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擒香记》第六章:画境痒刑

Young fun2.8 万字约 5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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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停秋/苗青/血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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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啊!别跟着我了!”
苗青气喘吁吁奔跑在空荡荡的学校走廊里,脸颊通红、头发甩得凌乱,一排排教室门窗从她身边擦过,像是镜头中模糊的剪影。杂乱的踏地声噗通噗通,一下轻一下重,被放学后的空旷走廊揉成膨胀的一团,却始终甩不掉那紧随身后的游刃有余、节奏轻快的脚步。
“你到底想干嘛!我不认识你吧……!”
苗青一门心思忙着逃跑,甚至顾不上和血仙讲讲她现在的离奇遭遇,正在身后追她的那个身穿一中校服的女生,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了。苗青都没弄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个家伙先是在校门口拦路说什么都不肯让开,甚至还主动向苗青一步步凑近过来……苗青身陷漩涡中心本就被压力和烦躁逼得濒临崩溃,哪有半点心思和一个行事古怪的陌生人纠缠?
“到底为什么!我已经够烦的了,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不长眼的家伙!”
几分钟前
校门口人声嘈杂,被拦住的苗青心思也如一团乱麻般糟糕,烦躁冲上苗青头顶,让她一句废话都不想和对面的女生说。
“怎么了同学?别紧张啊。”
对面的女生一步步走过来,她似乎也觉察到了苗青现在紧紧绷住的神经,挥起双手试图安抚苗青的情绪。
“你,你快让开!别过来了!”
“不是,同学,我真不是坏人,我就是想——”
对方完全没把苗青的最后通牒当回事,还是我行我素地朝苗青的方向逼近,这一副蛮不讲理的做派,一下子让苗青回想起了绘本里的那几个混蛋曾经欺负自己时的模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苗青再次被勾起了深深扎在心底的对那些欺凌者的恐惧,苦涩从心底蔓延,如同利爪扯住苗青的魂魄。
莫非,这个女生也是……来找麻烦的?怎么搞的……刚刚才处理掉那四条豺狼还不知如何善后,难道,难道这么快就又扑来一头老虎?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倒霉!”
“我到底招谁惹谁了呀!”
苗青在心里无声地拼命呐喊着,把没处躲藏的血仙震得耳朵嗡嗡响。
“既然你存心为难还分毫不肯让步,那,那就只好抱歉了——我也不想这样的!”
“呼……呼!”
苗青努力深呼吸了两下,抓紧手中的绘本。随后……转身拔腿就跑。
此刻但凡换一个稍微胆大妄为点的人来,可能都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请对面这个似乎来者不善的女生也到绘本里喝杯茶……顺便好生拷问一番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错,光是看那张俊俏的脸蛋、阳光的笑容、活泼的校服和从白色运动鞋帮上露出的一小截黑纹白棉袜就能让人清晰地产生一种想法:用绘本里无需多言的那些方式“拷问”这个姑娘,绝对会是一件非常令人心情舒畅的美差。无论容貌还是形象,这个女生都不是那四个已经在绘本当中饱尝酸甜苦辣的俗气家伙可比的,而且从校服上看她可还是一中的学生诶,这么个明珠一样闪耀夺目校花般的天之骄女,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架势大摇大摆站在人前,不知现在若是突然把她捉到绘本里不停胳肢的话,她会是怎样一副令人好奇的尊容?会不会被吓哭?然后再使劲挠她胳肢窝或者腰间的痒痒,逼她不能哭只能笑……那样的话,这张标致得过分的脸蛋恐怕会露出十分搞笑的表情吧?接下来再一点点脱下她脚上的那双白色运动鞋,在她可能是恐慌无措也可能是故作镇定甚至恼羞成怒但无论如何都没有用的目光下挠她的白袜脚心,一边挠还要一边逗她——这可是太有趣了,就该这样才对嘛。
苗青手里正捏着可以为所欲为的神奇力量,当然有充分的底气让对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她今天惹错了人。
但,苗青要是敢这么做,那她就真的不是苗青了。拜托,光是用绘本关了四个人就已经让苗青操心得够呛了,哪里还能随随便便就再关进来一个?那事情岂不是要越闹越大?而且,苗青之前都完全不认识这个女生,往日无怨近日也不一定有仇,更是丝毫生不出要用绘本的异能招呼她的心思,甚至连跟她翻脸吵架的想法都没有,只求这个古怪的家伙赶快离开,别再来打扰自己。
所以,放学后的三中教学楼里才会发生当前的离奇一幕: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正在追着一个穿三中校服的女生满世界跑。三中女生步子凌乱气息粗重,一看身体里就已经没多少力气可用了,而那紧随其后的一中女生却还是闲庭信步般悠哉,不难看出真要追的话,她分分钟就能把那三中姑娘的校服后领子一把揪住,恐怕现在的追逐只是她在逗着三中姑娘玩而已。
“别跑了同学~听我说两句,好不好?”
“呼……呼……你……你到底……到底要干什么啊……”
一中姑娘最终把苗青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走廊尽头的一间空教室里堵住了苗青,现在除非能从窗户飞出去,否则苗青已经无路可退。苗青瑟缩着躲到教室墙角,面对这和脑海里无数糟糕记忆重合的场景下意识地和往常一样抬起双臂护在胸前,满脸的楚楚可怜,仿佛已经做好了被好好欺负一番的准备。
“别怕别怕,我来找你呢,也不为别的。就是想打听一下,你们三中前两天失踪了四个学生对吧?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同学?”
“啊——?!”
一中姑娘眯起眼睛,笑着说出了让苗青一下子如坠冰窟、脸色煞白的来意。没想到前几天的事情竟然传得这么快,已经连一中学生都知道了吗?甚至都有亲自跑到三中来调查取证的家伙了?大致猜测到了眼前女生可能的目的,苗青觉得大脑一阵缺氧。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家伙真的是来三中调查这件事的……那她也太闲了吧!一中老师都不上课不留作业不考试的吗?而且刚刚放学时校门口来往的学生数以百计,为什么她偏偏一下子盯上了苗青?要说是巧合,那这巧合也太巧合了,除非……除非这根本就不是巧合,这一中女生至少知道一些足够支持她把注意力聚焦到苗青身上的线索。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别说苗青根本不认识她,那天绘本把人吸进画境的时候分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连三中本校的师生们都没一个被惊动,为什么一个一中学生会……?
苗青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惊惶,就好像这个素不相识的一中女生竟然早已看穿了她的全部秘密,她的一切都在这个女生面前无所遁形。莫名的威胁感蓦然堵住了苗青的喉管,让苗青一时间张口结舌。
“我,我我……我不知道……真的不,不知道……”
“是吗?别紧张,好好想想~哪怕是一点细节也好,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嘛?”
“……咕。真的,真的……想不起来……”
苗青站在原地嗫嚅着,眼眶里噙起一汪泪水,上下牙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打架了。面对一中女生言有所指的提问,苗青只管一个劲摇头,仿佛只要她否认得足够认真,那天在二楼女卫生间的一幕就可以真的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那……同学,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本子?”
“诶?不,不不……不行!”
苗青打死不愿承认,一中女生也很无所谓地没有继续逼问,转而把话题引到了苗青怀里的绘本上。她缓步靠近苗青,和善地笑着伸出手,仿佛对苗青的绘本十分好奇。当然,苗青不由分说地拒绝了她的请求,只要这个女生能不再纠缠自己,其他的什么事全都可以好说好商量,但唯独要看绘本这件事,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没,没什么好看的!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你,你还是快走吧……放学这么久了,该,该去吃饭了!”
“所以,同学,你就不要再浪费时间——”
“不对!”
苗青刚刚才努力冷静下来试图和这个一中姑娘讲一番道理的下一秒,血仙的厉喝就在苗青脑中轰然炸响。
“诶?姐姐,怎,怎么——啊啊啊!”
苗青的五官忽然痛苦地一阵扭曲,弓起腰身死死抱住脑袋,熟悉的头痛和眩晕感再次差点顶破了她的头骨,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眼瞳中熟悉的一抹血色。一中女生见此情形脸色略微变了变,却没有急着上前查看苗青的状态,而是将双眼眯成一条缝,让视线紧紧咬住苗青身上的每一个角落。片刻过后,瘦小的少女直起身来,她仍然站在原地不曾挪动一步,从时间与空间的角度来说她仍然是一秒前的她,但若站在另一个更加难以捉摸的维度看去,她似乎已经在这短短一瞬间完全换了一个人。
“你……是谁?”
眼眸中亮起血色的苗青盯住一中女生的眼睛,口中吐出泛着血腥味的质问,语气和声线竟在一瞬间变得和血仙别无二致,从苗青身上爆发出的某种无色无味无形无质但确实存在的东西翻涌着填满了整个教室,搅得两位女孩的发丝在安静的空气中凭空震颤起来。
“呵呵,终于沉不住气,肯出来了吗?”
一中女生分毫没有被眼前的异状吓到,反而是早有预料地笑了起来,在她周身从容散发的另一股无形气场毫不示弱,顶着苗青凶猛扑来的气息将其一点点往回按去,气势上竟然分毫不落下风。
“少管闲事。”
不知是苗青还是血仙的少女双目微眯,眸中血色涌动,唇齿间吐出冰寒的字句。
“闲事?我想想哈,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前几天这里的学生失踪,和夺舍这个无辜少女未遂,你指哪件是闲事?”
听到一中女生口中的后半句话,苗青的眉头和鼻梁微微抽搐了一下,原本古井无波的脸色一下子阴沉起来。
“……与你何干?”
“懒得跟你辩经,本座忙得很!奉劝你一句,不管用的什么门道,能让四个活人直接人间蒸发,你也算有点说法了。要是那四个学生还活着,你最好趁早把人放了,然后乖乖束手就——卧槽啊啊啊!卧槽你——不是,妈的——!”
