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激斗·挠痒对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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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奇瑞德/ギュレッド
Pixiv 原文:小说 27990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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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正太 / 少年 / くすぐり / 挠痒 / BL / 挠脚心

发端于数千年前的古希腊文明,综合格斗(Mixed Martial Arts,MMA)一直是极受欢迎的运动。罗马角斗场上的搏杀就是这样的例子,本质是力量、勇气与技巧的赤裸展示,胜负往往瞬息万变,能让观众体会到强烈的感官刺激。

进入现代,MMA得到了商业化运营的大力支持,通过大众传媒变成了纯粹的娱乐活动。对于被无形压力折磨的现代人而言,MMA这样的暴力对抗有一种近乎残忍的魅力。看着台上的选手在鲜血与疼痛中厮杀,仿佛自己那些无处安放的愤怒与压抑,也随着那些重拳一同挥了出去。

但显而易见的是,并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拳拳到肉、血肉横飞的格斗。怎样精准拿捏暴力的分寸——既不至于令人不适,又足够牵动人心——成了商业策划们反复掂量的难题。

可能是某个人的突发奇想,也可能一句玩笑点燃了最初的灵感,全新的对抗项目随之诞生了。

那就是——正太激斗·挠痒对战,Shota Tickle Arts(STA)。

没过几年,STA就轻松席卷世界,热度足以与顶级体育赛事相媲美。和其他存在已久的竞技相比,“挠痒痒”是一片全然空白而等待探索的战场。它不会牵扯到任何身体伤害,却完全保留了肉体对抗的乐趣,观赏时没有语言、文化与规则理解的要求,简直是商业逻辑上的最佳选择。

而它最妙的一点在于,参赛选手都是可爱的小正太。

STA参赛者的年龄限制很严格,从10岁开始一直到13岁左右,开始发育后就不能参加了。处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已经褪去幼儿的天真懵懂,却又未踏入会感到羞涩的青春期。他们对身体接触很坦荡,让挠痒痒的互动变得毫无负担,有时又会做出狡黠灵动的技巧;而他们的嗓音还没变声,在痒到失态时会爆发出纯粹的咯咯大笑,拥有让全场情绪瞬间升温的感染力。

对于看惯了成年人一板一眼比赛的观众而言,这种纯粹源于本能的快乐角逐,是其他任何竞技都无法复刻的。

正因如此,由 Laughter Land Inc. 举办的STA年度挑战赛可谓举世瞩目,吸引超过100家赞助商,媒体争相抢夺的独家转播权更带来了天文数字般的收入。要是在这个赛场上夺得冠军,不仅意味着可观的奖金,更会成为未来数年内人们津津乐道的传说。

12岁的埃弗里,就有着这样的可能性——

“话虽如此,但胜算真的好小啊~”埃弗里刚刚结束了例行的对抗训练,一下子扑进垫子堆里,放任紧绷的身体慢慢陷进去。

在他面前,被干净利落击败的陪练男孩瘫在地上,一脸无奈:“哈啊……你……哈啊……好歹进了四强呢……”

“是啊,这已经很不容易了。”一旁的教练说道,“如果再赢一场,你就是季军了,他们会给你雕一个黄铜雕像。而且奖金再次翻倍!”

埃弗里吐了吐舌头:“切,反正又不是全部归我,你至少要拿走一成,更别提俱乐部的抽成呢。”

“小小年纪,就这么现实了。真要算账,那每天的后勤保障、训练用具的维护、还有媒体那边的公关打理,都是俱乐部在实打实地砸钱。这里可不是慈善机构。”教练招了招手,“好了,反正你刚才没消耗多少体力,接下来进行忍耐训练吧。”

“啊,不要啊~”

“别磨蹭,不然就给你用痒体感知仪喽。”

