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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爱吃鱼鱼的猫猫
Pixiv 原文:小说 28315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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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tickle / くすぐり / 挠脚心 / tickling / 挠痒 / 埃及艳后 / 母亲 / 调教 / 拷问
黄昏的光从神殿高窗斜落进来,将金箔廊柱映出一片流动的暗红。尼罗河的风带着纸莎草的清苦气息穿堂而过,吹得殿角悬挂的亚麻帷幔轻轻晃动。七岁的法老阿蒙霍特普跪在御案前,手中的芦苇笔在纸莎草卷上歪歪扭扭地画着象形文字,那是太傅今日布置的功课——抄写太阳神拉的赞颂诗。他的字迹实在说不上工整,有几个圣书体符号甚至画错了方向,像一只只笨拙的甲虫趴在纸面上。
太后纳芙蒂蒂坐在他身后的乌木椅上,手中捻着一串青金石念珠,目光却一直落在儿子小小的背影上。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容貌仍旧如少女般明艳,深褐色的长发编成数十条细辫,缀以金环和绿松石,一袭白色亚麻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然而那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眸子里,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忧郁。先王塞提驾崩已有半年,那场与赫梯人的边境之战夺走了她的丈夫,也夺走了这个孩子父亲。从那以后,她便再未真心地笑过一次,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了辅佐幼子、稳定朝局之上。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莎草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尼罗河涛声。纳芙蒂蒂看着儿子忽然停下笔,小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随即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她的心猛地一紧——这孩子又在偷偷哭了。
她放下念珠,轻轻起身走到儿子身后。纸莎草卷上,那几行歪斜的文字中间,赫然多了一个小小的画像:一个高大的男人头戴双王冠,手持权杖,旁边站着一个矮矮的小人儿,两人手牵着手。线条粗糙稚嫩,却一眼就能看出画的是先王和他。
纳芙蒂蒂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眼眶一热,却强行忍住了。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儿子面前哭。她深吸一口气,随即换上一副明快的笑脸,弯腰从背后一把环住儿子的小身子,双手直接探向他肋侧的软肉。
“我的小法老,太傅让你抄赞颂诗,你却在纸上画小人?看母亲怎么罚你!”
她的手指灵巧地在他肋间挠动,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找到了他最怕痒的地方。阿蒙霍特普根本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成一团,手中的芦苇笔啪嗒掉在桌上,随即爆发出一串清脆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母亲!不要……哈哈哈……母亲饶了我……哈哈哈哈……”
七岁的孩子笑得毫无保留,整个人在母亲怀里扭来扭去,像一条被捉住的小泥鳅。纳芙蒂蒂却不松手,反而将他从椅子上捞起来,抱着放到一旁的软榻上,十根手指轮番上阵,一会儿挠他的腋下,一会儿刮他的腰侧,一会儿又去揉他的小肚皮。阿蒙霍特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双腿乱蹬,两只小手拼命去推母亲的手,却根本推不动。
“以后还敢不敢在功课上分心?”纳芙蒂蒂手上不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孩子的笑声像一剂良药,能短暂地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不敢了……哈哈哈哈……母亲……真的不敢了……哈哈哈……我……我要断气了……哈哈哈哈……”
阿蒙霍特普笑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纳芙蒂蒂这才停了手,将他拉起来搂进怀里,用袖口替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小家伙气喘吁吁地靠在她胸前,小脸上还挂着残留的笑意,仰头看着母亲,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腰。
纳芙蒂蒂本能地一缩,轻笑着拍开他的手:“小坏蛋,还敢还手?”
阿蒙霍特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从未见过母亲这样的反应,原来母亲也怕痒?这个发现让他暂时忘却了方才的悲伤,小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神情,两只手一齐朝母亲的腰间挠去。
纳芙蒂蒂确实怕痒,尤其怕腰侧和脚底。她被儿子这一下偷袭弄得猝不及防,一声惊叫出口,整个人向旁边躲闪,却因为坐在榻边无处可退,被儿子扑倒在榻上。小家伙趁势追击,两只小手在她腰间乱挠一气,虽然技巧拙劣,但那份出其不意和孩子的蛮劲儿,还是让纳芙蒂蒂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阿蒙!住手……哈哈……你这孩子……哈哈哈……”
殿内的侍女们面面相觑,随即都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太后和法老之间的玩闹,她们自然不敢多嘴。
纳芙蒂蒂好不容易才抓住儿子的手腕,将他制住。母子俩倒在软榻上,额头抵着额头,一起喘着气,然后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那是先王去世后,这座宫殿里第一次响起这样轻松的笑声。
纳芙蒂蒂看着儿子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伸手抚摸着儿子柔软的黑发,轻声道:“阿蒙,母亲知道你心里难过。想父亲了,就告诉母亲,不要一个人偷偷哭,好不好?”