那一中女生还在自顾自背着双手一副高人风范地发言,红瞳的苗青就刹那间闪到她身前一记手刀照着她的脖子砍了下去,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动作或情感的先兆,红瞳苗青零帧起手的骤然突袭把一中女生吓了一大跳,好在这姑娘也算身手了得,电光石火之间腰身一拧,堪堪避过这道直指要害的斩击。这一中女生也是个不肯吃亏的主,下一秒便借着闪身的力道用脸蛋狠狠攻击了苗青的膝盖,然后又用脖子牢牢将苗青的右手控制住。
“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你也配教训我!”
红瞳苗青先发制人,掐着一中女生的脖子将她一把按倒在旁边的课桌上,看着一中女生在压制之下艰难呼吸的表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原来的怯懦少女苗青像是突然被强行换班的演员一样从现实的台前被赶到了思维的幕后,明明意识仍可以感知到现实中发生的一切,但却完全失去了主动控制身体的能力,苗青只能猜测,此时此刻操作着她这具身体的,恐怕正是血仙姐姐无疑。
被血仙暂时挤掉线的苗青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命开动大脑试图理解现在的局面。
“让你少管闲事,何苦不听?修了点三脚猫功夫就想行侠仗义了?若是——”
“草!!!”
“——啊!”
苗青瘦小的身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差点镶进地里。
“爽吗?你就喜欢这样趁别人说话的时候动手,是不是?”
被这一下子抡得头晕眼花、直接栽倒在地的红瞳苗青——也就是血仙,趴在地上足足懵了几秒才艰难用手掌支撑起身体,不敢置信地扭头望向那名一中女生。那女生散开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剑眉高挑目似火星,周身气劲翻腾如滚开的沸水,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她的指尖盘踞呼啸。
“来啊,继续啊!不过是个只能假借凡人躯壳活动的孤魂野鬼,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等我把你从这丫头身上揪出来,看我玩不死你——!”
血仙不讲武德的突袭明显将一中女生惹毛了,她咬牙切齿地将双手指骨捏得咯咯作响,分明是做好了要把血仙暴打一顿的准备。
“这种修为……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
血仙感知到了一中女生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压迫,竟然只是面对着她便已令人心神震颤。这种威压无疑是要有极其深厚的功力作为地基才能展露的,明明对面的女生看上去只是个高中生的年纪,怎么可能拥有完全不逊于人类一流修士的强悍气息?一中女生的气场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汹涌不绝地冲撞过来,包含了浓郁灵压的无形气浪逼得血仙不敢与之针锋相对,只好狼狈地向后爬行躲避。
此时此刻抛开对一中女生修为的惊诧和忌惮不谈,牢牢扼住血仙喉咙的其实是一阵令人哭笑不得的绝望和憋屈。血仙就算再厉害,但苗青的身体基础实在是太差了。倘若苗青也是个有些底子的修道之人,不需要修为高到哪去,血仙都可以有很多操作的空间,无奈这小丫头是个彻头彻尾的肉体凡胎,甚至连体能也是在普通人里只配垫底的那一档,凭依这样的羸弱躯体,根本没有一点是那一中女生对手的可能性,连招架的机会都不会有。
“哼,本座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银铃观——李停秋!准备好受死了吗,孤魂野鬼?”
“……没听说过。”
“……”
眼见李停秋的愤怒已经渐渐转化成了杀气,连躲在幕后的苗青的意识都清晰感知到了那股浓烈的要把她活活掐死的恶意正在李停秋那边疯狂蔓延过来,不禁吓得方寸大乱,在脑海里带着哭腔呼唤起血仙姐姐来。
“姐,姐姐……这,你,你还是别继续惹她……”
“别怕,别怕!有姐姐在!”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说的夺舍……是什么意思?她是因为那件事来找我们算账的……对吗?呜呜……”
“以后姐姐慢慢和你解释!现在先和姐姐一起搞定她,不然,不然你也要挨揍!”
“这,这……要不我们还是……和她认错吧?毕竟确实是我们不对……还是放了那四个家伙……不要一错再错比较好……”
“没用的小家伙,吓唬两句就怂了!呃——啊啊!”
就在血仙和苗青在脑子里对话的片刻功夫间,李停秋加持着雷火法印的拳头便结结实实地砸到了苗青身上。震雷丙火,阳刚炽热,天然地对灵体伤害极大,李停秋手上的力道也格外不俗,苗青从未修炼过的柔弱身体无法给血仙提供任何用来自保的资源,只能被动用灵体之躯直接硬抗那些对灵体极为致命的雷火,每一下挨在身上都会让血仙痛苦地惨呼出声。但即便如此,血仙还是用自己的魂体死死保护着无辜的苗青,独自揽下了全部伤痛,让苗青本人的身体和意识连丝毫的不适都没有感觉到。
“咳咳……姐姐现在挡着她分不开神,你快用你的绘本!你半点修为都没有,姐姐的手段全在那绘本里才能——啊!这样只能挨揍下去,姐姐也撑不住多久——该死,这丫头小小年纪——呜!好生厉害的道法!”
“呜呜,这,这……真的要……我……我怕……”
“真是……什么时候了你还!姐姐我好歹许多年的修行,可不想这么窝囊的被人活活打死!”
“呜呜呜……我,我……姐姐,我……”
“嘶……唉,也真是为难你这小怂包——唔!罢了,终究事情是因姐姐而起……逼不得你……呵呵!算姐姐欠你的吧!呜——啊啊啊!”
“诶!姐姐,姐姐!你,你怎么了!”
在苗青的意识里,血仙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扭曲起来,话语也越发虚弱下去。
“……你瞎吗,快被揍死了!呼……小丫头啊,这些天对不住,把你稀里糊涂的卷进了这些事里……唉……没想到,这么快就……”
“姐姐,你……”
“哈,那姑娘只是冲着我来的,等下她解决了我,就不会把你怎么样……你,你要解脱了……恭喜咯……”
血仙无奈地笑笑,在意识深处伸出玉器般洁白的一只手,轻轻揉了揉苗青的脑袋。既然苗青死活都不敢动那绘本,那血仙也只能做好和苗青告别的准备——才怪。血仙何许鬼也,怎么可能窝囊成这个样子?至少还没这么急着去死,实在被打得受不了还能丢下苗青直接神游跑路呢。血仙就是想看看,苗青这小丫头,到底会不会真的狠下心来眼睁睁看着她一口一个的血仙姐姐被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厉害小道士打得满地找牙。
“不,不!不要!姐姐!”
事已至此,苗青多少弄清楚了一些事情的眉目。苗青开始意识到,那自称李停秋的一中女生,确实就是来解决由她和血仙姐姐搞出的这场乱子的,如果说血仙姐姐是附在她身上的鬼,那这个李停秋就是来捉鬼的道士——到了现在,苗青也已经被迫接受了这比梦境还要魔幻的现实:血仙姐姐和李停秋其实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存在,如果自己从她们对话的只言片语间获取的信息没有出错的话,属于她们的世界,应该叫做修行界,是存在妖魔鬼怪、修仙修道、法宝法术的,玄妙的世界。
真没想到啊……这些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故事,竟然是真的。
如果事实如此,那这个李停秋的动机无疑是站在正义的一边。毕竟,不管有什么理由,苗青和血仙用绘本让四个活生生的人凭空失踪这件事的罪过是无可辩驳的,就算这几个家伙是一直以来欺负苗青霸凌苗青的混账东西,于法理道义上也构不成为苗青和血仙做下这种行径脱罪的希望。
理性上,苗青从来都能够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这也是苗青这些天以来内心大部分挣扎和痛苦的根源。
但是,感性上,苗青不愿接受,不能接受,不想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苗青仍然记得她和血仙姐姐的第一次见面、初见血仙姐姐神仙般的容貌时的惊艳、记得血仙姐姐一点点教会、鼓励她勇敢报仇的情景,记得和血仙姐姐敞开心扉无话不谈的短暂时光……也记得血仙姐姐被她偷偷挠一下脚心时整个人都缩起来的可爱模样。无论血仙姐姐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降临到苗青身边、究竟有着怎样的企图,那在苗青灰暗的生活中撕开一道血色的裂口,让苗青感受到复仇的快意、包容的温暖、玩闹的愉快的,给予苗青依赖、眷恋、守护的,即使是到了现在也依旧死死护在苗青身前承受李停秋的雷火的,仍然只有苗青的血仙姐姐。
苗青不明白,眼前这个似乎是前来除魔卫道的家伙——李停秋,倘若她真的是正义使者,那早在自己被那些混蛋像路边野狗一样肆意欺负的时候,她在哪里?怎么自己刚刚有能力报了仇,她便跳出来伸张正义了?难道真是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吗?
苗青决定,要自私一次。
苗青不允许血仙姐姐出事,无论任何理由都不允许。
如果这样做是错的,是会招来像这个李停秋这样的正义之士群起而攻之的,那就来吧!苗青心想,自己早就已经是血仙姐姐的共犯了,不归路已经踏上,也不差再多做几票——说到底,还是这个世界,欺人太甚。
“姐姐,绘本!”
苗青挣扎着,用尽全部的精力去呼唤不知何时掉落在一旁的绘本,绘本也像是感知到苗青的诉求一般跃动起熟悉的能量,凭空飞到了血仙手中。
“干得好!咳咳——”
“哎,这是?”
李停秋看似凶神恶煞地正在按着苗青和血仙暴打,其实多少也在悠着劲儿下手,免得伤害到真正的苗青,而且李停秋劈头盖脸打了这么多下,反而越打越有些纳闷——这不知什么来头的野鬼魂力极强、寻常灵体稍微触着就要化为虚无的雷火咒结结实实扛了这么多记都还没事不说,行事也十分厚道,宁可自身全数挨下这戾烈的雷灼火烧也要把苗青护个周全,还真不像是个穷凶极恶的邪灵的做派。李停秋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要是这货是个坏种,拿被附身的普通人小姑娘的性命来当肉盾的话,可就要让人非常头疼了。
虽然该揍还是要揍,但单凭这一点,就让李停秋稍微地对这个家伙产生了一丝好感。别的不说,仗义。
不过,此刻的李停秋也已经敏锐察觉到了血仙的异样,手上的动作略微迟疑下来。
“打累了?你这雷火咒可是真疼啊,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实在是好本事了。”
“嘶……你也是真他妈禁打!邪了门了,这么多道雷火咒,竟然驱不掉你一个附在人身上的野鬼?哈,有点说法!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啧啧啧,小嘴脏的很,可惜了一身上好皮囊。今天别的都可以不与你争,唯独你一口一个孤魂野鬼,这件事不能饶你。姐姐我证得鬼仙道果的时候,你上上上辈子都还没过完。”
“哈?鬼仙?姐姐?这——你是女人——我是说,女鬼?”
