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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能猫
Pixiv 原文:小说 28474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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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原创 / 挠痒痒/挠脚心/搔痒/tickle/tk/tickling / 足控/裸足/黑丝/白丝/脚 / 挠痒痒/tickle/tk / 中文/中国语/Chinese/中國語/中国語 / 同人 / 鸣潮 / 百合/FF / 尤诺/奥古斯塔/鸣潮 / 游戏/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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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丘的黄昏浸透了血与铁的味道。
巨大的环形角斗场蹲踞在城市中央,石壁上的晶石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只半阖的眼。明天就是三年一度的"冠冕之争",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焦香与铁器打磨的气味,但这喧嚣丝毫未能渗入角斗场底部的一间密室。
密室由禁魔钢板浇筑。没有窗,没有光,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晶石灯,把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短短畸形的形状。空气沉闷而冰冷,呼吸久了胸腔会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尤诺·西比尔靠在墙角的阴影里,双手被反铐在身后。
暗灰色的禁魔钢镣铐紧贴着她纤细的手腕,皮肤已经被磨出几道浅红的痕迹。她试过调动气动的共鸣,但每一次尝试都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腕部传来一阵钝痛,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的嘴角还是弯着的,那个弧度带着她标志性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仿佛她不是在元老院的地下囚室里坐着,而是在四方殿顶上看月亮。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蓝色的瞳孔里有一层薄薄的、被她拼命压下去的紧张。
"别费力气了,尤诺小姐。"
马尔库斯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深红长袍的衣摆铺开,胸前的鹰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他把玩着一枚银币,拇指一弹,银币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回掌心,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这间密室四面都嵌了禁魔钢板,天花板和地板也是。就算七丘总督亲自来了,在这里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尤诺扬起下巴:"你抓我来,就为了让我参观元老院的地下室?装修品味太差了,马尔库斯。"
"当然不是。"马尔库斯笑了笑,"我们只是想请奥古斯塔总督来一趟。但她太忙了,不肯赏光。有您在这里作陪...我想她一定会抽出时间的。"
尤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高傲的神色:"你以为抓住我就能要挟她?她可是七丘的总督,角斗场上的不败冠冕。"
"正因为她是。"马尔库斯站起身,踱到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正因为她是'不败'的,所以我们才需要一枚能让她主动认输的棋子。您觉得...您够格吗?"
尤诺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审视,那种目光让马尔库斯有些不自在地站了起来,退后两步清了清嗓子。
"不管怎样,请您先在这里好好休息。等奥古斯塔总督到了,我们自然会请您出去的。"
他转身离开。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密室陷入寂静。
尤诺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她的肩膀往下沉了一点点——那是她允许自己露出的、唯一的软弱的痕迹。
她试着回想月亮的样子,四方殿屋顶洒下来的银白色光,凉凉的,像母亲的手拂过面颊。
曾经身为谕女的她喜欢在月光下占卜,那些银色的流迹会像活过来的丝线一样牵引着她,带着她看到未来的碎片。
但在这间没有窗户、没有月光的密室里,她的天赋像是被生生掐断了。
"奥古斯塔..."她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你可别来。"
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
因为奥古斯塔就是这样的笨蛋。但她也知道那个人来的后果——元老院布好了陷阱,就等着那只橙色的飞蛾扑进来。
她攥紧了拳头。
禁魔钢的镣铐硌着她的腕骨,疼,但她没松手。
铁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尤诺猛地抬起了头。
逆光中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橙色的长发在昏暗中像是燃烧的火焰,金色的眼妆凌厉而锐利,战甲上的鹰纹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奥古斯塔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的高大,一样的不可撼动,一样的仿佛任何敌人在她面前都会变成纸糊的墙。
但尤诺认识她太久太久了——她看到奥古斯塔的嘴角绷着一条过于僵硬的线,看到她的呼吸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丝半拍。
她看到了那个笨蛋在害怕。
"奥古斯塔!"尤诺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你来干什么...快走!这是陷阱!"
奥古斯塔没有看她,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元老院成员,最后落在马尔库斯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火山爆发之前的压迫感。
"说吧,"她的声音很平稳,"你们要什么。"
马尔库斯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展开:"很简单,总督大人。明天的'冠冕之争',我们希望您...输。"
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角斗场东侧会有一片磁力屏蔽区。只要您踏入那片区域,您的雷电共鸣就会完全失效。"马尔库斯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像在念一份菜谱,"届时,您只要被'屠夫'卡卢斯击倒,输掉比赛就可以了。您依然是英雄,而我们会得到新的冠军。这对大家都好。"
奥古斯塔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橙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波动,像是深不见底的熔岩池。。
"奥古斯塔!"尤诺在后面拼命挣动着身体,镣铐的铁链哗啦作响,"你要是敢答应...我跟你没完!你听见没有!你敢答应试试..."
"如果我说不呢?"
奥古斯塔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马尔库斯。
马尔库斯笑了,他侧过头,朝尤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们只能让尤诺小姐在这里多住几天了。当然...这几天可能会比较难熬。"
尤诺的骂声更加激烈了,但奥古斯塔仿佛没有听见,她站在那里,站在那盏昏黄的晶石灯下面,橙色的长发垂落在肩甲上,眼妆因为灯光而显得格外锐利。
她想起了很多事。
废墟中独自求生的那些年,被黑潮造物追赶时她在碎石堆里摔破了膝盖,爬起来继续跑,角斗场上被对手击倒过无数次,牙齿磕出了血,肋骨断过两根,但她每一次都站了起来,她亲手刻在剑柄上的那些纹路,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胜利。
还有尤诺。
遇见她仿佛是失散许久的朋友,和漂泊者的交流也让她明白了个中缘由,只是记忆模糊的太彻底,她以及忘掉和尤诺之前相处的种种了。她只觉得,尤诺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我来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的好奇与挑衅,嘴角弯着,像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蓝尾雀,这副神情让她很安心。
"我答应了。"
奥古斯塔说。
"奥古斯塔!!!"
尤诺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她拼命挣扎,镣铐撞击金属墙壁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她根本不管:"你疯了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七丘的总督...角斗场上的不败冠冕...你为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你不能..."
"我说了,闭嘴。"
奥古斯塔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有无奈,有宠溺,还有某种"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的意味。
尤诺被那一眼看得愣住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话。
马尔库斯拍了拍手:"总督大人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过,为了确保明天的计划万无一失,我们还需要做一些...'小小的准备'。"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一名黑袍人端着托盘走上前,上面放着一枚暗灰色的指环——禁魔环。
"戴上它,您的共鸣力就会被完全封印。"马尔库斯说,"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戴。那么,我们只好请尤诺小姐代为承受一些...'小小的不便'了。"
奥古斯塔看着那枚指环,然后又看了尤诺一眼,这一次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尤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别戴...奥古斯塔...你别听他的...我能撑住...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你别..."
奥古斯塔伸出手,拿起了那枚指环。
她将它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
暗灰色的金属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她体内的雷电共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电流都在瞬间沉寂下去,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她试着握拳,力道比平时弱了三分。
"...好了。"她说,声音依然平稳,"现在,放她走。"
马尔库斯笑了:"恐怕不行,总督大人。明天的比赛结束之前,尤诺小姐需要留在这里——作为您配合的'保证'。"
他朝身后的黑袍人点了点头。
"不过,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确实需要确认一件事情——您的'诚意',到底有几分是真心的。"
他走到尤诺面前蹲下。尤诺瞪着他,蓝色的眼睛里燃着不加掩饰的怒火:"你敢碰我试试..."