阿蒙霍特普的笑容渐渐淡去,小嘴瘪了瘪,眼眶又红了。他缩进母亲怀里,闷闷地说:“我画父亲,是因为我梦见他了。他站在芦苇原里对我笑,我想走过去,可是腿动不了……然后就醒了。”
纳芙蒂蒂紧紧抱住儿子,下巴搁在他的头顶,目光穿过高窗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夕阳已经沉入尼罗河西岸,天空被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与深紫,那是亡者之域的颜色。
“父亲在雅卢仙原过得很好,他在看着我们呢。”她柔声说,“所以你要好好长大,好好做一个法老,不要让父亲失望。”
阿蒙霍特普在她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挠痒痒便成了纳芙蒂蒂和儿子之间一种不成文的默契。每当阿蒙霍特普情绪低落、或是功课做得烦躁时,纳芙蒂蒂便会突然出手,挠他一个措手不及,用笑声冲散他心头的阴云。而阿蒙霍特普也学会了反击,母子俩经常在寝宫里追逐打闹,滚作一团,笑声能传出老远。
起初只是手和腰,后来阿蒙霍特普在一次玩闹中无意碰到了母亲的脚。那天纳芙蒂蒂刚从浴室出来,赤足踩在清凉的石板地上,正坐在榻边让侍女擦拭头发。阿蒙霍特普从背后蹿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纳芙蒂蒂笑着躲闪,身体后仰,双腿翘了起来。小家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母亲的一只脚踝,另一只手在她脚底心轻轻一刮。
纳芙蒂蒂的反应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她整个人猛地一弹,差点从榻上摔下去,嘴里发出一声近乎尖叫的笑声,整个人缩成一团,拼命想把脚抽回来。
“阿蒙!不行!那里不行!”
阿蒙霍特普却从母亲的反应中嗅到了“胜利”的味道。他双手死死抱住母亲的脚不放,手指在她脚底不停地挠来挠去,从脚趾到脚心再到脚跟,一下一下地探索着。纳芙蒂蒂笑得整个人都软了,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求饶,眼泪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阿蒙……好孩子……哈哈哈……住手……母亲求你了……哈哈哈哈……真的不行……哈哈哈……”
那是阿蒙霍特普第一次看到母亲如此失态。平日里高贵端庄、威严不可侵犯的太后,此刻笑得浑身发颤、眼泪横流,完全没有了任何形象。他觉得有趣极了,像是掌握了一把能打开母亲心防的钥匙。
从那以后,挠脚心便成了母子间最亲密的秘密游戏。纳芙蒂蒂起初有些抗拒,毕竟脚在埃及传统中被视为不洁的部位,一位太后被人碰到脚底,传出去实在有失体面。但她看到儿子每次挠她脚心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阴霾的快乐——便什么规矩都抛到了脑后。
只要他能笑,她怎么样都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阿蒙霍特普渐渐长大,从七岁到十岁,个头蹿高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些,说话做事开始有了几分小法老的架势。在朝堂上,他端坐在黄金御座之上,头戴红白双冠,手握弯钩权杖,听着大臣们汇报国事,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做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但一回到后宫,他便原形毕露,扑进母亲怀里撒娇,或是冷不丁地偷袭她的脚底,看着母亲笑得花枝乱颤,他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
纳芙蒂蒂发现儿子对挠她脚心的兴趣与日俱增,甚至到了每天都要来上一回的地步。有时候她正在批阅奏章,小家伙就悄悄钻到案桌底下,脱掉她的凉鞋,抱着她的脚就开始挠。她一边笑一边还要强撑着看完手中的文书,常常笑得浑身发抖,墨水洒了一纸。
她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毕竟是大秦的太后,摄政之尊,成天被儿子挠得不顾形象,实在不成体统。但她又不忍心拒绝儿子,更不愿剥夺他这唯一的乐趣。于是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是一个清晨,纳芙蒂蒂命宫廷工匠打造了一副特别的足枷。那是用上好的黎巴嫩雪松木制成的,轻巧而坚固,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两端各有一个凹槽,恰好能卡住脚踝。足枷两端连着一根铜链,可以固定在卧榻的床尾或是专门的矮凳上。工匠在打造时满脸困惑,不明白太后要这样一件东西做什么,但谁敢多问?
当纳芙蒂蒂第一次将这副足枷展示给儿子看时,阿蒙霍特普的眼睛都亮了。
“母亲,这是什么?”