“……不是,这重要吗?”
手里抓住绘本的血仙仿佛一部原本电量耗尽濒临关机的手机突然被插上了充电线,一下子恢复了元气,而且气息陡然间变得愈发浓郁浑厚,那抹象征着血仙存在的血色原本只是占据着苗青的瞳孔,现在却几乎已经能连她的发丝都尽数染红。李停秋短暂地愕然一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家伙能以灵体之躯扛下那么多雷火咒……原来是个修到了鬼仙地步的灵体,那就不奇怪了。
所谓鬼仙,虽然称呼中有个仙字,也确实是没有实体的灵鬼一类存在修炼的终点,但并不能与人仙陈紫皇、一只脚踏进妖仙的那神秘狐妖相提并论,否则李停秋早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灵鬼无形,它们那没有肉身躯壳保护的意识仅凭着魂躯灵壳维持存在,极为脆弱,流转不停的日月太阳太阴之华光、天地间吹拂的罡风,都会不断磨损魂躯灵壳,寻常人的灵壳没有肉身保护,在阳间最多只能稳定七天。所以那些阴差阳错驻留于尘世的亡者魂魄,要么七日内老老实实去地府报道,要么寻到合适的生灵或物件凭依,要么就要化为神智全无、仅凭执念行动的灵异,善恶不论。不过凡事都有例外,有小部分剑走偏锋的灵修鬼修偏偏会选择放弃阳关大道不走,专门修炼灵魂神识,到了一定境界,哪怕肉身损毁也可保持神魂不灭继续修持,鬼仙鬼仙,指的就多是这些在灵魂神识修炼上有独到造诣、将魂躯灵壳凝练得极为扎实,即便肉身死去也能得以大方存在于阳间人世的灵鬼。由于这类灵鬼已能与寻常生灵一般在尘世自由活动,又天然地没有寿命大限的限制,所以人们便干脆称其为得道长生的鬼仙。
然而即使是鬼仙也无法解决灵鬼本质上没有属于自己的实体躯壳的问题,这属于大道层次的根本残缺,一旦脱离了凭依的实体或特定的条件,灵鬼即便修成了鬼仙也并没有谈论修为实力的意义……这不,血仙这个凭依了一个普通女孩的堂堂鬼仙,一身的本事根本施展不开几分,竟然就这么窝囊地被李停秋用拳头给硬生生锤了个半死。
但现在,拿到了绘本的血仙,似乎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气势。
“我去——这是——!”
李停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感到周身的空间剧烈扭曲起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身体连着周围的一切都揉成了混乱的一团,除了意识之外全都化作了亟待重新具象的虚无物质。
“嘶……好晕。这到底……?等,等等……什,什么情况?!”
从眩晕中恢复的李停秋晃晃脑袋,本能地试图伸手挠挠头,却并没有感受到手臂活动的反馈传来。定睛一看周围的环境,又哪里还是刚刚的那间三中教室?李停秋惊诧地发现此刻自身所处之处居然转瞬变成了一间牲畜窝棚……倒是和老青山老家那些养牛羊的人家搭建的窝棚很像,粗木栏杆、泛黄草垛、胳膊粗的麻绳,都是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李停秋再熟悉不过的物件。
“我靠!这,这是怎么回事——!”
李停秋难以置信地不停左瞧右看四处张望,仿佛鼻孔里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带着秸秆干草发酵和臭烘烘水汽的潮湿味道。
“这是什么地方?我——我怎么一下子被绑起来了?见鬼——我的鞋呢?”
双臂不知怎么搞的就已经反剪到背后被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好像连手指都被仔细勒起来了,难怪刚刚想要挠头的动作根本无法做出来呢。李停秋身上仍然穿着那套一中校服,这突然出现的麻绳像是凭空套住了她的上半身,在胸口中线处拧了一条麻花结后又分开一左一右的几道细绳缠绕上已然发育得有些诱人的双乳,绳结挤压着软乎的乳肉,让校服胸口的布料都紧紧绷起了线条。缠绕成圈的绳子往膝盖上下捆两道、脚踝捆一道,把李停秋的双腿也牢牢缚在一起。李停秋上身倚靠着一根直立的粗木柱子被捆绑在柱子上,双腿直挺挺地向前伸出去,捆在一起的脚踝刚好被固定在前方不远处由木架和木槽组成的平台处。校服的衣裤都一切正常,唯独双脚的鞋袜却不翼而飞,只有两只白生生一丝不挂的裸足伸在那木槽前徒劳扭动着脚趾头,李停秋搓搓脚趾,还能微微感受到趾缝之间残留的潮湿汗迹。
这种不动衣裤只扒鞋袜的对待方式让李停秋本能地产生了一种不太妙的危机感,开玩笑,这双脚也是谁想看都能看到的吗?
“妈的,这什么变态绑法——到底什么时候绑了我的!这里是……幻术?魇祷?还是梦境?草,怎么还给我挂了个牌子?!”
李停秋尝试挣扎了两下,除了让麻绳将皮肤勒得生疼外毫无作用,不禁感慨如果真的是那女鬼施展的幻术之类的话,这效果也太逼真了。胸前一块挂在脖子上恰好随着挣扎左右摩擦着双乳的木牌吸引了李停秋的注意,低头看去还能勉强认出木牌上的字迹——
“我,是,偷,鸡——贼?!干,你爹才他妈的偷鸡贼呢!王八蛋,我跟你没完!”
李停秋从小就在村子里被爸爸妈妈教育,偷东西是一个人最为卑劣下作的行径之一,而对于土生土长的庄稼人来说,鸡和狗大抵是家家都有的牲畜,偷鸡摸狗就又是在所有的偷东西里最为缺德的一种。偷鸡贼,在李停秋的印象里往往是个非常严重且极具污蔑性的辱骂,量级几乎约等于狗日的之类。莫名其妙的光着一对脚丫被五花大绑了不说,脖子上还被挂了这么个东西,李停秋顿时气的脸都红了。
“……我身上的鸡毛是怎么回事?我他妈不会真的偷鸡了吧?”
李停秋低头看看校服裤子上沾满的鸡绒和羽毛,还真像是刚刚抓完了一只活鸡才会有的模样。
“神经病,谁要陪你演戏!啧……这里的来头,不像中了幻术……也不是梦境。这个空间,给人的感觉没那么虚浮。嘶,真是活久见了!纳须弥于芥子,壶里乾坤……是洞天系的神通?还是法宝?”
没心情在这无厘头的变态情景剧中浪费精力,李停秋开始认真钻研起周围的空间,逐渐意识到这里竟然好像和师父曾经提过的洞天小世界有些类似。在这个赛道上,最为人熟知的法宝无疑是历史上那赫赫有名的江山社稷图、紫金葫芦还有那乾坤袋了。至于现在,李停秋猜测,把她拉入这里的十有八九应当是苗青手中的那只绘本,这里应该是某种依托于图画所生的画中世界。
“好啊,我说堂堂鬼仙不可能没两把刷子,原来是玩这个的!我还真是头一次着这种道!要是画境的话——画在纸上的东西,大约以火破你,总没错吧?”
李停秋觉察到一身法力并未被限制运转,心头一轻。洞天之法虽然玄妙,但只要这鬼仙没有把她的洞天缔造到山河社稷图那个自成一方小宇宙的境界,便不是不可以力破之。历史上有多少以书卷为原型的法宝最终都毁在了水浸火焚之灾上?倒要看看这画境经不经得起烧再说。李停秋硬着头皮深吸一口周围味道有些难评的空气,心法暗自运转之下,这一口吸入的是浊气,呼出的就将是能让天边红透的炽热霞光。
天合之术——吐焰为虹。
“噗!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干嘛啊啊啊哈哈哈嘻嘻嘻!”
心法运转了一半,李停秋深吸的一口气最终只喷出了一点点零星的唾沫便一息不留地被吐了个干净。一阵突然从李停秋脚心上传来的诡异奇痒顺着涌泉穴直攻天灵盖,一下子攻破了她膈肌和喉头的关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嘴里就只剩下了一阵尖叫和大笑。这种怪异的奇痒无比难忍,简直比指甲的刮搔还要折磨人……就像是有一大片比体温更加滚烫的肌肉突然贴上了脚底板,先用涂抹上来的热乎濡湿将密布的神经末梢尽数唤醒、激发得活跃起来,再用一片质感弹韧的小肉刷去一下下飞快地擦过脚底心,还有一阵阵有力的气息时不时喷吐在脚底,怪异的刺激在两只脚心上下四处游走,除了剧痒外还在脚底筋肉深处诱发了大片难以忍受的酸麻胀热。
“呃呃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痒,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嘿嘿嘿突然啊啊!什么哈哈哈哈哈——哪来的羊啊哈哈哈哈哈哈!别……别舔我哈哈哈哈哈!”
在李停秋双脚伸向的窝棚另一边,两只白色的山羊站在木槽前,伸着脖子刚好够将羊舌凑到李停秋光着的脚丫上,正在乐此不疲地舔舐李停秋的脚心。或许原本李停秋脚下的这只木槽其实是它们的食槽才对,是李停秋很没礼貌地将光脚丫伸到了它们吃饭的地方,被它们用舌头招呼脚底板倒也算不得冤枉。
“咿咿——噢噢噢噢!不不不哈哈哈哈哈不行!滚开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嘎哈哈哈哈!滚开,滚开啊啊啊!”