马尔库斯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尤诺的侧腰上方一寸处。
"哦?看来这里确实...很敏感呢。"
他的手指落了下去。
那根手指落在尤诺腰侧的时候,她的身体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你干什么..."
笑声从她喉咙里涌出来,猝不及防,带着明显的慌乱。
她拼命扭动腰肢想要躲开那根手指,但手腕和脚踝都被镣铐固定着,她能做的幅度极为有限。
马尔库斯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她腰侧游走,从侧腰到后腰,指甲轻轻刮过覆盖着薄薄一层衣料的皮肤。
"你...哈哈哈哈...你这个...老狐狸...哈哈哈哈...不许碰我..."
"尤诺小姐果然很怕痒呢。"马尔库斯满意地说,手指换了个方向,从她的腰际划向肋骨边缘。
尤诺的笑声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哈哈哈哈...那里不行...哈哈哈哈...痒死了...住手..."
她的身体弓起来想要蜷缩,但镣铐把她拉成了一个舒展的姿势,所有的挣扎只是让她的腰肢摆动得更加剧烈,她的脸颊开始泛红,眼角沁出了一点泪花,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依然燃烧着怒火。
"奥古斯塔...哈哈哈哈...你别看...别看啊..."
奥古斯塔站在那里,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让她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撕裂。每一声尤诺的笑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过她的神经——她见过尤诺很多样子,骄傲的、嘴硬的、站在月光下说"我能看到未来"的,但她从来没有见过尤诺这个样子,被固定的身体,失控的笑声,眼角泛出的泪花,还有那双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被她拼命压下去的求助的目光。
她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元老护卫立刻挡在了她面前。
"别急,总督大人。"马尔库斯头也不回地说,"尤诺小姐似乎...还挺享受的。"
他的手指从肋骨边缘滑到了腋下。
尤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是一个比之前更加剧烈的反应。
她的双臂被镣铐拉向两侧,腋下那片白皙的、几乎没有被触碰过的皮肤毫无遮掩地暴露着。马尔库斯的两根手指并拢,轻轻抵住了她的右腋窝。
"唔..."尤诺咬住了嘴唇,眼角已经开始往下淌泪,但她在忍。她在拼命地忍。
"哦?这里反应更大呢。"
马尔库斯的手指开始动作——两根指腹在腋窝里轻轻画着圈,然后换成指甲,极轻极慢地刮过那片细嫩的皮肤。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那里真的不行...哈哈哈哈...求你了..."
尤诺的笑声终于彻底失控了,她笑得前仰后合,蓝色的双马尾疯狂甩动,身体像是缺氧的鱼一样在镣铐的束缚中扑腾,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想说什么,但笑声把所有的字都淹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和求饶的碎片。
"哈哈哈哈...痒...哈哈哈哈...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奥古斯塔..."
那一声"奥古斯塔"让奥古斯塔的拳头攥得更紧了,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从手心传来,但她感觉不到。她看着尤诺被挠得几乎要翻白眼,看着那个女孩的笑声从高亢变得沙哑,看着她拼命想要忍住却在下一秒全面崩溃的样子,简直心如刀绞。
"马尔库斯!"奥古斯塔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带着颤抖,"住手!"
马尔库斯停了手。
尤诺瘫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她的脸颊绯红,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嘴角挂着一丝被笑出来的涎水,蓝色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雾,她看起来狼狈极了——和她平时那个扬着下巴、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她还是朝奥古斯塔看了一眼,那一眼里写满了"你别管我"四个字。她的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人能读懂的口型说了一句话。
"...我没事。"
奥古斯塔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
"总督大人,"马尔库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您看到了——尤诺小姐的承受能力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我们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来。"
他走到奥古斯塔面前,停住。
"当然,如果总督大人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些...'小小的训练',我们可以立刻停止对尤诺小姐的'关照'。"
奥古斯塔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橙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她能感觉到,但她拦不住。
"...你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马尔库斯笑了。
"很简单,请总督大人告诉我们——您自己身上,最怕痒的地方在哪里。"
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尤诺都停止了喘息,瞪圆了眼睛看着这边。
"...什么?"奥古斯塔的声音像在砂纸上磨过。
"您听到了,总督大人。"马尔库斯慢条斯理地重复,"您身上,最怕痒的地方——在哪里。"
奥古斯塔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能感觉到尤诺的目光钉在她的背上,能感觉到周围所有黑袍护卫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蜗牛,每一寸皮肤都在空气中暴露着、颤抖着。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对手面前低过头,从来没有。
但她的目光越过马尔库斯,落在墙角的尤诺身上,那个女孩还在喘气,蓝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上,眼眶红红的,嘴角还残留着刚才笑出来的痕迹。她的嘴型又在动了,那两个字是——
"...别说..."
奥古斯塔闭上了眼睛。
"...脚。"她说。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脚趾缝。"
马尔库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脚趾缝?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他转向尤诺的方向,笑容加深了:"尤诺小姐,您听到了吗?您的总督大人可是为了您...连这种秘密都愿意说出来呢。"
尤诺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又很快涨得通红:"马尔库斯你这个混蛋...你敢..."
"我敢。"马尔库斯说,"我当然敢。"
他回到奥古斯塔面前,蹲下了身。
"那么,请总督大人把鞋子脱掉。"
奥古斯塔低头看着他,她站了两秒钟,然后缓缓地坐到了地上,她的手摸向自己的凉鞋。
对面墙角的尤诺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声音:"...奥古斯塔..."
"别说话。"奥古斯塔说。
她解开了扣,把凉鞋脱了下来,她的脚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长期战斗让她的脚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茧,脚跟和脚掌外侧的皮肤偏厚,带着训练磨出的粗糙纹理,但脚弓的弧度非常优美,足弓弯起一道流畅的弧线,脚背的皮肤白皙细腻,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最惹眼的是她的脚趾——修长而匀称,脚趾缝间的皮肤娇嫩得不像话,与脚掌的粗糙形成鲜明对比。
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曲了一下,像是在躲避什么。
马尔库斯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瓶,瓶中是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油脂特有的温润光泽。
"本地的橄榄油,混了少量禁魔钢粉末。"他倒出一些在手心搓热,"涂抹之后,您的共鸣力复苏时间会再延长至少六个时辰。当然——它还有一个额外的作用。"
他没有说"额外的作用"是什么,但他的手指已经沾着温热的油,触碰到了奥古斯塔的脚背。
奥古斯塔的整条腿猛地绷紧了。
油是温的,滑腻的,带着一种不轻不重的触感,马尔库斯的手掌贴着她的脚背缓缓推过,把油抹开,从脚踝到脚背再到脚趾根,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做得很仔细。
"嗯..."奥古斯塔咬住了下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别忍着,总督大人。"马尔库斯的声音从她脚边传来,"您要让我们看到——您有多大的'诚意'。"
他的手掌翻了过来,掌心贴住了她的脚弓。然后拇指按在脚心的凹陷处,不紧不慢地画起了圈。
"唔——"奥古斯塔的脚趾猛地张开又蜷紧,小腿肌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那种痒意从脚心传上来,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在地板上不自觉地抓住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抓到,指节攥得发白。
"痒吗,总督大人?"
奥古斯塔没有回答,她只是把头偏到了一边,牙齿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不说话?那就当您默认了。"马尔库斯的拇指按得更重了一点,画圈的速度不变,但那力道让她的脚心感觉到了更清晰的触感——温热的、滑腻的、带着细微颗粒摩擦的痒。
"...哼——"她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
"马尔库斯..."对面传来尤诺的声音。她显然已经看不下去了,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又急又气,"你不是冲着我来吗...放开她..."
