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芙比小姐的魔药今天也很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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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荣容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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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tickle / くすぐる / 挠脚心 / くすぐり / 百合 / 挠痒痒 / 重返未来1999 / 苏芙比 / 维尔汀 / 红弩箭

【作者:老荣容茸融,qq号:591956295,群:1072397529,欢迎催更。求求各位多多点赞、评论、关注、收藏,你们的喜欢就是我更新最大的动力,谢谢喵!】

  手提箱里的气味从不按配方出牌。今天薰衣草缠上了一缕微甜的味道,在烧瓶和蒸馏管之间绕来绕去。

  苏芙比立在实验台前。她穿着一条剪裁考究的高腰洋装,裙摆的蓬松刚好压住炼金术士实验室的杂乱。淡绿色的缎面底子上织着细密的暗纹,领口缀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袖口和裙摆边缘滚着一圈细细的蕾丝。长发用同色系丝带在脑后扎成低马尾,丝带系得太松,总有几缕碎发从肩头滑落,飘进烧杯和量杯之间。她屏住呼吸,将最后一滴荧绿色的液体送进试管口。

  淡绿色的泡沫涌起,又在顷刻间消失,美轮美奂。

  不论是她本人还是药剂。

  “成了。”苏芙比满意地搅了搅银勺,“痒感增幅药剂——理论上能将触觉敏感度提升三到五倍,尤其是痒感。”

  苏芙比将软木塞压紧,标签贴好。至于这瓶东西到底能用来做什么,苏芙比还没想好。或许可以辅助神秘学研究,或许,只是觉得它有趣。

  苏芙比转身去写日志,实验室的门虚掩着,悄悄的漏了一条缝。

  红弩箭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把刚才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

  红弩箭没穿基金会那套板正的制服,而是套着一件磨损的棕色飞行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洗旧了的白色背心。领口松松垮垮,锁骨线条若隐若现。双臂交叠的姿势让夹克肩部的皮革绷出几道使用过的褶皱,金色的头发有几缕从耳后滑下来,被红弩箭随手拨了回去。

  红弩箭原本是来蹭吃的。自从尝过一次苏芙比的英式司康,红弩箭的胃就有了自动导航功能,时不时往这个方向拐。

  可没想到今天甜点还没到嘴,耳朵倒先捡了个宝贝。

  痒感增幅。怕痒程度翻倍。

  红弩箭眯起眼,嘴里叼着的半块饼干咔擦一声,脑海里慢慢浮起一张脸。

  那张脸常年压在礼帽的阴影下,嘴角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万年不变。

  维尔汀。

  恶作剧的火苗连个招呼都没打,噌地烧了起来。

  红弩箭无声地退了两步,再走回来时故意加重了脚步,把嗓音调成刚路过一样的松散频道:“苏芙比小姐,在忙呢?我闻到甜味了。”

  苏芙比回过头,笑魇如花。

  “晚上好!红弩箭小姐,刚烤了柠檬蛋糕,在盘子里,自己拿。”

  “谢啦。”红弩箭晃进去,拿起蛋糕咬了一口,目光在实验台上轻轻一停,又飞走了,“刚才在捣鼓什么?新魔药?”

  “一点小研究,痒感增幅药剂,还在测试阶段。”苏芙比头也没抬,羽毛笔沙沙地走着。

  红弩箭“哦”了一声,又咬了口蛋糕,踱到实验台边。手指在台沿上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敲到第三下时,那支贴着绿色标签的试管已经滑进了红弩箭的袖口。

  动作轻得连空气都没惊动。

  维尔汀的房间位于手提箱二层。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间被书和地图吞没的巢穴。窗台上那盆十四行诗送的香草,是这里唯一的绿色叛军,正努力在纸页的海洋里举着自己的叶子。

  维尔汀正坐在书桌前。她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衣领扣到倒数第二颗,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锁骨下方一小片被衬衫衬得有些苍白的皮肤。那条常年不离身的深色马裤包裹着修长的腿,裤脚整齐收进黑色皮靴的靴筒里。雀斑稀稀疏疏地散在鼻梁和颧骨上,在暖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银发从帽檐下漏出几缕,笔尖在记录册上匀速移动,侧脸安静得像一张拍立得相片。

  敲门声。

  “进。”

  红弩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只杯子,脸上挂着一个太过灿烂的笑。

  灿烂到维尔汀一抬头就放下了笔。

  “头儿,辛苦了。给你带了点喝的。”

  红弩箭把其中一杯递过来,语调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

  维尔汀接过来。液体是浅琥珀色的,闻着有股面包发酵的香气。

  “格瓦斯,我们那边的传统饮料。”红弩箭自己先灌了一大口,把“没毒”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了动作里。

  维尔汀看了红弩箭两秒。那眼神谈不上审视,但足够让红弩箭握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点。

  不过最终,维尔汀还是抿了一口。甜的,麦芽的香,一切正常。

  红弩箭在维尔汀对面坐下,跷起腿,开始扯东扯西地说些“报告写太多会秃头”之类的废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那只杯子。

  液面缓慢下降。

  太顺利了。

  顺利到红弩箭每隔十几秒就要往那只杯子上瞄一眼,恨不得用念力把液体直接灌进维尔汀的喉咙里。

  终于,杯子见底了。

  红弩箭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红弩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绕过桌子走到维尔汀身侧,俯身去看桌上的文件。

  “在写什么呢……又是那些枯燥的行动报告?”