教练一定是在借机报复吧——不过埃弗里明智地没有说出来,只能站起身子。痒体感知仪是STA在选拔以及赛前检测使用的,主要是确保小选手的敏感度在固定区间内,避免差距过大导致比赛不公平。至于检测手段嘛,仪器需要在身体每个角落来回扫动,特别是脚底这样的痒点,更是得半小时起步。仪器触头是专为挠痒设计的,能产生扩散性的神经刺激,光是碰到皮肤就能让人跳起来,所以检测时要把孩子牢牢固定住才行。

除了检测之外,平时的训练极少用到感知仪,除非他犯了非常低级的失误。但凡体会过一次笑到几乎失禁的全身惩罚,就绝不会有人想再来第二回。这样一来,训练时大家都不敢开小差,效果非常好。

在埃弗里的周围,俱乐部的其他男孩子已经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作为俱乐部最厉害的选手,几乎没人能赢过埃弗里,总会在对抗训练中被他挠得死去活来。因此大家都期待着能在忍耐训练中好好回敬一番,欣赏强者崩溃时的凄惨模样。

“你,还有你,来做陪练吧。”教练指了指两个孩子,“这次是上身的专门训练。不许手下留情,否则罚你们俩用用痒体感知仪。”

“OK~”×2

埃弗里咽了咽口水,不情不愿地站到场地中央,手臂平举,像鸟儿张开了翅膀。

训练和比赛时一样,他只穿着四角内裤,其他的部位都暴露无遗。还未发育的男孩身体柔韧而匀称,每一处骨骼的转折都还含蓄,线条流畅得像一气呵成的笔触,没有突兀的棱角,肌肉虽然。新叶般幼嫩的肌肤很惹人注目,呈现一片匀净乳白的底色。一头茶褐色的短发微卷着,额前细碎的刘海轻覆下来,恰好停在那双翠绿眼眸的上方。

在他背后,被教练点到的男孩贴了上来,伸出手钳住他展开的双臂。由于距离很近,埃弗里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激起一阵控制不住的战栗。

“如果害怕站不稳,你也可以坐下,正好给脚底板也做做训练。”教练乐呵地说道。

“这不算什么,直接来吧。”虽然嘴上很顽强,埃弗里的心脏早就蹦得发慌了。被挠脚底固然恐怖,但是他最害怕的还是上身的忍耐训练,这里的可攻击范围实在太大了。从脖子往下,一直到胯部的禁区为止,男孩赤裸的小身板布满了痒点,可以像自助餐一样随意选用。

而且负责挠人的男孩,偏偏是刚刚被他击败的那一位,现在正站在埃弗里的跟前,眼中翻涌着复仇的快乐,十根手指急不可耐地在空中虚抓。无处可逃的埃弗里盯着它们逼近自己敏感的腰腹,一想到接下来要忍受的折磨,呼吸便越发急促了,小脸蛋阵阵泛红。

教练指挥道:“准备好!三、二……”

要来了,要来了!埃弗里很有闭上双眼的冲动,但这样没法看到对方的动作,在比赛中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只能强忍着——在STA,忍耐才是最关键的。

“一!”

“噗哈哈哈!啊哈哈哈!”

在开始的那一刻,原本靠近腰腹的手指突然向上,猛地钻进男孩大张的两侧腋窝。这是很基础的伎俩,但效果极佳,一下子就让埃弗里爆笑出声。

当然也是由于他实在太怕痒了。为了趣味性,STA选拔的男孩子都必须非常敏感,碰一下就得笑出声。毕竟如果对挠痒痒反应不大的话,观众看着就太无聊了。

“啊哈哈哈哈!慢、慢点啊哈哈哈!”

感受着指尖在腋窝中央又划又抓,埃弗里只觉得痒感一直冲到脑子里,笑声控制不住地流泻而出。

虽然STA禁止借助道具,只允许用剪过指甲的手来对抗,但是选手的手指都涂上了特制的仿生涂层,是提取自昆虫类生物的基因改造蛋白,涂抹后与皮肤角质层结合,形成一层类似昆虫爪尖的极薄指膜,挠在身上不会造成痛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酸爽的刺痒。而且不管挠了多久,人体皮肤都不会适应。

