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美干练的长公主又何在长袖善舞的花魁指下求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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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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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祚衰微,群雄逐鹿。桓帝幼女万年长公主赫连曦,长安城破时于亲卫护持下辗转流徙,寄寓许都。曹操待以上公之礼,安置于铜雀台畔凤仪别馆。这位长公主冷面冰心,不轻言笑,许都贵贱莫不敬畏,私谥曰“冰玉观音”。这一日重阳佳节,长公主往城西皇庄巡查。她素来不喜张扬,只带两名侍女并几个随从,换了一身利落骑装——大红织锦窄袖短襦,领缀白貂风毛,腰束三指牛皮蹀躞,下着玄色百褶长裙,足蹬乌黑鹿皮小靴。那蹀躞带上悬着一柄短剑,剑鞘鎏金,却不曾出鞘。她骑术极精,到了皇庄,查账目、问收成,又亲自调解两户佃农的租税争执,一条一条地问,一件一件地断,竟耽搁了一个多时辰。回程时马车陷了泥坑,她不耐烦等,弃车乘马,策马飞驰回府。及至到了凤仪别馆门前,额上已沁出薄汗,领口微微洇湿。这一番耽搁,竟误了一件大事。原来这日午前,曹操命人送来一份紧急军报,是夏侯渊从凉州前线发来的,须长公主过目后加玺送还丞相府。长公主不在,那军报便搁在了书房案头。偏巧这日,相府侍妾柳瑟来凤仪别馆赏菊。这柳瑟出身荆州楚音馆,琴书双绝,尤擅《盘鼓舞》,当年在汉水之上舞得长袖翩跹,满座衣冠如堵,人称“长袖善舞柳一弦”。后被刘表献入许都,曹操收为侍妾,虽无名分,宠爱非常。柳瑟与长公主素来不对付——一个是天家帝女,冷若冰霜;一个是乐坊花魁,笑靥如花。长公主瞧不起柳瑟的出身,觉着她“乐籍贱流,不配登堂入室”;柳瑟则看不惯长公主的架子,觉着她“落了架的凤凰,空有帝女之名,却无一寸封地,还不如丞相跟前一个得宠的侍妾”。两人见面,总要暗地里较一番劲。此刻柳瑟路过书房,无意间瞥见那封尚未拆封的军报。她心中暗喜,却不声张,只将军报放回原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却说长公主回到府中,已是掌灯时分。她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从,大步流星往府里走。两名贴身侍女忙迎上来,替她宽了大衣裳,换了家常素纱罩衣,又捧来一盏菊花茶。长公主正要用晚膳,忽然外头通报——相府柳氏来访。长公主眉头微蹙。她自然知道“相府柳氏”是谁。柳瑟此女,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忽然来访,必无好事。但来者是客,又是曹操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她也不能不见。当下命人将晚膳撤下,整了整衣冠,在正厅坐了。少顷,柳瑟在两名侍女的簇拥下款步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深衣,广袖博带,腰间束着一条碧玉组绶,鬓边簪着一枝金步摇,行动间摇曳生姿。她生得极好——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尤其那一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却总让人觉得那笑意底下还藏着三分别的东西。柳瑟向长公主行了礼,长公主淡淡地还了半礼。二人分宾主坐下,侍女奉上茶来,柳瑟先寒暄了几句重阳菊花的闲话,夸了茶好,又夸殿中挂的《洛神赋图》摹本有风骨。长公主只是不冷不热地应着。柳瑟见火候差不多了,方才微微一笑,将话头一转。“殿下,”她放下茶盏,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妾今日路过殿下书房,无意间瞧见一封军报——是夏侯将军从凉州发来的——竟尚是未拆封的。妾斗胆问一句,这军报是何时送来的?”长公主面色微微一变。身旁的侍女低声回道:“回殿下,是午前丞相府送来的。因殿下不在,奴婢便搁在书房了。”长公主心中暗道不妙,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淡淡道:“本宫今日出府巡查皇庄,方才回来,尚未及过目。柳夫人有心了。”柳瑟掩口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殿下出府巡查,原是正事。只是这军报乃军国大事——夏侯将军在前线与马超、韩遂对峙,凉州安危系于一纸之间。若被有心人知道殿下将军报搁了半日不曾拆封……”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殿下虽是长公主,可如今这许都城是曹公说了算。