  呼吸扫过维尔汀的耳侧。维尔汀微微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点距离,笔没停。

  “工作。”

  “你也太拼了。”红弩箭直起身,手自然地垂下来,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活动着,“偶尔也该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红弩箭的指尖轻轻刮过维尔汀的腰侧。

  动作很轻,很随意,掸掉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但维尔汀的身体却猛地弹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直,肩膀向后一缩,手里的笔“嗒”一声掉在纸上,滚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一直拖到纸张边缘才停下来。

  维尔汀猛地侧过头,灰绿色的眼睛里那层万年不变的薄冰“咔嚓”一声裂了一道缝。

  维尔汀张嘴想说什么,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就死死咬住了下唇。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如同一根被骤然拨动的琴弦,余震未消。

  红弩箭愣住了。红弩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蜷在椅子上、浑身僵硬、几乎要把下唇咬出血的头儿。

  红弩箭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力道,指尖擦过衣服布料而已——正常情况下最多让人缩一下,嘟囔一句“别闹”。

  这个反应……比正常情况剧烈了十倍。

  药效比红弩箭预想的还要好。简直是好得离谱。

  然后,笑意从红弩箭的眼底漫上来。

  那是猎人看见猎物脚印之后开始琢磨下套方案的表情。

  “……哦?”红弩箭把这个字拖得很长,好像一只猫用爪子拨弄一只半死不活的虫子,“原来头儿——”

  红弩箭又伸出手,没有真的碰到,只是让指尖在维尔汀的腰侧虚虚地画了一个圈。动作慢得像在描红,距离拿捏在将碰未碰之间,连布料都没有触到。

  但维尔汀已经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然后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缩早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这么怕痒啊。”

  红弩箭心满意足地把后半句话接上,声音里的笑意多到快溢出来了。

  “你做了什么。”

  维尔汀的声音紧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是疑问,是质问。

  目光已经越过红弩箭,钉在了桌上那只空了大半的杯子上。杯壁上还挂着几滴浅琥珀色的液体。

  红弩箭顺着维尔汀的目光看过去,笑容更深了:“没什么啊。”红弩箭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得完全是在炫耀,“就加了点苏芙比的新发明——痒感增幅药剂。效果嘛……”目光在维尔汀还没恢复正常的脸上转了一圈,“看来相当不错。”

  “你——”维尔汀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手掌刚按上桌面,红弩箭的双手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来了,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刮,而是从两侧同时扣住了维尔汀的腰。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衬衫,红弩箭的指腹能清晰感受到衣料底下骤然绷紧的肌肤。

  衬衫的面料是上好的,细腻滑手,但此刻被维尔汀的汗濡湿了薄薄一层,黏在她的腰线上,让每一次揉捏都贴合得更紧密。

  红弩箭甚至能隔着衣料感觉到她肋骨的位置,一道一道,微微凸起,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红弩箭的十根手指带着经验丰富的精准度,揉进了腰侧最柔软的那块肉。

  “唔——!”

  维尔汀的声音在喉咙里碎成了奇怪的形状。她想说“住手”,想让这个胆大包天的飞行员立刻滚出去,但气流冲出喉咙的时候被什么截住,出来的是一声连维尔汀自己都认不出的、又像笑又像喘的气音。

  身体完全不听自己指挥,腰腹拼命往里缩,整个人弓起来又塌下去,此刻的维尔汀,如同一只被突然翻过来的猫,四脚朝天地露出了肚皮。

  她双手还在徒劳地去抓红弩箭的手腕,指甲都掐进去了,可红弩箭纹丝不动。

  “想逃?”