马尔库斯笑了一声:"尤诺小姐稍安勿躁——现在还没轮到您呢。"
他的手指离开了脚心,奥古斯塔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那根手指滑进了她的脚趾缝。
大脚趾与第二趾之间。
那根沾着油的手指挤进了那道窄窄的缝隙,指腹贴在趾缝最娇嫩的皮肤上,然后——慢慢地、来回地滑动。
"哈——!"奥古斯塔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笑声从她的喉咙里挤出来,短促而破碎。她的脚趾拼命蜷缩想要夹住那根手指,但油的滑腻让她的努力变成了徒劳,那根手指在她脚趾缝里来来回回地蹭着,每一次滑动都带起一阵酥到骨头里的痒意。
"哈哈哈哈...停...哈哈哈哈...停下..."
她的笑声终于从喉咙里涌了出来,那是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音色——沙哑的、破碎的、带着一点点哭腔的,她的脚在地板上蹬着,想要缩回去,但马尔库斯的手稳稳地握着她的脚踝,把她固定在他的膝盖上。
"这才第一根脚趾缝呢,总督大人。"马尔库斯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数数,"您还有四根脚趾,还有另一只脚。别着急。"
他的手指又往深处探了探,指甲轻轻刮过趾缝最底部的嫩肉。
"哈哈哈哈哈哈哈——!"奥古斯塔的笑声猛地拔高了。她的身体弓了起来,另一只脚在地上拼命蹬着,但身体被护卫按着,所有的挣扎只是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行...哈哈哈哈...那里不行...哈哈哈哈...太痒了..."
她的头发散开了,橙色的长发铺在地上,眼妆被眼泪晕开了几道浅浅的痕迹。她平日里那张威严庄重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咧着,露出平时绝不会露出的、失控的笑容。
"奥古斯塔..."尤诺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发抖。
奥古斯塔听到了,她想说"我没事",但马尔库斯的手指换到了她的第二个趾缝里,新的痒意如同潮水般涌上来,把她的声音全部淹没了。
"哈哈哈哈...尤诺...你别...哈哈哈哈...别看..."
"可是你——"尤诺的声音又急又气,带着明显的哭腔,"你别笑了...奥古斯塔你别笑了...你停下来..."
"我停不下来...哈哈哈哈...我停不下来..."
马尔库斯的手指在她四根脚趾缝里轮流刮了一遍,每换一根趾缝,奥古斯塔的笑声就会短暂地低下去一瞬间——但下一刻新的痒意涌上来,她笑得比之前还要厉害。她的右脚被折腾得通红,脚趾缝间的皮肤因为反复刮弄而泛着淡淡的粉色,每一根脚趾都在不自觉地抽动着。
"好了。"马尔库斯终于松开了她的右脚,"左脚。"
奥古斯塔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声音已经哑了,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等一下...让我...喘一口气..."
"恐怕不行,总督大人。"马尔库斯已经拿起了她的左脚,"夜还长着呢。而且——"
他朝对面看了一眼。
"——尤诺小姐也需要一些活动。"
他朝那两名黑袍人点了点头。
两名黑袍人会意地走到尤诺身边,一左一右蹲了下来。其中一人的手探向了她的腰侧,另一人的手指伸向了她的腋下。
尤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别碰她——!"
奥古斯塔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四根手指同时落在了尤诺的腰和腋上。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住手...哈哈哈哈...不行...你们...哈哈哈哈..."
尤诺的笑声在瞬间爆炸开来,她的腰是最敏感的地方,腋下比腰还要敏感三分,两种触感同时袭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痒的漩涡里,她的身体在镣铐中拼命扭动,蓝色的双马尾甩得几乎要打结,眼泪哗哗地往下淌。
"哈哈哈哈...痒死了...哈哈哈哈...别挠我的腰...哈哈哈哈...腋下也不行...哈哈哈哈..."
"马尔库斯!"奥古斯塔的声音撕裂了,"停手!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停手——"
"可是总督大人,"马尔库斯慢悠悠地说,"您还没有表现出足够呢。您看——您哭得还不够厉害,您的笑声还不够真诚——"
"你——!"
奥古斯塔想站起来,但那两个护卫再次把她按住了,她的身体重重跌回地上,膝盖磕在金属地板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别急,"马尔库斯握住了她的左脚,"我们慢慢来。您这边继续,尤诺小姐那边也继续。看谁先撑不住——"
他的手指再次挤进了她的脚趾缝。
"不...哈哈哈哈...不是那边...哈哈哈哈...停..."
她的求饶被笑声吞没了。
对面尤诺的笑声和她交织在一起。两个人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着,一个高亢一个沙哑,一个还带着几分"我才不怕"的倔强余韵,一个已经完全是失控的破碎。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各自的束缚中挣扎扭动着,一个在墙上像被钉住的蝴蝶,一个在地板上像搁浅的鱼。
奥古斯塔在笑的间隙里听到了尤诺的声音。
"哈哈...奥古斯塔...哈哈哈哈...你...你别哭...哈哈哈哈...别哭啊..."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她只知道自己停不下来——那些笑声从她喉咙里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无力感,她在角斗场上被砍伤手臂的时候没有哭过,骨头断了爬起来的时候没有哭过,但此刻她被按在地上被挠着脚心,她哭得像一个在母亲怀里撒娇的孩子。
她恨自己的笑声,恨自己无法控制的身体,恨那些在脚趾缝里跳舞的痒意。
但她更恨的是——她看着对面尤诺笑着流泪的样子,她心里那个"不能屈服"的念头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停手..."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哑得像砂纸,"我求你了...停手..."
马尔库斯的手指停住了。
那两名黑袍人的手指也停住了。
密室里的笑声像是被一刀切断了,只剩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息声,一前一后地起伏着。
"您说什么,总督大人?"
奥古斯塔趴在地板上,橙色的头发铺了满地,汗水把几缕发丝粘在了她的脸颊和脖颈上。她的脚还微微地抽动着,脚趾缝里的痒意像是余震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让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这些禁魔粉末,会把能量吸收,然后缓慢无害的释放——也就成了痒的余威。
"我说..."她闭上眼睛,"...我求你。停手。放过她。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要我跪下来也可以...你要我明天在台上自己把剑扔掉也可以...你停手..."
