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学业冷落小爱的下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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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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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处极地,四季的变化微不可闻,但驾车行驶在冰原之上,我发现冷风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刺骨了。
是因为爱弥斯之前跟我提到,夏天快要来了吗?不知不觉,距离击退阿列夫一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学院的一切又重新恢复了运转,因为“夜幕”计划耽误的本学期课程,一股脑地压缩在了这个月中,每个人都忙的焦头烂额。也正是在昨天,我完成了拉贝尔学部的最后一门课程考试。
为了完成我的学业,这段时间我一直借住琳奈的宿舍,而爱弥斯则回到了渐湖的小屋中修养。
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所以今天我马上骑着摩托往曾经的家赶去。
一路飞驰,终于在黄昏时分,我敲响了小屋的门。
“妈咪——!”虽然提前给她打过电话,但门打开的瞬间,爱弥斯还是非常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我,脸埋在我的胸前不停地蹭着,少女的发香不断地钻入我的鼻孔。“哇,妈咪身上好香!”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了半步,随即稳住身形,伸手轻轻拍了拍爱弥斯的后背。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宽松毛衣,毛衣的下摆几乎要遮住膝盖。我低头嗅了嗅她头顶的发丝,有一股淡淡的柑橘味,应该是换了新的洗发水。
“让我看看你。”我扶着她的肩膀,把她稍稍推开一些距离,仔细端详她的脸。比起一个月前,她的脸颊似乎圆润了一点,不再像刚结束“夜幕”计划时那样苍白消瘦,眼底也没有了那些疲惫的痕迹。看来这段时间在渐湖的休养确实有效果。
“妈咪在看什么?”爱弥斯仰着脸,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门口昏黄的灯光和我的影子,“是不是觉得我变胖了?”
“胖一点好。”我说着,伸手捏住了她左边的脸颊,指腹感受到的是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温热。我稍微用力捏了捏,然后凑近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爱弥斯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味,不是香水,也不是化妆品,更像是被阳光晒过的棉被,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和刚才闻到的那股柑橘味。
这种气味让我感到安心,让我想起那些在渐湖小屋里度过的日子,想起每天早上醒来时她蜷缩在我怀里的温度,想起她在厨房里笨拙地煎鸡蛋时飘来的焦香。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在琳奈宿舍那张窄小的床上,我确实不止一次地想念过这个味道。
“你也很香。”我松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说。
爱弥斯的脸腾地红了,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那截露在毛衣领口外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眨了眨眼睛,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把抓住我还停留在她脸颊边的手,两只手合拢将我的右手包裹在掌心里。
“妈咪,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我,“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回来得太着急了,摩托的恒温模块忘记打开。”我轻描淡写地说,试图把手抽回来,但爱弥斯攥得很紧,根本不肯松开,“从学院到渐湖骑了三个多小时,一路上风是有点大,但其实也还好,不算太冷。”
“什么叫不算太冷?”爱弥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涌上来的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心疼,“你手指都冻青了,还说不冷?你等着,不许动。”
她松开我的手,转身跑进了屋里。我站在玄关处,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关上,然后是爱弥斯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咚咚声。小屋里的摆设和一个月前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玄关左侧的鞋柜上还放着我离开时忘记带走的那双棉拖鞋,鞋面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雪绒海豹——那是爱弥斯在学院读书时第一次学刺绣时的作品。客厅里的暖炉正烧着,橘红色的火光透过铸铁炉门上的玻璃窗口映在对面的墙壁上,让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中。
爱弥斯很快又跑了回来,手里抱着一个毛绒绒的东西。那是一个暖手宝,外壳是浅蓝色的绒布,形状是一只圆滚滚的海豹,看起来有些歪斜,针脚也不太整齐。
“这是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做的。”爱弥斯把暖手宝塞进我的手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里面的填充物是蓄热石碎片,保温效果很好的,我充好电之后可以热一整个晚上。那个……缝得有点丑,妈咪你不准笑!”