在反射神经的驱使下,埃弗里拼命地尝试挣脱,想保护自己脆弱的腋下,但身后的男孩牢牢锁住了他的胳膊,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这样的忍耐训练能一次性锻炼三个人,身前的男孩可以练习挠痒痒的技巧,身后的则得到了提升控制力的机会。

——至于被夹在中间的孩子嘛,虽然惨了点,但是学到的东西更多。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是在对抗训练,埃弗里有很多种办法进行反击。但他现在被两人分工压制着,对面能腾出两只手尽情挠他的痒痒,忍耐训练时还不能投降,他只能乖乖地受痒,笑到眼泪直流,完全看不出是有机会登顶STA大赛的强者,只是个怕痒的小正太罢了。

事实上,这样的失态不算什么,想当初他第一次参加忍耐训练的时候,但凡能想到的求饶都当着众人的面喊尽了,只差一点就尿了出来。其实就算失禁也没关系,由于之前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教练让他先穿着纸尿裤进行训练,直到逐渐适应后才允许换成比赛用运动内裤。

“受不了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哇啊哈哈哈!”

“这点痒都受不了,到了竞技场上怎么办?”教练在一旁密切观察着,“拉尔夫,手不许停,再给他上上强度。如果能让他在十分钟内投降,接下来的一周里你都不用做忍耐训练了。”

得到承诺的男孩更加卖力,全力运用在挠痒课堂上学到的技术,十根手指在埃弗里的痒痒肉上肆意欺凌。腋下、肋间、腹脐、腰眼……本来就怕痒的部位被重点照顾,恐怖的激痒如海浪般冲刷着他的身躯。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埃弗里被痒得浑身发颤,脚趾不住地蜷缩又张开,一下下扣着地面,以稍稍抵御席卷全身的痒意。

“不要尝试抵抗,反正痒感本身是无法阻挡的。你要做的,是顺从笑出声的欲望,拥抱它。观众特别喜欢你那种毫不设防的笑容,干净又直率,有很多留言说被瞬间治愈了呢。”

确实如教练所说,虽然埃弗里看上去挺惨的,同时也在很快适应痒感,笑声和喘息产生了某种节奏。也许是因为经受了太多次训练,也许是天生如此,他在被挠痒痒时能撑很久,一直到体能几乎耗尽。这也是他能在大赛中名列前茅的重要原因。

负责挠痒的男孩对此也心知肚明,转而盯上了有些特别的部位——内裤上方的腹股沟。

听说在某些非法的地下赛事里,没有任何规则,男孩子进行挠痒对战时都是全裸的。但在正规比赛中,这片区域过于靠近禁区,在激烈的对抗中很少有人冒险挠这里,以免被判负。不过在忍耐训练中,有人帮他控制住对手,可以放松地玩弄对方的痒痒肉。

于是他坏坏一笑,把两手大拇指贴在那又嫩又滑的凹陷处,指尖轻快地刮挠起来。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别碰那里啊哈哈哈~~”

因为几乎没有被挠过的缘故,腹股沟的肌肤还保持着最原生的敏感度,光是按上去就能让埃弗里尖叫起来,更别提那毛毛糙糙的仿生涂层了。毛骨悚然的刺痒瞬间贯穿了身体中央,他像是像被电流击中般弹起了腰,皮肤表面激起成片成片的鸡皮疙瘩。

他想躲,想紧紧蜷缩成一团,想逃到宇宙的边缘,可身后的孩子却丝毫没松懈,稳定而耐心地控制他颤抖的身板。埃弗里的翠绿眼眸淌着大滴大滴的泪滴,喉咙里却还在挤出惨笑,实在是难以言说的狼狈。

尽管如此,他还在坚持着。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旁观的男孩们早就收起看乐子的心态,他们屏着呼吸,目光都集中在埃弗里身上。看着那个被挠痒痒折磨得浑身发抖,却依然没有认输的同伴,他们在心里产生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接受训练的是自己,能坚持多久呢?