她的话说完了,密室里很静很静,静到能听到头顶晶石灯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马尔库斯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很好。"他说,"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诚意'。"
他朝护卫们挥了挥手。
"把尤诺小姐带回C室。总督大人留在B室。明天比赛开始前,我会派人来带总督大人去角斗场。"
护卫们把尤诺从墙上解了下来。那个女孩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走路的时候腿是软的,需要两名护卫架着她才能勉强移动。她被拖着经过奥古斯塔身边时,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趴在地板上、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的七丘总督。那个向来高大威严的身影此刻蜷缩着,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猫。
尤诺蹲下身,她的手腕上还挂着半截断掉的镣铐,动作有些笨拙,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奥古斯塔攥紧的拳头。
"笨蛋。"她声音沙哑,带着笑意和哭腔。"...说了别答应。"
奥古斯塔抬起头看她,橙色的眼眸里映着尤诺那张狼狈却依然倔强的脸。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
尤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的碎影。然后她被护卫们拉走了。
铁门在身后合拢。
密室里只剩下奥古斯塔一个人。
她趴在地板上,双膝蜷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了一小团,她的脚趾缝还在隐隐作痒,那种残留的感觉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地冒出来,让她的腿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她把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野兽把自己缩在洞穴最深处,连呻吟都不敢太大声。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当她终于抬起头的时候,那盏晶石灯的光芒已经变得比之前暗了一些——也许快要天亮了。
她靠在墙角,赤着的双脚并拢蜷在身前,脚趾微微蜷曲着,趾缝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扇晶石板上。
透过半透明的石壁,她可以看到隔壁C室的墙角,尤诺就坐在那里,蓝色的双马尾垂在肩上,那个女孩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偶尔轻轻地抽动一下。
奥古斯塔看着她,就这样看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尤诺刚才的那句"笨蛋",想起她在笑声的间隙里喊出的"你别哭",想起她蹲在自己面前,用那双被镣铐磨出红痕的手碰了碰自己的拳头。
那个女孩自己也被折磨得够呛,但她最先想到的,还是让奥古斯塔别哭。
"...尤诺。"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句。
对面的蓝色脑袋动了动,尤诺抬起头来,隔着晶石板看向这边。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她的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抹倔强的笑容。
"...干嘛。"
"你还好吗。"
"好得很。"尤诺扬起下巴,声音沙哑得一塌糊涂,"不就是被挠了几下吗...我才不怕。"
"那你刚才笑成那样。"
"那叫生理反应...跟怕不怕有什么关系..."尤诺的脸腾地红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你被挠的时候不也——"
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奥古斯塔赤裸的双脚上——脚趾缝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红色,脚心有几道被手指刮过的痕迹。
她的表情变了一下。
"...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奥古斯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不疼。"
"我问的不是那个。"尤诺的声音更轻了,轻到隔着晶石板几乎听不见,"我问的是...你为了我做的那些事。答应他们的条件...告诉他们你的弱点...还有...跪下来求他们。疼吗。"
奥古斯塔沉默了很久。
"...不疼。"她说,然后顿了顿,"...只是有点痒。"
尤诺噗地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收住了。她把脸重新埋进膝盖里,闷闷的声音传过来:"...你就是个笨蛋。"
"你刚才说过了。"
"我要再说一遍...你就是个笨蛋。"尤诺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弱点告诉他们...为什么跪下来求他们...你不应该..."
"我应该怎么做。"奥古斯塔打断了她,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疲惫的、脆弱的波动,"我应该看着你被他们继续挠?看着你笑到喘不过气?看着你..."
她停住了。咬了咬嘴唇。
"...我做不到。"她说。
尤诺把脸埋得更深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来闷闷的:"...你真是个麻烦的总督。"
"你也是个麻烦的家伙。"
"......扯平了?"
"嗯。"
奥古斯塔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她的脚趾缝还在隐隐地痒,但她不再试图去忍了——就让那种感觉浮着吧,像水面上漂着的碎叶,浮着浮着总会沉下去的。
她在想明天的比赛。她在想磁力屏蔽区。她在想自己的共鸣力被禁魔环封锁之后那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在想马尔库斯说的"如果您不配合,尤诺小姐会承受更多"。
她睁开眼睛,看向对面那个把脸埋在膝盖里的蓝色脑袋。
"尤诺。"
"嗯?"
"明天的比赛,"奥古斯塔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会赢。"
尤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蓝眼睛里还带着泪光,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我知道。"她说。"因为我能看到。"
"你不是说这里的磁场太乱...什么都看不到吗。"
"骗你的。"尤诺扬起下巴,那副天大地大的表情又回来了,"我刚才看到的...明天的你...会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你。"
奥古斯塔笑了。
"嗯。"她说,"我信你。"
她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们隔着晶石板说话的时候,密室的通风管道里正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一切。
嘉贝莉娜已经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潜伏了将近半个时辰,她的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面,呼吸放得又轻又长,银白色的长发被拢成一束塞在衣领里,发尾的黑色挑染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
她看到了很多。
她看到马尔库斯如何逼着奥古斯塔脱掉鞋子,看到她赤着的双足在地板上挣扎扭动。
她看到那根沾着油的手指如何挤进她的脚趾缝,看到她从小腿到脚趾全部绷紧的样子。
她看到奥古斯塔趴在地板上说出"我求你"的时候,那微微颤抖的肩线。
她也看到了尤诺被按在墙上挠腰挠腋时拼命咬住嘴唇的挣扎,看到她笑到脱力之后还要朝奥古斯塔挤出"我没事"的口型。
嘉贝莉娜的手指在佩枪的握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业火在枪管中跳动了一瞬,又熄灭了。
她认识奥古斯塔很久很久了。久到那些岁月已经模糊成一片灰烬,只剩一些零碎的片段还在记忆中闪光。她记得小时候在废墟里她们一起捡过废弃的金属片当玩具,记得奥古斯塔摔破膝盖的时候咬着牙不哭,记得她对她说"总有一天我会变得很强,强到谁都不用怕"。
而此刻,那个曾经对她说"强到谁都不用怕"的女孩,蜷缩在地板上,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嘉贝莉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出手。
现在不是时候。元老院的护卫太多了,密室的结构她还没有摸透,贸然突袭只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她无声地退出了通风管道。
暗巷的阴影中,夜风带着七丘特有的干冷的沙土味拂过她的脸。她靠在墙面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朝着城西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需要帮手。
她在城西的一间废弃铁匠铺里找到了露帕。
"七丘的明星角斗士"正蹲在火炉边上,用一根铁签子戳着炉灰玩。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那双野性的眼睛在看到嘉贝莉娜的瞬间亮了起来。
"哟...狩魔猎人...你怎么——"
"奥古斯塔和尤诺被元老院抓了。"嘉贝莉娜开门见山,"在角斗场地下,禁魔钢囚室,我需要你帮忙。"
露帕手里的铁签子"铛"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长刃已经握在了手中,速度之快像是本能反应,"哪个混蛋干的...我现在就去剁了他——"
"冷静。"嘉贝莉娜说,抬了抬手,"至少五十名护卫,禁魔钢的墙,还有元老院的人在里面守着。你一个人冲进去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露帕咬紧了牙。她那双燃烧着野火的眸子瞪了嘉贝莉娜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握刀的手。
"...你打算怎么干。"
"明天是角斗大赛。"嘉贝莉娜说,"元老院会在比赛中动手。但在此之前——今晚,我们先把她们弄出来。"
"就我们两个人?"