暖手宝的温度透过绒布传递到我的掌心,那股暖意顺着血管一路向上蔓延,仿佛连冻僵的骨头都在慢慢地融化。我低头看着这个雪绒海豹暖手宝,想象爱弥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针线盒笨拙地穿针引线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很好看。”我说,把暖手宝贴在胸口的位置,“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爱弥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拉着我的手往客厅里走。她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蹲在我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我,那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等待指令的小狗。
“妈咪你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打热水洗脚。”她说完不等我回答,又起身跑向了厨房。
“不用——”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消失在了厨房的门后。我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柱冲击在金属盆底发出的响声,然后是被放在炉灶上加热时火焰舔舐锅底的呼呼声。我把后背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让暖手宝的温度慢慢地渗透进身体,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是一本关于极地生态系统的学术著作,书页的边缘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字迹娟秀而工整,是爱弥斯的笔迹。书旁边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子里还有半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杯壁上印着拉贝尔学部的徽章图案。电视机遥控器被随意地扔在沙发垫子的缝隙里,茶几下面的地毯上散落着几团毛线,还有一支钩针——看起来爱弥斯这段时间又在学新的手工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渐湖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即使是夏天临近的时节,太阳也会在下午六点之前彻底沉入地平线。透过客厅的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冰原在星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些万年不化的冰层像是大地裸露的骨骼,沉默地延伸向视野的尽头。而渐湖的水面则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空中稀疏的星辰和那轮弯月的银色轮廓。
爱弥斯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那是一个木质的洗脚盆,盆底很深,热气从水面上升腾起来,在她脸前形成一层白色的薄雾。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盆里的水面只是轻微地晃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型服务机器人,机器人的托盘上放着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还有一片独立包装的面膜。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那片面膜。
“补水保湿面膜呀。”爱弥斯把洗脚盆放在我脚边,直起腰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极地的空气太干燥了,妈咪你骑了那么久的摩托,脸上的皮肤肯定被风吹得很干。这个面膜是我托秋望姐姐从学院带回来的,她说这个牌子的补水效果特别好,敷完之后脸上水嫩嫩的。”
她从机器人托盘上拿起那片面膜,撕开包装,一股淡淡的芦荟清香飘散开来。面膜纸是半透明的,浸润着浓稠的精华液,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脸凑过来。”爱弥斯弯下腰,一只手拿着面膜,另一只手轻轻托住我的下巴。
我顺从地仰起脸。她将面膜仔细地展开,先对准额头的位置贴上去,然后用指腹从眉心向两侧轻轻推开,将气泡一点一点地挤出去。她的动作很温柔,指尖的温度比暖手宝还要温热,触碰到我皮肤的时候带来一阵微微的酥痒感。面膜贴上脸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皮肤表面渗透进来,那种凉意并不刺骨,反而像是夏天喝下的第一口冰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好了。”爱弥斯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跪坐在我脚边的地板上,伸手去握住脚后跟,准备脱下我的鞋子
“我自己来就行——”我下意识地想收回脚,但爱弥斯已经利落地解开了第一个结。
“别动。”她抬起头瞪了我一眼,那个眼神跟她平时乖巧的模样判若两人,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妈咪你刚从学院骑了那么久的车回来,肯定很累了,现在你什么都不用做,全部交给我就好。”
她低下头将我的鞋子缓缓脱下,粉色的发丝从耳侧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忽然想起爱弥斯跟我提到过她第一次来到渐湖小屋的样子,对一切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拘谨,连坐在沙发上都会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害怕做错事的孩子。而现在,她已经可以理直气壮地命令我“别动”了。
爱弥斯一手托着我的脚踝,另一只手捏住鞋跟,轻轻地将鞋子脱了下来。然后是另一只。她把两只鞋子整齐地放在沙发旁边,鞋尖朝外,鞋跟朝着沙发的方向,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我的腿上一双黑色的小腿袜。袜子是丝质的,表面有细腻的光泽,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反光。紧紧地贴合在小腿中段,勾勒出小腿曲线的弧度。