  红弩箭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维尔汀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打在维尔汀的耳垂上,把那里也染成了粉色。

  “头儿,这才刚开始呢。”

  红弩箭手指的动作放慢了。放慢到了一种折磨人的程度。

  指尖从腰侧滑到肋骨,一根一根地、一节一节地,像在弹一架只有红弩箭听得见曲谱的钢琴。

  轻的时候是羽毛,重的时候是揉面,快的时候是雨点,慢的时候是蜗牛爬。

  手掌底下那具身体在不停地弹跳和痉挛,维尔汀的呼吸变得又急又碎,那个平时永远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被切成了一段一段的——

  “哈……住手……红弩箭……哈哈……”

  维尔汀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漏出来,又被下一波挠痒搅碎。

  维尔汀的礼帽歪到了一边,眼看就要滑下去。银发散了几缕,贴在微微见汗的额角上。常年封存在冷静面具底下的那张脸,此刻全然失控。

  她的眼角沁出了水光,脸颊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嘴唇因为反复咬紧而比平时红了好几度。

  维尔汀整个人窝在宽大的椅子里,被红弩箭的两只手困在一个无处可逃的牢笼中,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白衬衫在挣扎中被扯得衣摆从马裤腰带里滑出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被椅子冰凉的木质靠背激得维尔汀又缩了一下。

  “你看,笑起来多好看。”红弩箭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手上动作丝毫不减,“平时老绷着一张脸,我都快忘了你其实会笑了。”

  “闭嘴……”维尔汀从笑声的间隙里挤出两个字,毫无力度。

  红弩箭嘴角一挑,忽然停了手。手还贴在维尔汀的腰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没有动。那种突如其来的静止,在痒感被放大了数倍的此刻,比继续挠更让人发疯。

  维尔汀的身体还处于高度警戒状态,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预判下一次触碰,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痒意残留在皮肤上,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洼,还在发烫,还在跳。悬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不敢放松警惕。

  维尔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眼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还在余韵里细细地发着抖。维尔汀抬起眼看向红弩箭,那双绿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是愤怒还是哀求,或者两者都有。

  “你——”维尔汀刚吸了一口气。

  红弩箭的手指猛地一收。

  “啊——!哈哈哈哈哈……!”

  这次是揉。

  红弩箭常年握飞行扫帚把磨出来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维尔汀腰上打着旋儿地揉。

  力道不重,角度刁钻,每一下都精准地碾过那些维尔汀自己都不知道又敏感到要死的穴位。

  她的笑声彻底失控了,维尔汀整个人蜷成了虾米,额头差点撞到桌沿,被红弩箭眼疾手快地捞了回来。

  “哎哎哎,别乱动,撞疼了我可不管。”

  红弩箭把维尔汀按回椅子里,一只手稳住维尔汀的肩膀,另一只手还在维尔汀腰上来回作恶。手掌底下能清晰感觉到维尔汀的腹肌在剧烈地抽搐,每一次痉挛都隔着衣料传过来。

  维尔汀觉得自己快死了。

  每一寸皮肤都被挠痒点燃,烧得维尔汀什么都想不了。什么策略,什么冷静,什么司辰的威严,全都碎成了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痒。铺天盖地的痒。

  “停……停一下……”维尔汀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最后一个字被笑声吞掉了大半,“求你了……哈哈……红……哈哈……”

  红弩箭俯下身,认真地端详着维尔汀的脸。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下去了,在泛红的脸颊上留下两道亮晶晶的痕迹;嘴唇被自己咬得又红又肿,微微张着,露出里面一点点牙齿;那双总是冷静得像一潭深水的绿眼睛,此刻盛满了水雾和某种柔软到极致的哀求。

  红弩箭从来没在维尔汀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好啊。”红弩箭收回手,直起身来,干脆利落得令人起疑,“中场休息。”

  维尔汀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肌肉还在不自觉地跳动着,手指还抓在红弩箭的手腕上,忘了松开。

  然后维尔汀听见红弩箭说:“——反正靴子还没脱呢。”

  维尔汀的手指猛地收紧了,缓缓抬起脸。那双还没来得及擦干的绿眼睛里,刚才那层柔软瞬间被某种真正的恐惧取代。

  “红弩箭。”维尔汀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还在试图拼出一个有威严的句子,“你敢。”

  红弩箭低头看着维尔汀,慢慢笑了。

  “头儿,”红弩箭一根一根地掰开维尔汀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动作很温柔,语气更温柔,“你看你,都说了这么多次‘你敢’‘住手’‘停下’——我哪次真停了?”

  红弩箭握住维尔汀的手指,轻轻放回腿侧。然后退后一步,目光从上往下,顺着维尔汀凌乱的衣领、起伏的胸口、还在微微发抖的腰腹,一路滑到那双包裹着小腿的黑色皮靴上。铜制的靴扣在暖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从脚踝一直排到小腿肚。维尔汀的马裤在刚才的挣扎中蹭出了几道浅褶,裤脚依然整齐收在靴筒里。

  即便狼狈成这样,她身上的线条还是利落的。

  “再说了……”红弩箭蹲下身,单膝点地,抬头冲维尔汀眨了眨眼,“你不好奇吗?腰都怕成这样了,脚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问题显然不需要等答案。维尔汀的腿已经下意识地往回缩了,脚跟在椅子腿上一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红弩箭伸手握住维尔汀的脚踝,轻轻拉了回来。动作不重,但很稳,不会让对方疼,也不可能被挣脱。