忍耐训练的残忍之处在于,持续时间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完全由教练来决定。恐怕在埃弗里达到生理极限以前,教练都没有喊停的打算,毕竟他是俱乐部最强的孩子,有机会在STA年度挑战赛获胜。

“现在难受一点,赛场上就轻松一点啦。你们几个,好好看,好好学!”

于是,男孩那高亢的笑声仍然不能停下……

“啊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别挠脚啊啊哈哈哈!”

音箱里,小正太可爱的笑声源源不断地流淌而出,响彻整个房间。明明只是录制的产物,却真实得有些可怕。

但这笑声也是情有可原的。视频中的正太无力地瘫在地上,一只脚被对手抓在手中,柔嫩的脚心窝被手指头挠来挠去。对方并没有控制他的身体,但他显然是没力气抵抗了,两手胡乱地拍打地面,只知道一个劲地放声尖叫。

足足过了十分钟,小正太都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哭了,裁判这才打出比赛结束的信号。

STA的胜负判定只有两种,不涉及到任何主观打分,结果完全由临场发挥决定——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这次显然是TKO,也就是技术性击倒。和喊出三声投降的KO不同,TKO是软终结,如果他被完全压制,持续挠痒的时间超过十分钟,那么就会被宣告败北。这也是为了保护小选手的安全。

就在这时,教练按下了暂停键,画面便定格在了这有趣的一幕。

“那位就是你的对手。怎么样,有信心吗?”

“呃……”

埃弗里盯着屏幕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胜利者是个黑发男孩,身形在竞技场灯光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当他发力时,小臂的肌肉随着动作绷出隐约的弧度,埃弗里能想象那双手抓住猎物时的力道,应该像铁箍一样,让人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如果自己的双脚被抓住,强行掰直,指尖狠狠探进脚心的最深处……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脚趾不安分地蜷缩起来。埃弗里清楚自己的脚底有多敏感,可能比视频里那个可怜的孩子还要怕痒呢。

“放轻松,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怎样。”眼看男孩紧张的模样,教练拍了拍他的头,“而且你还是有机会的。他叫哈罗德,今年13岁,很大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参赛,如果赢不了你,他就永远没办法获得名次了。这样的选手会很强势,进攻欲望非常旺盛,一开始就试图压制你——但是,人在急躁时动作难免出差错。你得等待恰当的时机。”

“就是说,肯定要忍好久好久的痒了。”

“所以忍耐训练是很有必要的嘛。我都安排好了,比赛前训练的频次要再提高,特别是你的脚心。”

“呜哇——”

男孩悄悄朝后退去,但教练提早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下子确实是无路可逃了呢。

和往年一样,第74届STA年度挑战赛的门票早早就被抢光了。不过比赛画面会实时向全世界直播,得益于微型化蜂鸟摄像集群的应用,屏幕前的观众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小选手身上被挠到而留下的印记。

当然,现场的氛围是直播无可比拟的。而且这次比赛决定着谁能进入半决赛,观众的期待早已被点燃,等待着一场激烈刺激的挠痒痒对战。

场内沸腾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撞击着准备室的墙壁,也撞在埃弗里的小胸口上。偏偏他被许多大人注视着,要是在脸上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那可就太糟了。

“一定要记住,如果被对方压倒,先不要急着挣扎,那会大大消耗你的体力。要耐心忍痒,等他松懈下来,再抓住时机……”

教练在抓紧时间给他进行最后的指导。与此同时,赛事组的审查员们在埃弗里身边打转,抬起他的手臂、小腿,甚至脚趾头的缝隙也要看个仔细,以确保他身上没有任何违禁物品。

等到审查通过后,进入竞技场的通道也亮起了灯。教练在男孩的背上轻轻一拍:“好了,去把他拿下,小家伙。”

心脏怦怦跳着走过通道,埃弗里一下子就被热烈的欢呼声包围了。观众里显然有很多他的粉丝,他们一遍遍喊着埃弗里的名字,反而让他更有点局促了。

刚踏上竞技场的那一刻,总是最紧张的。被这么多人关注着,经验不足的孩子很可能会僵在原地,甚至突然哭起来,捂着脸跑回通道。但埃弗里好歹参加过这么多次对战,也还没到学会羞耻的年纪,只穿着内裤也依旧昂首挺胸,一脸笑容地朝观众挥手打招呼,然后面向他的对手。