爱弥斯的目光在我的脚上停留了几秒钟。她的双手还握着我的脚踝,拇指恰好按在脚踝内侧凸起的骨节上,我感觉到她的指尖似乎轻轻摩挲了一下。
“妈咪。”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怪的、让我有些不安的语调,“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你不在,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爱弥斯——”
“你先听我说完。”她打断了我的话,抬起眼睛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泪光,但比泪光更让我心里一紧,“我每天晚上都会想,妈咪在学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是不是又熬夜复习到凌晨。琳奈会不会记得提醒你睡觉,食堂的饭菜合不合你的胃口,考试的压力大不大。我想给你打电话,但又怕打扰你学习,所以每次打开通讯界面就又关掉了。”
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看起来并不快乐,“然后我就开始做手工。织毛衣、刺绣、做暖手宝、学着勾毛线玩偶。其实我只是想让手上有事情做,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开始想你。”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暖炉里的炭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热水盆上升起的蒸汽在空中缓缓旋转,然后消散。远处渐湖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冰裂声,那是冰层在夜晚的低温中收缩时发出的声响,像是这片极地大地在沉睡中的叹息。
“对不起。”我说。
“我没有要妈咪道歉的意思。”爱弥斯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开始脱我的袜子,“我只是想说,这段时间我很想你。非常非常想。”
她的手指捏住左边袜口的花边,顺着小腿的弧度缓缓向下卷。丝质的袜子在褪下时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像是一片树叶擦过另一片树叶。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弄疼我一样,指腹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丝质面料贴合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温热的轨迹。袜子从膝盖下方褪到脚踝,然后越过脚跟,最后完全脱离脚尖。
我的左脚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而微微蜷缩了一下。
然后,爱弥斯忽然用食指的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我的脚心。
那个动作来得毫无预兆。一道剧烈的痒意从脚心炸开,沿着神经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大脑,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嘴里发出一声被面膜闷住的惊叫。
“爱弥斯!”我的声音因为面膜的阻隔而变得含混不清,但语气里的惊慌和不解应该足够明显了。
“这是惩罚哦,妈咪。”爱弥斯抬起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有些危险的笑容。她的右手还握着我的脚踝,力道不重,但恰到好处地让我无法轻易挣脱,“整整一个月,你都没有回来看我,电话也只打了三次,每次都不超过十分钟。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所以现在我要惩罚你。”
“等等,爱弥斯,这个逻辑不太——”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指又落了下来。这一次不是一下,而是一连串的。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微曲,从我的脚心最凹陷的位置快速地划过,指甲刮过皮肤的时候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痒意。那种感觉比刚才还要强烈好几倍,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同一时刻在脚心最敏感的位置上同时爬行,又像是一股电流从脚底猛然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疯狂攀升,最后在大脑深处炸开成一团让人眩晕的白光。
我本能地想把脚缩回来,但爱弥斯早有准备,她用左手牢牢地扣住我的脚踝,力气出乎意料地大。我的腿在膝盖的位置猛地弯了一下,带动整条腿向上挣动,但爱弥斯把身体的重心压了上来,把我的小腿牢牢地按在她的膝盖上,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大范围地移动。
“哈哈哈哈——爱弥斯——别——哈哈哈哈——”笑声完全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喉咙里涌出来,被面膜蒙住之后变成了沉闷的呜呜声。我想要说话,但剧烈的痒意让我的腹部肌肉不停地抽搐,整个身体都因为大笑而剧烈地起伏,沙发在我身下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
“不要挣扎哦妈咪。”爱弥斯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种调皮中透着狡黠的语调,“越挣扎惩罚的时间就会越长。”
她的手指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地在我的脚心画起了圈。指甲在足弓凹陷处顺时针转一圈,然后又逆时针转一圈,每一次经过脚心最中心的位置时都会刻意放慢速度,让那种酥麻的痒意在皮肤上停留更长的时间。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指甲的形状、指腹的温度,甚至能感觉到她手指每一次离开皮肤的瞬间带起的那一丝微凉的战栗。
