓄势待发。
虽然还没正式启动,但我已经感觉到腋窝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场隔离线外的粉丝们集体往前探了探身子。
戴眼镜的女生举着手机喊:“哇靠!透视动画!腋窝里面真的有东西!”
旁边那个男生也附和道:“梅比乌斯!你果然没安好心!”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徐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第一个按钮。
“嘻——!”
痒!仿佛有无数手指轮流经过我的腋窝,我整个人猛地一缩,肩膀下意识耸起来,手臂条件反射地想往身侧夹,但“爱莉希雅”的姿势不允许我做出这种防御性动作,我只能微微歪着身子,右手攥紧了披风边缘,左手虚虚地抬在半空。
“咯咯咯……舰长们……这个……”
我咬着下唇想把笑声压下去,但频率太快了,那感觉像是一层细密的电流在皮肤下面窜,从腋窝中心往肋骨和手臂内侧扩散,精准地踩在我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所以我的笑声听起来格外搞笑,我自己他听着都觉得尴尬,但是理智和生理反应的拉锯的结果,就是这种笑声的延续。
“好奇怪的感觉……”我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描述,脸颊已经开始发热,“其实我……嘻嘻……还忍得住,不算特别痒,但……但是,它完全不会停啊,一直保持这个节奏……嘻嘻……有点……身体心灵双重折磨呀!”
现场粉丝爆出一阵大笑。
“爱莉希雅你的优雅呢!你的游刃有余呢!”
“她自己描述得好涩啊!”
“梅比乌斯的设计果然阴间”。
我站在标记上,双腿开始发软,膝盖微微打颤。
“哈哈哈哈……不行……它一直挠……同一个地方……”我虽然还能勉强说话,看上去没那么狼狈,可实际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假发之下,我的汗珠大滴大滴滚落,连精灵耳都有点打滑了,“舰长们……这个比上次还……咯咯咯折磨啊……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腋窝好麻……”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看了一眼计时器,慢悠悠地说:“第一档,三十秒完成,弹幕投票结果出来了,百分之八十三的人选择了——‘第二档,震动频率加倍,持续十五秒’。”
“不行啊……呼,大家理性消费……”
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是现场,大家的热情早就被点燃,而直播间在线人数更是突破了上午的峰值,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老徐按下遥控器上的第二个按钮。
机械声音响起的同时,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步,靴跟在地毯上蹭了一下差点没站稳,小周眼疾手快扶住我的腰让我站回标记。
转速提升并不仅仅简单地叠加了痒感,至少,到了这一档的速度,腋窝的痒感产生了质变,我感觉腋窝的每一寸肉的痒神经都被挑逗了起来,激发到了最活跃的状态。
“哈哈哈哈……咯咯咯咯……不行不行……”因为痒,我紧紧握住拳头,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咬牙切齿”,不然我根本维持不住形象。“舰长们……你们太狠了……哈哈哈哈……快撑不住了……哈哈哈哈……”
现场粉丝笑疯了。
戴眼镜的女生蹲在地上拍地板,那个男生举着手机大喊:“夏夏你这什么表情啊哈哈哈!”
我眼神的余光看见了直播的投屏,这才发现,我自认为忍着奇痒维持着动作,实际上,看起来就跟大妈在扭秧歌似的,而我脸上的表情,可谓极尽痛苦之色,配合弹幕上的“可爱”,我不由得老脸一红。
当然,下一秒,我的思绪就被腋窝的痒完全占据……
我整个人轻飘飘的,痒感消失的瞬间竟然有点不真实,猛地瘫软下来,幸好小周在旁边扶着,才没有直接坐在地上。
“呼……呼……”我靠在标记上,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勉强撑起来的甜笑,“舰长们……这个实验……我发现……梅比乌斯果然很危险呢……”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笑着摇了摇头,拿起麦克风:“腋窝装置揭秘成功,下一个揭秘部位由弹幕投票决定——舰长们,继续吧。”
小周适时推过来一张椅子,我趁机坐下休息了一会儿,身体跟着现场的音乐轻轻摇晃,时不时对着镜头和现场的观众挥手,微笑,刚才这么狼狈,现在得抓紧时间挽回形象啊!
至于为什么说话?刚才被挠痒的时候,我嗓子都哑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打量起身上的衣服,虽然说刚才胳肢窝里的东西折腾得我差点背过气去,但是休息了一会儿,我脑子里的好奇心又占了上风,和观众一样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装置了。
也不知道老徐准备的怎么样……我瞟了一眼后台的位置,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看了一眼平板,慢悠悠地拿起麦克风:“腋窝装置揭秘完成!现在,弹幕投票结果出来了,百分之七十六的舰长选择了——腰部。”
副屏上弹幕瞬间沸腾。
“腰部!腰部!”
“束腰里到底有什么我早就想看了”
“榜一呢?榜一快加码!”
老徐满意的点点头,朝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副屏画面切成左右分屏三维透视动画再度呈现出来。
动画里,我身上那件腰封被透视化,清晰显现出腰封内侧的结构,十二颗拇指盖大小的微型跳蛋呈环形排列。
每颗跳蛋表面都刻着极细的编号,从01到12,沿着腰侧、腰窝、肋骨下缘三个区域均匀分布。
“还有编号?”
现场的观众好奇道。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笑了笑:“各位舰长,腰部装置的玩法不一样,十二颗振动装置,每颗都有独立编号,现场观众,弹幕可以指定编号,你们说启动谁我这边就单独启动那一颗。”
啧,为了直播过审省略了“跳蛋”这个词,但是你量词好歹别用“颗”啊!我在心里默默吐槽,弹幕里也是一片“懂你意思”。
老徐依旧从容不迫,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榜一舰长有优先选择权。”
榜一舰长的弹幕瞬间回应:“先试05。”
“好,这就启动!”
“哎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我还沉浸在设备带来的震撼中,都忘了自己就是身穿特制束腰的主角,老徐按下遥控的瞬间,左腰窝深处,一颗跳蛋贴着皮肤启动。
低频震动从腰窝正中心的位置往四周扩散,像有人用指腹贴着后腰那个微微凹陷的地方不停地戳着。
“咯咯咯——!不行不行不行!这和真有人在戳我似的嘻嘻……”
我整个人往前缩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腰侧,可是这身衣服如此合身,想要隔绝痒感必须把手伸进束腰,然而却没有一丝缝隙,我的手只能徒劳拍在腰封表面。
“腰窝……咯咯咯……它震得我好难受……”我脸颊开始泛红,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可是束腰紧紧地贴合着我身体的曲线,痒感没有消退半分。“这个位置……哈哈哈哈……不行呀,躲不开哈哈哈……给我停下呀!”
我痒的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脚像被烫到似的,不断踏着小碎步,手也只能不停地垂着被挠的位置,心里抱着“可以把它打坏掉”的侥幸心理。
然而,一系列动作非但没有减轻痒感,反而让我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痒感好像还更加强烈了。
我这边有苦说不出,而弹幕却早就被我的姿势吸引了注意力,甚至有人直接发了一个大额SC:”好一个安塞腰鼓!”
一时间,现场观众笑成一片,弹幕也是一片“哈哈哈”。
“好,根据大家投票,我们开启06号震动装置。”
“喂!大家明明都在刷‘哈哈哈’,我怎么没看见……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右腰窝那颗跳蛋启动,左右两边同时被袭击,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痒感叠加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眼泪都飚出来了,如遭雷击,紧紧地夹住胳膊,身体不由自主地左右扭动,如果这时候给我p一个呼啦圈上去,可能完全没有违和感。
“哈哈哈哈……两边一起……咯咯咯咯……”我已经话都说不清楚了,一般来说,这种规律性的挠痒应该会让人慢慢适应,可是在我这里,这痒感却一波一波迈向新的高峰。“这里太怕痒啦哈哈哈哈……不可以呀哈哈哈哈……讨厌呀哈哈哈哈……而且还是偷袭哈哈哈哈……”
弹幕开始狂欢。
“导演组干得漂亮呀哈哈!”
“腰窝果然是弱点!”
“点09!肋骨!”
“09!09!”
很快,左侧肋骨下缘的震动也传来。
“啊——哈哈哈哈!”
一阵麻痒,直接覆盖了腰窝的感受,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不亚于僵尸起跳,那一刻我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太痒了!
这力道好像把我的痒痒肉摸透了,肋骨下缘这一块地方若是力道太大就会疼痛,力道过于轻巧则会失去反应,这跳蛋的震动恰好完全激活我的痒神经,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当然,此时此刻我更希望能有痛感,让我从这无边无际的奇痒中脱身。
“肋骨……咯咯咯咯……这地方……哈哈哈哈……”我笑得整个人往后仰,浑身的骨头仿佛溶解了一般,又酥又麻,“太难受了……哈哈哈哈……又酸又软哈哈哈哈……真的不行呀哈哈哈哈……不要挠这里求求大家……”
现场隔离线外,戴眼镜的女生举着手机关心地喊道:“夏夏你没事吧!”
“没事哈哈哈哈……就是真的太痒了呵呵哈哈哈……”
弹幕议论纷纷。
“组合拳还是厉害啊!”
“11!11!右边肋骨!”
“榜一你倒是点组合啊!”
榜一舰长的弹幕慢悠悠地飘上来:“ 02、04、07、11,这几颗加上一起。”
“好嘞!”
老徐按下组合键。
七颗跳蛋在腰封里同时工作,从腰侧到腰窝到肋骨,整圈腰腹几乎没有一处不在震动,我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挠法?
“啊——哈哈哈哈哈哈!别拦着我哈哈哈受不了呀哈哈哈!!”
若不是小周抱着我,恐怕我会直接躺在地上痒的打滚,交错的频率和位置让我的身体完全无法适应痒感,我双手死死抓住束腰,拼了命地想要把它脱下来,可是腰间的痒感早已让我绵软无力,又怎么可能拖得下来呢?