曹公治军最严,军报延误,便是亲儿子也要打板子。去年曹公征张绣时,麦田禁马,曹公自己的马惊了,尚要割发代首。殿下说——曹公若是知道了殿下将凉州军报搁了半日,他会怎么做?”长公主冷冷地看着柳瑟。她自然听得出这话中的威胁。曹操治军之严,她是亲眼见过的。去年曹植因醉酒误了军令,被曹操当众鞭笞二十,打得皮开肉绽。她虽是天家帝女,可在这许都城中,曹操才是真正的主宰。“柳夫人有话,不妨直说。”长公主将茶盏放下,瓷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柳瑟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妾倒是有个法子,既不用惊动曹公,又能让殿下长个记性。只是——怕殿下不肯。”长公主凤眼微眯:“说来听听。”柳瑟却不急着说。她将自己那双手伸到烛光下,缓缓翻覆了一回。那双手十指纤纤,指尖涂着朱红的凤仙花汁,指节匀亭,柔若无骨。这双手,曾于楚音馆中抚过《广陵散》,满座衣冠如堵;曾于刘表面前写过《出师颂》,刘表亲赐紫檀笔搁;曾于铜雀台上舞过《盘鼓舞》,长袖翩跹间十指如兰。曹操曾亲口赞她“柳姬之手,弹琴则松风涧水,作书则惊鸿游龙,舞袖则流风回雪”。她这双手,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那是练出来的手,指尖有薄薄的茧,指节活络有力,十余年琴弦上的功夫、笔砚间的磨砺、舞袖时的灵动,都在这十个指尖上了。“殿下,妾这双手,弹得了琴,书得了字,舞得了袖。”柳瑟将纤纤玉指在烛光下轻轻一转,“抚琴之时,指下有轻重疾徐;作书之时,笔锋藏筋骨气韵;舞袖之时,十指翻飞如白鸟穿林。殿下说——这样的手指,若是用来做些别的,该是怎样的滋味?”长公主的凤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妾当然知道。”柳瑟笑吟吟地道,毫不退让,“妾只是想着,殿下既然敢将凉州军报搁上半日,想必是觉得这错处不值一提。既然如此,殿下自己来领受一番小惩,总不算过分罢?妾亲自来动手,方显诚意。毕竟——妾在楚音馆时,跟馆中的教习嬷嬷学过一些调理不听话的小丫头的法子。既不伤筋动骨,又能叫人记一辈子。殿下金枝玉叶,妾不敢造次,只将这法子略略改良一二,用在殿下身上。”她顿了顿,又道:“妾可以对天盟誓——此事一了,那军报的事便烂在妾肚子里,绝不向任何人提起半句。若有违誓,天打雷劈。”长公主沉默了。殿中烛火摇曳,照着她那张端丽无俦的面庞。她与柳瑟对视良久,心中百转千回。柳瑟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楚音馆里出来的花魁娘子,论手腕、论心计、论拿捏分寸,十个世家贵女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此人心机深沉,偏又在曹操面前极得宠,若真将此事捅到曹操那里……更何况,她今日出府巡查皇庄,确确实实是为了调解佃农的纷争。那两户人家争水争田,险些闹出人命,她坐在堂上一个多时辰,口干舌燥,好不容易才平息了事端。这是正事,是好事——可若被柳瑟在曹操面前添油加醋地一说,好事也能变成坏事。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赫连曦从长安城破那日活到今天,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一个乐伎的花招,还怕她不成。“好。”长公主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如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本宫依你。只是——本宫有言在先。你若敢对外泄露半个字,本宫便是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叫你十倍奉还。”柳瑟嫣然一笑:“殿下放心。妾虽出身寒微,却也知‘信义’二字。今日这殿中之事,出得殿门,妾便是一个字也不记得了。”长公主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她身量修长,虽只穿着一件月白素纱罩衣,却仍不失天家气度。柳瑟便吩咐自己的侍女在殿外候着,又将长公主的两名贴身侍女也都遣了出去。那两名侍女面面相觑,不敢违拗,只得退到廊下,将殿门掩好。一时偌大的凤仪别馆正厅中,只余长公主与柳瑟二人。烛影摇红,帷幔低垂,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柳瑟走到殿门口,亲自将门闩插好。然后她从随身带来的一只锦囊中取出几样东西——数条极软的素色丝绦,几条窄窄的玄色鲁缟缎带。那丝绦光滑柔韧,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缎带则是上好的鲁缟,柔软而不失韧劲。“殿下,”柳瑟将那些东西放在案上,“妾斗胆,请殿下宽了外裳,躺到那榻上去。”