哈罗德就立在竞技场的另一边。第一次面对面相见,埃弗里只觉得他比视频里更加高大强壮,带着不可撼动的沉稳,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也许是心理作用吧。

依照惯例,两人走到场地中央握手。埃弗里注意到黑发男孩的手掌厚实有力,握上来时带着稍强的力道,仿佛无声的威慑。他不禁抬起视线,看见哈罗德的眼眸直指自己的光脚,尽管竞技场里保持着舒适的恒温,他还是打了个寒颤。

“很怕被挠脚心吧?”哈罗德忽然开口。

之前埃弗里也看过他的资料,于是反击道:“你才是,碰一下腋窝都要死要活了。”

“哦?”哈罗德嘴角抬了起来,“等会儿就算你哭了,我也不会停的。”

他们彼此的话语被四处悬浮着的微型蜂鸟摄像机实时转播给观众,让气氛更加激烈了。场外的反馈虽然杂乱,但系统会自动减轻大部分杂音,保留几条代表性的声音,在竞技场中向选手播放。由于两边都有支持者,这种难以捉摸的观众反应,对选手的临场应变能力是种别致的考验。

「快快干掉对面吧, 哈罗德~」

「两边都好可爱啊~我要流口水了~」

「埃弗里,我们都支持你!让他痒到哭吧!」

按照裁判的命令,埃弗里走到场上预设的起始点,光脚板在柔软的海绵地板上啪嗒作响,与他的心跳一同在耳边共鸣。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对面。

另一边,哈罗德也走回自己的位置。他的双臂自然垂在身侧,看起来毫无预备,却隐隐有蓄势待发的力度。

两个男孩默默注视彼此的时候,裁判举起了手:“选手已就位。五、四、三、二、一!”

“叮咚——”

伴随着响亮的钟声,比赛正式开始。

刚一开始,哈罗德就大踏步地朝埃弗里走来,气势相当强盛。埃弗里下意识地采取了防御姿态,一路朝后退去,远远避开对方张牙舞爪的手指。

当他的背脊撞上场地墙壁时,心里暗叫了一声糟。

竞技场的空间不算大,是为了防止小选手陷入你追我跑的追逐消耗战,这样就太无聊了。场地四周都围上了墙壁,这些是由透明的特质胶体制作成的,柔韧而结实。除非发生意外事故,在分出胜负之前,想逃也逃不出去。

在男孩稍稍发愣的瞬间,哈罗德已经趁机拉近了距离,那股压迫感仿佛是另一堵实实在在的墙了。

埃弗里的呼吸声略显急促,他想往侧边溜,可哈罗德嘴角一勾,毫不犹豫地弯下身,一双手径直朝着他的脚踝探来。

得防御下盘!埃弗里的脑子反射性发出指令,他几乎同时屈膝,双手向下挡去——可哈罗德耍了个小花招。那探向脚踝的手仅是虚晃一枪,在中途倏然变向,精准地袭向埃弗里毫无防备的腰侧软肉。

“啊哈——呵哈哈、哈哈哈!”

腰间传来的尖锐痒感,想电荷炸裂开一般,顷刻间扭开了埃弗里的嘴巴。他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身体猛地颤抖起来,再也无法维持良好的姿态。

就在他笑得前仰后合、重心不稳的这一刻,哈罗德的脚极其自然地往前一探,轻轻勾住了埃弗里的脚后跟。

“噗通!”

一声闷响。埃弗里趴倒在地上,噗笑声噎在了喉咙里,变成一阵短促的呛咳。幸好地面是特制的柔软海绵,怎么摔都不会受伤,他一点也没感到疼。可是,他还未完全回神,岩石般沉重的压力便从身后传来——哈罗德利落地跨坐上来,一下子压住了他的大腿,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紧接着,他的两只小腿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抱住,向上弯起。这是相当知名的“脚心锁”姿势,埃弗里现在彻底被压制住了,冰冷的战栗感瞬间爬满了脊柱。

然后,熟悉的痒感降临在了他幼嫩的足心。

“咿呀——!啊哈哈~啊哈哈哈!”