纳芙蒂蒂坐在榻边,亲手将自己的双足卡进足枷的凹槽中,然后示意侍女将铜链固定在榻尾的铁环上。她靠坐在软枕堆里,双腿伸直,两只白皙的脚掌被牢牢固定在足枷中,脚底完全暴露在外,没有一丝遮挡,就连脚趾都无法蜷缩起来。
“这是给你的礼物。”纳芙蒂蒂微笑着看着儿子,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从今以后,母亲的双脚就锁在这里,你想什么时候挠都可以。这样母亲就不会乱动,你也能尽兴。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每天最多半个时辰,超过了母亲可不答应。还有,这件事只能在寝宫里做,不能让外人知道。”
阿蒙霍特普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母亲的脖子,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坐到榻尾,开始他的“每日功课”。
有了足枷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从前纳芙蒂蒂总会忍不住挣扎躲闪,儿子要费好大劲才能挠到她的脚底,常常挠了几下就被她挣脱了。但现在,她的双足被牢牢固定,无处可逃,只能完完全全地承受儿子的一切“攻击”。阿蒙霍特普可以坐在她脚边,从容不迫地、慢条斯理地挠,一根脚趾一根脚趾地研究,一处一处地探索,看着母亲在不同部位被触碰时不同的反应。
他发现母亲的脚底心是最怕痒的地方,尤其是那个微微凹陷的弧度,只要用指腹轻轻一刮,母亲就会发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尖笑,整个人会猛地一颤。而脚趾缝之间也极其敏感,轻轻拨弄就能让她笑得喘不上气。脚后跟稍微好一些,但如果是用指甲轻轻划过,效果同样惊人。
纳芙蒂蒂每天都要经历这半个时辰的“酷刑”。她的笑声从寝宫里一阵一阵地传出来,有时尖锐高亢,有时低沉断续,有时笑到失声只剩气音。侍女们早已习以为常,守在殿外眼观鼻鼻观心,从不交头接耳。
但流言总是关不住的。
朝堂之上,渐渐有了议论。老臣普塔霍特普是两朝元老,曾侍奉先王的父亲,在朝中德高望重。他在一次朝会后单独求见太后,屏退左右后,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太后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纳芙蒂蒂端坐在珠帘之后,声音平静无波:“老丞相请讲。”
“近来宫中传出一些闲言碎语,说太后与法老之间……有些不合礼制的嬉闹之举。老臣不敢妄加揣测,但太后乃一国之母,法老乃上下埃及之主,母子之间亦当有君臣之分。若过于狎昵,恐有损威严,惹人非议。”
珠帘后沉默了许久。普塔霍特普几乎以为太后要发怒,却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老丞相,”纳芙蒂蒂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先王驾崩时,法老年仅七岁。那一夜,他抱着先王的金棺不肯松手,哭到昏厥过去。之后整整三个月,他没有笑过一次,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太傅说他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学堂里,不吃不喝,连眼珠都不转。”
普塔霍特普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是我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的。”纳芙蒂蒂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我用尽了一切办法,祈祷、祭祀、药物、歌舞、玩具,全都没有用。最后让他重新笑出来的,不过是一个母亲挠了挠儿子的痒痒。老丞相,你觉得这有失体面吗?”
普塔霍特普的喉结动了动,深深拜了下去:“老臣愚钝,不知内情,请太后恕罪。”
“你没有罪。”纳芙蒂蒂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关心国体,是忠臣。但我想请你明白一件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我的儿子更重要。上下埃及的江山是先王留给他的,我要替他守住。但他的心,是我唯一能给他的东西。旁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不在乎。”
普塔霍特普再拜,退了出去。从那以后,朝中再无人敢议论此事。
阿蒙霍特普十二岁那年,事情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的,但孩子总会长大。随着年岁渐长,阿蒙霍特普渐渐开始明白,他和母亲之间的这种“游戏”,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嬉闹那么简单。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每次看到母亲被锁在足枷里、被他挠得浑身颤抖、笑得泪流满面却又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他心底会涌起一种奇怪的满足感。那是一种掌控的快感,一种“高高在上的母亲大人此刻完全属于我”的确信。
而纳芙蒂蒂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变化。他的手法不再是从前那种孩子气的乱挠一气,而是变得越来越有章法。他会观察她的反应,调整力度和位置,像是在研究一幅精密的地图。有时候他甚至会故意停下来,看着她气喘吁吁地从笑声中缓过来,然后在她刚刚放松的瞬间再次出手,将她重新拖入笑的深渊。
这孩子,天生就懂得如何掌控人心。纳芙蒂蒂不知该感到欣慰还是忧虑。作为法老,掌控人心是必备的能力,但作为她的儿子,这种能力用在她身上,滋味就有些复杂了。
那件事发生在阿蒙霍特普十三岁生日的前一天。
每年的这一天,阿蒙霍特普都会格外思念父亲。因为先王在世时,总会在他生日前夕带他去尼罗河上泛舟,父子二人划着纸莎草船,在夕阳下钓鱼、讲故事,那是他最珍贵的记忆。如今河水依旧流淌,夕阳依旧沉落,船上却只剩他一个人了。
纳芙蒂蒂理解儿子的心情,所以每年这一天都会格外温柔地陪伴他。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有一件紧急的政务需要处理——南方的努比亚地区发生了叛乱,几个部落联合起来攻击埃及的边境要塞,前线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纳芙蒂蒂从清晨起就在前殿与将领们议事,直到日落时分才回到后宫。
她疲惫不堪地走进寝宫,打算换身衣服就去陪儿子用晚膳,却发现阿蒙霍特普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大殿里,御案上堆满了纸莎草卷,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照亮他小小的轮廓。
“阿蒙?”纳芙蒂蒂走近几步,“怎么不点灯?母亲回来了,我们去用膳好不好?”