“哈哈哈哈……七颗……咯咯咯咯……不行不行……”我倒在小周怀里,笑声断断续续从嗓子里挤出来,“全部一起挠……哈哈哈哈……太过分了哈哈哈……咯咯咯……放过我……哈哈哈哈……呜呜呜……”
到后面,我的笑声里甚至混进去了一些哭腔,虽然这样可能会造成直播事故,但是当下对我来说,只要能够停下,别说直播事故了,哪怕让我按照条款赔付数倍违约金我也认了。
现场粉丝笑疯了,大家举着手机大喊:“夏夏缩成一团了!截图了!”
那一刻,我感觉非常无助,有一种别人把快乐建立在自己痛苦上的感觉,但下一秒,奇痒就逼迫着我继续沉溺在痒中,顾不得其他。
“三,二,一!时间到!”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等了几秒,按下停止键。
弹幕依旧意犹未尽。
“七颗就蹲了?”
“十二颗她不得趴下!”
“呜呜呜……不行……十二个一起……真的不行……呜呜呜……”看见弹幕之后,我最后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垮了。
整个场馆都安静了一刹那,只剩下我的啜泣声,我双手捂住脸,抽了抽鼻子,忽然想到:坏了,该不会出直播事故了吧!
刚才,真的是我心灵最脆弱的一刻,而我偏偏看了一眼那条弹幕!
“没事吧?”
小周在我耳边低声问道,她的语气也变得紧张起来。
“唔……当然是假的!”我在手拿开的一瞬间整理好了表情,对着镜头做了个俏皮的姿势。“舰长都被我骗到了吧!?”
结果,动作幅度太大,我因为刚被挠破防,身体还酥软着,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啪嗒一下摔在了地上,还好地毯非常柔软,一点也不疼。
小周蹲下来扶我,我靠着她的手臂慢慢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舰长们……这个实验……我觉得……梅比乌斯在腰上装的东西太多了……有点,呼……有点过分了呢……”
我重新看向镜头,余光瞟了一眼后台,几个工作人员都要跑进摄影画面里来“抢救”我了,我冲着那边挑了挑眉毛,徐导才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随后给我比了个大拇指。
看来,他知道,我刚刚是真的被挠到哭鼻子了!
管他呢!反正弹幕没发现就好。
“不愧是粉色妖精小姐!”
“夏夏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好像要杀人啊!榜一出门小心点!”
“我还真以为夏夏哭了,这演技……”
“最后一处装置,即将揭晓,大家敬请期待!”老徐的声音传来。“也让我们爱莉希雅小姐休息一下,广告之后,精彩继续!”
等到画面切换,我感激地看了老徐一眼,被挠了这么久,我确实该休息一下了。
小周扶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到隔离线旁边的休息区。
那里有一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桌上放着水瓶、纸巾和几管药膏。
我坐下来,靠着椅背,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上面。
“腰封先别解。”小周站在旁边,低头看了看我的腰封位置,“刚停下来皮肤还在发热,直接解开网纱会蹭到压痕,等十分钟再脱。”
我点了点头,没力气说话,手搭在腰侧,隔着上衣按了按。
十二颗跳蛋的位置在衣服下面排成两圈,摸上去能感觉到微微凸起的轮廓。
几分钟前,我只感受到它们带给我的奇痒,然而等到装置停止了运动,我才感受到,极限的按压震动过后,我的肌肉开始有些酸痛。
小周从桌上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我。
“谢谢!”
我接过来灌了半瓶,说话带着沙沙的尾音。
隔离线外,戴眼镜的女生凑到最近的位置,小声喊了一句:“夏夏,你还好吗?刚才真的吓死我了。”
旁边那个男生也收了手机,难得正经了一回:“是啊,你最后那个哭腔,我还以为你要喊不行了。”
你的直觉真准!
我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事没事,节目效果嘛!你们别担心,爱莉希雅哪有那么容易倒。”
“夏夏好拼哦,但还是要注意安全啊!”小希从隔离线另一边探出头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粉丝堆里绕到了工作人员区旁边。“夏夏,刚才老徐让我跟你说,靴子那部分强度会调低一点,让你放心。”
我接过水,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成传话筒了?”
“刚才直播的时候,我跟老徐聊了两句。”小希笑得眼睛弯弯的,“他都有点后悔这个环节了,差点酿成直播事故,好歹这也是官方活动!”
“分内之事,他知道后续降低强度就好。”
我说着,蹬了蹬脚。
“也不知道这靴子里有什么名堂……”
“哦~看来夏夏超级期待呢!”小希的脸凑到我的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难道,我们夏夏是个ee?”
“去去去,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我伸手推了一下小希。“哪有什么期待,就,就是好奇啦!”
不知道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底气都有些不足。
难道……哎呀,不要再想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啧,第一次见夏夏这种表情呢~”小希揶揄道。
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小周走来,打断了谈话。
“夏夏老师,腰封差不多可以解了,我帮你。”
我解松外衣,坐直了一些,小周绕到我身后,从腰封侧边找到搭扣,轻轻解开,随后掀起了我的内衣。
我低头看了一眼,网纱内衬贴着皮肤的那一面翻出来,上面留着一圈浅浅的汗渍和几道压出来的细纹,十二颗跳蛋的轮廓在网纱上印出一排圆形的凹痕。
腰侧到腰窝再到肋骨下缘,十二颗圆形压痕排成两圈,深浅不一。
腰窝位置的两颗最深,皮肤泛着明显的粉色,肋骨下缘的几颗压痕最浅,但面积最大,连成了一小片淡淡的红晕。
“我给你涂点药膏。”小周从桌上拿起一管药膏,拧开盖子,挤了一小段在指尖,“这个有点类似于跌打药,活血的,可以让你印子消除快一点。”
我点了点头,把上衣下摆往上拢了拢,露出整圈腰侧。
小周用指腹把药膏点在我左腰侧第一颗压痕上,轻轻打圈抹开。
她的指尖碰到皮肤的一瞬间,我整个人缩了一下,腰侧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不会挠你的。”小周说,“放松,我轻点。”
“我知道,就是……嘻嘻有点痒。”
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地去忍住那若有若无的痒,小周的指腹贴着皮肤慢慢打圈,药膏涂开之后有一点润润的触感。
“腰窝这两颗压得最深。”她一边涂一边说,“不涂药膏的话,明天可能会泛青,回去记得别穿太紧的裤子。”
“嗯。”我应了一声,手撑着椅子扶手,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小希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夏夏,你腰侧现在什么感觉?”
“热热的,应该是药膏在起作用了。”
“居然要到涂药膏的程度,我也想试试这个束腰呢!”小希说着,问小周。“可以让我带上试试看吗?”
“这个超级痒的,带上了还很难脱下来,你可别后悔!”
“就是看夏夏反应这么大,我才想试试嘛!”小希笑着,凑到了我的耳边,小声说道。“我在TK圈里属于‘both’哦,就是ee和er都可以,享受胳肢别人,也享受痒感呢~”
“很可惜,目前我们评估,这个装置可能超过了普通人承受的界限,有一定危险性,我们决定暂时封存。”
老徐从导播台后面走过来。
“徐导!”
我和小希都站了起来。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刚才那段,你处理得很好。”他说,“最后那个哭腔是意外,但你马上转变了过来,观众没看出来是真的还是演的,弹幕氛围反而更好了。”
我抬头看他:“如果我刚才真的喊停了呢?”
老徐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去的车上了……真出现这种情况,整个导演组都要被问责,好在夏夏老师急中生智!”
“那是,要不是夏夏,老徐你现在恐怕下不来台喽!”小希一手搂住我,一手指着老徐,手指勾了勾。“晚上你可得请我们吃饭,好好犒劳夏夏,我就顺便沾个光啦,嘻嘻!”
“当然没问题,今天这档子事,我确实该请吃饭!”老徐说着,回到了导播台,敲了敲麦克风:“广告快结束了,你们准备一下……咳咳,舰长们,欢迎回来!夏夏老师,准备好了吗?”
我站起来,理了理散了一半的粉色假发,小周帮我整了整披风领口,摄像机画面切回来的瞬间,我已经重新变成那个活力四射的粉色妖精小姐。
弹幕的热情不仅没有因为广告消退,反而因为这波饥饿营销,更加猛烈了。
“靴子!靴子!”
“最后一个装置了!”
“梅比乌斯的靴子里到底藏了什么?好期待!”
“舰长们,最后一个部位了哦~”我歪了歪头,“梅比乌斯到底在靴子里藏了什么,爱莉希雅也和舰长一样期待呢!”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拿起麦克风:“好,最后一个部位——靴子。”
“停,这次可不能突然启动了!得让我做好准备!”我的脚趾不停在靴子里动来动去,想要通过触觉来感知这双靴子的特殊之处。
“看来就连爱莉希雅自己都很好奇呢!”徐导注意到了我靴面不安分的拱着,笑道。“那么,我们就开始吧,这次,就让爱莉希雅看看自己的脚丫是怎么被挠的吧!”
副屏切成三维透视动画,靴筒被透视化,清晰显现出内部结构:靴筒内壁贴着一层细密的银色绒毛,绒毛下面藏着微型振动马达,足底位置有四个电动旋转刷。
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我穿的那双白丝也颇有讲究,上面特意留了一些线头,乍一看以为是做工不精细,而实际上,那却是穿过了脚趾缝的棉线,在穿上靴子之后,鞋内的特殊机关就会将它们绷直,成为刷脚趾缝的利器。
“哇,这也太……”我已经想不出形容词了,心里则是暗暗窃喜:还好老徐说好了要给我调低档位,不然这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挠痒靴,功率全开的话,我恐怕……
想到这里,我感觉心尖都痒了一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弹幕也不少人开始替我担心了。
“足底电动刷加趾缝棉线,夏夏的脚今天别想好了……”
“不愧是梅比乌斯出品……”
“低档联动,启动。”老徐按下遥控器。
三组装置同时启动,但强度都很低。
靴筒里的绒毛开始缓慢振动,贴着脚踝和小腿轻轻抖动,感觉上和我穿加绒高筒靴走路的触感差不多,并没有什么不适,脚趾缝里,我也感受到了棉线的存在,但是也并没有什么不适感,足底的四个电动刷倒是让我的脚底一阵痒痒,我的脚在靴子里不管怎么动,脚底总有痒痒肉被挠到,痒是痒,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咯咯咯……舰长们……”我维持住爱莉希雅的甜笑,甚至歪了歪头,“这个……还挺温柔的嘛……嘻嘻……梅比乌斯博士的装置,第一档居然这么轻……看来,是对我手下留情了呢……”
眼见之前被胳肢总是败北的我此时居然游刃有余,弹幕也是纷纷要求上强度。
“夏夏还能说话!”