长公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她缓缓解了外头那件家常素纱罩衣,露出里头月白色的中衣,腰间束着一条玄色组绶。她并未更衣沐浴,身上仍穿着白日出门时那身装束——大红织锦窄袖骑装短襦,领口缀着白貂风毛,腰间束着三指宽的牛皮蹀躞带,下身是一条玄色百褶长裙,裙裾及踝。她足下蹬着一双乌黑锃亮的鹿皮小靴,靴头尖尖,绣着极细的银线云气纹。靴口被裙摆遮着,只隐隐露出一点乌黑的靴尖来。这一身装束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却又处处妥帖。大红短襦衬着月白中衣,玄色长裙衬着乌黑小靴,腰间蹀躞带束得紧紧的,愈发显得纤腰一搦,身段修长挺拔。柳瑟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勾:“殿下这身打扮倒是利落。红襦黑裙,蹀躞束腰,倒有几分当年长安贵主的风范。只是——寄人篱下的贵主,终究不是真正的贵主了。”长公主不搭话,只是走到那张紫檀木的卧榻前。那榻是曹操特意从邺城运来的,说是“给长公主安寝之用”,雕工极精,四角各有一只螭龙扶手,龙首高昂,口中衔珠。榻面铺着半旧的锦缎软垫,她缓缓躺了下去。柳瑟走上前来,先捧起长公主的左手。那手白如凝脂,十指纤纤,指尖涂着朱红的凤仙花汁,与柳瑟的手指一般无二。柳瑟轻轻将那只手按在螭龙扶手上,取了那条素色丝绦,不紧不慢地一圈一圈绕在长公主的手腕上。“殿下这手腕真细,”她一边绕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妾一只手便能握住。想来殿下自幼养尊处优,这双手大约连剑都没提过罢?妾在楚音馆时倒是学了些粗浅的拳脚功夫——馆里的教习嬷嬷说,女子也要有力气,不然光靠一张脸,在乱世里活不长久。殿下生在帝王家,倒是不必操这份心。”长公主侧过脸去,冷冷道:“本宫六岁学射,八岁学剑,十岁便能骑烈马。你以为本宫是你这等手无缚鸡之力的乐伎么?”“哦?”柳瑟挑了挑眉,将丝绦系紧在螭龙扶手上,又去缚她的右手,“殿下既然有这等本事,当年长安城破时,怎的不提剑杀几个乱军?妾听说殿下是一路被亲卫护着逃出来的。那些亲卫后来都死了罢?殿下独活——倒也是本事。”长公主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柳瑟低头看了看那攥紧的拳头,微微一笑,将丝绦穿过螭龙扶手,绕过她的右手手腕,一圈一圈地缠紧,然后将两端牢牢系在一起。长公主的双手便被高高拉过头顶,呈“Y”字形分缚在两边的螭龙扶手之间。素色丝绦在她凝脂般的手腕上勒出极淡的红痕。因双臂高举,月白中衣的袖口滑落至肘弯,露出两条欺霜赛雪的藕臂。柳瑟又取了玄色缎带,走到榻中间。长公主的腰肢纤细,那牛皮蹀躞带勒在外头,更显得不盈一握。柳瑟伸手在她腰间按了按,隔着那层大红短襦和月白中衣,能感觉到底下的腰肢骤然绷紧。“殿下的腰也细得很。妾听说殿下当年在长安时,曾有鲜卑使者来朝,见了殿下的腰身,惊为天人,回去后逢人便说‘汉家公主,腰不及一握’。”她一边说,一边将玄色缎带穿过榻边的铜环,绕过长公主的腰肢,系得紧紧的,“妾今日亲眼见了,倒觉得那鲜卑使者所言非虚。只是不知——这样细的腰,是不是也怕痒?”长公主感觉到腰间缎带收紧,身子微微一僵,却仍咬着牙不搭话。柳瑟又走到榻尾。长公主的双腿笔直修长,那条玄色百褶长裙铺散在榻面上。她先取了一条玄色缎带,将长公主的膝弯缚住——那缎带绕过膝弯,在榻边的铜环中系紧,长公主的双腿便再也无法弯曲。她又取了两条缎带,将长公主的脚踝缚住,分别系在榻尾两侧的铜环上,双足被分开少许,并排搁在榻尾。待最后一根缎带系好,长公主赫连曦已被彻底禁锢在榻上。双臂高举过头缚于螭龙扶手,腰肢、膝弯、脚踝皆被缎带牢牢固定,从头到脚纹丝难动。她躺在那里,月白中衣领口微敞,锁骨隐现。那条玄色百褶长裙铺散开来,裙裾及踝,只露出双足——因未穿靴,足上只套着一双雪白绸袜。柳瑟却不急着动手。她绕榻走了一圈,步履从容,裙裾曳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长公主的心上。烛火摇曳,将她那张端丽的面庞映得忽明忽暗。“殿下,”她终于开口道,“妾虽出身寒微,却也不是那等不讲理的人。殿下方才说自己是八岁学剑十岁骑烈马的人——那殿下自然知道,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硬撑着就能过去的。妾今日便是要让殿下明白这个道理。”她走到榻尾,搬了一只锦墩坐下。长公主的双腿被缎带缚得直直的,双足并排搁在榻尾的软枕上,只套着那双雪白的绸袜。这绸袜是宫中旧物,上用贡品,素绉缎的质地,厚密细滑,垂坠感极好。袜口宽松,在踝骨上方松泛地堆着几道细褶,将踝骨衬得愈发玲珑纤巧;袜身却恰到好处地贴裹着足弓足背,将那修长窄薄的脚型勾得纤毫毕现——紧实而不紧绷,如一层极软极滑的第二层肌肤。因穿了一整日,又在马上奔波,那绸袜在足尖和足心处微微有些潮润,贴在肌肤上,将那脚趾圆润齐整的轮廓、那足心微凹如新月的弧度,都隐隐约约地勾勒了出来。偏那绸料厚密,一丝肌肤也不透,只是将那若有若无的温热透过绸面散发出来,比全然裸着更添了几分隐秘的意味。