没有回应。
纳芙蒂蒂走到儿子身边,伸手去摸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湿润。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蹲下来,捧起他的脸。月光下,少年的眼眶通红,嘴唇紧紧抿着,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阿蒙,是不是又想父亲了?”纳芙蒂蒂柔声问。
阿蒙霍特普猛地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后退了两步,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冲她吼道:“你根本就不想他!你每天都忙着你的朝政,你早就把他忘了!”
纳芙蒂蒂愣住了。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儿子又继续喊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明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你什么都不记得!你只记得你的奏章、你的会议、你的将军们!你根本不在乎我!不在乎父亲!”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刺进纳芙蒂蒂的心脏。她今天确实忙得忘了,忘了今天本该是他们母子一起去神庙为先王祈福的日子,忘了明天是儿子的生日。她忙了一整天,满脑子都是努比亚的战事,完全把这些事抛在了脑后。
“阿蒙,母亲今天——”
“我不想听!”阿蒙霍特普大声打断她,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但他的声音却越发尖锐刺耳,“父亲如果还在,他一定不会忘记!他一定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算什么母亲?你是个——”
“够了!”
纳芙蒂蒂霍然站起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冲上了她的头顶。她累了一整天,心力交瘁,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而儿子的这句话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扬起手,一掌落在了儿子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阿蒙霍特普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呆住了,眼泪挂在脸上,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他慢慢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看向母亲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受伤。
纳芙蒂蒂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又看看儿子脸上的掌印,理智在一瞬间回笼,悔恨如潮水般涌来。
“阿蒙,母亲……母亲不是故意……”
但阿蒙霍特普没有听她说完。他放下捂着脸的手,眼神忽然变得异常平静。那种平静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表情,冷得像尼罗河冬天的水。
“母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您累了,请回寝宫休息吧。”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纳芙蒂蒂一个人站在黑暗的大殿里,浑身发冷。
夜色如墨,笼罩着整个底比斯王宫。
阿蒙霍特普坐在自己的寝宫里,面前的晚膳一口未动。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疼痛,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胸腔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委屈、愤怒、伤心,还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近乎冷酷的念头。
他从来没有被母亲打过。从小到大,纳芙蒂蒂对他百般宠爱,连重话都很少说一句。今天这一巴掌,像是一道裂缝,横亘在他心中那个温柔母亲的形象上。
他忽然想起了那双被锁在足枷里的脚。想起了母亲笑得浑身颤抖、毫无反抗之力的样子。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击了击掌,唤来了侍从长。
“传我的命令,”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去太后寝宫,请太后做好准备。就说,法老稍后驾到。”
侍从长躬身退下,阿蒙霍特普坐在黑暗中,眼中映着烛火跳跃的光芒。
纳芙蒂蒂接到传话时,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善于发泄情绪,越是愤怒,表面就越是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她不安。
然而当她看到侍从长身后跟进来的四个手持绳索和羽毛的侍女时,心中的不安变成了愕然。
“这是做什么?”她皱起眉头。
侍女们跪倒在地,为首的侍女长战战兢兢地禀报:“启禀太后,法老有令,请太后……请太后配合。”
配合什么?纳芙蒂蒂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两个侍女已经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的手臂。她本能地想要挣脱,但另一个侍女低声说了一句“太后,这是法老的命令”,她便停住了动作。
法老的命令。在这片土地上,法老的话就是神谕,无人可以违抗,即便她是太后,是法老的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任由侍女们将她带到了寝宫中央的大床边。那是一张巨大的乌木床,四角立着雕刻着伊西斯女神像的床柱,床面铺着厚厚的亚麻垫和鹅绒枕。侍女们请她躺下,然后开始动手捆绑。
她们显然得到了详细的指示。一根亚麻绳绕过纳芙蒂蒂的手腕,固定在床头上方的铜环上,让她的双臂高举过头,无法落下。另一根绳子横过她的腰腹,将她牢牢固定在床面上,既不会伤到她,又让她无法翻身或蜷缩。她的双腿被分开固定,脚踝处绑着宽皮带,皮带连着铜扣,分别固定在床尾两端的铁环上,让她的双脚完全展开,脚底赤裸裸地朝向床尾的方向。