起初的抓挠并不粗暴,只是一根手指的尖端,像弹奏某种易碎的乐器,在脚掌中心最柔嫩的肌肤上轻快地划过。

但这可不是仁慈的表现。对面显然是挠痒痒的熟手,刚开始看似轻缓的爬搔,其实是在四处摸索寻找男孩脚底的敏感点。没过多久,哈罗德便判断出脚心窝的边缘一带是他的死穴,手指速度陡然提升,每一次抓挠都踩在他忍耐极限的边界上。

“啊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

埃弗里的笑声也立刻拉升,变成了带着颤音的尖叫与大笑的混合体。手指涂层带来的刺痒太过鲜明,顺着脚底的神经末梢一路窜上,直冲头顶,让他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地弹动,淹没失控的爆笑之中。

就如同在鞭笞他的低级失误,观众们的声音从各处传来:

「哎呀,这么弱的吗?是怎么赢过其他人的?」

「笑声好可爱啊哈哈~」

「已经结束啦~还没看够呢……」

哪怕在埃弗里自己看来,现在的情况确实完蛋了。那么多的训练,那么多的折磨都白费了,而他连反省的功夫也没有,只忙着在地上死命挣扎,白白浪费宝贵的力气。那只在他光脚上挠来挠去的手,仿佛掌握着他全部的笑穴,就算足弓绷成了一道弧线,也逃不开手指的凌厉攻势。

哈罗德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嘴角的笑意加深,手上的动作更加游刃有余,甚至表演般地在左右脚交替挠动,还不时玩弄几下圆润润、软乎乎的脚趾头,享受着对手的彻底溃败,以及观众们的哄笑与喝彩。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痒感地狱中,埃弗里朦胧的意识挣扎着凝聚,浮现出教练的声音,宛如暗夜中亮起的微光:

“……耐心忍痒,等待时机……”

要忍耐。

埃弗里握紧拳头,不管视野因为笑出的泪水而变得模糊,逐渐放松因狂笑而剧烈颤动的身体,像是彻底放弃了一样,软软瘫向地面,只有被挠的裸足还在胡乱弹动——但这弹动,开始带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努力。

他不再试图抽回或蜷缩两腿,反而在哈罗德一次次用力刮搔他足心瞬间,借助神经反射的掩饰,将左腿的膝关节一点一点地,从被对手压制的边缘,向外部蠕动。

这必须在十分钟以内完成,不然就会被判定TKO而输掉。汗水浸透了他的茶褐色头发,又和眼泪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海绵地板上。脚底传来的每一波痒感都清晰得残忍,考验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如果只是顺其自然地笑啊笑,那还算轻松的,但他必须用全部的意志去表演溃败,同时悄悄积蓄力气,尽力让左脚朝自由前进。

“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对方注意到他放弃了抵抗,以及那仿佛只凭本能抽动的“挣扎”。胜利在望的快意让哈罗德更加松懈了几分,压制的重心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以便更加顺手地继续挠脚心。而他抱住埃弗里脚踝的手,力道似乎也松弛了一些。

就是现在!

褐发男孩一直“瘫软”的左腿,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肌肉瞬间绷紧。他的腰胯猛地一拧,左腿如紧绷的弓弦,一下子冲出了对手的压制!

哈罗德脸上张扬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一丝错愕。他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埃弗里接下来的动作已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咬紧牙关,埃弗里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狠狠向上方猛力一掀。与此同时,他那看似无力的右腿也往上挣扎,配合着腰胯如同弹簧般的扭转,双腿一前一后,形成了完美的交错发力!