  “别乱动。我还挺喜欢这双靴子的,别踢坏了。”红弩箭的拇指隔着皮革缓缓摩挲过靴筒的侧面。

  维尔汀的身体僵住了。维尔汀半瘫在椅子里,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红弩箭,看着那双常年操纵飞行器的手指勾住了最上面那枚靴扣的边缘,整个人动弹不得。

  “红弩箭。”维尔汀最后一次尝试,声音哑着,气还没喘匀,却硬要端出司辰的架子,效果约等于一只炸毛的猫在哈气,“到此为止。我可以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红弩箭偏了偏头,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唔——不做记录?”

  “……不做记录。”

  “也不记过?”

  “……不记过。”

  红弩箭沉吟了片刻。然后手指轻轻一抬。

  咔哒。

  第一枚靴扣弹开了。那声轻响在安静的书房里落下去,一枚小石子投进深井,等了很久才听到回音。紧绷的靴筒顶端松开了极其细微的一条缝隙,维尔汀的小腿在靴筒里猛地一颤,被那声响本身烫到了一样。

  “头儿,”红弩箭仰起脸,笑容灿烂得像在拆生日礼物,“谈判这种事呢,得手里有筹码的时候再做。你现在——有吗?”

  维尔汀瞪着红弩箭,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红弩箭的手指移到了第二枚靴扣上。红弩箭的手比一般女性大一些,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都有常年握飞行扫帚磨出来的薄茧。这些茧子在处理精细活计时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她能只用拇指和食指的侧面就稳稳捏住一枚光滑的铜。铜扣在她指尖泛着低调的反光,和她手指上那几道浅淡的旧伤痕形成一种微妙的呼应。指甲轻轻敲了敲那枚微凉的金属,发出一声细碎的脆响。

  红弩箭没急着往下解,那份耐心像一个面对精致菜肴的美食家——先看看,再闻闻,然后才舍得动第一口。

  她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枚靴扣,时而在铜面上打转,时而沿着扣袢的皮革纹理游走,时而又滑回第一枚已经解开的扣子上,把松开的皮革轻轻拨起来一点点,让里面的热气从缝隙里溢出去。

  维尔汀屏住了呼吸。

  维尔汀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在皮靴里绷得像石头,每一根肌肉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恐惧那个还没碰到就已经开始害怕的触碰。维尔汀觉得自己的脚底在发麻,在发痒,在提前惨叫。脚趾已经在靴子里蜷成了一团,指甲隔着袜子刮过鞋垫,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第二枚靴扣被捏住了。咔哒。又是一声清响。靴筒的开口又松了一截,皮革微微向外翻卷,露出里面棉质袜子的最上沿。米白色的,一圈细密的罗纹边,完好地贴合在脚踝的上方。

  红弩箭的拇指轻轻按上那片柔软的棉布。

  她没有急着继续解扣子,而是俯下身,鼻尖凑近那道缝隙,轻轻嗅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靴筒里散出来,混着皮革的单宁味、棉布的干爽气息,还有一层极淡的属于人体本身的温软味道——不是汗臭,是皮肤在干净的布料里捂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带着体温的暖味。好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冬天刚从手套里抽出来的手指。

  若有若无,干干净净。

  红弩箭深吸一口气,眯起眼,表情像在品尝什么稀有的佳酿。

  “嗯——皂角的清气,一点点皮革的苦,还有……”红弩箭故意顿了顿,抬起眼看向维尔汀,嘴角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头儿,你用什么洗的袜子?味道还挺好闻的。”

  维尔汀的脸轰地烧了起来。

  从脖子到耳尖到额头,好像一盆滚水从头顶浇下来,连手指尖都变成了粉色。维尔汀张了张嘴,想说“你变态吗”或者“别闻了”或者任何一句能挽回尊严的话,但喉咙里只发出几个支离破碎的气音,一个字都拼不出来。就算被人拿枪指着都没眨过眼的司辰先生,此刻因为被人闻了闻靴子,羞耻到差点原地蒸发。

  “你……你离远点……”维尔汀终于挤出半句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可不行。”红弩箭从善如流地直起身,手指却没有离开靴扣,“我还没闻够呢。”

  红弩箭又低下头,这次把鼻尖凑到了袜口露出的那一小截棉布上。精梳棉的质地,织得细密而柔软,贴脚穿了整天之后沾染了皮肤的温度和气息,闻起来比靴筒里更直接。

  没有皮革的干扰,只有纯粹而干净的棉布被体温捂暖后散出的淡淡暖味,混着一点皮肤自身的气息,极淡,极微妙。

  红弩箭闭了闭眼,仔细分辨这气息的层次。

  “皮革味散了之后更好闻了。”红弩箭抬起头,发表感想时的语气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研讨,如果她参加过的话,“很干净,不闷,在太阳底下晒过。”