“这个强度她能撑住!
“别急,榜一还没出手呢!”
老徐在导播台后面笑了笑:“第一档确实轻,只是让夏夏老师适应一下,既然还能说话,那就准备进入第二档,我们的粉色妖精小姐诶准备好了吗?”
“当然没……嘻嘻嘻怎么又偷袭!”
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靴筒绒毛的振动频率加快了许多,此时我才发现,除了腋窝,腰肋,脚心等常规痒痒肉之外,我的小腿也是如此敏感,这种触感如同有人不断用手摩挲着我的白丝小腿,除了痒之外还有一种莫名的羞耻。
足底电动刷的转速也提高了,刷毛贴着脚心旋转的力道更明显,白丝的阻隔已然形同虚设,每转一圈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刷毛扫过脚心纹路,而脚趾缝里的棉线抽动速度加快,在趾缝里来回摩擦的频率更高,这里的痒也总算是有了存在感。
对我来说,这可就惨了。
“哈哈哈哈……这个……咯咯咯咯……”我踉跄了一下,但是在最初的不适过后,我好像还能勉强维持住体态。“趾缝里那个棉线……好烦人啊……哈哈哈哈……不过嘻嘻嘻……还行我……哈哈哈哈我可以的哈哈哈……”
说完,我还摆了一个优雅的pose。
现场粉丝开始起哄。
“夏夏加油!”
“爱莉希雅的优雅还在!”
“嘻嘻,看来我还是很厉害的……”正当我洋洋自得时,老徐的声音传来。
“榜一舰长追加嘉年华,解锁第三档,最高强度,三组装置全速联动。”
“等一下……”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跟在地毯上又蹭了一下,“舰长们……理性消费啊……我还没准备好……”
但榜一舰长的弹幕已经挂上来了:“最后一轮了,夏夏老师,让粉色妖精小姐尽情绽放吧。”
刚才我差点被挠哭啊喂!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我在心里苦苦哀嚎,不过却并没有过多的反感,相反,我好像还有点小期待?
可是,在老徐按下遥控器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靴筒绒毛的振动频率瞬间拉到极限,整条小腿从脚踝到膝盖下方全被那种密集的震感笼罩,绒毛贴着皮肤高频抖动,就像是有无数小刷子,同时从不同角度扫过脚踝和小腿。
足底电动刷同时加速到最高转速,刷毛贴着脚心疯狂旋转,脚趾缝里的棉线也将隐藏的嫩肉开发无疑。
“啊——哈哈哈哈哈哈!”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人居然可以感受到这种程度的奇痒。相比之下,之前的各种挠痒环节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我膝盖以下没有一寸皮肤不痒,密密麻麻的痒感让我直接失去了对脚的支配能力。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咯咯咯咯……不行了……”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不停拍着地面,头也不停地甩着,要不是假发质量好,恐怕头顶的粉毛都要被我甩飞。“哈哈哈哈……这个强度……舰长,你们……咯咯咯……真的没有心……哈哈哈哈……”
奇痒之中,我堪堪能够保持最基本的思考能力,我能够做的,就是心中默默祈祷,赶紧结束吧!
然而,一切并不如我所愿。
“看哪,爱莉希雅小姐已经完全无法反抗了!不过,大家别急,还没有结束呢,梅比乌斯博士还给爱莉希雅小姐准备了彩蛋!”
老徐朝小周点了点头,小周从道具箱旁边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瓶透明液体,瓶身上贴了一张白色标签,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溶剂·靴面专用”。
观众们的好奇心也立刻被勾了起来。
“溶剂?什么溶剂?”
“和靴子有什么关系?”
其实不仅仅是观众,就连我自己都疑惑,之前的台本里面,没有这个内容啊!当然,我的思考仅仅一瞬间就被痒给覆盖过去。
小周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把玻璃瓶的盖子拧开。
她用棉签蘸了蘸瓶里的液体,然后在我左脚靴筒外侧轻轻涂了一小块。
我没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
那液体涂上去之后,靴筒表面的棕色皮革色开始迅速褪去,像一层薄薄的漆被水冲掉一样。
褪色的地方变成了一层完全透明的薄膜,薄膜下面的结构清晰可见——白色过膝丝袜包裹的脚踝,脚踝内侧贴着一圈极细的银色线材,线材末端连着几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圆片紧贴着脚踝皮肤。
“呵呵哈哈哈这是什么……哈哈哈哈怎么变成透明的了!哈哈哈哈……”
透明的区域从脚踝往小腿方向延伸,靴筒内壁的银色绒毛露了出来,绒毛下面藏着微型振动马达的轮廓,几个小圆片贴着丝袜表面排列,再往下涂,足底位置的四个电动旋转刷露了出来。
“怎么还有这个功能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痒啊哈哈哈哈……看见自己怎么被挠的更痒了哈哈哈哈……”
笑到朦胧的泪眼中,我看见,透明的靴筒里,自己白色丝袜包裹的脚趾清晰可见,脚趾微微蜷缩着,趾缝里的棉线跟着脚趾的动作轻轻晃动,足背上的青筋也随着脚的活动,在白丝的掩映下时隐时现。
明明穿了靴子,但看起来跟光脚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层透明的壳。
“呵呵哈哈哈舰长们……这个哈哈哈哈……”比起3d演示图,真正的实物展现出来的时候,我又感到了另一种震撼,连难忍的奇痒都似乎淡了几分,“梅比乌斯博士的设计……确实很特别呢嘻嘻哈哈哈哈……”
痒靴停止工作的时候,我已经笑得妆都花了,嘴角还非常不雅观地滴下了一点口水。我浑身瘫软地躺在地摊上,不想,也没有力气移动了,整个人飘飘然的,在疲惫之中,似乎又有一种格外的轻松,从痒感中缓过来的大脑,此时思维也分外清明。
“扶我起来,要谢幕了……”
我喘着粗气,在小周的帮忙下站了起来,虽然这次笑得比之前加起来还要猛,但是我却并不感到狼狈或者尴尬,镜头里的我,面孔的潮红还没褪去,妆也有些花了,却看着有一种别样的神采。
“让我们采访一下爱莉希雅小姐,对于梅比乌斯博士的礼物,您还满意吗?”老徐的声音传来。
“呼……”我喘了口气,随后对镜头说道。“梅比乌斯,真不愧是你,下次,我一定可以驾驭这套衣服!”
“好了,直播的时间也已经到了尾声,希望这次的活动,能够给屏幕前的观众朋友带来不一样的十周年记忆!大家再见!”
“再见!”
我也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直到画面切开,我才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是线下粉丝专属互动活动,请大家欣赏接下来的音乐表演,夏夏老师休息之后,马上回来!”
现场的主持人维持着流程,灯光熄灭,转眼间,舞台上出现一支乐队,开始演奏起《true》,而我则穿着早已汗湿的cos服,回到了后台。
“呼!”房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终于确信,第二场活动结束了。
第三场的台本都还没有下发,这次起码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我赶紧脱下靴子,一股热气顿时从靴口冒了出来,丝袜也被汗水浸得近乎透明,要是再多闷一会儿,那味道恐怕……
我吐了吐舌头,赶紧扒掉丝袜,然后打开房间里的小风扇,让湿透的双脚透个气。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传来。
“是谁呀?”
真奇怪,这个点怎么会有人呢?
“夏夏,是我,小希!”
我踩上脱鞋,给她开了门。
“小希,你也要来换衣服吗?”
“对呀,找我集邮的基本都没啦,接下来我也该享受作为‘游客’的身份啦!接下来的粉丝互动,夏夏你可一定要选我!”
我看着她热切的眼神,有点尴尬:“下一场的台本,其实我也不知道呢……”
“真的吗?刚才我看了一下工作人员搬运的布景道具,发现了好多亮闪闪的游戏币,还有一张价位表,但是没看清具体内容是啥,可能是有什么消费活动吧!”小希摸了摸下巴,随后提醒我,说道。“夏夏你之前没做过这样的活动吧?怎么说呢,有点像做销售,一定要调节好气氛,不然大家会觉得明着圈钱,影响很不好……”
“嗯,好的提醒!我倒是不慌,相当于直播做商单嘛!”我耸了耸肩,不过转念一想感觉不对。“不过小希,我总感觉这次的互动没那么简单!”
“猜对喽~奖励帕朵菲莉丝的cos服,换上,半小时后登台。”老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播结束之后,他也就不用调度线上的内容,从他的语气中就能明显感觉出他已经放松了下来。
我扒开纸袋看了一眼,一套做工考究的cos服,猫耳、尾巴等配饰似乎是特制的材质,摸上去跟真的似的,身上的衣服比游戏里面的更加裁短了一些,穿上去就像是露脐装似的,不过比起前两套cos服,这套似乎更加贴身轻便。
脚上的靴子做工尤为考究,皮革的光泽配合金属配饰的质感,看得我眼睛都直了,这简直就是一件工艺品,我都不忍心穿上去了。
“哟,看靴子入迷啦?”小希已经换好一身便装,见我盯着这靴子发呆,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后也愣住了。“做工确实精致得超越cos的范畴了!这皮革,感觉是名牌定制!”
“啊?”
我只是看得出做工精细,没想到居然是大手笔,这真的是给我穿的吗?我一手提着一只靴子,踩着人字拖,和小希一起一路小跑到了导播台。
“徐导,这靴子画风是不是,太昂贵了?”我问道。
“哦,这靴子啊,我这记性啊……之前忙的,刚才都忘了跟你说了,这个是你的粉丝‘琪一是对的’,在活动官宣没多久之后,就专门定制送给主办方的,让我们借这次cos的机会转送给你!”老徐一拍脑门,说道。“我们这边和你的mcn对接了一下,‘琪一’确实是你的直播间活跃用户!”