纳芙蒂蒂躺在那里,身体呈一个“大”字形,四肢被牢牢固定,动弹不得。她的心砰砰直跳,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感涌了上来。她抬头看着自己高举的双手,又低头看看被固定得纹丝不动的双脚,喉咙有些发干。
侍女们绑好之后便退到一旁,安静得像一尊尊石像。寝宫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和纳芙蒂蒂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阿蒙霍特普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亚麻长袍,赤着双脚,黑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侍从,手中各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侍从将木匣放在床尾的矮桌上,然后无声地退下,关上了殿门。
寝宫里只剩下了母子二人。
阿蒙霍特普缓缓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母亲。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纳芙蒂蒂身上,那张少年的脸庞半明半暗,一半是熟悉的儿子的轮廓,一半是她全然陌生的冰冷神情。
“阿蒙,”纳芙蒂蒂率先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母亲向你道歉。今天在殿上,母亲不该动手打你。是母亲的错。”
阿蒙霍特普没有回应她的道歉。他走到床尾,打开那两个木匣。一个匣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不同大小的羽毛——鸵鸟毛、鹭鸶毛、翠鸟毛、朱鹭毛,长的短的,硬的软的,应有尽有。另一个匣子里则装着各种奇怪的小工具:鬃刷、软毛轮、细齿梳、末端包裹着绒球的铜针,甚至还有一个装着橄榄油的小陶罐。
这些都是他平日里陆陆续续收集的,有些是让工匠特制的,有些是从集市上淘来的,有些甚至是从遥远东方来的商队手中购得的。纳芙蒂蒂看着那些东西,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得其中几样——他曾在她脚上试用过,每一次都把她折磨得够呛。但眼前这个阵仗,远非从前的小打小闹可比。
“阿蒙,你听母亲说——”
阿蒙霍特普从木匣中拿起一根洁白的鸵鸟羽毛,长约一肘,羽片柔软蓬松,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在指尖转了转那根羽毛,终于开口了。
“母后,”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今天在殿上等您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他拿着羽毛走到床边,沿着床尾缓缓踱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母亲那双被牢牢固定的赤脚。
“我在想,为什么父亲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打仗。为什么他不能留在底比斯,留在我们身边。为什么他要丢下我们,丢下我。”
纳芙蒂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打断了。
阿蒙霍特普将那根鸵鸟羽毛的尖端轻轻放在了她左脚的大脚趾上,沿着趾尖缓缓向下滑动,划过趾腹,滑入趾缝,在敏感的趾缝间来回穿梭了两下,然后继续向下,划过脚掌前端最柔软的肉垫。
一股剧烈的酥痒如电流般从脚底窜上脊背,纳芙蒂蒂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硬生生将涌到喉咙口的笑声憋了回去。她的脚趾本能地想要蜷缩,但被皮带牢牢固定,连一根脚趾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那根羽毛在自己最敏感的部位肆意游走。
“后来我想明白了,”阿蒙霍特普继续说,手中的羽毛在她左脚脚底心缓缓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不急不缓,力道恰到好处,刚好达到让人发疯的边缘,“父亲是为了保护我们。他是一位伟大的法老,是上下埃及的英雄。我为他骄傲。”
纳芙蒂蒂的牙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根羽毛在她的脚心不停地画圈,每一圈都像是一道痒的波浪从脚底蔓延到全身。她的脚底开始泛红,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她仍旧强撑着没有笑出声,她不想在儿子面前如此狼狈。
阿蒙霍特普看了她一眼,放下了鸵鸟羽毛,换上了一根翠鸟羽毛。翠鸟羽毛比鸵鸟羽毛小得多,羽片紧密而略带硬度,末端的羽尖像一根细针般尖锐。他用这羽毛的尖端对准了母亲左脚脚底最凹陷的那一处,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刮了起来。
这一下,纳芙蒂蒂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阿蒙!住手……哈哈哈……母亲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听母亲说……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在捆绑中剧烈地挣扎扭动,但绳索和皮带将她锁得死死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她的脚底完全暴露在那根翠鸟羽毛的攻击范围内,每一处最细微的敏感点都被精准地捕捉到,然后被无情地刺激。
阿蒙霍特普看着她笑到浑身颤抖、长发散乱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他换了一只脚,用同样的手法去刮她右脚的脚心。纳芙蒂蒂的右脚比左脚更敏感,当羽毛尖接触到她右脚脚心凹陷处的瞬间,她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笑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阿蒙!阿蒙!哈哈哈哈……停下……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哈哈……”
她笑到岔气,笑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笑到眼前开始发黑。但阿蒙霍特普依然没有停。他从木匣中拿出那把小鬃刷,在她两只脚的脚底上来回刷动。鬃刷的刷毛粗硬而密集,每一根刷毛都同时刺激着脚底数十个敏感点,那种酥痒是羽毛无法比拟的——如果说羽毛是涓涓细流,那鬃刷就是滔天巨浪。