两只山羊分别在两只脚底上完完整整地舔弄了一会儿,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滋味最丰富的区域。它们将厚实的双唇抵住这双脚丫的脚掌上方,翕动着用毛乎乎刺人的羊唇摩擦脚掌之余,开始将舌头辗转着探入脚趾缝里来回舔弄。趾缝向来敏感非常,哪里受得了让山羊去舔,把李停秋痒得拼了命地扭着双脚试图躲避,但根本甩不开一点距离。被捆缚到这种程度的李停秋再怎么扭动脚踝,双脚可以移动的范围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两只山羊稍微移动嘴巴便可以持续不停地舔舐到她的软嫩脚底肉,比吃草时追被风吹歪的草叶还要轻松。
“我了个哈哈哈哈哈——怎么会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嘻嘻嘻不是……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停秋早就知道山羊舔脚心是自古以来就有的经典痒刑,甚至在创作痒刑谱时都还在序章里毕恭毕敬地引用了这一刑罚,要说相关的作品嘛,李停秋平时在网上也没少浏览,但真是时至今日才切身体会到了,这山羊舔脚心到底为什么会被列为酷刑之一。这种被活物带着体温的器官刺激脚心神经带来的痒感,实在是不同于任何死物道具的效果,单单论痒的强烈程度或许在李停秋所知的手段里尚不能稳夺头筹,但这种连带着酸麻胀热一路从脚底板灌进小腿再袭向胸膛的难受……简直让人一秒钟都坚持不下去。李停秋从一开始了解到山羊舔脚心时就心悦诚服地承认古人还是会玩,只是完全没想到今天她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稀里糊涂地挨上了这原汁原味的古法痒刑。
在李停秋疯狂的挣扎扭动之下,挂在脖子上的那只写有“我是偷鸡贼”的小木牌显眼地一摇一晃,仿佛在不停提醒着李停秋她现在的身份,让李停秋看起来真的颇像是个因为溜进来偷鸡而被农户家抓住、扒了鞋袜捆在羊圈里让山羊舔她的脚板心惩罚她的小女贼。
两只山羊似乎也很中意青春少女的脚底嫩肉的滋味,在李停秋悦耳的笑声中越舔越起劲,两条长着密密麻麻的肉乎乎倒刺的羊舌带着黏滑灼热的液体飞快舔舐过李停秋的脚趾脚掌脚心脚跟,再原路返回持续轻啃她的脚跟脚心脚掌脚趾,羊舌动作之快甚至可以在每一次舔舐到李停秋双脚肌肤时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把一对原本肌肤白皙、老老实实的文静脚丫给调教成了两块皮肤白里透红、拼命发疯扭动的可怜痒肉。
“哈哈哈哈我!我他妈记住你了——哈哈哈哈哈!你,你给我等着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
李停秋被捆缚在木桩上痒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同样是被山羊以差不多的方式舔弄着脚心,右脚果然还是要比左脚痒上很多倍。李停秋被这画境突如其来的痒刑攻击搞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也是在此道深耕多年的高手,深知这痒刑最是磨人心性,绝对不能就这么被挠下去……若是换成明照君那样的寻常女修士,在这种被痒刑强行搅乱了心神和气息稳定的状态下根本难以使出神通法术,恐怕还真有点束手无策,但李停秋可不一样。李停秋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敢松懈过在被挠痒的困境中如何脱困的思索和训练。当然了,那狐妖是什么德性不必多说,李停秋自己练着痒刑谱又深知自己长了一身怎样金贵的痒痒肉,尤其是那踏着七星的右脚脚心,怕痒成那个样子,以那狐妖为对手的话……搔痒这招既是李停秋的最爱,也实在是不得不防的死穴。
至于李停秋当前想到的破局法子嘛,就潜藏在右脚的七星之中。这七颗星斗不是白长在那里只能让脚心更加怕痒的,它们同样也是李停秋一身精纯灵力的能量源泉。在这脚底七星上挠痒刺激虽然会把李停秋痒得涕泗横流,但同时也会让她体内的经脉最大限度地迅速活化,让她的力量不停地、几乎没有限度地攀升高涨上去。只要能再稍微忍一忍,等待活化的灵力上涨到突破某个阈值,那李停秋就能摧枯拉朽地挣脱当前的桎梏。
“哈哈哈够了!够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等着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此仇必报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嘿,果然有效~看把她痒的,都快哭了!姐姐,这可是我很满意的一幅画来着~小小偷鸡贼,就该被这样惩罚,哼哼!”
“唉~真有你的。都是哪来的这些主意?”
血仙和苗青的身影在窝棚外浮现出来,饶有兴趣地望着被捆在窝棚里遭受山羊舔脚心酷刑的偷鸡贼李停秋。
“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倒是,嘻嘻嘻嘻~倒是看上热闹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该死哈哈哈哈哈——!”
“不过姐姐,我觉得,她……其实也挺无辜,挺可怜的……吧?毕竟她也只是……”
“无不无辜不好说,可怜嘛,未必——”
血仙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瞥了瞥李停秋的右脚。
“依姐姐看,让右边那只羊歇一会儿,别舔她右脚了。她右脚欠下的罚呢,你就在她上半身随便挑喜欢的哪处还上吧。”
“诶?这是为什么?啊,她,她的右脚脚心,怎么……?”
“按姐姐说的做。”
“不是你妈的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我真是哈哈哈哈哈草了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
到底是活过了无数岁月的鬼仙,见识过的盐比李停秋吃过的饭都多,转瞬就察觉了李停秋身上来源于右脚脚心的异样能量,只用了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李停秋的如意算盘给拆了。
“嗯……好吧。我想想哈,她这个姿势的话……就胳肢一下她的腰好了~她也是个女孩子,这里都很怕的~”
身在画境之中,苗青的胆子也完全大了起来,站在血仙旁边思考怎么折磨李停秋时竟然露出了一副有些坏坏的腹黑模样,真是令人不敢相信这居然是那个老实巴交的苗青。打定主意的苗青伸出小手一指,李停秋的校服上衣便自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起了下摆,将皮肤光洁白皙、线条玲珑紧致的腰肢和肚皮裸露了出来。
“咯叽咯叽咯叽~”
苗青笑眯眯地伸出双手朝向李停秋的肚皮,凭空在空气上抓挠了几下,抓挠过后又灵活地改变手势飞快地捏,然后又探出一根食指用指尖一伸一伸地又钻又抠。
“咿呀!啊啊哈哈哈哈哈嘿嘿嘿——你!别啊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呼呼……嘶!咕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可是来哈哈哈哈来帮你的啊啊啊——!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别,别抠那啊啊哈哈哈哈……快停下,求,求你了还不行哈哈哈哈哈!”
完全看不到李停秋身上有什么现象发生,但从她突然在绳缚之下剧烈扭动起的胯部、屁股和胸脯,还有那忽然一下下很有节奏地抽动起来的腹肌来看,她的肚皮、腰侧和肚脐眼里似乎确实正在依次遭受到某种令她痒得要命,甚至忍不住开始求饶的强烈刺激。这一手隔空搔痒,苗青可是认真练习了很久才能够做到像现在这样如行云流水般丝滑的,至于效果嘛……别忘了,苗青可同样是个挠痒痒的行家,当然毋庸置疑。
“帮,帮我……?这……”
听到李停秋连笑带喘的急切呼喊,苗青一下子回过味来,眨巴眨巴眼睛,神色不自然地僵硬着,小脸上浮现出一片纠结。
“哈哈哈哈哈还!还不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放了我吧……咳咳!我……哈哈哈哈哈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哈哈哈哈哈!对,对不起嘿嘿嘿嘿——有,哈哈哈哈,有话好说啊啊哈哈哈哈——我受,受不了了!”
“诶——哦,哦哦!你,你要说什么?”
李停秋一连串的服软求饶很快就让苗青本就不硬的小心脏柔软了下来。把李停秋拖进画境里面挠她痒痒对苗青来说本来就是无奈之举,总不能看着血仙姐姐被李停秋打死吧?但苗青和李停秋又真的没什么仇怨,苗青只是想着能够暂时制住李停秋稍微教训一下就好,并没打算把李停秋折磨得多惨。甚至如果今天这茬子事能够圆满解决,苗青说不定还要找李停秋专门为这一出画境中的戏码好好道个歉呢。
于是苗青善良地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又挥手让两只山羊从李停秋的脚丫边离开,终于让李停秋得以从上气不接下气的狂笑中解脱出来。李停秋瘫软在绳索里,长长出了一口气息吐掉残留在体内的余痒,整个人看着都扁了三分,无力地向前耷拉着两只挂满了山羊口水、被舔得通红发亮的脚底板,肚皮还在时不时地打着哆嗦。
“他妈的,这两货怎么会弄出这种画境的……竟然让山羊舔我脚心!痒死本座了!莫不是遇到了同道中人?呵,小丫头倒是好哄……”
李停秋都被苗青停手的痛快劲儿给吓了一跳,在心里又是愤恨又是奇怪地思忖着,突然感受到身上的绳索也开始自动松脱。
“等等,别信她!别停,别放开她!”
血仙却是对李停秋可怜巴巴的模样毫不同情,皱起眉头冷声警告苗青。
“姐姐!她,她也真的是无辜的——我们对她还是不能太过分才好!”
“这姐姐知道!但——哎你这小丫头懂个屁啊!你以为她是真心跟你求饶呢?这姑娘的性子哪里是这么容易就服软的?说不定憋了什么坏!”
“可我,我觉得不像呀?我们还是跟她好好谈谈,把话说清楚吧……”
“不要你觉得——你怎么已经放开她了?”
血仙一脸无语地望着已经开始甩掉身上的绳子、一脚踢烂窝棚的木架,嘴里还喘着粗气就迫不及待向这边走来的李停秋,转头看看眨着眼睛满脸清澈的苗青,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哈……哈!呼……同学,多谢了,呼呼……好吧,你想好好谈谈,对吧?那,咱们就先来谈第一件事哈~”
“什,什么事?”