平衡被打破了。

“呜哇!?”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哈罗德感到不可抗拒的力道从下盘传来。他向前倾的身体突然失去了稳固的支点,不可控制地向侧方仰倒下去。为了保持稳定,他下意识把埃弗里的双脚放开了,双手试图在地上寻找支撑。

逃离了那地狱般的痒感,埃弗里只感到腿上一轻,似乎所有的力气都回来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腰身扭转的惯性,左臂狠狠一撑地面,身体像圆木一样向侧方滚去,迅疾无比。

“哈……哈……”

尽管呼吸还很凌乱,他飞快地双膝着地,重重压在了被掀翻的哈罗德身上。埃弗里的脸上还残留着狂笑后的绯红,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哈罗德那写满惊愕的脸,闪亮着毫不放弃而充满战意的光芒。

形势逆转!

竞技场里有一刹那的死寂,随即,观众们响亮而难以置信的叫喊,轰然炸开。

「漂亮!竟然能破解脚心锁!」

「我果然押对了!」

「没想到这都能反转……」

埃弗里知道自己只是运气好了点。压住哈罗德的触感坚实,还能感受到肌肉在惊愕中绷紧的力量,反扑随时会到来。无视场外的杂音,他的脑海中急速掠过赛前反复观看的录像资料,当哈罗德面对持续性的腋下攻击时,反应会……异常剧烈。

没等思考结束,埃弗里的双手已然冲出,五指微曲,眨眼间钻进了黑发男孩的两侧腋下。和自己一样无毛圆滑的腋窝摸起来非常舒服,再加上汗液的润滑效果,简直是挠痒痒的绝佳之所。

指尖触及的瞬间,哈罗德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完全不同于他之前沉着形象的尖笑声,顿时从他喉咙里挤出。

“呃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有丝毫留情,埃弗里的手指立刻开始了快速而密集的抓挠。不再有试探,而是带着复仇的狠劲,专门攻击那最最怕痒的腋窝中央。

“哈哈!等、等等哈哈哈哈——你这家伙啊哈哈哈!”

哈罗德的脸涨得通红,再也不见之前的游刃有余。压倒性的痒感夹杂着被突袭的恼怒,让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抬起双手,不再试图拉开埃弗里的手臂,而是猛地探向那近在咫尺、暴露无遗的腰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由于两手都在忙着挠痒痒,埃弗里没办法防御,腰间的嫩肉于是被手指狠狠抓住,紧接着便是毫不留情的刮挠。这感觉与挠脚心截然不同,虽然强度更低,但痒感的扩散面大了许多,带着一种令人肌肉痉挛的酸软。他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身体剧烈地颤动,压制哈罗德腿部的力量也变小了。

但与此同时,他抠挠哈罗德腋窝的手指,却如同焊死在了那里,更加疯狂地动作起来!

埃弗里清楚地知道,此刻的比拼不再是技巧或体位,而是意志力与对痒的耐受力——就像平时的忍耐训练。

“哈哈哈!你放手啊啊哈哈!放开哈哈哈哈!”

“你哈哈先放哈哈!呵哈哈、啊哈哈哈!”

腰间被痒感肆虐,埃弗里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痴笑,这似乎给了哈罗德信心。他一边强忍着腋下的奇痒,一边更加卖力地在埃弗里的肋骨侧方抓挠,试图逼退对方。

然而,埃弗里就算笑得浑身发抖、眼泪狂飙,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哈罗德身上,但他抠在对方腋窝里的手指,无论如何也不松掉。他甚至借助身体因为狂笑而产生的颤抖,将指尖更深地抵进肌肤,用全部的手指涂层来疯狂地刮搔。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呵呵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两人就这样在地面上滚作一团,腿与腿胡乱缠绞着,场面显得滑稽又惨烈。埃弗里半趴在哈罗德身前,一边承受着上身的酷刑,笑得撕心裂肺;另一边,他的手却在哈罗德的腋下制造着同样的灾难。哈罗德强忍着痒感发动攻势,又被刺痒折磨得四肢发软,笑声从一开始的气急败坏,逐渐变得弱气起来,充满了痛苦的呜咽。

观众席早就沸腾了。这种极其有趣刺激的互挠场面,正是他们最热衷的戏码。

「呜哇,两个可爱的男孩子互挠痒痒,真是太色了……」

「哈罗德,快反击啊!他左边小腹更怕痒!!」

「别停下,埃弗里!」

汗水和眼泪在两人身上混成一团。埃弗里的视线已经模糊,腰间的痒感让他几乎要虚脱,几乎是无意识地挠着对手的腋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停下就输了!