纳芙蒂蒂彻底崩溃了。她的笑声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变得沙哑而断续,有时候甚至笑不出声来,只剩下无声的张大嘴巴和浑身剧烈的痉挛。眼泪从她的眼角不断滑落,浸湿了鬓发和枕巾。她的双手拼命攥紧又松开,绑着手腕的绳子在皮肤上勒出了红痕。
“父亲是英雄……”阿蒙霍特普的声音在笑声中若隐若现,“可是英雄为什么要死?为什么不能活着回来?为什么丢下我们?”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从鬃刷换成细齿梳,从细齿梳换成软毛轮,又从软毛轮换成裹着绒球的铜针。他轮番使用着匣子里的每一样工具,将母亲的脚底当作一块任他雕琢的石板。他甚至将橄榄油抹在她的脚底上,让皮肤变得更加敏感柔嫩,然后再用羽毛轻轻一拂——只一拂,纳芙蒂蒂就发出了近乎哀嚎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阿蒙……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母亲……母亲错了……哈哈哈哈……母亲不该……不该打你……哈哈哈……你原谅母亲……哈哈哈哈……好孩子……哈哈哈哈……”
她在笑声的间隙中断断续续地挤出这些话,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她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整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发白,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剧烈挣扎和大笑而彻底脱力,软绵绵地瘫在床上,只有脚底传来的刺激还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抽搐。
但阿蒙霍特普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他的眼眶不知何时也红了,嘴唇紧紧抿着,腮帮子鼓起,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停下。
“为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哽咽,手上的动作也随之一顿,“为什么父亲要丢下我……为什么你也要丢下我……”
那根翠鸟羽毛从纳芙蒂蒂脚底滑落,掉在了床单上。阿蒙霍特普站在那里,低着头,双肩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终于绷不住了。
“今天……今天我去神庙了……我一个人去的……”他的声音从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我在父亲的雕像前坐了一下午……我跟他说了好多话……可是他一句话都不回我……他再也不理我了……你也不理我了……你们都不要我了……”
十三岁的少年法老,上下埃及的君主,跪在母亲的床边,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纳芙蒂蒂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嗓子像被火燎过一样干疼,脚底的酥痒感还没有完全消退,身体仍在微微颤抖。但看到儿子痛哭的样子,她心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
“阿蒙……”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阿蒙,到母亲这里来。”
阿蒙霍特普跪着挪到床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被绑在床上的母亲。她的手腕被绳子勒得红肿,脚踝的皮带边缘也磨出了红痕,整个人狼狈不堪,但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柔与心疼。
“帮母亲解开。”她轻声说。
阿蒙霍特普颤抖着双手,笨拙地解开了她手腕上的绳索,然后是腰间的,最后是脚踝上的皮带。绳索一一松开,纳芙蒂蒂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手腕,然后张开双臂,将儿子紧紧搂进了怀里。
“傻孩子,”她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母亲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母亲在这世上最珍贵的人,比上下埃及的王座更珍贵,比尼罗河的水更珍贵,比太阳神拉的光芒更珍贵。”
阿蒙霍特普缩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泪水浸透了她胸前的衣襟。纳芙蒂蒂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他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嘴里哼着一首古老的尼罗河船歌——那是先王在世时最爱唱的歌,也是阿蒙霍特普襁褓时期最熟悉的旋律。
“尼罗河的水流啊流,流到天边不回头,父亲的船儿顺水走,母亲的歌儿伴你游……”
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完全谈不上好听,但在阿蒙霍特普听来,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他哭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抓住母亲背后的衣料,整个人埋在她怀里,像是要把自己重新融进她的身体里。
“母亲……对不起……”他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纳芙蒂蒂低下头,在儿子的头顶落下一个吻。她的身体仍然疲惫不堪,脚底还残留着火辣辣的酥痒感,嗓子疼得像吞了一把沙子,但她此刻心中充盈的,只有对儿子无尽的爱与心疼。她当然知道他做错了,但她更知道,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心中承载了太多太多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重负——丧父之痛、家国之责、朝堂之压,还有那些他无法表达、无人倾诉的孤独与恐惧。
她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呢?