“那就是——”
李停秋喘息均匀、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和口水,伸了伸被捆得酸痛的腰身,对苗青露出了无比和蔼的微笑。
“——你姐姐!她说得对!”
天合之术——吐焰为虹!
赤红的霞光疯狂蔓延着开始吞噬画境中的一切,让四下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摇摇欲坠。
“啊啊啊!你,你!卑鄙!亏我还——”
第一次见识法术威能的苗青吓得连连尖叫,拼命抓住身旁的血仙躲到了血仙身后,气恼地探出半边脑袋瞪着早已挂起得逞笑容一脸得意的李停秋,估计此刻已经对于没有听从血仙的告诫悔得肠子都青了。
“抱歉啦,同学~”
李停秋乐呵呵地和苗青挥手告别。如果估算没有出错,这画境大概再有个几秒钟就会彻底被焰霞焚烧殆尽,到时她们便自然可以重返现实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体验到这么一出,真的是……有点意思。李停秋抓了抓两只光脚丫的脚趾头,回味了一番那种脚底板被羊舌舔舐的滋味。虽然被痒了个七荤八素,但确实是一次独一无二的体验,也许以后能够活用到痒刑谱的构筑当中去吧。
“小姑娘,你这是觉得,你已经赢了?”
血仙的话语突然给李停秋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冰可乐。
“什么?”
“呵呵,看到了吧?姐姐就说,这姑娘肯定一肚子坏水呢。所以,下一页你打算怎么办?”
“太可恶了!竟然骗我!我——我要让她好好尝尝我画过的最惨最痒最残忍的一幅画!就算痒死她也活该!嗯嗯!活该!”
“得了吧你,还痒死。不过,让她受够教训,确实是应该的~”
“我,我靠——什,什么意思?喂!说清楚——什么叫最惨最痒?喂——”
赤红的光霞分明已经将这一处画中世界彻底焚烧干净、连四周都变成一片虚无了,但画境并没有像李停秋想象的那样崩溃,而早已不知踪影的血仙和苗青的对话声也依旧在李停秋耳边回荡,到了似乎是最关键的地方又渐渐模糊消散而去,怎么听怎么糟糕的台词让李停秋冷汗直流,从心底冒出来一阵想要瑟瑟发抖的恶寒。
“不,不是吧……?还有第二关……?”
“那,那个……同学,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好不好?”
“喂?有人吗?”
李停秋尴尬地独自留在画境散去的虚空之中,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嘴里绝望询问着根本不会有回答的一些可笑问题。
下一秒,熟悉的眩晕和扭曲感再次涌现,整个空间像纸张一样被不断折叠、重塑起来。
“不要啊啊啊啊——!”
“呃。”
李停秋啪嗒一声摔在冰凉光滑的地板上。刺骨的凉意瞬间沿着每一处和地板接触的肌肤爬满全身,让李停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我——我的衣服!”
李停秋再怎么厉害也依旧是个青春年华的少女,在面对浑身上下的所有衣物全都突然不翼而飞、一下子变得赤身裸体这一可怕状况时还是本能地举起双臂护在了丰满的胸脯前、满脸的羞涩和慌乱。
“你……你也太记仇了……这,这就把人家扒光了……!好歹人家也是个女生好不好!”
李停秋红着脸嘟嘟囔囔地吐槽苗青的行为,声音却是弱弱的,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这,这里是?”
转头四下张望,周围的环境看起来是一间房间,但无论哪里都完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白,除了直直竖在李停秋面前的一张大镜子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镜,镜子?噫!”
李停秋捂着胸口站起身,映入眼帘的便是镜子里赤身裸体的自己,脸蛋不禁又是一阵滚热。李停秋眨眨眼睛,怎么好像镜子里的那个看起来是她自己的家伙,身材变得更加丰满了?单看一个胸围就完全不输给摇情儿那胸大无脑的小家伙……李停秋可很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两,这镜子里面,百分之一百二十不对劲。
“这,这是要干什么——不行,得赶快!”
来不及多想其他的了,尝过了血仙和苗青的手段,李停秋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对这画境有丝毫怠慢,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快破了这鬼地方!
“呵。”
李停秋似乎听到一声轻笑。不像是血仙,也不像是苗青的,更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噫噫!诶诶诶~别,别别……这,这什么!”
胸前一对娇嫩乳峰仿佛忽然被两只看不见的手开始肆意揉捏,李停秋羞涩惊呼一声,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猛一闪身,紧紧用双手捂向胸前,一番摸索之后发现除了她自己的手之外,胸脯乳肉上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
“啊~!啊啊啊~!”
突然,两颗乳头又莫名传来一阵像是正在被人掐住反复揉捏挤压的闷痛,乳头上十分敏感的神经丛迫不及待地开始将阵阵疼痛和酥麻向李停秋的全身传输过去,让刚刚发育到有几分成熟的少女身体自顾自产生了源于本能的生理反应,两颗乳头悄悄充血挺立起来。
随后乳头上的揉捏挤压又一下子换成了指甲在顶端一点飞快的轻搔轻触,让李停秋感到两只乳头上说不清的又是万千虫蚁啃噬般痒痒又是透骨酥麻,十分难受。
“噫噫啊啊啊啊~别,别弄了呀!这,这到底是——我靠?!”
尽管四下无人,李停秋还是又羞又怒,喘着粗气涨红着脸颊到处打量,很快就发现了异样:刚刚在那面大镜子里照出的巨乳版李停秋根本不是什么她在镜子里的镜像这么简单。这明明只是存在于镜子里的家伙竟然不顾李停秋本人的动作擅自行动了起来,此刻那诡异镜像躲在镜子里挂着一抹邪魅又夸张的笑容紧盯着镜子外面慌乱的李停秋,正在用双手不停掐弄着自己的乳尖。很明显,李停秋忽然遭受到的奇异触感,正是来源于镜子里的这个已经背叛了主人的镜像。
“嘶——你!也太他妈变态了!啊啊~你这画境……草!给我,给我停下!”
李停秋修道多年,什么光怪陆离的场面没见过,却还是被现在这荒诞的情景给弄的心头直发毛。
什么叫站在镜子前看着除了乳量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家伙一边邪笑一边玩弄自己的身体?
李停秋甩甩脑袋,咬牙调动起法力,向着那面镜子猛扑过去,准备先砸了这家伙再说。镜子里的李停秋眨眨眼睛,嘴角扯出来的笑容像是被焊出来的一样毫无活人该有的细节变化,只是在镜子里凭空一伸手,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一把……打火机。
“草。你,你冷静点……”
看到镜子里那家伙干脆利落地一手点燃了打火机,另一手竟然托起了她自己的一只奶子将那颗挺立的乳头威胁似地直挺挺向火苗的方向挤去,李停秋一下子人都傻了,再也不敢乱动一点,生怕这镜子里的家伙真做出什么恐怖至极的事情来。
“咕……”
李停秋咽下几乎要堵住喉咙的口水,瞪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家伙得逞地歪歪脑袋,然后丢掉打火机,高高举起了一边胳膊,将刚刚长出了些细软绒毛的一只腋窝完整地裸露出来。
“呃,不,不是吧?别,别别别——哈哈哈哈!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别挠啊哈哈哈哈,痒,痒死了啊哈哈哈哈!”
镜子里的李停秋依旧一脸诡异邪笑,高举着一边胳膊用另一只手飞快搔挠她自己的腋窝,那腋窝遭受搔挠的痒意居然就这么不讲道理地直接投射到了镜子外面的李停秋身上。镜子里那家伙倒是一副没有触感毫不惧痒的样子,对着自己的腋窝时而五指齐抓时而二指深戳,每隔几秒就变换一下手法,根本不给李停秋适应的时间。
“呀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痒,痒死了嘻嘻哈哈哈哈!不,不行哈哈哈哈怎么,怎么都没用呼呼呼呼!”
镜子外面,李停秋并未遭受任何禁锢或束缚,倒是活灵活现地给不知道躲在哪看好戏的血仙和苗青演示了一番——当一个怕痒的女孩身体完全自由却时刻无法逃脱某种力量的不停搔痒时,她的身体在搔痒支配着意识的状态下将会做出哪些有趣的动作来:当然首先是要拼命夹紧胳膊试图把那块可怜的痒痒肉藏匿起来,但因为痒感的来源实际上是镜子里那只主动让自己门户大开的腋窝,所以无论李停秋怎么夹紧手臂,都不会影响一点那痒感灌入脑海时的质量。随后,李停秋又尝试了一番跌跌撞撞地四处跑动试图躲开那镜子所能映照到的范围……这就更是徒劳无功的愚蠢挣扎了,在这画境里镜子里的家伙都会动了,哪里还有寻常意义上的道理可讲?只要不出画境,李停秋就算躲到天涯海角,只要镜子里的李停秋不停手,她的腋窝就要永远像有一只手在抓挠一样持续地痒下去。
“哈哈哈哈哈咳咳!这,这到底是呃呃呵呵呵呵呵——呜呜哈哈哈哈!什,什么哈哈哈哈!不过还好……你只能嘿嘿嘿!挠到一边吧!呼呼呼!不,不过如此!”
李停秋嘴里被挠得不停笑着,一只手拼命捂着那边痒得要命的腋窝,披头散发、歪歪扭扭扑到镜子前,仍不死心地对着镜子里的山寨版李停秋嘴硬。镜子里这家伙……笑得也太恶心了!李停秋就算痒得再难受,也完全不想在这个邪门冒牌货面前服一句软,实在是太耻辱了。
邦!