柳瑟将长公主的左脚轻轻托起,搁在自己膝上。她用掌心轻轻托着长公主的脚底,五指微微收拢,隔着绸袜感受那柔嫩的足弓弧度。“殿下的脚生得真好。又窄又薄,脚心凹着,脚趾齐齐整整。妾在楚音馆时见过的美人多了,单论这双脚,殿下可排第一。”她用拇指隔着绸袜在长公主的脚心处轻轻按了按,那绸袜微润,拇指按下去时微微凹陷,足弓的弧度便愈发分明了,“这绸袜倒是别致。又宽松,又贴服。袜口松着,袜身裹着——裹得严严实实,一丝肌肤不露,却比露着更叫人心痒。殿下穿了一整日,袜底微微潮润,贴在脚心上,想来这痒意比干爽时更要入味三分罢?”长公主被她摸得脚趾蜷了又蜷,面上微微一红,却仍冷着声音道:“柳夫人,你究竟要摸到什么时候?要罚便罚,不必絮叨。”“殿下莫急。”柳瑟将右手从脚底移开,活动了一下五指,然后悬在长公主的左脚脚心上方,若即若离,“妾这便动手。只是妾想问问殿下——殿下可知,弹《广陵散》最难的是什么?”长公主不答。“最难的不是快,而是慢。快板容易,轮指、大撮、小撮,练上几年都能弹。可那慢板——”柳瑟说着,右手食指隔着雪白绸袜,在长公主左脚脚心最凹陷处轻轻落下。那一指落下后便停在那里,不增不减,指尖的温度透过绸袜缓缓渗入,“慢板要的是指尖的力道。轻一分则浮,重一分则浊。这一下,妾用的是三分力道。殿下觉得如何?”长公主的腿猛地绷直了——但膝盖被缎带缚着,绷不直,只能徒劳地颤了颤。她的脚趾倏地蜷起,将绸袜扯出几道极细的褶儿。那一点痒意在指尖下蓄着,不散不逃,只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忽视。她咬着下唇,没有出声。“看来是太轻了。”柳瑟将指尖轻轻提起,又在同一位置落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并拢,从脚跟往脚趾的方向,隔着那微润的绸袜缓缓搔了一道。这一下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三根指尖在脚心留下三道若有若无的痕,从脚跟一直划到脚趾根部。那绸袜微润滑腻,指尖划过时绸料微微滑动,与底下柔嫩的肌肤摩擦着,“这一下是五分力道。殿下觉得如何?”长公主的脚趾拼命地蜷起又张开。那三根手指在她脚心划过的感觉如同一道细细的电流,顺着足底的涌泉穴一路往上窜。她的呼吸微微一促,却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痒。”“不痒?”柳瑟挑了挑眉,将手收回,放在膝上。她低头看着长公主那只穿着雪白绸袜的脚,只见袜底那几道被她手指划过的指痕尚未消散,脚趾仍在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着,“殿下,妾在楚音馆这些年,学到一个道理——嘴上说不痒的人,脚心往往最是怕痒。殿下越是不承认,待会儿便越受不住。”她将双手十指同时举到烛光下,活动了一下,然后悬在长公主的双足上方。十根纤纤玉指微微张开,如两只白蝶停在半空。“殿下,妾当年在楚音馆时,每逢年节都要在馆中献艺。那些达官贵人,一掷千金只求听妾弹一曲《广陵散》。今日妾这双手,便用来为殿下独奏。殿下可要听好了。”话音未落,她的双手十指便同时落在了长公主的双脚脚心上。那十根曾在琴弦上舞出天籁的纤纤玉指,此刻便在长公主的脚心之上弹奏着一曲无声的《广陵散》。她的指法极是刁钻——时而十指齐下,如暴风骤雨,同时搔在两脚脚心最柔嫩之处,力道比方才重了不止一倍。那十根指尖隔着那层雪白微润的绸袜,每一下搔刮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指甲隔着绸袜在脚心留下深深的凹痕,那痒意便如排山倒海般涌来,又酸又麻,又酥又痒。时而只以指尖轻点,一触即离,此起彼伏,左脚刚落右脚又起,那痒意便如雨打芭蕉,一阵一阵,毫无规律可循。时而五指依次落下,从拇指到小指,从脚跟到脚掌,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整个脚心搔了个遍。力道控制得极精准——轻时如鸿毛拂水,只让绸袜微微凹陷;重时如铁骑突出,指甲隔着绸袜在脚心留下深深的凹痕,那痒意便如潮水般排山倒海地涌来。长公主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股奇痒自脚心排山倒海般涌上来,顺着足底的涌泉穴,沿着小腿内侧一路往上,直钻心底。她死命地咬着嘴唇,将牙齿深深嵌进下唇,身子在缎带的束缚下微微颤抖。那大红短襦泛起层层褶皱,领口的白貂风毛簌簌地抖着。她想要蜷起身子,腰却被缎带牢牢缚住;想要把脚缩回来,膝弯也被缚着;想要攥紧拳头,手腕却被丝绦高高缚在螭龙扶手上,只能徒劳地抓着空气。她只能躺在那里,任由柳瑟那十根在琴弦上练出来的手指,隔着那双雪白绸袜,在她的脚心上弹奏着这折磨人的乐章。“殿下,”柳瑟手上不停,口中也不停,“您可知道妾弹的这一段是哪一曲?不是《广陵散》,是《胡笳十八拍》。蔡文姬被掳入匈奴十二年,归来后便作了此曲。妾每弹此曲,便想起文姬那一句——‘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殿下是桓帝之女,想来比妾更懂这曲子里的滋味。