“我有印象!”我点头。
除了榜一‘舰长’之外,‘琪一’也算是我的直播间的知名人物,经常发一些很有意思的SC,数额还不小,给我的直播间增添了不少节目效果。
我的心里暗暗惊讶,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居然是这位神秘的老板送的。
“你赶紧穿上,‘琪一’好像本人来这次活动了,到时候看见礼物还没去该去的地方,那多尴尬!”
“哦!马上!”我立马甩开人字拖,踩进了靴筒之中,温和的材质触感,合适的大小,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
“怎么样,穿着舒服吗?”小希问。
“太合身了,不可思议……”我感到难以置信,惊喜之余又有些奇怪——琪一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脚型的?我亲自找鞋匠都不一定能够搞出这么合脚的靴子!“他怎么做到的!”
“反正他会来的!你到时候问他不就行了,真羡慕你有黏性这么强的粉丝!”小希一脸羡慕地看着我。
“嘿嘿……”我穿着靴子走了两步,实在是太舒适了!
“好啦,快开始了,我来介绍一下规则。”老徐把话题引到正轨。“来,跟我去展台。”
展台上只留下几个拍摄广角镜头的摄像机,其他的设备撤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木货架,摆满了东西——都是羽毛、软刷、电动牙刷等物品,还有几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盲盒。
收银台上放着一台拍立得,旁边堆着银光闪闪的代币。
果然,这一场活动的主题也和挠痒痒脱不开干系。
老徐站在货架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手写的价位表,敲了敲黑板。
“欢迎来到帕朵菲莉丝的小店,让我们欢迎店长!”老徐拿着话筒说道。
围观的粉丝们回应以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我来介绍一下营业的规则,如大家所见,这里都是挠痒痒的道具,可以花钱购买五分钟使用权,这五分钟里,顾客可以让店长用道具挠指定部位,或者拿工具招待我们的店长!”
“哦~”粉丝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家也可以选择开盲盒,盲盒的价位固定五十元,里面可能附带一些别的惊喜哦~”
“大家的消费,可以十比一转换为闪亮的银币,兑换有额外奖励。”
“五银币解锁拍立得合照,此外还有原价一百银币的手办,可以砍价到最低七十哦,至于砍价力度,由我们现场的收音器决定——店长笑声越大,砍价力度越大!”
他把价位表往货架上一拍,退后一步,冲我抬了抬下巴。
“帕朵菲莉丝店长,顾客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我站到收银台后面,对大家说道:“欢迎光临,本店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粉丝们大部分都在这个临时搭建的小店里四处闲逛,毕竟这是额外的付费环节,总是会筛选掉大多数人,不过大家的热情并没有消退,有几个手头阔绰的粉丝,已经开始向大家咨询买什么道具比较好了,大家都热情的讨论着,争取把钱花在刀刃上。
倒是小希,她没有参与讨论,反而是走到了我身边,冲我嘿嘿一笑:“夏夏,他们在讨论怎么挠你诶,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本来就是回馈粉丝的互动环节!”我摆了摆手。“挠痒痒而已,大家没什么恶意的啦,能参与线下活动的粉丝,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
其实,被挠痒痒的感觉,也不是那么讨厌啦!
小希意会地点了点头,退到了货架旁边,冲我眨了眨眼,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现场粉丝三三两两地散在货架前面,低头看价签,小声讨论,但就是没人第一个掏钱。
几个女生拿起逗猫棒看了看又放下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倒是拿起了猫爪手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塞回了货架。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显示为“0”的进账,心里开始有点发虚。
线上带货和线下推销,真的不一样啊,我还是大意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生从人群后排挤了上来。
我认得他,就是上午那个全程举着手机、起哄最卖力的家伙,戴个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在货架前面站了半天,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电动牙刷上面。
他拿起电动牙刷,看了一眼价签,又看了一眼我,脸先红了。
“那个……店长。”他打开手机的扫码付款界面,声音比我想象中小得多,“我买这个。”
老徐在旁边适时地递过来一个扩音器,男生接过去,深吸一口气,才把话说全:“但是我不太好意思直接自己来……能不能让店长自己用这个,挠自己的腋窝?”
现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好家伙,怂了,买个道具让店长自用!”
那个男生面红耳赤,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兴奋导致的。
我低头看了看那把电动牙刷,粉色的刷头,软毛,手柄上印着猫爪图案,开关一按就嗡嗡转起来。
老徐把收音话筒往我这边偏了偏,示意该我说话了。
我清了清嗓子,伸手把电动牙刷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行啊,我的店里,顾客就是上帝!”
我抬起左手,刷头轻轻贴到右侧腋窝边缘。
嗡嗡声刚响起来,我整个人就缩了一下。
自己挠自己,哪怕是用道具,应该,也不会有啥反应吧?但是让我自己把一个挠痒道具往自己的痒痒肉上面放,这感觉还真是,莫名地羞耻呢!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了!
刷毛开始与腋下的皮肤亲密接触,我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果然,自己挠自己的痒感会被削弱很多,此时牙刷带来的感觉更多的是摩擦的触感,痒感虽然还没有微小到不可忽视的地步,但是我也能勉强忍住了。
“嗯……”我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嘴角抽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对着货架那边的粉丝露出一个“很享受”的笑容,“这个电动牙刷,刷毛特别软,你们看,它这个整体的弧度……嘻嘻……刚好贴合腋窝的曲线……”
我说着,把刷头往腋窝中间挪了挪。
这一下就没那么轻松了。
腋窝正中间那块软肉,平时连衣服摩擦都会有感觉,刷毛贴上去打转的时候,像是有十几只小蚂蚁同时在啃,我差点当场笑出来,全靠咬住后槽牙才压下去。
“它的这个……咯咯……震动频率……”我一边说一边笑,却还得硬撑着推销,“非常……稳定,你拿在手里,它不会……不会乱跳,就……就很精准地……嘻嘻……挠到……”
男生站在收银台对面,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唉,二次元!
旁边的粉丝纷纷围了过来。
“夏夏你这表情比上午还精彩!”
“店长,你这牙刷到底好不好用啊,你倒是说清楚!”
“是不是该换一边了?”
我咬着下唇,把电动牙刷换到左手。
此时我发现,我这这具身体的痒痒肉似乎需要“预热”,刚才挠另一边的时候,我的痒神经似乎还没完全激活,换到这边,刷头刚贴上去,我浑身一激灵,心道不妙,怎么会这么痒,而嘴上说话也已然断断续续:“你们看……我两边都试了,这个刷毛真的……很舒服……咯咯……一点都不硬……而且它这个……这个档位……还可以调节,自由选择!”
我硬着头皮又摁了一下开关,嗡鸣声拔高了一个调,刷毛在腋窝里转得更快了。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这个档位……嘻嘻……有点太刺激了……”我一边笑一边说,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却还是对着粉丝竖了个大拇指,“但是效果好!你们看我反应就知道,它这个……咯咯咯……覆盖面特别广,腋窝边边角角都能……都能刷到……”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人群边缘的小希,她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还掏出手机对着我拍。
“猫猫店长,你这是推销还是自虐啊?”
“我……咯咯……这叫产品演示!”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把电动牙刷从腋窝拿开,喘了两口气,对着货架方向晃了晃手里的牙刷,“原价三十,现在买,本店长还附赠一次现场指导,教你怎么用效果最好。”
“到账,九十元!”
我一愣,原来是那个男生直接一次性付了三次的钱:“我买了!不用指导!我就想看你再用一会儿!”
“……你这个顾客怎么回事?整整十五分钟啊!”
现场粉丝笑成一片,老徐幽幽地补了一刀:“店长,顾客买下了道具,五分钟使用权,你这才用了不到一分钟。”
“你,你们……”
我嘟起了嘴,那个男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要不你再试试那个……更高的档位?这个牙刷应该是有三挡来着……要不店长你用几档就进行几倍速的计时,怎么样?”
“啊,还有一档?”
不得不说,我这个店长并不称职,连这牙刷的基本档位都不知道,我再次摁下开关,果然,震动更加厉害了。
“你小子,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有心机,店长这下可真是进退两难了……”其他粉丝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夸赞道。
人家已经很让步了,我再得寸进尺就不礼貌了……我咽了口唾沫把刷头贴回腋窝。
接触的瞬间,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这个档位……嘻嘻……不行了……”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我的本能就让我把牙刷移开,来回折腾了三四次。
“店长,你这不行啊,自己下不去手啊。”那个男生站在收银台对面,也不气恼,笑得直拍大腿。
“客人……呼……这不正好说明……我们产品质量过硬嘛……本店长自己挠都承受不了的痒感诶……”
就在这时候,一个高个子青年从人群后面挤了上来。
他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个头,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脸长得挺干净,就是那种往人群里一站,你一眼就能看见的类型。
“店长,你这样不行。”他说,“你这种姿势,五分钟根本撑不过去。”
“那你说怎么办?”
他伸手把电动牙刷从我手里拿过去,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开关,然后放回收银台上,推到我的右手边。
“你把牙刷夹在腋窝里,用手臂夹紧,然后开最高档,怕痒的人,下意识就会把手臂夹紧,然后嘛……”
我愣了两秒。
现场粉丝也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哦——”的起哄声。
“这招狠啊!”
“物理锁定,跑都跑不掉!”
“兄弟,你好懂啊!”
不得不说,确实是个好办法,我最后耍赖的机会,在这天衣无缝的方法面前,只能默默退场了。
“嗯,谢谢这位顾客……”
我瞪着那个高个子青年,他表情挺平静,甚至还冲我点了一下头:“不用谢,叫我‘琪一是对的’就行。”
“你是琪一哥?”我震惊了,居然这么年轻?“那你送我的……”
我低头瞟了一眼自己的双脚,他却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保密!”