一声玻璃碰撞的脆响,暂时地吸引了李停秋的注意。
另一块一模一样的大镜子,突然掉落到了这块镜子的旁边不远处。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
李停秋见了鬼一样惨叫着,惊恐地在第二块镜子上面看到了镜子上照出自己现在又笑又怕的滑稽表情,又绝望地注视着这第二块镜面中的家伙也在几秒钟之后华丽地背叛了自己的主人,扯起嘴角变成了和第一块镜子里面那个邪笑李停秋毫无二致的诡异东西。这第二个镜像的身材倒是完全还原了李停秋本人的模样……但是有一只手的指甲已经被拉得快比手指还长了,而且末端格外的尖细。第二个镜像很老实地举起了另一条胳膊,用那只指甲尖尖的手轻轻搔痒起李停秋的另一边腋窝。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还带这样哈哈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哈哈!呃呃啊啊啊啊——!”
李停秋没想到今天竟然会被镜子里面的自己给胳肢得受不了,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画境……虽然很变态……但很熟悉!”
“这里,该不会是?”
邦!
邦邦邦!
清脆的落地声如雨点般开始接连不断地回响,一面面大镜子排兵布阵似的在空白的房间中持续出现,将李停秋团团包围起来,每一面镜子中都映照出了李停秋现在两边腋窝哪边都顾不过来只能原地疯笑打滚的惨状,随后那些被呈现在镜子里的镜像又都在几秒后整齐划一地扯起嘴角、擅自行动起来。
这些新来的镜像们的动作明显有了更多的变化,有一只正在将手指移向胸脯,有一只开始抚摸着腰肢,有一只竟然直接张开双腿很不雅观地原地蹲下来,赤身裸体之下将两溜光溜溜的大腿根、两条深沉沉的腹股沟,还有微微生了不太茂密的耻毛的柔嫩下体全都摆摊似的亮了出来。还有些撅起屁股的、跪趴在地的,什么样离奇的造型都有,至于那些摆出盘腿而坐、脚底板朝天的打坐姿势的家伙,其意图更是不必多说了。被镜子针对性扭曲了某处形态的镜像们有些长了一对尺寸格外惊人的大脚丫,有些有着无比圆润挺翘的大屁股,有些指甲尖利、有些舌头细长,这些镜像李停秋挂着招牌的邪异笑容,人山人海地一下子将李停秋团团包围在中间,让李停秋的脑子瞬间有些过载。
“卧槽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救,救命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住手,都住手哈哈哈哈哈哈嗷嗷啊啊啊啊——!”
“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噢噢噢——!!!”
下一个瞬间,几乎是不可阻止地,李停秋疯狂的大笑混杂着尖叫声就嘹亮地响彻了整个空间。来自许多个镜面中五花八门的刺激同时集中在李停秋势单力薄的身体上,让李停秋顿时瘫倒在地板上触电般抽搐哀嚎起来。许许多多的镜像自顾自地搔腋窝、掐乳尖、揉肋骨、挖肚脐、捏侧腰,抓大腿内侧、抠腹股沟、挠脚心,还有下体和屁股缝连带着菊穴处都泛起的不知是在被什么手法持续刺激的瘙痒感……甚至臀峰肉团上还传来了阵阵被抽打的剧痛,李停秋的大脑被复杂的感官攻击搅拌得一片空白,简直不知道该优先处理哪里的刺激才好。无论身体出于本能怎样地翻滚扭曲,那些镜面里的傀儡都像没有知觉般保持着最为裸露的姿势纹丝不动地尽情刺激自身,也就让李停秋不管怎么做都没法消减哪怕丝毫的诸多折磨,只能倒在地上绝望地不停被蹂躏出不成样子的凄惨叫唤。明明李停秋的双脚已经快抽缩成一团了,那挠着脚心的镜像却老老实实地依旧在伸展着脚底、张开着脚趾,任由指甲戳刮每一处敏感肌肤,明明李停秋双手发疯似的在身上这里捂一下那里挡一下,那些呵痒着上半身的镜像却一直不为所动。
难怪苗青愿把这幅画作称为她笔下最惨最痒最绝望的作品之一呢,任何人恐怕都无法受得了这样的可怕折磨,真不知道除了现在的李停秋外,原本是她笔下哪位可怜的角色有这个福气享受到她这部大作了。
邦邦邦!
镜面的数量仍在不断增加,也就源源不断地继续有更多的镜像李停秋扯起嘴角加入到自己折磨自己的行列中来,甚至由于镜像的数量过多,后来的镜像们只好选择早已重复的部位换一种手法继续下手……感觉当然还是由已经快要疯掉的李停秋照单全收,李停秋只觉得身上所有存在神经的部位都在同时被数不清的不同方式狠狠挠痒,痒得人魂飞魄散。比如同样是对李停秋的大腿内侧下手,有的镜像选择了两只手一齐揉捏那块手感舒适的软肉,痒感连绵不绝;有的却更喜欢一左一右交替着轻掐重掐,让痒和痛的知觉轮流登场互相强化,有些手法娴熟的还会用虎口紧紧卡住李停秋的腹股沟筋肉的凹陷处,让整个手掌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收缩挤压,狠狠按摩着小腹和括约肌。整个空荡的房间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间镜屋,每一面镜子照射其他镜子所产生的又将是无数个镜子中的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李停秋更多的镜像,已经拥挤到有些镜面里竟然会同时存在多个镜像开始互相玩弄身体、互相搔痒。
“呃呃啊哈哈哈嘿嘿~咕嘻嘻嘻呵呵哈哈哈哈~!噫诶诶诶嘿嘿嘿嘿嘿……呃呃哦哦哦~!”
针对痒痒肉的无尽呵痒之余,那些用手指或毛刷挑逗着乳尖、玩弄着下体和菊穴的镜像同时给李停秋未经人事的身体发送来了与痒截然不同的讯息,那是敏感的私密部位被尽情碰触、粗暴侵犯时的巨大羞耻、强烈不适,以及源源不断的、难以抵御的酥软快感。少女娇嫩的乳头哪里受得了在被掐挤得高高挺起的状态下同时被指甲飞快拨搔、被毛刷用力刷弄、被羽毛轻轻撩逗、被舌尖灵活戏耍?从未给任何人触碰过的处子下体被自己的手指熟练挑开两瓣阴唇,羞涩躲藏着的阴蒂被无情地从肉褶中捉住、提起,无论是指腹研磨、指尖掐捏还是羽尖舌尖的触逗都能产生潮水般汹涌的电流跑遍全身,简直要把人的脑子烧到融化。
“噫噫嘻嘻嘻——嘿嘿呵呵呵呵不要嘿嘿嘿~诶诶诶噗噗哈哈哈哈哈别嘿嘿嘿……嗯啊啊~哈哈哈哈哈噢噢噢——!”
李停秋瘫在地上似乎已经变成了一具只会不停夸张地傻笑的人偶,这样毫不留情的粗暴刺激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女高中生的稚嫩身体而言还是太过分了些。苗青拿着画笔画图当然可以放飞想象力尽情创作,但若是真的把一些正常来讲仅能存在于虚拟作品中的玩法施加到实实在在的活人身上,情况可能就有些可怕了。痒感和快感像两辆重型半挂车把李停秋夹在中间来回碾压,四仰八叉瘫在地上的胴体已然是被不知道该往哪充的血液顶得到处红一片粉一片,在挣扎的过程中把口水泪水涂抹了一脸,看起来已经要爽到双目失神,下身的地板处也已经隐隐约约积起了濡湿的一滩。
看上去,今天这个突然出现在苗青面前的神秘小道士似乎是阴沟里翻了船,如今只能溃败在万千镜像的支配之下完全做不到任何事了。
“姐姐,我……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她好像也还只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她好像不行了……怎么办?”
和血仙以上帝视角俯瞰着画境的苗青看到李停秋现在的惨状,刚刚上头的火气也消了,一下子又心软了起来,而且看到李停秋已经被弄成了这副模样,苗青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完全不知道后面该如何收场,只好有些害怕地问起血仙来。
“……怎么说你才好!要把她带进这画境的是你,说要痒死她的是你,现在反悔的也是你?”
“姐姐!这次真的有点做过火了!”
明明那个无辜的女生李停秋已经被镜像调教得不成人样了,血仙的言辞依旧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调调,苗青顿时有些急了。
“姐姐知道。呃,那个,姐姐的意思是,你要么一开始就别用这个画境,要么就趁早把画境停下来呀……你,你下手的时候也太狠了……现在后悔,来不及了呀~”
“啊?那,那怎么办?我,我等她休息好了跟她道歉还……还有用吗?她会不会杀了我?”
“……反正我要是她,我肯定会。”
“啊……呜呜!姐姐你别,别吓我啊!那怎么办!”
“要么放了她等她缓过神回来弄死你,要么在这画境里一不做二不休,办妥了她。”
“诶!这……这这……我……这怎么行……”
“哎,你这丫头……是该改改这性子!上头的时候不管不顾!完事了又马上拧巴反悔!忘了之前要不是姐姐拦着,你差点把人弄死来着?”
“姐姐!那,那你这次怎么不拦我一下了!你也能控制画境的吧!”
“……忘了。”
“姐姐——太过分了你!”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姐姐告诉你,别太把你自己当回事儿。你看,那姑娘手里有的是活没使出来呢。”
“卧槽……怎么给我弄成了这副模样!”
一点被提前封闭的神识在李停秋脑海深处悄然苏醒,一睁眼就被自己比绝大多数色情片女主角还要凄美的尊容吓了一大跳。
这就是鬼仙的手段吗……这也太恐怖了!该死的小明,真把人坑惨了!早知道就不听小明的忽悠来当这个临时工了,也不至于在这鬼画境里遭此凌辱。还有摇情儿,这个小白痴!那天她口中提到的血腥味的灵……十有八九说的其实就是这尊鬼仙!狐眼看鬼低的小畜生,一个轻飘飘的灵字……真是要了命了!
李停秋又不是脑残,血仙和苗青先前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要在下一页画境里让李停秋好看了,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杵在那里等着被动接招、一点后手都不留?身陷于这类创造者几乎拥有任意支配权的小世界里,苗青和血仙的主动权极大,李停秋本来就早已清楚意识到了想在这画境里跟苗青和血仙硬刚是不现实的,基本上只能落得现在这种被玩成傻子的下场。现在这一点刚刚苏醒的神识,就是李停秋为以防万一,偷偷在灵台方寸间预留的一道保险。
“呼……还好本座机灵,事先留了一手!李停秋,你他妈的给我清醒点!都快让人玩成母猪了!”