当年长安城破,殿下仓皇出逃时,心里想的是不是也是这一句?”“哈哈哈……柳瑟……你休要……”这一声笑终于从紧咬的唇间漏了出来。长公主满面通红,额头沁出细密汗珠。那笑声一出口便再也止不住,如银瓶乍破,叮叮咚咚在空旷殿中回荡。“哟,殿下笑了。”柳瑟笑吟吟地道,手下却丝毫不停,反而愈发刁钻起来,力道又加了一分,“这才刚开头呢。妾方才弹的不过是《胡笳十八拍》的第一拍。后头还有十七拍——一拍比一拍悲,一拍比一拍痒。殿下可得撑住了。”她手法一变,右手三指并拢如握笔,在长公主左脚脚心处一笔一划地写起字来,左手却仍在右脚脚心处轮指搔刮。一静一动,一写一弹,两种截然不同的痒意同时袭向长公主。那写字的三指如锥画沙,笔锋凌厉,力透袜背,每一笔都带着十余年书法的功力——起笔时轻轻一啄,痒意便如针尖般精准地刺入脚心;行笔时缓缓一拖,痒意便顺着笔画蔓延开来;收笔时微微一顿一回锋,痒意便在那一顿之间猛地炸开。那轮指的五指如雨打芭蕉,此起彼落毫无规律。长公主只觉得两只脚心同时被两种不同的手法折磨着,一种痒得入骨,一种痒得钻心,两股痒意在小腿处汇合,顺着脊柱一路往上。“哈哈哈……住手……柳瑟……本宫让你住手……”长公主笑得浑身发颤,那玄色百褶长裙在榻上翻涌如浪。她的脚趾拼命地蜷起又张开,张开又蜷起,那雪白绸袜被扯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褶子。袜口本就宽松,此刻愈发松了些,在踝骨上方堆出层层叠叠的细褶;袜身却仍紧实地贴裹着足弓足背,将那被搔得不住颤抖的脚心妥帖地包裹着,一丝肌肤不露,却将那狼狈的形状勾勒得一览无余。“殿下,妾不能停。”柳瑟手下丝毫不缓,口中悠悠地道,“殿下自幼长在深宫,论规矩礼仪,比妾懂得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殿下既然犯了错,便该受罚。半途而废,那可不是天家的规矩。”“哈哈哈……柳瑟……你不过是曹操的侍妾……哈哈哈……连名分都没有……也配跟本宫讲规矩……”长公主笑得浑身脱力,却仍咬着牙从笑声中挤出话来。柳瑟眉梢微微一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她低头看着长公主那双穿着雪白绸袜的脚——绸袜已皱了,袜底微润,隐隐透出底下足弓的弧度。脚趾仍在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着。“殿下说得对,妾确实只是个侍妾,连名分都没有。”她忽然停了手,将十根手指收回,整整齐齐放在膝上,“可殿下——您如今躺在这榻上,被妾缚着手脚,隔着袜子被妾挠得笑个不停。您说妾没有名分——可在这张榻上,在殿下这双脚面前,妾可比殿下说了算呢。”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长公主左脚绸袜的袜口边缘。那袜口本就宽松,在踝骨上方堆着细褶,被指尖轻轻捏住。“殿下,妾方才隔着袜子,总觉着不够尽兴。这绸袜揉皱了,贴在脚上反倒碍事。妾替殿下脱了它——也好让妾的手指尖与殿下的脚心,赤诚相见。”长公主瞳孔猛地一缩,想要挣扎,可脚踝被缎带牢牢缚着,哪里动弹得了?“柳瑟!你敢脱本宫的袜子!”“妾有什么不敢的?”柳瑟笑吟吟地道,手上轻轻用力,将那雪白绸袜一寸一寸地从长公主脚上褪了下来。绸袜褪下时,微润的肌肤第一次直接接触空气,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凉意。那只光裸的脚完全暴露在烛光下——足弓优美,脚心微凹,脚趾圆润齐整,肌肤白腻细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因在袜中捂了整日,脚心处微微泛着极淡的绯红,带着温热的潮气。她又伸手捏住右脚绸袜袜口,同样褪了下来。两只光裸的脚并排搁在软枕上,烛光照着,白得晃眼。“殿下这双脚,”柳瑟将双手举到烛光下,缓缓活动十指,指尖薄茧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粉,“比穿着袜子时更好看。妾在楚音馆这些年,见过的美人多了,单论这双脚,殿下可排第一。只是不知——这光脚板上的痒,是不是也比穿着袜子时更入味?”她的手指再次落下,这回不再隔着任何东西。十根纤纤玉指直接触到长公主光裸的脚心。指尖薄茧、指甲圆润、指腹温热,毫无阻隔地贴在那柔嫩敏感的肌肤上。长公主只觉得脚心处一阵刺骨的酥麻猛地炸开,比方才隔着绸袜时强烈了不知多少倍。那感觉如同千百根羽毛同时搔在最敏感的神经上,又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从脚心一路窜上头顶。“啊啊哈哈哈——!”她的笑声骤然拔高,又尖又利,如莺啼婉转,又似雏凤清鸣,在空旷殿中回荡。身子猛地弹起,又被缎带硬生生拽回去。柳瑟的手指在光裸脚心上来回游走,如鱼得水,比方才灵活了不知多少倍。指尖在脚心凹陷处轻轻画着圈,每一圈都激起一阵钻心的痒意。那柔嫩肌肤在她指尖下微微颤抖,被搔得微微泛红,脚趾拼命蜷起又张开,却怎么也躲不开追逐。