"不。"嘉贝莉娜展开一张手绘地图——她在通风管道里画的囚室布局,"她们自己会帮我们。"
她简要地说了一下奥古斯塔已经挣脱了部分束缚、尤诺的镣铐需要用月光石台解开、以及密室通风管道的路线。
露帕听完之后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她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狩猎者独有的、兴奋的、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有意思。"她说,把长刃扛回肩上,"说吧,怎么干。"
"我负责从通风管道进入B室接应奥古斯塔。"嘉贝莉娜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你在C室外侧的走廊制造混乱,拖住守卫——不用打赢,拖住就行。等我这边把人带出来,合围清场。"
"拖住?"露帕的笑容更深了,"那可是我的专长。"
"还有一个事。"嘉贝莉娜看了她一眼,"奥古斯塔戴了禁魔环,共鸣力用不了。所以...你拖住的时间要比平时更长。"
露帕眨了眨眼,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明白了。交给我。"
嘉贝莉娜收起地图转身走向门口,银白与黑色挑染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她说,"猎火已经点燃了。"
夜深了。
奥古斯塔靠在B室的墙角,闭着眼睛,呼吸平缓。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外面的声音——走廊里换班的脚步声,隔壁尤诺偶尔翻身时镣铐的轻响,还有她自己胸腔里那颗不紧不慢跳动着的心脏。
她听到走廊里的守卫在换班——大约每隔半个时辰换一次人。换班的间隙里会有大约三分钟的空窗期,走廊南端和北端同时没有人值守。那三分钟是她唯一的机会。
但问题是,铁门是从外面锁着的,她的手够不到门外的锁孔。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天花板角落那块方形面板上。
检修口。
她还没想完,头顶传来极轻的金属摩擦声,有什么东西在拧动检修口的螺栓——力度控制得极精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奥古斯塔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抬头看去,那块方形面板的边缘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然后一双蛇瞳出现在缝隙中,在昏暗中像两颗烧着的炭火。
奥古斯塔几乎要喊出声来,但那双眼睛的主人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前,示意她噤声。然后那个身影无声地从检修口滑落下来——穿着黑色作战服,银白的齐肩短发,在昏暗中几乎看不出来。
她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头从黑夜中落地的猎豹。
"是你...嘉贝莉娜……"奥古斯塔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嘉贝莉娜蹲在她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奥古斯塔的脸上——那张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嘴角有一道被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她的目光又往下移,落在奥古斯塔赤裸的双足上——脚趾缝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脚心有几道被刮弄过的痕迹。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动作非常细微,几乎看不出来。
"禁魔环。"她声音很轻,很平淡,像是两个老朋友在聊天气。
奥古斯塔抬起右手,那枚暗灰色的指环还箍在她的无名指上。
"需要共鸣力共振才能破坏。"
她伸出右手,按住了奥古斯塔戴着禁魔环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的指背,温热的触感覆上来。然后她的掌心开始发烫——不是灼烫,而是一种温热的、带着细微震颤的暖意。业火在她的掌心中以最微弱、最精密的形态燃烧着,像是心跳的节拍一样规律地脉动。
禁魔环开始嗡嗡作响,暗灰色的金属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纹,又一道。
"你..."奥古斯塔看着她施展共鸣能力的动作,又仔细观察她的脸庞,声音有些发紧,"你是..."
久远的记忆被唤醒,儿时稚嫩的脸,与此时救助自己的猎魔人,形象融为一体。
“安吉尔……”
"别说话。"
嗡——禁魔环从中间崩开了,暗灰色的碎片落在嘉贝莉娜的掌心里,她拢了拢手指,碎片"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
奥古斯塔感觉体内的共鸣力瞬间涌了回来,雷电在她的指间跳跃着,细微的电弧照亮了她和嘉贝莉娜的脸。
"好了。"嘉贝莉娜站起来,"另一个房间,尤诺,她的镣铐你能解决吗。"
"这帮混蛋设下了禁制,需要四方殿的月光石台——"
"那就去。"嘉贝莉娜打断了她,"走廊外有守卫,我已经让露帕在C室那边制造混乱了,你趁乱把尤诺带出去,解开她的镣铐。"
"露帕也来了?"
"嗯。"
奥古斯塔看着她,面前这个女人是她童年时在废墟里唯一的同伴,她们一起翻过垃圾堆,一起躲避过流浪兽的追捕,一起在冰冷的夜晚抱在一起取暖过,黑潮改变了太多,奥古斯塔走上了角斗场,嘉贝莉娜则走上了狩魔猎人的道路,这么多年,她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决战利维亚坦的时候,两人没有相认。
相认之后,却是这样的情形。
"安吉尔。"奥古斯塔说。
嘉贝莉娜偏开了脸。
"别废话。"她说,"走了。"
走廊外果然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露帕那中气十足的吼声隔着厚厚的禁魔钢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来啊!你们这群杂鱼!谁先来吃我一矛?!"
铁器碰撞声,==被打飞出去的闷响,露帕的笑声——那种在角斗场上才能听到的、纯粹的、属于野兽捕猎时才会发出的快意笑声,混杂在一起
嘉贝莉娜推开了B室的铁门,门锁已经被她用业火精准地融化了,金属的边缘还在微微泛着红。
"去C室找尤诺。"她说,然后身影一矮,朝着走廊另一端冲了过去。"我来清场。"
奥古斯塔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然后她转过头,深吸了一口气,朝着C室的方向跑去。
C室的门锁是机械式的,没有禁魔钢的屏蔽,奥古斯塔将手指抵在锁孔处,一道细微的电弧钻了进去——弹片被震散了,发出"咔嗒"一声轻响。门弹开了。
尤诺靠坐在墙角的身体猛地坐直了,她看到奥古斯塔站在门口的那一刻,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音。
"奥古斯塔...你...你怎么..."
"别说话。"奥古斯塔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跟我走,去四方殿。"
"可是禁魔环——"
"解了。"奥古斯塔举起右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尤诺愣了一秒,然后她猛地扑上来抱住了她。
那是一个很紧很紧的拥抱,紧到奥古斯塔能感觉到尤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紧到能感觉到她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窝里,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气息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你这个笨蛋..."尤诺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你吓死我了..."
奥古斯塔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回抱住了她,只有两秒钟,但已经够久了。
"走了。"奥古斯塔松开她,搀住她的手臂把她拉起来。"回家。"
她们从地下通道爬出来的时候,天空正从最深的黑色往灰蓝色过渡。
七丘的夜空依然被云层遮蔽着,看不到月亮,但四方殿本身就是一道光,在黑暗中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一只竖立着的灯塔,安静地等待着归人。
尤诺的脚踝上还拖着断掉的镣铐残片,走起路来"哗啦哗啦"响。
奥古斯塔搀着她,一步一步地爬上石阶,台阶上嵌着的月光石碎片在她们的脚步下发出细碎的微光,一级一级亮起来,像是一条银色的河在她们脚下流淌。
四方殿内被银白色的光芒充满了。那光芒浓得像液态的月光,从月光石台面上溢出来,流淌到地板上,把整个空间都浸泡在一种温柔的光晕里。
尤诺推开奥古斯塔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走到石台前,她把双手按在光滑的台面上,闭上了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在尤诺接触到台面的瞬间猛地亮了一度,像是被唤醒了一样。光丝从石台表面浮起来,如同无数条银色的细蛇,缠绕上尤诺的手腕、脚踝、锁骨,覆盖住那些暗灰色的禁魔钢残片。
"嗯……"尤诺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奥古斯塔蹲在台边,手撑着石台的边缘。
"共鸣力……"尤诺咬着牙说,"被禁魔钢压了太久……现在释放出来的时候……有点……嘶……"
她的身体绷紧了一下,手腕上的镣铐残片在月光丝线的缠绕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金属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暗灰色的表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纹,又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的裂纹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但尤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她的嘴唇开始发抖,手指在台面上蜷缩又张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
"尤诺?"