我点了点头,随后把心一横,拿起牙刷,把它夹进右侧腋窝,手臂往下一压,肘关节收紧。
刷头正好卡在腋窝正中间那块最软的肉上,手柄被我的大臂和肋骨夹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我伸出左手,连摁三次开关。
嗡——!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动。
刷毛以最高频率在腋窝里震动,密密麻麻的痒感从腋窝中心炸开,我猛地往收银台上一趴,右手死死夹着,左手攥成拳头砸在台面上。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不行!”
我的右臂因为怕痒,本能地夹得更紧了,腋窝把牙刷柄夹得纹丝不动,刷头反而更贴肉了。
“咯咯咯咯……这个不行……哈哈哈哈……”
我整个人挂在收银台边上,两条腿不停地跺,无能狂怒一般宣泄着痒感,猫尾巴在后面甩得啪啪响。
那个男生站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店长,你这姿势,跟跳大神似的!”
“你……哈哈哈哈……你闭嘴……咯咯咯……”
我想回怼两句,可一张嘴就是止不住的笑声,左手乱挥间,拍到了那叠银币,银币哗啦啦撒了一地,旁边的粉丝一边笑一边蹲下去捡。
老徐在旁边拿着计时器 “已经过了三分钟。”
三分钟?我感觉已经过了三个世纪!
我把身子往收银台边上靠,想借着台面的边角把牙刷顶出去,可一蹭,刷头在腋窝里转了个角度,刷毛虽然离开了最敏感的部位,可是新的区域之前没有被挠,此时正是最敏感的状态,痒感根本就没有缓解多少!
“啊——哈哈哈哈!不行不行!那里不行!”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其实你不如慢慢等你的神经适应……”琪一在一旁指导。
“你……哈哈哈哈……你说得轻巧……咯咯咯……你来试试……”
痒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我以为自己会慢慢适应,可事实是,在到达阈值之前,每一次震动,都让痒感突破一次上限,至于阈值究竟在哪里……
“咯咯咯咯……嘻嘻嘻嘻……哈哈哈哈……”
我已经笑不出完整的词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嗓子里往外挤,眼泪把收银台上的价目表都打湿了一角。
“十、九、八……”
现场粉丝跟着老徐一起倒数,我趴在收银台上,右臂夹着那把嗡嗡作响的电动牙刷,整个人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只剩喘气的份。
“三、二、一!”
牙刷从腋窝里滑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收银台上,直到结束,我的神经,似乎都还没有适应……
“产品演示好成功啊,店长,我考虑再买一单。”琪一幸灾乐祸道。
“不行不行,琪一哥,我要挂牌哥牌子,说物品售罄了!”我是真的受不了了,琪一可是不差钱的主,真让他砸钱砸下去,我可能得笑到下辈子去。
“开个玩笑,不过,我这边建议,大家下了订单可别急着直接使用!”琪一说着,扫了二维码。“我倒是有个好想法!”
“啊?为什么?”有人不解
“琪一哥的点子,准没错,大家放一百个心吧!我猜啊,大的要来了!”顾客中有不少老观众,得知这人是琪一哥之后,也规劝起了路人粉们。
我也不知道琪一哥葫芦里卖了什么药,不过眼下,大家确实扫码付款之后,没有直接要求胳肢我,我至少可以缓过来一口气了,现场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一拍。
“咦,这盲盒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
货架最边上的竹筐里,堆着十几个巴掌大的纸盒,包装纸是崩坏三十周年的限定印花,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粉丝们围过去挑挑拣拣,有人拿起来晃两下听响,有人对着光想从缝隙里窥出点名堂。
“哎呀,赌狗都没有好下场!大家还是买现成的商品吧!”
“可是那种羽毛,挠起来肯定一点都不痒……”
“其实羽毛效果还可以,本店长保证!”我赶紧推销,反正大家都要花钱,拿让他们多买点效果差的,我不就少遭罪一点吗?
大家围着盲盒议论纷纷,我注意到那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竹筐前面,犹豫了半天,时不时地还抬起头看我。
“挑一个吧。”我靠在收银台后面,冲她抬了抬下巴,“本店长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哈哈,这不就是盲盒的乐趣吗?”
她抬头看我,脸一下子红了,手在竹筐里摸来摸去,最后从最底下抽出一个盒角有点压扁的。
“嗯……就这个。”
我接过盒子,帮她在收银台上拆开。
包装纸一撕,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意味复杂的笑声。
“哇哦~”
一副撸猫手套,蓝黑色的手套,掌心布满密密麻麻的硅胶凸点,五指部分做得圆润柔软,从材质到造型,明摆着就是用来撸猫的,可谁都知道,这东西用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效果。
旁边还有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是淡金色的,标签上写着“精油·润滑型”,瓶底印着一行极小的字:适用于皮肤接触类道具。
此外,还有一副塑料手铐。
老徐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起来:“好家伙,这盲盒的隐藏款啊!全场就这一个。”
戴眼镜的女生愣住了。
她盯着手套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红晕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子,连开衫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都透着粉色。
“那个……”她的声音比上午喊“夏夏加油”的时候小了一百倍,“夏夏,我想……我想现在就试试,可以吗?”
“诶?”
“用这个……挠你。”她把撸猫手套拿起来,手指穿进去,硅胶凸点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亮泽,“可以吗?我真的很想和夏夏互动……我是你的老粉丝……”
“你叫什么?”我问。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先问这个。
“我叫向阳花。”她说,声音还是很小,但咬字很清楚,“网名是‘向阳花’。”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这个女生,我确实没什么印象。
粉丝和主播之间的关系,平时隔着屏幕,轻飘飘的,点个赞刷个弹幕就是全部的交集。
我自认为还算是个认真负责的直播,弹幕和礼物池里那些熟悉的ID我基本都能记住,可她的ID,我搜肠刮肚也翻不出对应的记忆。
估计是那种从来不发言、只看不说的沉默观众。
不过今天我印象最深的粉丝应该就是她了,她总是站在离我最近的位置,兴致勃勃地用手机记录着一切内容。
说起来,她的手机款式好像是三年前的……她能来线下活动,大概率是攒了很久的钱,或者费了很大劲说服家里。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我直播的?”我又问。
向阳花低下头,手指在手套边缘搓了搓。
“去年冬天。”她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那天我跟我爸妈吵架了,躲到房间里哭,本来想随便刷点视频分散注意力,结果刷到你的直播,你在和弹幕聊天,坑对你来说这就是一场普通的直播,但是你把快乐传达给了我……”
她停了一下,像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下面这句话:“我当时就想,怎么有人能这么好啊,我们居然还是同城的,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见你一面。”
旁边围观的粉丝安静下来了。
“后来我就每天晚上偷偷看你直播。”向阳花的声音慢慢稳了一些,“我爸妈管得严,说看直播是浪费时间,我就等他们睡了,躲在被窝里看,声音开到最小,因为不怎么刷礼物,所以我弹幕也不好意思发……”
她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才凑够路费和门票,本来想着,能远远看你一眼就满足了,没想到还能上台来。”
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向阳花。”我念了一遍这个ID,“从上午到现在的活动时间,你都跟着我吧!虽然对这个ID确实没什么印象,不过你今天确实让我印象很深哦~还有,发弹幕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粉丝,有什么高低贵贱啊!不管是大老板还是普通弹幕,大家和我的交流,才是最珍贵的东西呀!有你们这样真心热爱的粉丝,我才能越来越好呀!”
我心里确实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毕竟我的体量还没大到让我“变质”,但是如今我对自己的定位有了新的理解,我能够给别人带来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
面对向阳花,我心中忽然泛起一种激动的感觉,上一次有如此的激动情绪,应该是我初次出cos那天,第一次有人找我集邮合照的时候吧,
“不愧是夏夏,人真好啊……”
“是啊……”
围观的人们感慨着。
感动归感动,但是现在这画风,不对吧!我还在帕朵菲莉丝的小店里呀!明明是官方活动,怎么变成感动中国现场了?
我咳了两声,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搬了把椅子坐到她面前:“既然开出这组道具了,那想必是要挠我脚心了吧……啧,应该穿双肉色丝袜的……”
靴子褪下来的一瞬间,我听见旁边几个粉丝轻轻吸了口气。
靴子一脱,脚背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脚趾因为长时间闷在皮革里泛着淡淡的粉,整只脚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夏夏你……”向阳花愣住了,“你没穿袜子?”
“这个嘛……要还原嘛,职业道德这一块……”我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琪一哥,之前就是因为询问这名贵定制靴子的由来,我直接穿着拖鞋找了老徐,结果上台的时候也就顺便直接穿了进去。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有点心虚,上午cos爱莉希雅的时候,我不是穿着白丝嘛……当然,理由还是要找的,然后,我故意提高了嗓门。“本店长想这么做,就这么做啦!”
“那你的脚痛不痛?”向阳花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愧是真爱粉啊,明明是她的享用时间,却还关心我怎么样。
我拿起手铐,把双脚脚腕扣好,然后抬脚搁在她的大腿上,脚趾微微张开,勾了勾。
“没事,本店长的眼光向来毒辣!商品都是最优质的,更何况自己穿的靴子呢?这靴子很合脚,一点都不难受!快点噢,计时要开始啦,你不是想试试那个手套吗?”
向阳花攥着撸猫手套,看着我的脚,半天没动。
“我……我真的可以吗?”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上午被那个装置挠的时候,我看到你哭了……”
“那你现在看我像要哭的样子吗?”我问。
她仔细看了看我的脸,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我冲她抬了抬下巴,“精油也涂上,不涂油的话,挠起来我的脚真就会痛了……”
之前休息的时候,我闲的无聊看了小希的群聊,有人就提到了撸猫手套相关的内容,当时我还心想城里人玩的真花,没想到不到两个小时,我自己的双脚就要享受这种待遇了。
向阳花拧开精油瓶盖,淡金色的液体倒了一点在掌心,两只手合在一起搓了搓,在我脚底抹了个透,然后她蹲下来,带好了手套。
她先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我的脚背,我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强迫自己张开。
虽然很怕痒,但是,这么真诚热切的粉丝,我怎么可以躲躲闪闪呢?