  维尔汀闭上眼睛,放弃了一切语言上的抵抗。维尔汀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是比喻,是此时此刻最真实的心愿。

  红弩箭看着维尔汀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红弩箭继续往下走——第三枚,第四枚。每一枚靴扣弹开时,红弩箭都会配合着俯身闻一闻靴筒松开后散出的气息,每一道缝隙的开启都在释放不同层次的味道。维尔汀的脚踝在红弩箭掌心里抖得厉害,维尔汀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痒,还是因为羞耻。

  最后一枚靴扣弹开了。靴子被完整地脱下来。

  红弩箭没有急着放下靴子,而是将靴口凑近鼻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皮革的味道、靴筒内侧被体温烘出的味道、铜扣的微凉金属味道。

  所有这些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维尔汀的气味印记。

  不张扬,不刺鼻,沉静而干净,和维尔汀本人一样。

  红弩箭这才把靴子放到一旁,伸手去解第二只。

  第二只靴子脱得更快。红弩箭已经轻车熟路。解扣、褪靴、放在鼻端闻一下、发表感想。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维尔汀放弃了挣扎,瘫在椅子上,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露出一双红透了的耳朵。

  两只靴子并排放在地板上,靴筒歪向一边。两只脚现在都在红弩箭掌心里,只隔着米白色的棉袜。

  红弩箭没有急着动手。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这双被棉布包裹的双脚。脚型偏小,足弓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从脚踝到脚趾的线条干净利落。棉袜是崭新的精梳棉质地,织纹细密,在足跟和脚趾处有浅浅的压痕。袜底因为走路摩擦被压得更加平整,脚趾的轮廓在棉布下微微凸起,此刻正紧张地蜷着,把袜子前端揪出一个小小的皱褶团,像是在棉袜里面藏了一排瑟瑟发抖的小东西。

  红弩箭的拇指轻轻按上右脚的前掌,隔着棉布,能感觉到足底有一层薄薄的软肉,皮肤的温度透过棉布传到指腹上,温温的,比体温略低一点,像刚把手伸进叠好的被子里。棉布本身带着一股淡淡的皂香,混着刚从靴子里脱出来的皮革味和一点点潮气。

  “头儿,”红弩箭两手各握一只脚踝,她的手掌几乎能整个包裹住维尔汀的脚踝。她就这么握着,仰起脸,冲维尔汀露出一个已经等待许久的微笑,“准备好了吗?”

  “准备不好……你也不会停手吧。”

  “不会。”

  “那就快点。别磨蹭。”

  “行啊。那就——不磨蹭了。”

  两根拇指同时落下,隔着棉布,精准地按在了足心最软的那块凹陷上。

  维尔汀的整个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啊——!”

  笑声彻底失控了。决了堤的河,一浪高过一浪地往外涌。红弩箭的拇指在维尔汀脚底来回碾压,轻重交替,重的时候把足心的软肉压出浅浅的凹陷,轻的时候用指尖极快地划过,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哈哈哈……停……红……哈哈……”

  红弩箭玩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手指。

  又是那种戛然而止的停顿。双手还握着维尔汀的脚踝,拇指贴着足弓,不动了。搔痒残留在皮肤上,还在发烫,还在跳。维尔汀大口喘着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颤音。维尔汀低头看红弩箭,用那双泪水模糊的绿眼睛无声地问着。

  你还想怎样?

  红弩箭歪了歪头,拇指忽然向脚心内侧滑了一点,停在了一个新的位置。

  “这里还没试过。”

  拇指按下去。一阵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酥麻感从那个点炸开,顺着脚心一路烧到头顶。维尔汀眼前一黑,笑声从有声变成无声,整个人弹跳了两下,然后软下去,彻底脱力了。

  “——找到了。”红弩箭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手,做出一个“休战”的手势。

  维尔汀瘫在椅子里,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两只脚还搭在红弩箭的膝盖上,米白色的棉袜被揉得起了细小的褶皱,脚趾蜷缩着,连松开的力气都不剩。

  红弩箭低头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战果。

  然后红弩箭低下头,伸出舌尖,极轻极快地舔了一下维尔汀的脚心。

  隔着棉袜。

  维尔汀整个人弹了起来,发出一声连维尔汀自己都觉得丢脸的尖叫。棉袜被舌尖濡湿了一小块,那一小片微凉微湿的触感在极度敏感的脚底炸开,和被手指挠完全是两种感觉!