"……痒。"尤诺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被压住的颤抖,"共鸣力冲击禁魔钢的时候……会产生共振……共振会传导到我的神经末梢……"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些银白色的光丝在包裹住她脚踝的镣铐残片时,细小的振动正一波一波地从金属传导到她的皮肤上。那种振动在禁魔钢内部是物理层面的分子震荡,但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时——变成了某种又麻又痒的、像是千万根羽毛同时刷过皮肤的感觉。
"痒……"尤诺的声音开始发颤了,她的身体在月光石台上微微扭动了一下,"好痒……奥古斯塔……好痒……"
奥古斯塔看着她,她太了解尤诺了——那个嘴硬得能把铁板啃出洞来的女孩,只有在真正受不了的时候才会发出这种声音,那种痒一定已经超出了她能忍受的极限。
"你忍一下。"奥古斯塔说,"很快就好——"
"忍不了……"尤诺的脚踝猛地缩了一下,但禁魔钢残片还卡在上面,光丝缠绕着不让它脱离。"哈哈哈哈……不行……哈哈哈哈……好痒……太痒了……"
笑声从她喉咙里涌了出来,那笑声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被马尔库斯的手指挠出来的、带着愤怒和屈辱的笑,而这一次,她的笑声里混着一种更加纯粹的、像是被神经末梢的浪潮彻底击溃的失控。
"哈哈哈哈……奥古斯塔……哈哈哈哈……我受不了……哈哈哈哈……真的好痒……"
她的身体在台面上扭动起来,双脚乱蹬,手腕拼命甩动想要摆脱那些光丝。但每甩动一下,共振就会加剧一分,痒感就会更强烈一分,这是一个死循环——她越挣扎,越痒;越痒,她越挣扎。
"尤诺!别动——"奥古斯塔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想把她固定在台面上。
但尤诺的力气在这种极度敏感的状态下变得异乎寻常地大。她猛地一挣,奥古斯塔的手滑开了,她的身体在台面上弓起来又落下,蓝色的双马尾甩得几乎要打结,腰肢扭得像一条被捉住的鱼。
"哈哈哈哈……别碰我……哈哈哈哈……别碰……好痒……哈哈哈哈……脚踝……脚踝那里……哈哈哈哈……"
奥古斯塔看着她在台面上扭成一团,心里又急又疼,她知道尤诺怕痒——昨晚在密室里她已经见识过了,但那种怕痒的程度……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此刻的尤诺已经完全没有平日里的骄傲和体面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头发散乱地铺在台面上,整个人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在疯狂打滚。
"尤诺,你听我说——"奥古斯塔再次伸手想固定她。
但尤诺的脚猛地蹬在了她的胸口上。力道不重,但奥古斯塔没有防备,被她蹬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别碰我——哈哈哈哈——奥古斯塔你别碰我——哈哈哈哈——我现在全身都好痒——你一碰更痒——哈哈哈哈——"
奥古斯塔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月光石台上的银白色光芒在尤诺的挣扎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那些光丝缠绕着她的手腕和脚踝,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禁魔钢的分子结构。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尤诺显然撑不了那么久。
"尤诺,你听着。"奥古斯塔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她作为总督发号施令时才会用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你怕痒对吧?我知道。我也怕。昨晚他们挠我的脚趾缝的时候——我也笑到喘不过气。但你听好了——你越挣扎,共振越强,越痒。你必须停下来。"
"你说得轻巧——哈哈哈哈——你来试试——哈哈哈哈——痒死了——"尤诺一边笑一边在台面上打滚。
奥古斯塔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走上前——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她直接压了上去。她用自己整个身体的重量按住尤诺的双腿,双手撑在尤诺的肩膀两侧,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台面上。
"奥古斯塔——哈哈哈哈——你——你干什么——哈哈哈哈——放——放开我——哈哈哈哈——"
"忍住。"奥古斯塔说。
她的声音很平稳,和她潮红的脸颊、微微发抖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比,她能感觉到尤诺的身体在她身下像一条被按住尾巴的鱼在拼命扑腾,每一寸扭动都带着那种"痒到骨子里"的剧烈反应,但她没有松手。
"尤诺,看着我的眼睛。"
尤诺的笑声短暂地停了一瞬——她抬起头,隔着眼泪看向奥古斯塔的脸。那双橙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一种她能读懂的东西。
"昨天晚上,"奥古斯塔说,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道,"我跪在地板上求马尔库斯的时候——是我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刻。"
尤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被一阵痒意打断了:"哈哈——你——"
"但我不后悔。"奥古斯塔说,"因为那时候你也在。"
尤诺的笑声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她看着奥古斯塔的眼睛——那双橙色的、近在咫尺的、能映出她自己狼狈倒影的眼睛。她看到奥古斯塔的脸颊也是红的,额角也有汗,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你不是一个人在痒。"奥古斯塔说,"我在这里。你动,我陪你动。你笑,我陪你笑。但你得先把那该死的镣铐弄开——你自己弄开。你能做到。你是尤诺·西比尔!"
"我能看到——哈哈哈哈——我——哈哈哈哈——你压着我的腿了——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哈哈——"
月光石台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银白色的光丝像是被什么召唤了一样从台面上升起,缠绕上她的手腕和脚踝,以比之前快三倍的速度冲击着禁魔钢的分子结构。尤诺的嘴唇在抖,她的身体在奥古斯塔身下剧烈地痉挛着,但她没有再剧烈挣扎——她只是紧紧地闭着眼睛,手指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嗯——"她发出了一声极低的闷哼。
"尤诺——"
"别说话——"尤诺的牙齿咬得"咯吱"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我——集中——"
月光石台的光芒暴涨,整个塔顶的银白色光芒像是被狂风掀起的浪涛,一浪一浪地涌向尤诺的手腕和脚踝,禁魔钢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暗灰色的表面开始剥落,细小的碎片"叮叮当当"地掉在台面上。
"唔——嗯——"尤诺的闷哼声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呜咽,她的身体弓了起来,脚趾用力蜷曲,手指在台面上抓出了几道浅浅的划痕。那种痒意显然已经到达了某个临界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末梢在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着,每一根针都带着一种让她想尖叫的、无法承受的痒。
咔。
右腕的镣铐崩开了,暗灰色的碎片散落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咔,左腕也开了。
但脚踝上的镣铐残片还在——那两块残片比手腕上的更厚,结构也更牢固。银白色的光丝缠绕在上面,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它的分子结构,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脚……"尤诺的声音带着哭腔,"脚还在……哈哈哈哈……好痒……脚踝……好痒……哈哈哈哈——"
她的双脚又开始乱蹬了——残片卡在脚踝处,每一次脚踝的扭动都会让共振加倍,痒感加倍。那种从脚踝处传来的痒意顺着小腿往上窜,一直窜到大腿、腰、后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她的皮下排着队爬行。
奥古斯塔加大了按压的力度,用自己的膝盖压住尤诺的小腿,双手按住她的膝盖上方,把她整个人牢牢地固定在台面上。她能感觉到尤诺的身体在疯狂地颤抖,能感觉到汗水从尤诺的皮肤上渗出来浸湿了衣料。
"再坚持一下,"奥古斯塔说,"就一下——"
"坚持不住——哈哈哈哈——坚持不住——痒死了——哈哈哈哈——脚踝——脚踝那里——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嘉贝莉娜站在门口,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她的目光落在月光石台上——奥古斯塔压着尤诺的姿势、尤诺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疯狂扭动的身体、还有那些缠绕着脚踝还在"嗡嗡"作响的禁魔钢残片。
她只看了一瞬,就冲了过来。
"按住她。"嘉贝莉娜说。
她没有等奥古斯塔回答,直接伸出手按住了尤诺的左脚,她的力道很大,带着猎手按住猎物时才会用的那种精准的、不容挣脱的力度,银白色的光丝在她的手掌周围更加疯狂地涌动起来——嘉贝莉娜的业火共鸣与月光石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振,禁魔钢的碎裂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
但尤诺的挣扎也变得更加剧烈了——嘉贝莉娜的手掌贴在她脚踝上,温热的触感让她的痒感瞬间翻了倍。
"哈哈哈哈——别碰我的脚——哈哈哈哈——那里更痒了——哈哈哈哈——嘉贝莉娜——你的手——哈哈哈哈——好烫——"
"忍着。"嘉贝莉娜说。
她的声音和奥古斯塔如出一辙地平稳,但她的嘴角绷得很紧,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紧张。
"忍——忍不了——哈哈哈哈——两只脚都在痒——哈哈哈哈——救命——"
露帕是最后一个冲进来的,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尤诺被奥古斯塔和嘉贝莉娜一上一下按在月光石台上,笑得满台打滚,眼泪把台面打湿了一片。
"哇——"露帕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反应过来,"需要帮忙吗?!"