“我开始了。”她轻声说。
手套贴上脚心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往后一仰。
硅胶凸点直接嵌入脚心皮肤,没有任何布料的缓冲,凸点和皮肤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精油,滑腻的触感让凸点在脚心上打转的时候带着一种黏稠的吸附感,每一颗凸点都精准地踩在脚心的痒神经上。
“嘻嘻……这撸猫手套不愧是本店长亲自挑选的品牌……嘻嘻……看来盲盒里有不少惊喜呢嘻嘻……大家要不要试试运气呢嘻嘻嘻……”
我咬住下唇,想把笑声吞回去。
虽然说笑出来肯定反馈感更足,但是我清楚,我要是真笑出来,脑子里为数不多的理智就会被瞬间淹没,到时候什么下意识行为都做得出来,把脚缩回来算是好结局了,更大的可能,是会踢伤向阳花。
所以,沈知夏,以抽卡的保底起誓!必须控制住自己的动作!
向阳花她当然不知道我的心理活动,她手指从脚心中央慢慢往下挪,凸点滑过足弓的弧度,贴着脚掌边缘往脚跟方向走了一个来回。
“咯咯咯……”
向阳花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我。
她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亮的,脸上的红褪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专注的神情,像在做一件期待了很久的事,每一个动作都郑重得不行。
“夏夏。”她喊了我一声,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脚趾可以张开一点吗?”
“啊?”我愣了一下。
“我想……试试趾缝。”她指了指手套指尖那几颗更小、更密的肉垫凸起,“手套这里做得细,脚趾缝里也能进去。”
说实话,光脚被挠脚心已经够要命了,趾缝那里更是平时连自己的手指都很少碰的地方。
而且我刚才裸足穿靴子,趾缝里闷得又湿又软,皮肤被汗泡得比平时更敏感。
但是……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脚趾张开成一个扇形,趾缝间的嫩肉完全暴露出来,被汗水和精油浸得泛着水光,凉丝丝的空气钻进去,她还没开始挠,我就感觉到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痒感了。
向阳花深吸了一口气,手套指尖轻轻贴上来。
第一下是试探性的,凸点刚碰到趾缝边缘我就抖了一下,她没有急着深入,而是用指腹的肉垫贴着脚趾根部,非常缓慢地刮了过去。
“嘻嘻嘻……”
笑声从鼻腔里漏出来,我攥紧了扶手。
那种痒感太刁钻了,光脚的状态下,趾缝里每一道皱褶都被凸点撑开碾过,精油让触感变得又滑又黏。
“脚趾再张开一点。”向阳花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
我咬咬牙,又张开了一点。
她把手套转到掌心凸点更密的那一面,五根手指分别卡进五个趾缝,细密持续的刺激让我的笑声根本压不住。
“咯咯咯咯……向阳花……你好坏啊……哈哈哈……”
“嘿嘿,夏夏,不好意思啦……”
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但显然“不好意思”的情绪远远比不上挠我痒痒带来的热情,她话还没收完就低下头继续。
“喂哈哈哈你这道歉……哈哈哈要有点诚意呀哈哈哈哈……”
手套指尖在趾缝最深处轻轻点了两下,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脚趾猛地一蜷,把她的手指夹住了。
“哈哈哈不行不行……那里不行……趾根最怕痒了……”
向阳花停住手,抬头看我,流露出满足的神情。
“夏夏,你刚才脚趾张开的时候,脚背上的筋都绷出来了。”她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很好看。”
“哦~”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围观的粉丝起哄一般叫了一声。
喂喂喂!这种话怎么可以大庭广众说出来!我感觉面孔顿时烫的不行。
向阳花也明白自己说的话好像不太合适,立马低下了头,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
“咳咳,时间还没到呢!”我又勾了勾脚趾,“你再挠一会儿吧。”
向阳花愣住。
“可是你那么怕痒……”
“没事啦!”我歪了歪头,冲她笑道,“本店长一分价钱一分货,总得让各位顾客回本吧!舰长们,你们说说是不是啊!”
“店长英明!”大家异口同声道。
我松了口气,注意力总算转移走了,希望没人记得这个小插曲……
“来吧。这次不要用手套了,直接用手。”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看你手指修长,应该很灵活,手指的触感比硅胶好哦~”
“真的可以吗?”
向阳花感激地点了点头,拿起精油瓶把油倒在掌心搓热,十根手指轻轻按上我的右脚脚心。
没有手套的阻隔,手指的温度和触感直接贴上了光裸的皮肤。
她的指腹比我想象中柔软,按上来的时候力道很轻,但弧度刚好贴合脚心的曲线,精油让皮肤变得滑腻,痒感也生生抬高了几个档次。
“嘻嘻……”
我咬着嘴唇,脚趾本能地想蜷缩,又强迫自己张开。
“夏夏,你脚趾张开的时候,脚心的肉会跟着绷紧,这样会更怕痒。”
“你……咯咯咯……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哈哈哈……其实我……”
我本来想说“我故意的”,但还没说完,脚趾缝里的痒感就让痒的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开始在趾缝里慢慢抽动。
“哈哈哈哈……向阳花……你……咯咯咯……比上午那个挠痒靴子还……哈哈哈……”
她听到这句话,手指停了一下,随即放缓了速度,拇指按着脚心,食指和中指在趾缝里轻轻摩挲,无名指和小指贴着脚掌边缘画圈。
五个手指各司其职,把整只脚各处痒痒肉同时照顾到了。
“夏夏。”她低低地说,“谢谢你。”
我笑到一半,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
“谢……哈哈哈……谢什么……嘻嘻……这是你花钱开盲盒开的……咯咯咯……”
“谢谢你让我挠你。”她说,手指没有停,但力道放轻了一些,“我知道你其实可以拒绝的,我也知道你是特意让脚保持这种姿势的。”
她的拇指在脚心正中央按了一下。
“向阳花。”我开口,嗓子还有点哑,“我直播间没那么可怕。你发什么都行,哪怕就发个‘来了’也行,我保证我会看到的。”
她愣了好几秒,低下头,手指重新动起来。
这次她的力道更轻了,轻得像在摸一块易碎的水晶。
指尖在趾缝里慢慢滑过,脚心上的按揉变成了单纯的抚摸,痒还是痒的,脚心每一寸被手指抚过的地方都在发烫,趾缝里残留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但和上午那种被装置折磨到崩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忽然想起小希中午说的那句,TK圈的信任交换。
当时我不太懂,现在脚趾张开着搁在一个粉丝手心里,好像懂了一点点。
她把手指从趾缝里慢慢抽出来,拇指最后在脚心中央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蹲在原地,抬头看我。
“结束了。”她说。
“嗯。”我把脚收回来,解开手铐,随后直接踩在了地摊上。
但愿工作人员清理的时候不要背后蛐蛐我……
“啪啪啪!”
旁边的粉丝安静着,不知道谁先鼓了一下掌,然后所有人都跟着拍起来。
小希靠在货架边上,冲我眨了眨眼,嘴里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好感人哦。”
我冲她翻了个白眼。
随后,我把目光转向小周,指了指自己的脚,光裸的脚上精油和汗水混在一起,滑腻无比,小周立刻心领神会,往后台走去打水拿纸巾了。
向阳花站在我面前,抹了一把脸,重新把眼镜戴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
“夏夏。”她打开相机,“能合影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用这个。”我摆了摆手,拿起拍立得,递给琪一哥。
“琪一哥,帮个忙。”
“行!这么快就到合影环节了吗?”
琪一吐槽了一句,接过拍立得,后退两步,比了个OK的手势。
我搂住向阳花的肩膀,冲着镜头摆出标准的微笑。
咔嚓。
拍立得吐出一张白边相纸,琪一甩了甩递过来。
向阳花接过去,捧在手心里看了好几秒,然后抬头看我。
“夏夏!”她激动坏了,“真的谢谢你!”
“所以,现在已经到了合影环节了吗?”有人问。
我看了眼老徐,得到肯定的眼神之后,我立马点头:“没错,想要和我帕朵菲莉丝店长合影的,请排队,记得交出你们手里的银币哦~”
小周端来水和毛巾之后,我洗了个脚,重新套上靴子,开始了合影环节。
“店长,快点,大家都等不及了”有粉丝已经在收银台前面排起了队,手里攥着银币叮叮当当地晃着。
“记得拿银币来兑换哦!”我把拍立得从桌上拿起来,对着队列比了比,“交卷数量也有限,先到先得!”
队伍不长,七八个人,估计是刚才的“产品演示”环节把大部分人震慑住了,荷包捂得比脸还紧。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穿格子衫的男生,付了银币之后站在我旁边,比了个剪刀手,表情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咔嚓。
“下一个。”
连续拍了三四张,都是标准游客照。
我站在中间,粉丝站旁边,手搭肩膀,微笑,完事。
拍立得吐出来的相纸被小周接过去,甩两下,递给客人。
“下一位……咦,怎么是你?”
我抬头一看,小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排到了队伍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怎么,我可算是你的粉头之一了,不能来合影吗?”
“上午不是说只是默默看直播吗,怎么现在变成粉头了?”我调侃道。
“哎呀我不管我不管,我要拍一张不一样的!”她说。
“什么不一样的?”
“你别管,站好就行。”
她很自然地站到我左侧,左手从我腰后绕过去,掌心贴在我腰侧。
隔着帕朵菲莉丝那件露脐装的薄布料,她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腹刚好按在我腰窝的位置。
“小希你——”
“看镜头。”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手指就动了起来。
五根手指在我腰侧交替按下去,像弹钢琴一样。
“嘻嘻——!”