她就是单纯地搔,单纯地挠,十根手指在两只光裸脚心上来回翻飞,时而轻如鸿毛,时而重如铁骑,时而快如骤雨,时而慢如涓流。指甲在脚心凹陷处轻轻刮过,激起刺骨的酥痒;指腹在足弓内侧来回揉搓,将痒意揉进骨头缝里。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殿下,这才叫真正的挠痒呢。”柳瑟笑吟吟地道,手指在长公主的脚心处一阵疾风骤雨般的搔刮,“殿下方才隔着袜子时还能说‘不痒’,如今光着脚——殿下再说一遍‘不痒’给妾听听?”“哈哈哈……柳瑟……你……你竟敢……哈哈哈……脱本宫的袜子……哈哈哈……本宫……本宫绝不放过你……”长公主笑得浑身痉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光着脚直接挨挠,与方才隔着绸袜完全是天壤之别——隔着袜子,痒意虽刁钻,到底被绸料过滤一层;此刻光着脚,十根指尖直接搔在柔嫩的脚心肌肤上,那痒意便如排山倒海涌来,强烈了不知多少倍。偏柳瑟的手指刁钻至极,力道忽轻忽重,速度忽快忽慢,让她永远猜不到下一波痒意会从哪里来、以什么方式来。“绝不放过妾?”柳瑟挑了挑眉,手上力道又重了三分,“殿下打算怎么不放过妾?殿下如今寄居在曹公的屋檐下,连一寸封地都没有,连一兵一卒都调不动。妾虽只是个侍妾,却是曹公跟前能说得上话的人。殿下若是得罪了妾,妾只需在曹公耳边轻轻说一句——殿下觉得,曹公会向着谁?是向着为他弹琴解闷的妾,还是向着连军报都能搁半日不拆的殿下?”长公主被她这话刺得心头一痛,偏那痒意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笑,止不住地笑。柳瑟见她笑得实在厉害,便停了手,将十根手指收回,放在膝上。长公主大口大口喘着气,以为这酷刑终于结束了。却见柳瑟从袖中取出一根雪白的鹅翎,在烛光下轻轻一抖。那鹅翎足有尺许长,翎尖细软如丝,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殿下,”柳瑟将那鹅翎在指尖轻轻一转,“这东西,是妾当年在楚音馆时用来练字的。以翎代笔,悬腕书写,练的就是指尖的巧劲。妾用这鹅翎写过《出师颂》,写过《洛神赋》——如今用来在殿下的光脚板上写字,也算是物尽其用。殿下觉得呢?”长公主瞳孔微缩,方才喘匀的气息又急促起来:“柳瑟……你……你敢……”柳瑟微微一笑,将那鹅翎的翎尖对准长公主左脚光裸的脚心,极轻极缓地扫了下去。那翎尖细软如丝,搔在光裸的脚心肌肤上,触感便如千百根发丝同时拂过,又痒又麻,比手指的搔刮更刁钻十倍。长公主只觉得脚心处一阵刺骨的酥痒猛地炸开,那感觉如同被一股电流击中,从脚心一路窜上头顶。“啊啊哈哈哈——!莫搔了……莫搔了……哈哈哈……真的不行了……哈哈哈……”那笑声如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脚趾拼命地蜷起又张开,张开又蜷起,却怎么也躲不开那鹅翎的追逐。光裸的脚心被搔得泛红,那翎尖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字,每一笔都激起一阵钻心的痒意。“殿下,”柳瑟一边用鹅翎在长公主脚心处缓缓写着字,一边慢悠悠地道,“您说妾‘长袖善舞’——妾倒要让殿下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善舞’。妾在楚音馆跳《盘鼓舞》时,那双水袖足有三丈长,舞起来如流风回雪,惊鸿游龙。可那都是给人看的,是假的。今日妾在殿下这双光脚板上——没有水袖,没有观众,只有这一根鹅翎,还有殿下这止也止不住的笑声。殿下说,是妾的《盘鼓舞》好看,还是殿下的笑声好听?”“哈哈哈……柳瑟……你……你当年在楚音馆……哈哈哈……长袖善舞……何等风光……哈哈哈……如今却在这里……哈哈哈……用鹅翎搔本宫的脚心……哈哈哈……堂堂花魁……沦落至此……哈哈哈……”长公主笑得浑身痉挛,却仍咬着牙从笑声中挤出这番话来。她本想用这话刺柳瑟,却不知这话正中柳瑟下怀。柳瑟眉梢微微一挑,手上鹅翎的力道又刁钻了几分。那翎尖在长公主左脚脚心凹陷处缓缓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略大一些,从脚心中央渐渐扩展到整个脚掌。长公主只觉得那痒意如涟漪般一圈一圈地荡开,层层叠叠,永无止境。她的笑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如急雨打芭蕉,又似银瓶乍破。“殿下说妾‘沦落至此’?”柳瑟笑吟吟地道,手上鹅翎不停,反而在长公主右脚脚心处也开始轻轻扫动,“妾倒觉得,妾没有沦落。妾在楚音馆时,弹琴给刘表听,写字给蒯越看,舞袖给满座衣冠赏——那才是沦落。那时候妾是乐籍,是贱流,是人前卖笑的玩物。可如今——妾是曹公跟前能说得上话的人。曹公宠妾,不是因为妾会弹琴写字,是因为妾会说人话、办人事。殿下是天家帝女,可如今躺在这榻上,被妾用鹅翎搔着光脚板,笑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殿下说——是殿下沦落了,还是妾沦落了?”