“妈咪还记得吗?”爱弥斯一边挠一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小时候我做错事,你就是这么胳肢我的。你说这样能让我记住教训,还说不疼的惩罚才是最好的惩罚。我现在就是学你的样子呀。”
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到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厨房的台面。有一次她打碎了碗,我想要小小地惩罚她一下,就把她抱到沙发上,脱掉她的小袜子,用指尖在她的脚心轻轻刮了几下。她当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沙发上滚来滚去,用软糯的声音不停地喊“妈咪我错了妈咪我再也不敢了”。而现在,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正用同样的方式反过来惩罚我。
“我——哈哈哈哈哈——我那时候——哈哈哈哈——”我想说“我那时候可没挠这么久”,但根本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每一个字都被笑声切割得支离破碎。我的另一只还穿着袜子的脚在空中胡乱地蹬着,踩在沙发扶手上,把靠垫踢到了地上,但又不敢太用力——我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伤到爱弥斯。这个念头让我的挣扎力度不自觉地减弱了几分。是啊,爱弥斯就在我脚边,如果我挣扎得太厉害,膝盖或者脚踝不小心撞到她怎么办?她才刚恢复不久。
爱弥斯显然是注意到了我的克制。她的眼睛弯了起来,那个笑容里多了几分得逞的意味,“妈咪是不是怕踢到我?所以才不敢用力挣扎的?”我没有回答——也没有办法回答。她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因为她的左手已经重新落了下来,和右手一起协同作战。她用左手的三根手指固定住我的脚背,将我的脚掌向上掰到一个微微后仰的角度,让脚心的皮肤被拉得更紧更平展,每一寸皮肤都最大限度地暴露在她右手的手指之下。
“这样妈咪的脚心就完全展开了。”爱弥斯像是在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专注的认真,仿佛她正在完成一件需要精确操作的手工作品,“皱褶越少,敏感度就越高,这是人体的基本生理特征。”
她说完,将右手的食指单独伸了出来,其他的手指蜷缩在掌心,用食指的指甲尖在我的脚心正中央画了一条竖线,从脚后跟的位置开始,缓慢地、稳稳地、笔直地一路画到了前脚掌的趾根处。那条线的轨迹恰好覆盖了脚心最凹陷最敏感的那一整条区域,指甲刮过皮肤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每一毫米的推进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尖在皮肤上缓缓拖行。我感觉自己脚底的每一根神经都被那一根手指激活了,它们像是一群被惊醒的蛇,在皮肤下面疯狂地扭动翻腾。
“哈哈哈哈哈哈——不要——不要这样——哈哈哈哈——”我的笑声已经完全失控了,声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颤抖。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沙发上疯狂地扭动,肩胛骨隔着毛衣和沙发垫反复摩擦,但那点痛感完全不足以分散从脚底传来的剧烈痒意。我的双手死死地攥住了沙发垫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声。
“不要哪样?”爱弥斯的手指停在了趾根处,指尖轻轻地搭在脚掌和脚趾的交界线上,像是钢琴家在演奏完一个长音之后将手指悬停在琴键上,等待着下一小节的开始,“是这样吗?”
她的食指又开始动了。这一次是从上往下,从趾根一路画回脚后跟。速度比刚才更慢,慢到我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指甲的弧度、她施加的每一个微小的压力变化、甚至能感觉到指甲边缘和皮肤接触时产生的细微摩擦力。那种痒意是绵长而持续的,不像快速刮挠那样让人一瞬间爆发,而是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一直在绷紧、一直在颤抖,但就是不崩断,让那种刺骨的酥麻感持续不断地在身体里回荡。
“还是这样?”爱弥斯的手指到达脚后跟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立刻折返,又画了第三道竖线。然后是第四道。第五道。她的食指在我脚心上画出了一道又一道平行的轨迹,像是一把无形的犁在田地里翻出一道道垄沟,每一道垄沟里都种满了痒意的种子,在瞬间就生根发芽,疯长成一整片茂密的荆棘丛林。
我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所有的神经通路都被一个信号占据——痒。那种痒感从脚底源源不断地涌上来,经过小腿、大腿、脊椎、脑干,最后在整个大脑皮层上炸裂开来。笑声变成了无声的痉挛,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嘴巴大张着,面膜下面的面部肌肉因为长时间的大笑而酸痛不堪,但笑的动作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因为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完全超出了意识的控制。
爱弥斯终于停下了竖线的画法。我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哭腔。脸上的面膜已经被眼泪浸得湿透,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褶皱,有几处甚至快要从脸颊上翘起来。我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几缕头发黏在额角,后背的毛衣也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
“才画了十一道竖线妈咪就不行了?”爱弥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语气,“那接下来怎么办呢?我本来还打算再画十一条横线的。”