"按住她的右脚!"奥古斯塔喊道。
露帕二话不说丢下长刃冲了过来。她的膝盖压住尤诺的小腿,双手一左一右按住尤诺的脚踝两侧。
"哈哈哈哈——露帕——你的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更痒了——哈哈哈哈——放开我的脚——"
"不放!"露帕咧嘴笑了一下,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角斗场上才会有的、近乎兴奋的劲头,"谕女大人,你再坚持一下——你脚上那玩意儿已经快碎了——"
咔。
左脚踝的镣铐残片崩开了一条大缝。
暗灰色的金属从中间裂开,碎片"啪嗒啪嗒"地掉在台面上。但还剩下最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残片卡在脚踝内侧的皮肤上,那里的金属与皮肤接触的面积最小,却是最难共振到的地方。
尤诺的左脚已经自由了,但右脚上那块残片还在顽固地附着着。而因为左脚的镣铐已经解除,更多的共鸣力涌向了右脚——这意味着右脚上的共振更加强烈,痒感也更加集中。
"啊啊哈哈哈哈——右脚——右脚不行——哈哈哈哈——那块残片——哈哈哈哈——它在那里面——哈哈哈哈——脚踝里面——哈哈哈哈——"
她的脚趾疯狂地蜷曲又张开,脚踝剧烈地扭动着想要把那块残片甩掉,但禁魔钢的分子结构还在,它牢牢地贴合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只咬住了就不松口的蚂蟥。
"尤诺!"奥古斯塔喊了一声。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罕见的、接近严厉的急迫,"你看我!"
尤诺隔着眼泪看向她,那双橙色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奥古斯塔的眼眶也是红的——但她的目光很稳,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跟我说的话吗?"
尤诺愣了一下——她的笑声短暂地中断了一瞬。
"你说你能看到未来。你说今天的我——会是你见过的最强的我。"
尤诺的嘴唇动了动,她早已没有预言的能力,可是……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能不能看到——你脚上那块东西——碎了以后——"
奥古斯塔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她看到尤诺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那一刻闭上了,然后她听到"咔"的一声。
最后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残片,崩开了。
银白色的光芒暴涨了一瞬,然后缓缓地回落下去,尤诺的双脚终于完全自由了——月光石台的光芒不再缠绕着她的脚踝,那些光丝散了开来,像是完成了任务的丝线一样慢悠悠地飘回到台面中。
尤诺的身体瘫软在台面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双马尾散乱地铺在银白色的石面上,像两条被水浸透的蓝色河流。她的脸颊通红,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珠。她的嘴角——尽管已经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依然弯着那抹倔强的弧度。
"……我看到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月光石台的光芒安静地笼罩着她们四个人,嘉贝莉娜已经收回了手,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露帕也松开了尤诺的脚踝,蹲在台边喘着气。
奥古斯塔伸出手,轻轻把尤诺脸上被汗水和泪水粘住的几缕发丝拨开。她的指尖触到尤诺的脸颊时,尤诺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看到了什么?"奥古斯塔问。声音很轻。
尤诺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一些。
"……看到你这个笨蛋……又赢了。"
奥古斯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是月光石台面上浮起来的一层薄薄的银色雾气。
"嗯。"她说,"那就好。"
她把手收回来,撑着台面站了起来,腿有点软——刚才按住尤诺的时候用了太多力气,小腿在微微打颤。嘉贝莉娜无声地伸出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她一瞬就站稳了。
露帕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长刃,拍了拍上面的灰。
"好了好了——镣铐都解了——接下来干嘛?"
"休息。"嘉贝莉娜说,"天亮之前,她们需要恢复体力,明天就是角斗大赛。"
奥古斯塔点了点头,她看了尤诺一眼——那个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在一点一点地平复下来,她的手还搭在月光石台面上,指尖在银白色的光芒中微微泛着光。
"我看着她。"奥古斯塔说,"你们去下面守着。"
脚步声远去了,一切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月光石台发出平稳的、均匀的银白色光芒,和台面上那个蓝色的小小身影平稳的呼吸声。
奥古斯塔在台边坐了下来,她靠着台沿,肩膀挨着尤诺摊开的手臂。她能感觉到尤诺的呼吸一起一伏,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动一下——大概是梦里还在跟什么顽固的镣铐较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魔环已经解了,无名指上空空如也,但脚趾缝里的痒意还在——很淡很淡,像是一段已经放完的曲子之后还在空气中停留的最后一个音符,她蜷了蜷脚趾,那种痒意就散了。
窗外的天空正在从最深最深的黑色往墨蓝色过渡,再过一两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奥古斯塔靠在那里,闭着眼睛。月光石的光芒温温的,像是不会说话也不会追问的陪伴,尤诺的呼吸就在她身边,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安稳得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她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也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她们轮换着休息。嘉贝莉娜和露帕守在下面的两层台阶上,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奥古斯塔在月光石台旁边靠着睡了一个多时辰——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尤诺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凉凉的。
"早上了。"尤诺说。她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昨晚好了很多。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月光石的光芒悄悄钻进去了一小片。
奥古斯塔抬起头看向窗外。晨光正在从远处渗进来——先是天边泛起一圈浅金色的边,然后那金色慢慢地扩散开,把云层染成暖橙和粉紫。角斗场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她站起来,脚趾缝里的痒意已经完全散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走了。"她说,"去拿回我的剑。"
尤诺撑着台面坐起来。她的动作还有些虚浮,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倔强的光。
"嗯。"她说,"我跟你一起。"
“不行,太危险了——”
“我说了,我罩你。”尤诺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那种熟悉的、不容反驳的倔强,“你能为我闯进元老院的陷阱,我为什么不能陪你走上角斗场?”