“哈哈哈……你……你……”长公主被她这话堵得又羞又恼,偏那鹅翎在两只脚心上来回扫动,痒意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让她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她只能笑,止不住地笑。柳瑟见她笑得实在撑不住了,便停了鹅翎,将那双光裸的脚轻轻搁回软枕上。长公主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仍在微微战栗。她的面上红潮汹涌,眼波迷离,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着,是从未有人见过的娇艳模样。柳瑟却不急着继续。她站起身来,走到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犹自娇喘的长公主。烛光下,长公主赫连曦躺在榻上,双臂高举缚于螭龙扶手,月白中衣已被汗意微微洇透,贴在身上。那双光裸的脚并排搁在榻尾软枕上,被搔得微微泛红,脚趾仍在不由自主地蜷缩着。“殿下,”柳瑟伸出手,用指尖在长公主左脚脚心最凹陷处轻轻一点。长公主浑身一颤,一声轻笑又漏了出来,“妾想问问殿下——殿下现在,还觉得妾是‘乐籍贱流’么?还觉得妾‘不配登堂入室’么?”长公主喘着气,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的凤眼里犹带着几分笑过的水光,却仍强撑着冷色。柳瑟的指尖在她脚心处缓缓画着圈,力道若有若无,那痒意便如涓涓细流绵延不绝。长公主的笑声又碎又急,偏那若有若无的痒意比直接搔刮更让人发疯。“殿下不答?”柳瑟微微一笑,指尖的力道又轻了几分,痒意便愈发刁钻,“那妾便再问一遍——殿下现在,还觉着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天家帝女么?还觉着妾不配与殿下平起平坐么?”“哈哈哈……柳瑟……你……你休要……哈哈哈……欺人太甚……”长公主笑得浑身发颤,却仍咬着牙不肯松口。她的眼角始终是干的——那水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儿,却始终不曾滚落。她是赫连曦,桓帝的女儿,万年长公主。她可以被挠得笑岔了气,但绝不能哭,绝不能在一个乐伎面前哭。柳瑟见她实在倔强,心中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她停了手指,重新在榻尾坐下,将长公主的双脚搁在自己膝上。她的手指再次落下,这回不再是疾风骤雨,也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十根指尖在两只光裸的脚心上来回搔刮,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痒的临界点。那痒意一层一层地叠加,不猛,却绵绵不绝,越积越深,越积越浓。“殿下,”柳瑟一边搔一边悠悠地道,“妾在楚音馆时学过一个道理——人这一生,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的。妾当年在楚音馆,学琴、学书、学舞,学得十指出茧,学得满身本事——为的是什么?为的是活下去。殿下是金枝玉叶,生下来便有人替殿下安排好了一切。殿下大约不知道,什么叫‘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哈哈哈……本宫……本宫知道……哈哈哈……”长公主笑得浑身痉挛,声音已带了几分哀求,“本宫从长安城破那日……哈哈哈……就知道了……哈哈哈……”“殿下知道?”柳瑟手上力道又重了一分,“殿下既然知道,为何还这般倔强?殿下说一句软话,妾便停手。殿下——您今日在这榻上,被妾挠了这许久,隔着袜子挠了,光着脚也挠了。殿下还有什么放不下的?”长公主咬着牙,又撑了片刻。那痒意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将她最后一道防线冲得摇摇欲坠。她终于撑不住了。“哈哈哈……求……求你了……哈哈哈……柳瑟……好柳瑟……饶了本宫……哈哈哈……本宫真的受不住了……莫搔了……莫搔了……”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重的笑音和哀求,与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万年长公主赫连曦判若两人。她终于说了那个“求”字。柳瑟却不急着停手。她将手指的力道放轻了些,让长公主能喘口气说话,但那若有若无的痒意仍在脚心处萦绕不去,让她始终处于崩溃的边缘。“殿下求妾了?”柳瑟笑吟吟地道,“妾方才没听清——殿下求妾什么?”“哈哈哈……求你……饶了本宫……哈哈哈……本宫……本宫错了……哈哈哈……再不敢了……再不敢笑话你长袖善舞了……哈哈哈……你长袖善舞是你的本事……哈哈哈……本宫不该笑你……哈哈哈……莫搔了……莫搔了……”长公主笑得浑身脱力,终于将这句软话说了出来。