“你……你……”我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开玩笑的啦。”爱弥斯咯咯地笑了两声,松开了固定我脚背的左手,让我的脚掌重新恢复了自然的弧度。但还没等我松一口气,她的右手忽然改变了策略,不再是单根手指的画线,而是五根手指全部张开,像一张蜘蛛网一样覆盖在我的脚心上,然后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落下,在脚心的五个不同位置分别开始画圈。五个圈,五种不同的方向,五种不同的速度。拇指顺时针画大圈,食指逆时针画中圈,中指顺时针画小圈,无名指逆时针画更小的圈,小指则以极快的频率在脚心最敏感的那个点上原地快速颤动。
五种截然不同的痒感在同一时刻涌入大脑,它们之间没有融合,而是各自保持着独立的节奏和质感,像是一支由五种乐器组成的疯狂乐队在同一时刻各自演奏着不同的乐章。我的小腿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整个身体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落下去,沙发垫在我身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这种感觉已经不能用痒来形容了。它超越了痒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让人疯狂的、让人想要尖叫哭喊却又笑到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极端感受。我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不断地涌出来,浸透了面膜的边缘,顺着脸颊滑进耳朵里,又顺着耳廓滴落在沙发垫上。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的眼睛睁不开了。准确地说,是我的眼皮变得异常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没有办法把眼睛睁开。眼前的黑暗让其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我能更清晰地感受到爱弥斯五根手指在脚心上的每一个动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能察觉到暖炉的热度从左侧缓缓袭来,甚至能闻到那盆热水散发出的丝丝缕缕的药草气味。失去了视觉之后,痒感的存在被无限放大了,因为我的大脑没有办法再用视觉信息来分散注意力,所有的处理能力都被集中在了触觉上。
“面膜上有东西。”我用尽全力挤出一句话,声音因为大笑而变得沙哑不堪。
“啊,妈咪发现啦?”爱弥斯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给我留下了片刻的喘息之机。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隔着面膜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吓人,像是发了高烧一样。爱弥斯的声音继续从黑暗中传来,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小秘密,“面膜里面添加了微量的天然麻醉成分,对皮肤没有伤害的,反而能帮助毛孔打开,让精华液更好地吸收。只不过敷上面膜之后大概五分钟左右,眼部的皮肤会先吸收到麻醉成分,所以眼皮会暂时失去力气,过一会儿就好了。”
“你……你早就计划好的。”我说。
没有视觉之后,她的声音听起来距离更近了,仿佛就在我耳边说话一样。
“当然啦。”爱弥斯坦然承认了,语气里没有半点愧疚的意思,“我知道如果妈咪能看见的话,一定会提前躲开的。而且妈咪的力气比我大那么多,要是你真的想挣脱,我根本按不住你的脚。所以我就想,如果让妈咪暂时看不见的话,是不是就会乖一点了呢?”
她说话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流轻轻拂过我光裸的脚心,温热而潮湿,像是一团看不见的羽毛。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明明没有真正触碰到皮肤,但那股气流拂过敏感皮肤时带来的微微凉意却比直接触碰更加让人提心吊胆,因为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真正落下来,不知道那股气流下一秒会不会变成实实在在的抓挠。
“而且你知道吗妈咪……”爱弥斯的声音继续从黑暗中飘来,带着一种发现了什么有趣秘密的兴奋感,“在看不见的情况下,皮肤的敏感度会提升大约三成左右。这是人体的一种代偿机制,当一个感官被剥夺的时候,其他感官会自动增强。所以现在妈咪的脚心应该比刚才还要怕痒得多。”
“爱弥斯……你的生物学知识……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吗……”
“学以致用嘛。”她理直气壮地说,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指重新落在了我的脚心上。
这一次的触碰方式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她的手法还带着一种恶作剧的随意感,现在的每一根手指却像是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每一次触碰都落在脚心神经末梢分布最密集的位置上。她先用两根手指在我的足弓最高处捏住了一小片皮肤,不是捏起来,而是用指腹从两侧同时向中间轻轻挤压,然后慢慢地向上推。那片皮肤在这样的挤压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痒感,不是表层的刺痛,而是深层肌肉纤维被拨动时产生的那种酸麻交加的怪异感受。
“这是足弓内侧的神经丛集中区域。”爱弥斯像是在做学术报告一样认真地说,“这里分布着跖内侧神经的多个分支,只要用合适的力道按压,就能产生一种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小腿后侧的酸麻感。”她一边说一边用拇指在那个位置缓缓地画着圈,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像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波浪在皮肤下面起伏。我能感觉到她描述的那种酸麻感确实沿着小腿后侧一路向上蔓延,经过了腓肠肌、腘窝,最后消失在大腿后侧的某个位置。那种感觉和直接的痒不同,它更深层、更持续,像是有人在我的肌肉纤维之间塞进了一团通了电的棉花。