  “你……你干什么!”维尔汀的声音尖得吓人。

  “尝尝咸淡,头儿。”红弩箭抬起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那表情就是在品鉴一款新出的甜点,“嗯——棉布的味儿,还有一点点咸。很淡,不讨厌。”红弩箭歪着头想了想,“微微发咸的棉花糖?”

  维尔汀用胳膊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如果此刻地板能裂开一条缝把一个人吞进去,维尔汀愿意用半年的行动预算来换。

  红弩箭笑得更欢了。红弩箭正准备再尝一口,门被推开了。

  “请问有人看到我的——”

  苏芙比的声音被一把看不见的剪刀齐根剪断。

  苏芙比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整个人凝固了。她的视线扫过地上的礼帽,扫过那两筒歪倒在地的黑色长靴,扫过瘫在椅子上、发丝凌乱、脸颊潮红、眼角挂泪的维尔汀,最后落在蹲在维尔汀脚边的红弩箭身上。

  红弩箭正单膝跪在维尔汀脚边,舌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湿痕。

  空气安静了足足三个呼吸。

  苏芙比捂住了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细得像蚊子哼:“……维尔汀?”

  “哟,苏芙比小姐。”红弩箭回过头,舔了舔嘴唇,语气轻快得下午茶时间偶遇了老朋友,“来得正好,我们在测试你的新药。效果特别——显著。”

  “你偷了我的药剂?!”苏芙比终于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快步走进房间,声音又急又气又努力压低。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急促地摆动,蕾丝边缘扫过地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红弩箭小姐,这太——太——真正的淑女不会趁人之危,更不会盗用别人的研究成果去捉弄自己的上司!”

  红弩箭终于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红弩箭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压低声音道。

  “苏芙比小姐,话不能这么说。你想想,你这管药剂做出来,总得有人测试实际效果吧?光写在日志里那叫理论数据。头儿亲自为你的科学事业献身,这份数据得有多珍贵。而且——”

  红弩箭凑近苏芙比,压低声音,表情变得格外诚恳:“你自己看,头儿平时那张脸,一年到头有几次像现在这么放松过?你的药剂,苏芙比小姐,做到了我们都做不到的事。”

  苏芙比顺着红弩箭的目光看向维尔汀。维尔汀此刻窝在椅子里,银发散乱,眼角泛红,嘴唇因为反复咬合而比平时红润了几分,衬衫领口歪了,露出一侧锁骨。整个人褪去了平时那层冰冷的外壳,露出一种别样的狼狈模样。确实——比那张扑克脸鲜活了一万倍。

  大小姐的淑女教养在做最后的挣扎。苏芙比抿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上那条奶油色的缎带,把它拧得起了褶。目光在红弩箭和维尔汀之间来回弹跳,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这不合规矩。”苏芙比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合规矩的事,什么时候有意思过?再说了——你不想亲自试试?你自己的魔药,效果这么好,你不好奇?”

  苏芙比确实好奇。太好奇了。

  从在实验室里搅动那管绿色药剂开始,苏芙比就隐隐约约想象过它会产生怎样的效果——但亲眼看到效果在维尔汀身上炸开的模样,比任何想象都更具冲击力。

  苏芙比犹豫了许久,终于蹲下身,和红弩箭并排跪坐在维尔汀脚边。裙摆在地板上铺开,一朵矜持的花。蕾丝袖口随着她蹲下的动作轻轻拂过维尔汀裸露的脚踝,维尔汀抖了一下。

  “……只能轻轻试一下。”苏芙比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眼睛不敢看维尔汀,“严格为了数据收集。而且——绝对不能弄疼维尔汀。”

  “当然当然。”红弩箭笑得眼睛都弯了,“苏芙比小姐真是淑女的典范。”

  维尔汀听到了这一切。维尔汀吃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喉咙还处于半报废状态,只发出几个沙哑的气音。维尔汀垂下头,银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绿眼睛,带着一种无奈控诉看着苏芙比。

  苏芙比被那一眼看得差点缩回去。但红弩箭的手已经搭在了苏芙比的肩膀上,轻轻往前推了一把。红弩箭的指尖触到苏芙比洋装的肩线,缎面凉凉的、滑滑的,和她飞行夹克的粗糙质感完全不同。

  “来,一人一只。”红弩箭大方地让出了维尔汀的左脚,自己握住右脚,“苏芙比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公平分配。”

  苏芙比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只脚——米白色棉袜,袜口的罗纹边微微下滑,露出一小截苍白的脚踝。脚趾还蜷着,透过棉布能看到它们紧张地缩成一团的轮廓。苏芙比的指尖悬在袜底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红弩箭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苏芙比的耳廓,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怂恿的温度:“别怕。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不会咬你的。”