她承认柳瑟的本事,承认自己不该笑话她——这对于一个天家帝女来说,比被挠得笑岔了气更丢人。柳瑟眉梢微挑,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殿下认错了?那殿下再回答妾方才的问题——殿下现在还觉着妾是‘乐籍贱流’么?”“哈哈哈……不……不是……哈哈哈……你不是……你是柳一弦……楚音馆的花魁……哈哈哈……曹公跟前能说得上话的人……哈哈哈……本宫……本宫不该瞧不起你……哈哈哈……饶了本宫……真的受不住了……”长公主笑得连气都喘不匀了。她这辈子从未说过这样软的话,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可此刻,在这张榻上,在被缚住手脚、光着脚板被柳瑟挠得笑声不止的这一刻,她终于低下了头。那笑声是身不由己的,可求饶的话却是她自己说的。她认输了,彻底地认输了。柳瑟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将手指收回,整整齐齐放在膝上。她低头看着长公主那双被搔得微微泛红的光裸脚心,脚趾仍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余痒未消。那柔嫩的肌肤上还留着她指尖的道道红痕,在烛光下隐隐可见。“殿下早这般说,妾何至于费这许多力气?”柳瑟微微一笑,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温驯,“不过也好——这一遭下来,殿下想必是记住了。日后殿下再见到妾,是先想起妾这张脸,还是先想起妾这双手?”她弯下腰,将那双褪下的雪白绸袜重新替长公主穿好——先是将袜身抻平,妥帖地裹住足弓足背;再将袜口在踝骨上方堆好那几道宽松的细褶。动作轻柔仔细,与方才挠脚心时的狠辣判若两人。穿好绸袜,她又将那双乌黑小鹿皮靴一一蹬上。靴口收紧,裙摆放下来,遮住了底下的一切。然后她站起身来,走到榻前,替长公主将手腕上的素色丝绦、腰间膝上脚踝的玄色缎带一一解开。每解一道,她都极尽轻柔,仿佛在侍奉一位真正的天家贵主。长公主缓缓坐起身来。她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那皓白腕子上勒出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她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青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大红短襦皱巴巴的,月白中单被汗意微微洇透,腰间蹀躞带仍束着,裙摆铺散开来,遮住了底下那双被重新穿好靴袜的脚。她坐在榻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重新穿好靴袜的脚。隔着鹿皮靴与绸袜,脚心似乎还残留着柳瑟那十根手指与鹅翎的触感——《胡笳十八拍》的轮指,《出师颂》的提按,鹅翎的轻扫,还有光脚板上那畅快淋漓的搔刮。她的脚趾在靴中不由自主地蜷了蜷。柳瑟屈膝行了个礼,语气温驯恭谨,与方才挠脚心时的刁钻判若两人:“今日之事,妾多有得罪。殿下放心,那军报的事,妾烂在肚子里了。若有一个字泄露,天诛地灭。”长公主没有回答。柳瑟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烛光下,长公主赫连曦独自坐在榻边,身姿如松,面若冰霜,仿佛方才被挠得笑岔了气、连连求饶的那人不是她似的。只是她的眼角——那一抹微红尚未褪尽,暴露了方才的狼狈。柳瑟微微一笑,推开殿门,飘然而去。殿中恢复了寂静。长公主赫连曦独自坐在榻边,沉默良久。窗外秋风吹过,檐下铁马叮咚作响。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极淡,与方才被挠时的笑声截然不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低声重复了一遍柳瑟方才的话,抬起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髻散乱,面色微红,眼角犹带水光。她站起身来,走到铜镜前,拿起梳子慢慢地将散乱的青丝一绺一绺拢好。镜中那张端丽无俦的面庞渐渐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只是眼角那一抹微红,一时尚未褪尽。她的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手上——那双手十指纤纤,也曾抚过琴,写过字,提过剑。只是在长安城破那日,剑丢了,琴焚了,字帖散佚在乱军中。如今剩下的,只有这双手,还有这条命。“柳瑟。”她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不知是笑还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