然后她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进来。这只手在左脚上进行着完全不同的操作——她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夹住我的第二根和第三根脚趾,轻轻地向外侧掰开,让两根脚趾之间的趾缝被拉扯到最大程度,然后无名指的指甲伸入趾缝根部最细嫩的皮肤上,以极小的幅度快速来回刮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从两只脚上同时涌入大脑,左脚的尖锐刺痒和右脚的深层酸麻在脊椎的某个位置交汇,然后翻倍放大。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那种抖动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而是肌肉在极端的感官刺激下产生的本能抽搐,像是在寒冬中被浇了一盆冰水。
“妈咪你的两只脚在同时发抖呢。”爱弥斯用一种发现了有趣现象的语调说,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左脚是高频小幅的颤动,频率大概在每秒六到八次左右;右脚是大幅低频的抽搐,频率大约是每秒两到三次。好神奇,明明是同一个人的两只脚,反应模式却完全不一样。”
“你能……哈哈哈哈……能别一边挠……哈哈哈哈……一边做学术分析吗……哈哈哈哈哈哈……”我已经笑到连求饶都断断续续。
“不行哦,这也是惩罚的一部分。”爱弥斯愉快地拒绝了,然后将左手的操作升级了一个档次——她不再只刮动一根趾缝,而是用五根手指分别插入我左脚的五根脚趾之间,让我的脚趾缝全部被撑开,然后五根手指同时开始在不同的趾缝根部快速刮挠。那感觉像是五道独立的电流在脚趾之间同时迸发,每一道电流的频率和强度都略有不同,它们在脚掌前端汇聚成一股让人疯狂的痒意洪流,沿着跖骨的走向一路向后席卷了整个脚掌。
而右手也没有闲着。在完成了对足弓神经丛的按压之后,她的右手转移到了右脚的前脚掌位置。她将右手握成拳头,用四根手指的第二指节——就是手指弯曲时凸起的那些骨节——在我的前脚掌上以画圆弧的方式推压滚动。指节的硬度比指腹高得多,但又不是指甲那种尖锐的触感,它在皮肤上滚动时产生的是一种钝钝的、碾压式的酸胀感,像是有四个小轮子同时在最怕痒的部位上来回碾轧。
“这里,”她的指节停在前脚掌最饱满的那个肉垫上,用力向下按压,然后旋转,“是跖骨小头的位置,也是平时走路时承重最大的区域。因为长期被体重压迫,这里的肌肉纤维通常比较紧张,需要深层的按摩才能放松。”
“你这是按摩吗——哈哈哈哈——你分明就是——”
“就是什么?”爱弥斯的手指从按压变成了抓挠,五根手指的指尖聚拢在前脚掌的肉垫上,像母鸡啄米一样快速地、密集地、毫不间断地点动,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肉垫上最敏感的那个针尖大小的区域。那个位置恰好是走路时和地面接触最多的部位,皮肤比其他位置略厚一些,但下面的神经末梢密度却高得惊人,每一下点触都像是一根小针在皮肤上轻轻刺了一下,但不是痛感,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痒。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眼泪、笑声、颤抖、痉挛、哀嚎——所有这些反应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介于崩溃和恍惚之间的混沌状态。我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唯一的锚点就是从脚底传来的那些无法逃避的、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的痒意。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爱弥斯的手终于停下来了。客厅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暖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渐湖偶尔传来的冰层轻微开裂的声响。我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瘫在沙发上,四肢绵软无力,胸腔剧烈起伏,面膜下面的脸烫得像是能煎鸡蛋。
“中场休息。”爱弥斯宣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愉悦,“妈咪你要不要喝口水?”
“……好。”我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我听到她起身走向厨房的声音,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咚咚声。水龙头被拧开,水流注入杯子,然后是冰箱门被打开又关上的沉闷声响。大约两分钟后,她重新走回来,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将杯子递到我嘴边。面膜的嘴部位置有一个开口,我透过那个开口喝了几口水。水是冰凉的,带着淡淡的柠檬味,应该是她在里面加了一片柠檬。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稍稍缓解了嗓子里那股火辣辣的干涩感。
“好喝吗?”爱弥斯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重新跪坐在我脚边的地板上。
“嗯。”我喘匀了气,感觉自己终于恢复了一些说话的力气,“爱弥斯,你的惩罚……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爱弥斯的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妈咪,你离开了我三十三天,我才挠了多久?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分钟吧。十几分钟和三十三天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你这个换算比例……根本就不合理……”
“很合理呀。”爱弥斯用手掌托起我的左脚,将它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用两根拇指从脚后跟开始,沿着足弓的走向缓缓向前按压,“一天换一分钟的话,三十三天就是三十三分钟,我现在连一半都还没挠到呢。”
“那是什么算法……哈哈哈哈……你又开始……哈哈哈哈……”
她的拇指按压到了脚心最凹陷的位置,没有用指甲,只是用指腹的柔软部位施加深浅交替的压力。但这种按压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狂风暴雨般抓挠的脚心来说,依然是一种难以承受的刺激。我的小腿肌肉重新开始抽搐,但因为之前的体力消耗太大,抽搐的幅度小了很多,只剩下细微的、快速的肌肉颤动。
“我自己的算法。”爱弥斯愉快地说,拇指继续在脚心上缓缓推进,“不过看妈咪的样子,好像确实有点撑不住了。那这样吧,我换一种方式,不会像刚才那么激烈,但时间要延长。同意吗?”