奥古斯塔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然后她笑了。
“……好。”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嘉贝莉娜收起了佩枪,露帕从院子里探进头来喊道:“喂!我找到吃的了!谁要——”
“我要!”尤诺立刻跳了起来,朝着露帕的方向跑去。
奥古斯塔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窗边的嘉贝莉娜。
“安吉尔。”她喊了一声。
嘉贝莉娜偏过头,暗红色的眼睛与她对视。
“……谢谢。”奥古斯塔说。
嘉贝莉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别误会,”她说,声音依然冷淡,“我只是路过而已,对了,有个东西送给你。”
但奥古斯塔看到,在回答时,她擦拭佩枪的动作停了一瞬。
微微的停顿之后,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装置被她握在手中。
“拉海洛淘到的产品,反磁力装置。”
……
奥古斯塔转过最后一道弯,走进了角斗场的光明之中。
三万名观众的欢呼声在瞬间轰然作响——那种震耳欲聋的音浪像是实质的墙体撞在她身上,让她的衣袍在声波中猎猎翻飞。她站在这片巨大的圆形场地的中央,脚下是熟悉的沙土地面,远处是另一侧的选手通道——她的对手正在走出来。
那是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肌肉虬结,肩宽背厚,手里提着一柄双刃战斧。他是元老院培养的冠军候选人,据说是今年角斗联赛的连胜者,被称为"屠夫"卡卢斯。
奥古斯塔握着剑,走向场中央。
两个人在距离十步左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隔着这片被晨光照亮的沙地遥遥对峙。
"总督大人,"卡卢斯开口,声音粗哑,"我听说过你。你很能打。"
"你也是。"奥古斯塔说。
"但我们都知道——你今天赢不了。"卡卢斯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因为今天的战场,不是为你准备的。"
奥古斯塔没有回应,她只是将长刃从剑鞘中拔出,金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裁判的旗帜落下了。
比赛开始。
卡卢斯的速度比他的体型看起来要快得多——巨斧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奥古斯塔侧身避开,剑刃擦着斧刃的边缘滑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她借势向后翻滚,拉开距离,同时迅速观察着场地的地形。
东侧——那是磁力屏蔽区的位置,马尔库斯赛前跟她提过的标记,一块略微凸起的铺石,如果她踩到那里,共鸣力会瞬间被压制。
卡卢斯的进攻连绵不绝——斧击、膝撞、钩腿,全是角斗场上最实用的格斗技巧。
奥古斯塔一一挡下,她的每一次格挡都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巧劲,将巨斧的重量引导向自己的有利方向。
但她的脚始终没有踩到东侧那片区域。
卡卢斯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谨慎,他的攻势开始有意识地朝东侧转移——每一次出招都像是无意中把奥古斯塔逼向那个方向,他挥斧的轨迹更加刁钻,迫使奥古斯塔用大范围的闪避来规避攻击。
"怎么,总督大人,"卡卢斯咧嘴笑道,"不敢往那边站?"
奥古斯塔没有回答,她只是在闪避中寻找着反击的时机。
然后卡卢斯做了个她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猛地将战斧砸向地面,斧刃嵌入沙土,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在尘土弥漫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突然下压,一只手探向奥古斯塔的脚踝——
"——!"
奥古斯塔几乎是本能地跳了起来。那只手擦着她的靴底掠过,但她没有踩到屏蔽区——她跳向的是另一侧,安全的区域。
但卡卢斯的动作在尘土中继续——他在下一瞬翻身而起,整个人的重心压向奥古斯塔的站位,迫使她连连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奥古斯塔的脚后跟碰到了那块凸起的铺石。
"抓到你了。"卡卢斯咧嘴笑。
共鸣力消失了。
就在那一瞬间,奥古斯塔感觉体内的雷电像是被一道闸门猛然截断——沉重的、阻塞的感觉从四肢百骸涌上来,让她几乎要跪倒在地。卡卢斯的巨斧已经当头劈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但奥古斯塔的鞋底亮了一下,事先安装的反磁力装置发动了。
细碎的晶石在共鸣力消失的瞬间释放出积蓄的共振脉冲——那一秒的窗口期极短,但足够她做一件事了。
她将共鸣力集中在剑尖,然后朝着卡卢斯的面门刺出了一剑——
金色的电弧在剑尖上跳跃。
那是被屏蔽效应短暂"欺骗"后泄露出来的最后一缕雷电共鸣,但它足够快了——快到卡卢斯来不及闪避,剑尖在他脸颊旁擦过,电光炸开,灼痛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奥古斯塔借势从屏蔽区退了出来,双脚踏上安全的地面,共鸣力重新涌回她的体内,雷电从指尖蔓延至整个剑身,金色的电蛇在长刃上蜿蜒跳动。
"轮到我了。"
她的身形在下一瞬间消失了——那是被雷电加速后的极速移动,普通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当她再次出现时,她的剑尖已经抵在了卡卢斯的后颈上。
"认输。"她说。
卡卢斯的身体僵住了,巨斧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沙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全场沸腾了。
奥古斯塔收回剑,目光穿过欢呼的人潮,望向尤诺的方向。
她能看到一个蓝色的小小身影,正在朝她的方向挥手。
奥古斯塔举起剑,朝那个方向行了一个角斗士的礼。
比赛结束后,元老院的阴谋被公之于众。
赛后,总督带着亲卫队"拜访"了马尔库斯的办公室,找到了大量关于磁力屏蔽和地下囚禁的物证,马尔库斯在被捕时还试图辩解,但当那些沾着橄榄油的银白色羽毛被呈上议会桌案时,连元老院内部的人都沉默了。
尤诺在观众席上看到了全过程——奥古斯塔被引入屏蔽区的那个瞬间,她的心差点停了。但当她看到那道金色的电光从屏蔽区内亮起时,她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看吧,"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就知道。"
几个时辰后,奥古斯塔来到了四方殿。
尤诺坐在屋顶上,蓝色的双马尾被夕阳染上一层暖橙色。她回头看到奥古斯塔走进来,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但嘴上依然不饶人:"哟,冠军回来了。怎么,脚还痒吗?"
"禁魔钢的粉末还在发挥作用……"奥古斯塔说着,看着自己无意识搓动的脚趾。“呵,你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尤诺从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夕阳的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怎么,不服气?"
奥古斯塔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突然笑了。
"服气。"她说。"谁让你是尤诺呢。"
"知道就好。"尤诺扬起下巴,但她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我可因为你吃了不少苦头,你欠我个人情吧!"
奥古斯塔想了想。
然后她伸出了手——两根手指轻轻拂过尤诺的侧腰。
尤诺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哈哈哈哈——你——你干什么?!"
"报答你。"奥古斯塔面不改色,手指继续在她腰侧游走,"你不是说要我欠你一次吗?我这就还你。"
"哈哈哈哈——住手——奥古斯塔!!——哈哈哈哈——"尤诺笑弯了腰,整个人往后退缩,但奥古斯塔步步紧逼,两根手指像灵活的羽毛一样在她腰际和肋间跳跃。"你——你耍赖——哈哈哈哈——这是偷袭——"
"你昨天在隔壁不是笑得很开心吗?"奥古斯塔说,她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种极少出现在她脸上的、近乎促狭的笑容,"我来陪你继续。"
"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哈哈哈哈——奥古斯塔——总督大人——我求你——哈哈哈哈——"
尤诺的笑声在四方殿回荡,清脆的、带着点喘息和求饶的音调,像是被打碎的月光一样散落在银白色的石台上。她终于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只能蜷缩成一只虾米的形状,脸颊通红,眼泪都笑出来了。
奥古斯塔停了手,低头看着她。
"扯平了?"她问。
尤诺喘着气,瞪了她一眼——但那个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怒意,只剩下一种带着笑意的、软乎乎的嗔怪。
"……你等着,"她说,"我迟早会报复回来的。"
"我等着。"奥古斯塔说。
她跳上屋顶,坐在尤诺刚才坐过的位置,看着远方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七丘的轮廓在夕照中像是被点燃的琥珀,金色的、温暖的、带着一种古老的安宁。
尤诺来到她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看着夕阳落下。
"喂,奥古斯塔。"尤诺开口。
"嗯?"
"明天的角斗……你还得打吧?"
"嗯,淘汰赛还没结束呢。"
"那如果我告诉你,"尤诺侧过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睛在夕照中像两颗被点亮的宝石,"明天的比赛——你会赢。你信不信?"
奥古斯塔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信。"她说。
尤诺的嘴角弯了起来。她转过头,看着远方正在沉没的夕阳,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因为我能看到。明天的你——"
她停顿了一下。
"——会是我见过的最强的你。"
奥古斯塔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握住了尤诺的手。
两个人的手指交叠在一起,像日与月的光芒交汇在黄昏的天际线上。
远处,七丘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还有更多战斗在等着她们,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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