我整个人往旁边一缩,但小希的左手牢牢箍着我的腰,右手拿着拍立得举在我们两个前面,镜头对准了我们,快门随时可能按下。
“笑一个,夏夏。”小希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却一点没停,从腰侧滑到腰窝,又滑回来,指腹贴着皮肤打圈。
“咯咯咯……你……哈哈哈……你这样我怎么笑……嘻嘻……”
“那就这样拍呗。”她按下了快门。
咔嚓。
拍立得画面定格。
我整个人歪在小希怀里,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表情介于笑和哭之间,猫耳朵歪了一边,尾巴因为身体扭动甩到了画面外面。
小希松开手,把拍立得吐出来的相纸拿在手里甩了甩,看了一眼,满意地点头。
“这张我要留着。”
“不行,好丑,你给我——”我伸手去抢,她往后一退,把相纸塞进了自己cos服的口袋里。
“店长威胁顾客啦!”她故作夸张地大喊大叫道,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我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上衣下摆,瞪了她一眼。
队伍继续往前走,拍摄的速度慢了一些,刚才被小希挠过的缘故,我拍摄的时候动作都拘谨了许多。
“店长,到我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队伍末尾传过来,不高,但周围的人都下意识让开了半步。
琪一从人群后面走过来,他走到收银台前面,低头看了看我脚上的靴子。
“靴子合脚吗?”他问。
“合脚。”我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谢谢琪一哥,太破费了。”
“合脚就行。”他摆了摆手,像是这事不值一提,“拍合影吧。”
我举起拍立得,正要按快门,他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等一下。”
“嗯?”
“店长。”他低头看着我,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我想拍一张特殊的,你介意吗?”
“什么特殊的?”
他没说话,往后退了两步,忽然躺倒在我面前。
“啊?琪一哥,这,这什么情况?”我愣住了,这一套动作,我能联想到的只有“碰瓷”,但怎么看都不合理吧、
“来一个踩踏的姿势。”他笑了笑,说道,。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一只脚踩我身上。”他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然后斜向上四十五度角的视角拍摄。”
全场安静了两秒。
“琪一哥你这……”我张了张嘴,“这不好吧……”
“二次元的事,有什么影响。”他打断我,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快一点,可别耽误后面的人拍照。”
旁边围观的粉丝开始起哄。
“店长踩一个!”
“琪一哥这体格稳得很!”
“帕朵菲莉丝店长踩人啦,这什么剧情啊哈哈哈!”
“那好吧,那个,这鞋跟……你撑不住就说话。”我把拍立得递给小周,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右脚轻轻搁在他身上。
“小周,拍。”琪一说。
小周站到了椅子上,举起拍立得,对准我们。
“表情要御一点,对,就这样,作出征服胜利的手势!三,二,一!”
咔嚓。
“来看看!”小周举着相片,递给我们。
镜头里,琪一像个手办底座似的,被我一脚踩住,而我比着V字手势,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得意。
天呐,我的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
“琪一哥觉得……怎么样?”我没法评价这张照片,二次元的整活我也见过不少,不过像琪一哥这样放得开的,我也是头一回见。
“靴子没白送。”他扫了一眼,收起照片,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踩上来真是一种享受啊……”
“琪一哥喜欢就好。”我老脸一红,低下头。
十几分钟之后,大家都拍完了合影。
“那么,今天的活动就……”
“停!还有一件事呢!”老徐正准备组织大家有序离场,忽然,琪一哥举起了手。“大家还记得吗,不久前才我们花了钱买道具,还没使用呢!”
“哦!”大家这才想起来这么一茬。“所以,琪一哥的意思是?”
“这不是还有个手办砍价活动嘛,大家把道具集中到五分钟内,一起挠店长,这样不就可以最大程度地砍价了吗?”琪一哥打了个响指。
“不愧是琪一哥,我以为那合照就是他整的活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这就是天赋怪啊~”
“只可惜,夏夏惨喽~”
“那就来呗!”我也点头。
“咦,夏夏怎么这么勇啊!”小希有些惊讶。
“本店长的售后,那当然要到位啦!”我叉着腰,挺起了胸膛。
实际上,我有多方面的考量,首先是这是粉丝真金白银花钱消费的内容,其次挠痒砍价本身也是这场活动的流程之一,更何况,大家一起来挠我,属于是……长痛不如短痛!一个个排队挠痒,时间也太久了!
老徐从货架后面拖出来一张躺椅。
黑色皮质,可调节靠背,扶手两侧各有一排金属卡扣,底座四角带着轮子,推过来的时候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滚动声。
我一看这椅子,心里咯噔一下——上午办公室那套束带和金属扣的配置,跟这张椅子明显是一个厂家出的。
“店长,请吧。”老徐拍了拍椅面,语气客气得像在请我试坐按摩椅。
粉丝们已经围成了半圈,有人开始往货架那边走,把刚才买了还没用的道具一件件拿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躺椅前面,转身坐下去。
椅面很软,但靠背的角度让人只能半躺,腰腹完全舒展,四肢自然垂向扶手两侧。
小周走过来,金属搭扣“咔嗒”一声,我的四肢就这么锁死在了上面,如果是早上那时候,面对这种架势我可能还会惊慌失措,但是目前,虽然内心还是不太愿意承认,但我确实乐在其中了。
老徐把收音麦克风推到我面前,调了调位置。
“各位,砍价环节的规则再确认一下。”他拿起喇叭,声音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店长的笑声越大,收音分贝越高,手办砍价的力度就越大,原价一百银币,最低能砍到七十,就看舰长们给不给力了。”
小希手里拿着一把软毛刷,歪头看着我,嘴角弯出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夏夏,准备好了吗?”
“来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在发抖,“本店长说到做到。”
老徐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计时器,按下了秒表。
“五分钟,开始。”
向阳花自告奋勇地拿起那根羽毛棒,蹲在我脚边,羽毛尖轻轻扫过脚心。
“嘻嘻——”
我整个人一缩,但躺椅的金属扣把我的脚牢牢固定,向阳花的手法比之前更熟练了,羽毛尖精准地在趾缝间来回拨弄。
“咯咯咯……向阳花你……哈哈哈……怎么还带头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希从旁边绕到我身侧,手里那把软毛刷直接按在了我的腰侧,刷毛蓬松柔软,但架不住她手腕转动的速度快,刷毛在腰窝里打圈的时候,痒感像水波一样一层一层往冲击着我的大脑。
“哈哈哈哈……两边一起……咯咯咯……你们……哈哈哈哈本店长绝不认输呵呵哈哈哈!”
“那我也来助助兴吧!”
琪一拿起那把粉色猫爪牙刷,摁开开关,嗡鸣声响起的一瞬间,他直接把它贴上了我的腋窝,今天我的腋窝遭罪了好多次,但那块皮肤依然敏感得要命。
“啊——哈哈哈哈!不行不行!腋窝……哈哈哈……受不了了呵呵哈哈哈……”
“哈哈哈哈……你们…………嘻嘻嘻……”
“嘻嘻嘻……后面……不行哈哈哈……”
撸猫手套,羽毛笔,道具一件接一件地往我身上招呼,全身上下每一块痒痒肉都被不同道具同时照顾着,笑得我浑身骨头都酥了。
“分贝值——九十二!”老徐盯着平板喊了一声,“再高一点!手办就能砍到七十!”
“哈哈哈哈……你们……咯咯咯……太狠了……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咯咯咯……真的不行了……哈哈哈……”
我的笑声已经连不成句子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音节从嗓子里往外挤,躺椅的金属扣被我挣得嘎吱作响,但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享受着极致的狂欢,我的那一点狼狈,连我自己都不在乎了。
“九十五!九十七!破百了!”老徐的声音里带着惊喜,“手办砍到七十!成交!”
计时器响的时候,所有道具同时停了。
我瘫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模糊成一片。
“店长,你还好吗?”向阳花蹲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担心。
“还……还行……”我喘着气,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手办……砍到多少了?”
“七十!”老徐举起一个包装精美的崩坏三手办盒子,冲我晃了晃,“爱莉希雅限定版,恭喜这位顾客。”
得到手办的是个一直站在外围没怎么说话的女生,她接过盒子的时候脸涨得通红,冲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夏夏!谢谢店长!”
“不……不客气……”我摆了摆手,笑得嘴角都在抖。
帕朵菲莉丝的小店也到了打烊的时候,老徐宣布活动结束后,大家纷纷向我道别,然后离开了展厅。
热闹到寂静,也不过半个小时。
更衣室里,我换好衣服。
“夏夏。”小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我一瓶,“老徐说晚上请吃饭,你去不去?”
“去。”我接过水瓶灌了两口,没好气道。“他欠我的。”
“老徐定了火锅,文创园出门左拐走十分钟,我先去占位子!”
文创园出门左拐,沿着旧厂房的围墙走十分钟,拐进一条小街,火锅店的招牌赫然可见。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几张露天桌,这个点已经坐满了人,热气从锅子里升起来,混着牛油和辣椒的香味往街上飘。
小希果然占到了位子,靠窗的四人桌,她坐在里面靠墙的位置,冲我们招手。
老徐已经到了,脱了导演马甲,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看着比白天松弛了不少,正低头看菜单。
“夏夏,坐这儿。”小希拍了拍她旁边的椅子。
我走过去坐下,小周坐我对面,老徐把菜单推过来。
“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你辛苦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翻了两页,今天累得够呛,得好好宰一顿!我大笔一挥勾了毛肚、鸭血、虾滑、肥牛,小希凑过来看,补了两份脑花和一瓶酸梅汤。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打着旋。
我夹了一片毛肚涮下去,七上八下捞起来,蘸着香油碟往嘴里送,烫得直吸气。
“夏夏,你吃相能不能淑女一点,好歹今天也是官方活动嘉宾。”小希笑着调侃我。
“火锅面前没有淑女。”我嚼着毛肚含糊不清地说,“再说了,今天都被折腾成这样了,还端着架子,那我不是亏死了。”
老徐给小周倒了杯酸梅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冲我举了举。
“夏夏老师,今天真的辛苦了,第一场的时候,你那个反应,说实话,超出了我的预期。”
“徐导,你就别叫老师了。”我摆了摆手,“叫夏夏就行。”
“行,夏夏。”他喝了一口酸梅汤,“今天三场活动,直播数据你看了没?”