“不同意。”
“反对无效。”她的拇指离开了脚心,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触感。我花了几秒钟才辨认出那是什么——是她散落下来的发梢。

爱弥斯低下头,让自己的粉色长发垂落在我的脚心上。发丝很细很软,带着洗发水的柑橘清香,它们散开在脚心上的面积很大,像是一整片极细的羽毛扇。然后她开始轻轻地左右摇晃头部,让发梢在脚心上来回扫动。
那种痒感和手指完全不同——手指的触碰是点状的、集中的、有明确轨迹的,而发丝的扫动是弥散的、无规则的、像是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在同一时刻拂过脚心的每一寸皮肤。你能感觉到每一根发丝的尖端都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轨迹,千千万万根发丝的轨迹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痒感之网。
这张网没有中心也没有边缘,它均匀地覆盖了整个脚底,从前脚掌到脚后跟,从内侧足弓到外侧边缘,每一寸皮肤都被纳入了这张网的覆盖范围之内。我想缩回脚,但发丝的束缚力几乎为零,我缩脚的动作只会让发丝划过皮肤的速度变得更快,反而加剧了痒意。我想保持不动,但那绵密均匀的酥麻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不激烈,但持续不断,让人根本没有片刻的喘息之机。
“这个方法是我在一本今州按摩典籍里看到的。”爱弥斯的声音从头发的下方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用发梢刺激足底穴位,可以起到放松神经、促进血液循环的作用。不过那本书上也说了,这个方法只适用于对痒感耐受度比较高的人,因为对于敏感的人来说,这种感觉会让人痒到想要逃跑。”
“那你……哈哈哈哈……为什么还……”
“因为我想看妈咪想要逃跑又跑不掉的样子呀。”爱弥斯抬起头,发梢离开了我的脚心。她双手托腮,手肘撑在沙发边缘,歪着头看着我在面膜下扭曲的表情,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愉快,“妈咪你知道吗,你刚才挣扎的时候,脸颊会变成粉红色的,连脖子都会红。还有你的耳朵,每次我挠到涌泉穴的时候,你的耳垂就会动一下。这些你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吧。”
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了。那片刻的喘息不足以让身体从刚才的刺激中恢复过来,我的脚心依然在惯性中颤抖着,皮肤表面的神经末梢还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任何一丝微小的触碰都会引发新一轮的轻微抽搐。爱弥斯似乎很享受观察我这种状态,她没有急着继续,而是用目光缓缓地扫过我的全身,从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到面膜下方不断翕动的鼻翼,到因为大口喘气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再到蜷缩着的、因为刚才的抓挠而泛出淡淡粉红色的脚心。
“妈咪的脚心变颜色了。”她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按了按脚心正中央那一小片呈现出淡粉色的皮肤,按下去之后再抬起来,皮肤的颜色在压力消失后迅速从白色变回粉色,像是一个缓慢绽放的花瓣,“因为刚才的刺激,毛细血管扩张得很厉害,皮肤表面的温度也升高了大概一度半左右。在这样的状态下,神经末梢的敏感度会比平时高出至少五成。”
“你又来……”
“所以现在是最佳时机。”爱弥斯打断了我,双手同时伸出,重新发起了进攻。
这一次她的手法又换了一套全新的模式。她不再使用指甲刮挠,也不再使用发梢拂扫,而是将双手的十根手指全部伸展开,掌心相对,然后十根手指的指尖同时对向落下,像两把梳子一样从我的脚后跟两侧开始,沿着脚底的轮廓一路向上,经过足弓、前脚掌,最后在脚趾根部汇合。
指尖落下的速度不快,但力度均匀,每一下都恰好落在皮肤最怕痒的深度——不深不浅,刚好能刺激到真皮层中密布的神经末梢,又不至于因为力道过重而将痒感转化为痛感。十个触点的路径在脚底上织成了两排平行的虚线,它们从两侧向中间包抄,然后汇合,再分开,再汇合,像是两排训练有素的蚂蚁在进行某种复杂的编队演练。这种触碰方式最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方在于它是有节奏的、有规律的——我的大脑很快捕捉到了这个节奏,开始产生预期,而预期本身又加重了痒感,因为每一次当指尖按照预期的节奏落下时,我的神经已经提前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那种提前的紧张感让每一次触碰的实际感受被放大了两倍。
“一、二、三、四、五。”爱弥斯一边操作一边数起了拍子,声音轻快而有节奏,“五、四、三、二、一。再来一遍,一、二、三、四、五——”
“别数——哈哈哈哈——你数拍子我更痒——哈哈哈哈哈哈——”
“我知道呀。”爱弥斯理所当然地说,“就是因为你更痒我才数的。”
她的手指在数完两轮拍子之后又切换了新的模式。这一次是十根手指随机落下,没有节奏,没有规律,没有固定位置,完全不可预测。前一下还在脚后跟,后一下就到了前脚掌;上一秒还是三根手指同时落在足弓内侧,下一秒就变成了单独一根食指在趾缝根部快速滑过。
这种完全随机的触碰让我的大脑完全无法适应,因为没有办法建立预期,每一次触碰都是真正的突然袭击,每一次都让我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弹跳一下。