“啊啊啊——!”
神识在李停秋脑海深处厉喝一声,默持起一道静心咒,将念头化作锥刺狠狠捅进自身灵台方寸之间、元神所安之处。由于是自己对自己下手,摸的清深浅,不用担心造成实质创伤,李停秋利用的,仅仅是静心咒排除杂念的效果,以及这样攻击自己的元神时神魂强烈的剧痛。就像有人会以咬破舌尖或自残自伤的痛感强行使自身脱离幻术一样,李停秋选择暂时以这种疼痛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感官,让自己迅速清醒、激发身体潜能来恢复行动能力。
说白了就是一种临时解控加爆发的小技巧。
“嚯!这姑娘,对自己真下的去狠手哈。能做到这种难度的神识分化也就罢了,竟然真不惜靠这种方式逼自己缓过劲来?啧啧,小小年纪,这种天资、这种决断……厉害,真厉害!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小魔头?真有意思!”
李停秋在神魂之内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在神魂这一道已经修到了家的血仙,血仙兴致勃勃地遥遥盯着李停秋,红瞳烁烁,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趣和赞许,暗自点头的同时连嘴角都忍不住挑了起来。
“什么?什么什么?”
苗青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呵……呵!他妈的,一个个别挎着那张脸笑了——跟傻逼似的!”
李停秋愤恨地望向周围的一面面镜子,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从地上啪的一下弹起向其中一面猛扑过去。
天合之术——折镜花。
李停秋都快忘了曾在师父的监督下勤学苦练的那本比词典还厚的《天合术鉴》中多如牛毛的术法里还有这么一手了,恰好就是能让施术者短暂寄身至镜中的法术。当时李停秋嫌这法术毛用没有,不过是把自己塞进镜子里藏匿而已,只是简单练了练就没再用过……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短暂激发的潜能让李停秋的身心都得以无比专注地投入到一件事中去:钻到镜子里,砸烂这些傻了吧唧的镜像。
“给我——去死啊!”
李停秋纵身跃入镜中,对着镜中的镜像拼尽全力挥起拳头。
李停秋的身影在镜子之间相互的映照下同时出现在每一面虚虚实实的镜子里,万千镜面中,所有的李停秋同时向所有的镜像一拳砸过去,让所有的镜子都同时响起了清脆的破碎声。所有的裂纹蔓延,镜屋飞快地崩解,一下子炸成漫天晶屑消失不见了。
“呼……呼……哈哈!什么嘛,玻璃罢了!不堪一击!”
“好家伙~连这个画境都让你破了,真是厉害啊。”
血仙带着苗青忽忽悠悠地在李停秋身前不远处出现,言语间满是由衷的赞叹。
“你——你们!这两个——”
李停秋一口气还没喘匀,头发凌乱、赤身裸体、浑身湿漉漉黏糊糊像个野人一样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瞪向苗青,把本就有点不太敢面对李停秋的苗青吓得直往血仙身后缩。
“瞧你,跟鬼似的。还说姐姐我是鬼呢~”
“你闭嘴!你等会再说话!你,你身后那个!让她过来!”
“哦,好。”
“诶!姐,姐姐!我不要,不要啊——那,那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哇啊啊啊——!”
听到李停秋的凶狠话语,苗青自然被吓得魂飞魄散,但血仙却只是眨眨眼睛,看了看小脸煞白的苗青,乐呵呵地唰一下就消失不见了,只留下苗青一脸懵逼留在原地。被血仙一秒钟就卖掉的苗青腿都软了,被李停秋吓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嘴里一个劲儿的道歉,双腿已经弯曲着看起来准备好分分钟给李停秋跪下磕头了。
“你——是不是——露灯丝!”
“啊……?诶……?这,这这……你怎么?”
“是不是!”
苗青愕然愣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想到李停秋会突然念出这个名字来。
“……是!我就是露灯丝!你,你知道我……?”
露灯丝,是苗青在一些网络平台上发布她画过的板绘作品时所用的账号ID,在同好圈子里是小有名气的画师账号,如今已经有了一批可观的粉丝量。
“呵,原来是你。那这些画境就不奇怪了。露灯丝老师——我,我可是你多少年的老粉了啊……这镜房,哈哈,真是对味了!”
“诶?诶!你,你你——是我的?粉丝吗!那,那你也喜欢——?”
原来李停秋其实并没有跟苗青算账的想法,李停秋只觉得很惊讶,原来世界可以这么小……这个身上顶着一尊神秘鬼仙的小女生,居然就是那个著名画师露灯丝?竟然今天还在这鬼仙的手段作用下切身感受了一番露灯丝账号里她收藏量最高的一幅大作?
李停秋现在只是有点想笑。
“嗯哼,我还经常给你点赞评论呢!露老师,你画的太顶了!你的图我每张都看过!看过无数遍!呃,前面拿我当偷鸡贼那张我倒是没见过……是没发在你账号上嘛?只在本子上画了笔绘?”
“啊啊,谢谢!谢谢你!对!那张我还没来得及画好电子版的板绘!那个那个,那张其实是我最近才画好的一个原创啦!我就是想着,这种剧情应该挺色的……那个,农户用山羊刑惩罚女贼什么的……”
苗青给外人的印象向来是沉默寡言的,但实际上,只是之前从来没有人能打开过她的话匣子而已。现在的苗青,和她的粉丝同好谈到挠痒,就一下子来了兴致,两只大眼睛闪闪发光地滔滔不绝起来。
“懂你意思!对的对的!太对了!呃,不过今天我倒是成女贼了,呵呵。你看我色吗,露灯丝老师?”
“呃呃……色!啊,不不,我的意思是,你……那个……”
“懂你意思。诶对了,露老师,你看没看过最近更新的那个——”
血仙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原本血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看看被狠狠折磨了一顿的李停秋恼羞成怒之下会对苗青做些什么、苗青这小怂包又会如何应对的呢,就当让苗青练练胆量了,实在不行血仙再出手救人呗。血仙一万个没想到的是这俩人竟然忽然开始有来有回地聊了起来,倒显得她一下子成了局外人。
“姐姐!她——她是我的粉丝啊!我们是同好!你懂的吧!我,我还是第一次现实里见到我的粉丝呢!”
苗青像个拿到最喜欢的糖果的小女孩一样激动得在原地直蹦跶,满脸的雀跃。对苗青来说,实在没有什么事能比现在更加令她开心了。
“我刚刚看到这镜房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这玩法也太熟悉了!还有那镜像的傻逼表情——”
“噫……!”
“——啊我是说,反正就是……总之……我就猜到有没有可能你就是露灯丝了!哎我去,这镜房是真他妈狠……差点给我玩坏掉……真不愧是你收藏最高的几张图之一!”
“诶诶诶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是——”
“没事没事!哈哈,想不到今天能切身体验一番露老师的大作,值了!”
“我说,你们已经很熟了吗?”
血仙被晾在一旁,忍不住又一次突然插嘴问道。俨然已经情投意合高山流水相谈甚欢快要原地手拉手转圈圈的李停秋和苗青两个人闻言停下话头,忽然一齐扭头看向了插话的血仙。
血仙不禁弱弱地后退了一步。
血仙觉得,这两个小家伙突然就情同姐妹了,自己好像真的一下子成了一个外人。
“对了,先说正事。露老师,先聊聊你这位姐姐吧?”
“小姑娘,没什么可聊的!这画境你可还没——”
“姐姐你别说话!”
血仙一脸伤心地老实退到了一边。
“我想想……血仙姐姐她是在大概一周多前出现的,我,我那时现实里遇到了点问题一时想不开,是姐姐救了我……不然我可能已经……”
“我去……露老师受委屈了~来,抱抱!别怕,千万别想不开!有我在,以后看谁敢欺负你!”
一丝不挂、浑身挂着脏兮兮的各种体液的李停秋张开双臂就要往苗青身上扑,吓得苗青赶紧挥挥小手将李停秋打理得干干净净,又把那一套整洁的衣服尽数还给了李停秋才敢让李停秋抱上来。
“不过,露老师啊……你该好好问一问你姐姐,她……真的是来帮你的吗?”
“怎么不是!你没看见——”
血仙听到这里急匆匆地在一旁试图打断话头,却又被苗青给噎了回去。
“姐姐,停秋说得对。其实这么久以来,我对你都还了解得很少呀?你就实话实说,给我们讲讲你的事吧?”
“……怎么你们俩现在是一伙的了?你也跟着她一块来审我了?”
“呼……姐姐,你要还是不肯老实交代,那我还真就要审你了!”
“哎你?行!反正一直瞒着你也不是个事,不用你审,姐姐自己招了成吧!你这丫头啊,体质和八字都与姐姐相性非常合得来,所以其实……其实那天,你寻了短见……姐姐一开始是想,反正你也用不到了,不如借你的皮囊一用……”
血仙有点尴尬又有点闪躲地小声说着,似乎很心虚,不太想让苗青得知自己的真实想法。
“说白了就是夺舍,你姐姐想鸠占鹊巢呢。”
“你个坏丫头闭上嘴!我哪有……那么坏……反正她当时也……呃……好吧,抱歉。这确实是姐姐一开始的打算,但!”
“果然,我就说嘛!血仙姐姐你这样又厉害又神秘的世外高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来帮我呢!但,后来呢?”
“嗯……后来,后来姐姐附上你将死的身体,读到了你的记忆……对你这丫头的经历,啧……颇为同情嘛。就想着,还是帮你一把……躯体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反正,反正你这一辈子……你一个凡人,是吧,姐姐等得起……”
“噗!哈哈哈,这样的话那时我都是老太婆啦,就算身体给了你还有什么用?”
“呃……万一,万一有别的机会……”
“你姐姐一心盼着你出点什么意外死于非命呢。”
“李!停!秋!”