“母亲不怪你。”她捧起儿子满是泪痕的脸,用拇指替他擦去眼泪,认真地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但是阿蒙,你要记住一件事。”
阿蒙霍特普抽噎着点了点头。
“你是法老,”纳芙蒂蒂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上下埃及的君主,太阳神拉在人间的化身。你的话就是法令,你的意志就是真理,没有人可以违抗你。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更要慎重地使用你的权力。权力不是用来发泄情绪的,不是用来惩罚你爱的人的。你今天用权力对母亲做了这样的事,母亲可以原谅你,因为母亲爱你。但如果你将来用权力对别人做同样的事,那就是暴政。你明白吗?”
阿蒙霍特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一丝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清醒和悔悟。
“我明白了,母亲。”他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再也不会了。”
纳芙蒂蒂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他重新搂进怀里。母子二人就这样相拥着坐在凌乱的床上,周围散落着绳索、皮带和各式各样的羽毛与工具,窗外的月光透过亚麻帷幔洒进来,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银白。
许久之后,阿蒙霍特普在母亲怀里渐渐平静下来,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纳芙蒂蒂低头一看,这孩子竟然哭着哭着睡着了。他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纳芙蒂蒂轻轻将他放在枕头上,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她忍着浑身的酸痛下了床,赤脚走到窗边,推开窗扉,望向夜空中那轮明亮的圆月。
月亮映在尼罗河的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银光。
先王塞提在世时常说,尼罗河的水会记住一切——记住每一次泛滥,记住每一次枯竭,记住河畔每一段悲欢离合。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大河大概也会记住今夜吧。记住一个母亲为了安抚丧父的儿子甘愿锁住双足,记住一个少年法老在失控与悔恨中嚎啕大哭,记住这对母子在月光的见证下,用最笨拙也最赤诚的方式,彼此伤害又彼此疗愈。
身后传来儿子翻身时的呓语,含糊不清,但她听出了那个词——“母亲”。
纳芙蒂蒂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起来。
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尼罗河湿润的气息和远处沙漠干燥的味道,像是这片古老土地最温柔的抚慰。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月亮上收回,重新走回床边,在儿子身旁和衣躺下,将手臂轻轻搭在他身上,像一只护雏的母鸟,用羽翼覆盖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们依旧是上下埃及的太后与法老,依旧要面对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边境的叛乱威胁、神庙的祭祀典礼。但至少今夜,他们只是母亲与儿子。
足枷依旧静静地躺在床尾的地板上,在月光中泛着雪松木温润的光泽。明天它还会被重新戴上,那场每天半个时辰的游戏还会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阿蒙霍特普在那场失控的惩罚中,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权力的重量,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比权力更重的东西。
窗外的尼罗河静静流淌,不舍昼夜。
尼罗河的洪水涨落十五次,阿蒙霍特普已从一个在母亲怀里哭泣的少年,成长为上下埃及真正的统治者。他身量颀长,肩宽背厚,面孔继承了先王塞提的硬朗轮廓,眉眼间却带着母亲纳芙蒂蒂的深邃与敏锐。二十三岁的法老头戴红白双冠,端坐于黄金御座之上,发号施令时声如洪钟,朝堂之上无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然而再威严的法老,回到后宫寝殿时,依旧会变回那个爱缠着母亲玩闹的少年。
足枷早已换过三副。第一副雪松木的用旧了,边角磨得发亮;第二副是阿蒙霍特普十五岁时亲自设计、命工匠用乌木与象牙打造的,比第一副更精巧,凹槽处衬了软羊皮,不会在纳芙蒂蒂脚踝上留下红痕;第三副则是他登基亲政后,用从努比亚进贡的罕见黑檀木制成,两侧雕刻着伊西斯女神展开羽翼庇护法老的图案,锁扣处镶着青金石,俨然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纳芙蒂蒂已年近不惑,但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她的长发依旧编成数十条细辫,只是金环换成了素雅的银环,眼角添了几丝细纹,却更添成熟妇人的风韵。每日午后半个时辰,她依旧会躺在寝宫的软榻上,双足卡入足枷,由着儿子摆弄她的脚底。这已成为宫中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法老每日午后不见任何人,却无人敢置喙半句。