在这种完全随机的攻击模式下,痒感被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它不再是单一的、可以逐渐适应的感觉,而是变成了无数个完全独立的、毫无规律可循的痒感脉冲,每一个脉冲都以最猛烈的方式撞击着神经中枢,然后又在下一个脉冲到达之前迅速消退,让身体还没来得及恢复就又遭受了新一轮的冲击。
我的身体在这种间歇式的轰炸下完全失去了控制,四肢在有限的范围内疯狂抽搐,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分辨不出是笑声还是哭声,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涌出,把整张面膜泡得完全失去了粘性,边缘开始从脸颊上大片大片地翘起来。
“妈咪,面膜要掉了。”爱弥斯停下了手指的动作,伸手按住我脸上快要脱落的面膜,将它重新贴好,“这张面膜很贵的,不能浪费。里面的精华液还剩下很多,你再敷一会儿。”
“爱弥斯……”我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点,几乎只剩下气音,“求你……真的够了……”
“求我什么?”爱弥斯的手指停在面膜的边缘,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好奇,“求我停下来,还是求我继续?”
“停……停下来……求你……”
“嗯——”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还搭在面膜边缘,指尖的温度透过湿润的面膜纸传递到我的颧骨上,“看在妈咪这么诚恳地求我的份上,我可以考虑提前结束惩罚。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答应我,下次如果还要离开这么久的话,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不管多忙,至少打一分钟。可以只是说一句晚安,也可以只是告诉我今天食堂的菜好不好吃。但必须打。”
“……好。”我说。
“真的答应?”
“真的答应。”
“那好吧。”爱弥斯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她小心翼翼地揭下我脸上的面膜,将它揉成一团扔进茶几下面的垃圾桶里。然后她拿起毛巾,用热水浸湿后拧到半干,仔细地替我擦去脸上残留的精华液。温热的毛巾擦过额头、脸颊、鼻翼和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麻醉成分的效力在面膜被揭掉之后开始迅速减弱。我试着睁开眼睛,光线涌入瞳孔,让我的眼睛本能地眯成了一条缝。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第一个完整映入眼帘的是爱弥斯的脸——她就跪坐在我身边,低头俯视着我,粉色的发丝从两侧垂落下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是两条闪光的瀑布。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睫毛上似乎还挂着一滴没有擦去的泪珠。她哭了。这个发现让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爱弥斯。”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
“我没事。”爱弥斯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更大的笑脸,“就是刚才笑得太厉害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妈咪你才是,嗓子都哑成这样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说完就从沙发上跳了下去,光着脚跑向厨房。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件米白色毛衣的下摆随着跑动的动作一摇一摆,露出下面一小截白皙的小腿。她在厨房里倒水的时候发出了几声吸鼻子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水壶加热的嗡嗡声完全盖过,但我还是听到了。
然后她仔仔细细地替我用毛巾擦干了双脚,动作无比轻柔,连趾缝间都没有遗漏。擦干之后,她俯下身,在自己的手心里呵了一口热气,然后用手心的温度敷在我的脚背上,温热从脚背一点点渗进去,舒服得让我几乎要发出叹息。
“妈咪的脚终于暖和了。”她说着,从沙发上拿起一条叠好的毛毯,展开来盖在我的腿上。毛毯是浅灰色的,边缘织着简单的菱形花纹,看起来也是她这段时间的手工作品。
厨房里的汤还温在炉子上,小火慢炖的咕嘟声隐约传来,带着菌菇和雪鸡肉的浓郁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和客厅里的草药香混在一起。我想着一会儿等她盛汤的时候要记得多夸几句,然后又想,今晚大概要陪她聊很久很久,把这一个月里攒下的话都说完。
极地的冬天很漫长,漫长到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春天永远不会来。但此刻,在这个堆满毛线团和手工材料的小屋里,在暖炉橘红色的火光中,在爱弥斯那双还有泪痕的眼睛里,我觉得夏天已经不远了。也许明天就会来。也许它已经来了。
“欢迎回家,妈咪。”爱弥斯把汤端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缩进我身边的沙发角落,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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