  气息扫过耳垂,苏芙比肩膀微微一缩,耳尖又红了一个色号。红弩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芙比的耳垂上——小小的,圆润的,红得几乎透明,和珍珠胸针的光泽交相辉映。苏芙比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决心,低下头,将鼻尖凑近那只被棉袜包裹的脚。

  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左脚被红弩箭舔过的地方不同,那边有一小片湿痕,带着唾液微微发凉的触感;这边是干燥的,棉袜保持着刚从靴子里脱出来时的温度,暖烘烘的,布料被体温捂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一种刚晒过的毛巾那样的暖味。隐隐约约还有一丝极淡的微咸。

  苏芙比没有立刻退开。鼻尖在棉布上多停留了一秒。这一秒让她的睫毛颤了颤。

  “……好闻。”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红弩箭在旁边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那表情就像看到一只从来只喝牛奶的猫第一次闻了闻生鱼片。

  苏芙比的食指终于落了下去。极轻极轻的,怕碰坏什么东西一样。

  但这一点对此刻的维尔汀来说,已经足够让维尔汀浑身猛地一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脚尖本能地往回缩,苏芙比下意识握紧了维尔汀的脚踝,握住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了一下。苏芙比意识到自己抓得太紧了,手指松了松,改成轻轻扶着,指腹却无意识地在踝骨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并在一起,从脚底的外侧顺着足弓的弧线慢慢划向内侧。苏芙比的袖口蕾丝边缘也跟着扫过棉袜表面。

  蕾丝比指尖更软,也更不可预测。维尔汀能感觉到那圈细密的花纹在脚心轻轻刮过,像某种不知名的翅膀扫了一下。这种触感和苏芙比的手指混在一起,让维尔汀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在挠她,只知道痒,铺天盖地的痒。

  苏芙比的动作慢得过分,慢到她自己的呼吸都不自觉地跟着放轻了。

  红弩箭没有急着加入。她看了一会儿苏芙比的手指如何在维尔汀的脚底上画着弧线,然后俯下身,隔着棉袜,在维尔汀的右脚脚心印下一个轻吻。

  嘴唇贴上棉布的瞬间,维尔汀猛地弹了一下。

  红弩箭没有抬头,嘴唇贴着棉布,含混地说:“苏芙比小姐,你知道你的手法像什么吗?”

  “……什么?”苏芙比的手指没停。

  “像在调情。”

  苏芙比的手指猛地一缩,被烫到了一样,整张脸红得快要烧起来。她低下头时,那条松松系着的丝带终于彻底滑脱了,长发散落下来,发梢扫过维尔汀的脚背,又添了一层痒。

  “我——我没有——我只是——”

  “我夸你呢。”红弩箭终于抬起脸,舌尖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嘴唇,眼睛里全是笑意,“你看头儿的反应,她可没抗议。”

  维尔汀的确没抗议。因为维尔汀的喉咙里只剩下了支离破碎的、又像笑又像呜咽的气音。

  红弩箭重新低下头,这次不再是轻吻。

  她的舌尖隔着棉袜,在维尔汀的脚心缓缓画了一个湿漉漉的圈,棉布被濡湿的深色痕迹在米白色上缓慢扩散。隔着一层被浸湿的棉布,舌尖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滑腻。她的舌尖在那个圈的中心轻轻一点,维尔汀的整条小腿都在她掌心里弹了一下。

  苏芙比看着红弩箭的动作,看着那一小片湿痕如何在袜底上慢慢洇开,看着维尔汀的脚趾如何在棉布里痉挛般地蜷起又张开。她的嘴唇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然后低下头,用嘴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维尔汀的左脚脚心。

  和红弩箭那种带着掌控欲的舔舐不同,苏芙比的动作带着试探。嘴唇轻轻碰一下就弹开,像是第一次偷偷尝什么大人不让碰的东西。然后又碰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点。

  “维尔汀……”苏芙比的声音闷闷的,嘴唇还贴着棉布,呼出的热气让维尔汀的脚底又痒了几分,“你的袜子……有一点点咸。”

  她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丝棉絮,眼神里有一种做了坏事后不知所措的茫然,和一点点压不住的好奇。头发散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了嘴角,她伸手去拨,手背蹭过嘴唇时闻到指尖残留的,属于维尔汀的气息,动作顿了一下。

  红弩箭看着苏芙比这副模样,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种表情,比任何实验数据都生动。

  红弩箭没有说破。红弩箭只是低下头,把维尔汀右脚上的棉袜往下褪了一点,露出脚踝和一小截脚背。那里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格外细嫩,隐约能看到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红弩箭用舌尖在裸露的脚踝上轻轻舔了一下,顺着脚背往下,在足弓的侧面留下一道闪着水光的湿痕,然后抬起眼,隔着维尔汀发抖的腿,看向苏芙比。