血仙面对苗青目光闪躲着,把嘴里的话说得磕磕巴巴,破天荒地在苗青的注视下露出了一副羞涩小女生的模样,随后转头又对着不放过每一个在血仙心口插刀子机会的李停秋劈头盖脸地释放出滚滚杀气。
“不过,为什么选择这么麻烦的做法?你能修到鬼仙的地步,人性还能留下几分?岂会这么多愁善感,因一个小女孩的那点凡尘俗事就改变主意?”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我有什么骗你们的必要!”
“姐姐,我相信你没有骗我。但是,停秋说得对,姐姐,你到底为什么?”
“不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发善心还有错了是吧!姐姐我就想行行好,攒攒功德,不行吗?!”
“不信。露老师,你姐姐骗人,快,用画境挠她一顿逼她说实话!我觉得你有一张地牢痒刑拷问异族女特务的图挺适合你姐姐这种类型——”
“闭!嘴!苗青,你——你别听她——”
“姐姐,那张图……绘本里有的哦?”
血仙咬牙切齿地打断李停秋的话头,转头满怀希望看向苗青,却只在这只已经转眼间完全投靠了她的粉丝的小白眼狼脸上看到了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我看你是想造反了!别忘了这画境到底谁给你的!真以为能拿我怎么样了不成!”
“但是姐姐,你曾经说过的……这画境里,我才是绘者,你们……都不是!”
苗青向前跨出一步,目光灼灼地回望着血仙的红瞳。血仙忽然在苗青眼中看到了一抹异常扎实的坚定,这是苗青从未展现过的,一种真正发自内心的自信和勇气。
“……难道就因为认识了一个什么粉丝?”
血仙没想到苗青会这样毫不让步地对她说话,讶异之余,心里不由得暗自嘀咕。能够看到苗青身上切实发生的成长,血仙也算由衷感到了一丝欣慰——也有一点不是滋味。怎么这些天来苦口婆心给这小孩都快当妈了她都没什么长进,让这个李停秋随便给她聊了两句乱七八糟的就一下子翅膀硬成这样了?这上哪说理去?莫非是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女孩特有的某种默契?
“好你个小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一码归一码,苗青锋芒毕露的顶嘴既让血仙感到了一丝快意,但同时也让这尊纵横世间数百年的鬼仙眯缝起双眼,气息一下子凌厉起来。血仙倒是没什么非要和两个小姑娘隐瞒心思的必要,血仙想坦白的时候当然可以主动坦白,但是,瞧瞧这两个小家伙盛气凌人的架势,一副要在这画境里吃定了血仙,甚至血仙要是不肯配合,好像还要给血仙上一番大刑伺候来逼供……不,不存在这样的道理的。
血仙忽然很矫情地产生了一种身为鬼仙的尊严被狠狠冒犯到了的感觉。要是两个小家伙能识相一点,摆出小辈该有的姿态好声好气地求一求血仙,血仙说不定还会乐意给两个孩子多讲些故事。可现在这副分明是在居高临下逼问的态度是怎么回事?就算血仙本来想再多说一说,被李停秋和苗青的话头这么一激也完全不想再搭理这俩没大没小的蠢货了。
“既然这样——哼哼~该说不说,你姐姐真是个大美人儿啊,露老师~”
李停秋看着已经有些气鼓鼓的血仙,明明怀里刚刚搂起苗青,又不知足地把视线抛到了血仙身上,从头到脚把血仙打量了一遍。血仙的肌肤晶莹剔透、白如玉石,比北辰霜还要再白上几分,恐怕只有她这样非人的存在才能有这样的肤色,让那双低垂的裸足在纤细修长之余看起来还如同鲜奶冰淇淋一样诱人。李停秋伸手颠了颠怀里的苗青,向苗青一个劲挤眉弄眼。李停秋觉得,别人不能理解也就罢了,但怀里的这个姑娘可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画师露灯丝啊……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位血仙姐姐这样美轮美奂的身子、飒爽利落的气质,还光着一对脚丫,反正李停秋是看得直流口水……就不信怀里这位露老师有不馋之理。
“你……你们干什么?”
血仙本能地向后飘了好几步,双脚脚趾下意识蜷缩了起来,用左脚脚背去挡右脚的脚心。
“啊,停秋,这……这不好吧~嘿嘿~”
苗青嘴上说着不好,但看向血仙的眼神里已经泛起了和李停秋差不多的神采,让血仙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这小丫头刚进入画境时在她脚底板上偷偷搔挠的那一下。
真痒啊。
“有什么不好的?就算于情上我也很佩服你姐姐的行事,但于理上——她擅自凭依普通人的行为,你们三中这些天的乱子,还有我刚刚遭过的罪,她每一样都难辞其咎哦?”
“也,也是……”
“不,不是……你们,真是够了!谁要陪你们玩那些无聊的把戏!不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你们真的是不识天高地厚!”
血仙怎么也没想到到头来反而是她自己成了两个小姑娘打歪心思的目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再也没心思陪这俩货胡闹下去。事已至此,无论是血仙,还是李停秋和苗青,都能感受到真正的要紧事已经被完美解决掉,几人之间再也没什么大动干戈的理由了,但是——这两个小王八蛋,着实可气!权当是久违地与这厉害的小道士活动活动筋骨吧,血仙心里也实在很好奇这姑娘究竟有多少本事。
血仙愤愤地盘算着,等这两个姑娘输了,到时候擒下这个小道士和那个小叛徒,在这画境里还不是可以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若是血仙自己输了——呵!血仙纵身融入画境中顷刻间疯狂蔓延开来的无边血海——这是,不,可,能,的。
血仙投身入无边血色汪洋,红瞳凛然闪烁,甩起红袖,四周的画境瞬间崩塌,让李停秋和苗青一同向虚空中摔落下去。
“啊啊啊——诶?!”
“七十二术——御风。”
苗青脚下一空,刚刚尖叫了两声就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继续再掉落下去了,而是被李停秋搀扶着稳稳停在了半空中。
“哼哼,我也一直在琢磨你这画境的门道……我原以为那绘本是承载你画境的法宝,但这类法宝又怎么能做到一重套一重、连吐焰为虹都烧不穿的?直到刚刚,我才有点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什么绘本,都不过是表象。”
李停秋呵呵一笑,搀扶着苗青悬在半空,淡定面对着画境中翻腾起的无边血海,手中积聚起闪烁的雷电。
“这画境——其实是你魂体的一部分所化,对吧?以自身虚无的魂力化出法宝的实质,也只有鬼仙这种境界的魂体才能做到这种事了。”
听到李停秋的话语,画境中的血海咆哮得更加狂暴了,滔天的猩红巨浪将悬在半空的两人包围在中间,似乎在准备下一个浪头就把她们全都拍到海底去。
“我自从练会了之后还没真用过这种规格的雷法劈人呢,哼哼。魂体嘛,火烧确实不一定好使~尤其是你这种质量极高的魂体,不怕火不奇怪,但不可能不怕雷。天罡三十六法——掌握五雷,再额外送你一份天合之术——雷照四方。”
李停秋在对方的主场面对鬼仙级别的对手,自知没资格托大,生平仅有地使尽了十二分的功力,隐隐约约的金色灵纹随着李停秋体内经脉的高速运转渐渐从她的右脚七星处生长,直到爬上脸颊,最后分为三道分别穿过双眼和鼻梁汇聚到天灵盖。三花聚顶、金纹覆面,活脱脱一副天人之姿。五雷环绕李停秋周身,残余泄露出去的雷光交织成大网转瞬间向四面八方膨胀而去,而绝大多数被凝聚到一点的能量则如同长矛般狠狠刺入了李停秋脚下的血海。血海在轰鸣声中被雷光不断地抵消、湮灭,直到大范围地被驱散、清除。
“呃啊啊——!”
血仙抓住最后的机会从几乎要被蒸干的血海中钻了出来,看起来有些狼狈。
“好你个小鬼!这几百年来人类高手我见过多了,像你这个岁数的里面……你比他们都行!不过,要是你现在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姐姐我,可就不客气了!”
血仙的狼狈只是表面上的,她的底蕴依旧生生不息地在持续展露出来。姿容绝美的血仙轻轻一笑,凌空飘起,红袍激荡、血发飞扬,对比对面已经有些虚弱下去的李停秋,血仙分明是刚刚才开始发力的样子。李停秋这一击已然使出了全部力气,不过血仙毕竟是修行无数载的得道鬼仙,李停秋不拼命的话,总归没那么容易对付。
“呵呵,本来也不指望能靠强攻打崩你这尊鬼仙,只要能削弱你魂力对这里的控制权就够了。苗青!趁现在——掌控你的画境!把控制权夺过来!”
“哦——哦哦!好!姐姐,对不住了!你还是——老实一点吧!”
“什——什么?!你,你敢——!”
苗青闻言抬起双手,轻轻合上双眼,将思维最大限度地扩散出去感知画境中的每一寸存在,以真正的绘者的身份号令着画境脱离只是造物者的血仙的控制。血仙脸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一抹意外和惊慌,操纵起剩余的魂力试图打断苗青,但李停秋放出的雷光缭绕不散,如囚笼般将血仙笼罩在中间,把她和画境原本的联系不停地消磨、打散。
“你们——你们这两个!小混蛋!住手,我——啊啊!”
画境中逐渐听命于苗青的力量渐渐压过了血仙,庞大的能量开始将血仙拖拽着向画境深处坠去。
“哼哼~要怪就怪你要点化露老师的绘本产生这些画境,还偏要在这里跟我们动手吧……说到底,这里还是露老师的世界,不是你的。”
措手不及的血仙没料到苗青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挣扎着被苗青拖进了一片全新的、完全只听命于苗青的画境中。
“走吧,拷问官露老师。咱们该去伺候一番你姐姐喽~”
“嘿嘿~好哒。”
大获全胜的李停秋和苗青转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兴奋和笑意。

本文收录自 Pixiv,作者 Young fun,版权归原作者所有。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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