阿蒙霍特普的手法已臻化境。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带着薄茧,划过母亲脚底时力道精准得可怕。他知道哪一根脚趾缝隙最敏感,知道脚心凹陷处用几分力道能让她笑到求饶,知道脚后跟用指甲轻轻刮过时会让她浑身战栗。他常常一边挠一边与母亲聊天,聊朝政,聊边境,聊神庙的祭祀,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帮她揉脚,而纳芙蒂蒂则笑得浑身颤抖、眼泪直流,断断续续地回应着儿子的话,母子间的对话就在笑声与喘息中支离破碎地进行。
“努比亚……哈哈哈……努比亚的贡使……哈哈……到了吗……哈哈哈哈……”
“到了,母亲。送来了二十匹努比亚马,还有三车黄金。哦,还有一只活的狮子,我打算养在御苑里。”阿蒙霍特普一边说,一边用指腹在她脚心画圈。
“狮子……哈哈哈哈……你小心……哈哈哈……别被它……哈哈哈哈……咬了……哈哈哈……”
“母亲放心,它还小呢,才两个月大。”他换了一根翠鸟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脚趾缝,纳芙蒂蒂的笑声陡然拔高,整个人在榻上弹了起来。
这样的日常持续了十余年,从阿蒙霍特普七岁到他二十三岁,从未间断。
然而法老终究不只是母亲的儿子。
上下埃及的版图在阿蒙霍特普亲政后不断扩张。他继承了父亲的军事才能,甚至犹有过之。登基第五年,他率军东征西奈,将贝都因部落驱逐至沙漠深处;第七年,他挥师南下,平定努比亚地区的反复叛乱,将埃及的疆域推至第四瀑布;第九年,他亲率水师沿腓尼基海岸北上,迫使迦南诸城邦重新向底比斯纳贡称臣。
但真正的叛乱发生在他登基的第十一年。
下埃及的三角洲地区,一位名叫奈赫布的地方总督暗中勾结利比亚部落,趁法老南巡之际起兵反叛,占据了孟菲斯古城,自立为王。消息传到底比斯时,阿蒙霍特普正在与母亲用晚膳。他放下手中的面包,脸色平静如水,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传令,集结底比斯军团,三日后出发。”
纳芙蒂蒂看着儿子瞬间从日常的温和转为战时的冷厉,心中百感交集。她伸手覆上儿子的手背,轻声道:“阿蒙,母亲等你回来。”
阿蒙霍特普反握住母亲的手,嘴角弯了弯:“母亲放心,我会把奈赫布的头颅带回底比斯,挂在城门上给您看。”
三日后,法老亲率三万大军北上。战事持续了整整四个月,从孟菲斯城外的平原打到三角洲的沼泽地带。奈赫布的军队被一步步压缩、分割、歼灭。最终决战在三角洲东部的培琉喜阿姆城下展开,阿蒙霍特普亲率战车冲阵,一箭射穿奈赫布的咽喉,叛军群龙无首,顷刻溃散。
战后清点俘虏时,侍从长前来禀报:奈赫布的将军们大多战死,但其家眷被一网打尽。将军们的妻子、女儿、姐妹共计十七人,被关押在军营的俘虏营中,等待法老发落。
阿蒙霍特普端坐于军帐之中,面前摊着纸莎草卷上长长的名单。烛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他沉默良久,忽然想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他十六岁时,曾与母亲讨论过俘虏处置的问题。纳芙蒂蒂告诉他,先王塞提对待俘虏一向仁慈,只要肯宣誓效忠,便予以释放,甚至有些俘虏后来成了埃及的忠臣良将。但阿蒙霍特普有不同的想法——对于那些顽固不化、手上沾了埃及士兵鲜血的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带她们来见我。”他放下名单,对侍从长说。
十七名女眷被带进大帐时,阿蒙霍特普端坐在高处的行军椅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们。她们大多穿着破旧的亚麻长袍,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但依然能看出昔日养尊处优的模样。有人瑟瑟发抖,有人低声啜泣,也有几个昂首挺立、目光中满是不屈。
法老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侍从们会意,开始行动。
军帐中央早已准备好了十七把特制的椅子——椅背高而直,两侧有扶手,扶手上有皮带,椅子前方的地面上嵌着铁环。侍从们将十七名女眷一一按在椅子上,用皮带固定住她们的手腕和腰腹,双腿伸直,脚踝被牢牢绑在椅子前方的铁环上。她们的凉鞋被脱掉,赤足暴露在空气中。
“你们之中,有人知情不报,有人暗中协助叛军,有人甚至亲手为奈赫布传递军情。”阿蒙霍特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照埃及的法律,叛国者当处死。但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肯交代出叛乱的内情,说出还有哪些人暗中支持奈赫布,我便饶你们不死。”
没有人回应。十七名女眷中,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怒目而视,有人紧闭双眼。
阿蒙霍特普轻笑了一声,靠回椅背,说了两个字:“开始。”
二十余名军士手持各色羽毛、鬃刷和软毛轮走进大帐,分别站在十七名女眷的脚边。一声令下,挠痒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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