  苏芙比犹豫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苏芙比也伸出手,轻轻褪下了维尔汀左脚上的棉袜。动作比红弩箭慢得多,指尖碰到维尔汀脚踝的皮肤时,苏芙比感觉到维尔汀抖了一下,自己也跟着抖了一下。苏芙比俯下身,没有直接上舌头,而是先用嘴唇碰了碰裸露的脚心。干燥、温热、皮肤本身的味道,皂角的清香,还有那一丝极淡的微咸。

  “维尔汀……”苏芙比轻声说,嘴唇还贴着维尔汀的皮肤,“你的皮肤……好软。”

  这句话说完,苏芙比自己先愣住了。苏芙比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吓到了,赶紧闭上嘴,但嘴唇还贴着维尔汀的脚心,没有移开。

  红弩箭笑了,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低下头,舌尖贴上了维尔汀的脚底。

  两个人同时。

  右边是红弩箭,她的舌头在维尔汀脚底画着圈,时而用舌尖快速弹拨最敏感的那几个点,时而用整个舌面缓慢地滑过足弓,力道不轻不重。

  左边是苏芙比,她的嘴唇从脚背一路轻吻到脚趾尖,吻一下停一下,偶尔才伸出舌尖极轻极快地扫一下脚心,然后立刻缩回去。散落的长发随着苏芙比的动作在维尔汀的脚踝上来回拂动,比苏芙比的嘴唇更不可控,维尔汀甚至分不清哪些是头发的痒、哪些是吻的痒。苏芙比比红弩箭慢了两拍,生涩了两倍,却让维尔汀的左脚比右脚抖得还厉害。

  红弩箭的舌尖找到了刚才那个穴位,用力碾了上去。

  苏芙比的嘴唇轻轻含住了维尔汀的脚趾尖。

  维尔汀没发出声音。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流进进出出。身体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去。

  苏芙比赶紧直起身,嘴唇上还泛着水光。她看着瘫在椅子上、意识已经不知飘到哪去的维尔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红弩箭——然后她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伸出手,帮维尔汀把滑到脸上的一缕银发拨回了耳后。

  动作很轻,指尖沿着维尔汀的耳廓轻轻划过去,蕾丝袖口拂过维尔汀的脸颊。维尔汀的皮肤还在发烫,那种热度顺着指尖传过来,苏芙比的心跳忽然快了两拍。她的指尖在维尔汀的发梢上多停留了两三秒。

  她飞快地收回手,开始整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手指不停地抚平缎面上那些根本看不出来的纹路,却怎么也抚不平自己嘴角那道偷偷翘起来的弧度。丝带还散在地上,她低头捡起来,用手指胡乱地拢着头发,想重新扎好,手指却有些发抖,绕了好几次都没系紧。

  红弩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红弩箭舔了舔自己还泛着水光的嘴唇,弯腰捡起地上的礼帽,拍了拍灰,轻轻扣回维尔汀头上。然后红弩箭偏过头,压低声音,凑近苏芙比,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怎么样——比写实验日志刺激吧?”

  苏芙比没有回答。苏芙比把脸别向一边,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但苏芙比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维尔汀皮肤的温度,舌尖上还留着那一丝微咸干净的味道。

  她抿了抿嘴唇,偷偷把那个味道记住。

  沉默了很久。

  维尔汀终于找回了一点残存的意识。

  她瘫在椅子上,白衬衫已经被汗浸得半透,贴在背上,领口的扣子在不知什么时候蹭开了一颗。脚底残留的湿痕在空气中慢慢变凉,棉袜还皱巴巴地堆在脚踝上。维尔汀缓缓抬起手,摘下红弩箭刚给自己扣上的礼帽,用帽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帽檐底下传出一个沙哑的、闷闷的声音。

  “……红弩箭。苏芙比。”

  两个人同时僵住。

  “你们俩,我记住了。”

  帽檐底下顿了顿,又飘出一句,声音比刚才更闷,说话的人把脸埋进了帽子里:

  “……还有,苏芙比。以后不准在舔的时候说‘好闻’。”

  苏芙比一把捂住自己的脸。散开的长发从指缝间倾泻下来,发梢还在微微发抖。红弩箭直接笑出了声,飞行夹克的拉链随着笑声轻轻晃动,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窗外的时空光影缓缓流转。手提箱的小房间里,皮革味、药剂味、柠檬蛋糕的甜香、棉布的暖香、还有舌尖上那一丝微咸的余味搅在一起,调成了一种名为“日常”的奇异香气。

  维尔汀把帽子从脸上移开一条缝,露出一只还带着水光的绿眼睛,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红弩箭在笑,飞行夹克的肩线在暖光下泛着磨损后的反光;苏芙比捂着脸但耳尖还在红,散开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发梢在胸口微微颤动。

  维尔汀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轻轻哼了一声。

  偶尔被撬开一下扑克脸,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