我摇头。
今天从早忙到晚,手机基本没时间看。
“第一场峰值在线十八万,第二场峰值二十五万。”老徐掰着手指头数,“尤其你被那个挠痒靴整到哭的那段,切片已经火了。”
“什么?”我筷子差点掉进锅里。
“热门第三。”小希掏出手机递给我看,B站首页推荐位上赫然挂着一个切片,封面是我在地上缩成一团、脸笑得通红的那一帧。
我把手机还给她,低头继续涮鸭血,耳朵有点发烫。
“所以,”老徐夹了一筷子肥牛,“今天的效果确实是超出预期的,你个人的涨粉数据,运营那边应该明天会给你出一份详细报告,但我估计,今天一天涨的粉,顶你平时半个月。”
“这么夸张?”
“官方活动加持,加上你的反应太真实了,路人盘会扩得很快。”老徐语气很笃定,“而且你有一个别人很难替代的特质。”
“什么特质?”
“你怕痒怕得刚刚好。”
我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什么叫刚刚好?”
“就是那种,真的受不了,但又不会立刻崩溃。”小希接过话头,手里转着茶杯,“有些人被挠痒,一碰就缩,全程绷着,观众看着也觉得紧张;有些人又太钝,挠半天没反应,节目效果出不来。你呢,反应特别真实,每次笑都是真的忍不住,但你又不会真的发脾气或者翻脸,观众始终不会觉得不适。”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天赋。”
“去你的天赋。”我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倒霉,浑身痒痒肉。”
火锅吃到一半,酒过三巡——其实我们喝的酸梅汤,但气氛已经到位了。
老徐开始讲他做活动导演这些年的经历,什么某游戏公司年会请了舞狮队结果舞狮把舞台灯撞了,什么某品牌直播带货主播突然忘词对着镜头傻笑了三分钟。
小希在旁边补充她cos生涯的糗事,什么假发被风吹到火锅里,什么上台前发现衣服穿反了。
我放下筷子,听他们讲完,喝了口酸梅汤,看着老徐。
“徐导。”
“嗯?”
“我问你个事。”
“你说。”
“今天这个活动,”我慢慢组织着语言,“挠痒环节是不是太多了点?”
老徐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直播的时候确实做过挠痒惩罚,观众也爱看,这我知道。”我盯着他的眼睛,“但今天每一个环节都跟挠痒相关,密度高到不正常。”
小希放下筷子,看了老徐一眼。
老徐沉默了几秒,把筷子搁在碗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镜片后面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夏夏,你比我想的敏锐。”
“所以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今天到现场的粉丝,入场的时候除了常规门票,还填了一份额外的问卷。”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个例行的项目复盘,“问卷内容跟TK相关的偏好有关,填了的人才会被放进内场互动区,外围那些只看不参与的观众是普通票。”
我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他。
“所以从上午开始,那些现场粉丝的起哄、投票、各种环节,其实都是有备而来的?”
“投票是真实的。”老徐强调,“弹幕投票、现场粉丝投票,都是真实操作,没有后台改数据,但环节设置确实是我在台本里放进去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官方那边给我的要求是‘十周年特别互动直播,突出角色特色,增强粉丝参与感’,这个框架是真实的,但具体怎么互动……我承认,我把自己的偏好带进来了。”
“所以你也是TK圈的?”我直截了当地问。
老徐看着我,点了点头。
“做这行之前就是,十多年了。”
小希在旁边没说话,低头戳着碗里的脑花,表情不意外。
她大概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找小希来当嘉宾,也是因为这个?”我转头看她。
小希抬头,笑了一下。
“我跟他认识好几年了,之前线下漫展有过合作,他知道我的底细,这次他找到我的时候,说‘有个官方活动,嘉宾是你关注的那个夏夏,互动形式是TK向的,你来不来’,我当场就答应了。”
“那你上午还装成粉丝代表。”
“本来就是粉丝代表啊。”她理直气壮,“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只不过还有另一半真话没说。”
“所以整个活动,从合同到环节到人员,其实都是你安排好的。”我看着老徐,“我签合同的时候,第七条那个违约金,也是你故意写的?”
“那个是真的,格式合同就这样。”老徐摆了摆手,“但你的经纪人那边,我确实提前打过招呼。”
“难怪她说‘条款没问题’。”我咬着筷子,“合着你们串通好了。”
“不算串通。”老徐语气认真起来,“我只是提前跟她确认过,说你以前直播做过类似惩罚,接受度应该没问题。她说你确实做过,而且数据不错,我才敢把环节写进去。”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
“但我确实骗了你,流程单上那行‘轻度肢体接触及固定装置’,我故意写得模糊,让你以为是普通拍摄固定,实际上那些装置就是为你量身做的。”
火锅的蒸汽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他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夏夏,我跟你道个歉。”他把杯子端起来,“今天这事,如果你要追究,我不占理。”
我沉默了几秒。
火锅里的红油还在翻滚,隔壁桌有人在划拳,笑声隔着蒸汽传过来。
“徐导。”我开口,“你今天那些环节,确实把我整得够呛。”
他点头。
“尤其是那个挠痒靴,我最后是真的哭了,不是演的。”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所以后面环节我就降低了强度。”
“你还挺体贴。”我笑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所以,”我把杯子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你不用道歉。”
老徐看着我,表情有些意外。
“我今天确实累,确实被挠得受不了,确实心里悄悄骂了你好几次。”我喝了一口酸梅汤,“但说实话,我回想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的体验,比我过去一年cos生涯加起来都充实。”
小希歪头看我。
“怎么说?”
“我直播做挠痒惩罚也好,被弹幕拱着接受惩罚也好,其实那些都是隔着屏幕的。”我慢慢说,“观众看个热闹,我配合演个节目效果,双方都挺开心,但也就那样。”我把杯子放下。“但今天不一样,那种感觉……像是一种交换,我把自己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亮出来,粉丝把最真诚最笨拙的喜欢递过来……”
小希靠在椅背上,嘴角弯起来。
“信任交换。”她轻声说。
“对。”我点头,“所以后来大家一起挠我的时候,我其实没那么抗拒,当然痒还是痒的,但心态不一样了。徐导,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今天这活动,官方那边知道吗?”
“知道。”他坦然地点头,“官方审核的时候,我把台本交上去了,挠痒环节写的是‘互动惩罚’,他们没细看,这算是我打的一个擦边球。”
“那你以后还打算做这种活动?”
“看情况。”他笑了笑,“如果有合适的嘉宾,合适的平台,合适的受众,我会做下去。”
“那你看我合适吗?”
桌上安静了一秒。
小希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很微妙的笑意。
老徐看着我,表情认真起来。
“你想好了?”
“没想好。”我老实说,“但我进了小希拉的那个群,看了点帖子,今天现场那些粉丝,我确实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喜欢这个互动形式,不是恶意的,也没人越界,我,很喜欢……”
我擦了擦嘴。
“我觉得我可以多了解一点,以后活动如果还有,你可以提前跟我商量。”
老徐看了小希一眼,小希冲他挑了挑眉,那表情明摆着是“我就说她会上道”。
他转回来看着我,端起杯子。
“行,下次我提前跟你对台本。”
“还有,”我跟他碰杯,“下次能不能别用那个挠痒靴了,那个是真的过分。”
火锅店里的热气熏得人犯困,窗外的路灯把旧厂房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希拍了拍我的肩膀。
“夏夏。”
“嗯?”
“你下周末有空吗?”
“干嘛?”
“群里有几个朋友约了线下交流,你想来的话我带你去。”
“去。”
小希笑出了声,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我的手机跟着震了一下,锁屏上弹出一条群通知:
“小希:@全体成员 周末带个新人来,大家文明交流,谁吓到她我挠谁。”
底下瞬间冒出几十条回复。
我锁了屏,看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今天真是漫长的一天。
但好像,也挺好的。
一周后的周六下午,我来到了聚会地点。
那是个布置得很私密的房间,铺着厚地毯,灯光暖黄,角落里摆着一张黑色的皮质躺椅,扶手和脚踝位置都装着金属扣。
旁边的矮桌上,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道具,羽毛、软刷、电动牙刷、精油、撸猫手套,还有几副不同材质的手铐。
房间里已经有五六个人了,小希站在中间,正和另一个女生说话。
看见我进来,她笑得眼睛弯起来。
“夏夏,来了,有穿上特制的靴子吧?”
“嗯。”我点了点头,把包放下。
今天穿的是终焉琪亚娜的cos服。
那套衣服还原度极高,唯一的改动在脚底,脚心和脚趾的位置,被特意留出了一个镂空的开口。
从外面看,它像是一双完整的靴子,但只要我坐下,把脚抬起来,整个脚心、脚趾和脚掌的轮廓就会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夏夏,坐吧。”小希拍了拍躺椅的靠背,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客人喝茶。
我走过去,转身坐下去。小希弯下腰,拿起皮质束带,扣上我的手腕和脚踝。
小希绕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块平板。
“哦?呵呵……”她歪着头,嘴角弯出一个极其熟悉的弧度,平板塞到了我的身前。“你看,这是你昨天cos终焉的返图呢。”
照片里,我姿势冷峻,眼神凌厉,裙摆被风吹起来,俨然就是直面终焉的救世主。
“这是什么羞耻play吗?抱着自己的照片被挠,好怪哦……”作为TK圈的新人,我这几天恶补了各种TK的玩法,但仍然总是被小希那神奇的TK鬼点子震惊。
“毕竟这就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玩法嘛。”
我看着她,耳朵有点发烫,心里忽然泛起热切的期待。
“来。”小希把相纸放在旁边的矮桌上,伸手拿起了那把软毛刷,碰了碰我的脚。“夏夏,你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我歪了歪头,冲她笑了一下。
小希低下头,软毛刷轻轻贴上我的脚心。
“嘻嘻……”
我咬着嘴唇,开始享受小希不疾不徐的轻挠。
我知道,旁白还有几个同好在看着,但是我不在乎了。
我只需要,慢慢享受挠痒带给我的愉悦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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