但还是哈罗德的情况更糟。他被埃弗里抢占了先机,来不及防御就被占领了最致命的弱点。虽然他在拼命夹紧手臂,可他每次尝试发力,埃弗里的手就像泥鳅一样滑进更深处,激起难以置信的剧痒,让黑发男孩逐渐陷入绝望。

反过来看,他的挠痒痒攻击虽然也让埃弗里痛苦不堪,却并非一击必杀的致命处。此消彼长,腋下那永无止境的钻痒,让他所有的力气都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掉,终于达到了濒临崩溃的极点。

“啊啊啊哈哈哈!不哈哈!停、停下!哈哈哈!我……我受不了哈哈哈!!”

哈罗德的反击开始变得杂乱无章,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喊声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哀求。

可埃弗里充耳不闻,或者根本已无法思考,反而本能地加重了指尖的力道,在哈罗德那被挠得一片红润的腋窝里,狠狠地刮来刮去。

“呀啊啊——!!哈哈哈哈!我哈哈投……投降!投降!投降——!!!”

三声清晰的“投降”响彻场馆一角。

“叮咚——”

在第三声落下的瞬间,宣告结束的钟声响起,裁判的声音传遍全场:“三次认负!KO!胜者——埃弗里!”

蜂鸟摄像集群同时解除了声音过滤。顷刻间,观众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扑向了胜利者。

堪堪维持的气势瞬间退去,埃弗里像被抽了个干净,直接从哈罗德身上滚落,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旁边地板上。他的脸上湿漉漉一片,嘴角还在一跳一跳地向上咧着,发出“呵……呵……”的笑声余韵。

而旁边的哈罗德,则蜷缩着身体,颤抖的双臂死死夹着腋下,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耸动。也不知他是在哭,还是在继续笑,又或者两者都有。

尽管体力透支的疲惫还未散去,在片刻喘息后,两个男孩子依旧遵循赛后的惯例,紧紧拥抱在一起。全场观众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了这对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选手。

“哈……哈……你真是挺强的……我算是彻底服了……”哈罗德在他耳边喃喃说着。

“你也……不赖啊哈哈……确实把我挠哭了……哈哈……”

伸手拍了拍对手的背部,埃弗里躺倒在松软的地上,望向炫目的灯光。他赢了,赢得很坎坷,很艰难……

但他有信心继续赢下去。

半决赛的滋味总是最微妙的。再往前一步,至少能走进STA的最终竞技场,去争夺冠军;要是输了,恐怕比在决赛里输掉还憋屈。

偏偏他这次要面对的,是个尤其让人头疼的对手。

“另一组也决出胜负了,胜者是柯里斯。”教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今年才10岁。别看个子小,难缠程度是顶级的。他的录像你反复看过了吧?”

埃弗里点点头,喉咙有些发干。柯里斯的比赛录像,与其说是记录,不如说是诡异的舞蹈。这孩子从不正面对抗,总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围着对手打转,指尖落在腋下、侧腰、肋骨,甚至……背部和膝盖窝,矮小的身高反而成了优势。这些不同寻常的痒点,在他的精心照料下,竟让强壮的对手笑得浑身发软,不知不觉就输掉了。

从录像看来,柯里斯的胜利,总是带着一种羞辱的感觉。他的对手往往在狂笑中耗尽体力,或在徒劳的反抗中被戏耍到精神崩溃,最终被判TKO。这简直能称得上是一种精妙的艺术。

教练按住埃弗里的肩膀:“总之,他的核心是节奏和误导。你在力量和体型上占优,但跟不上他的速度,就会变成活靶子。知道要怎么做吗?”

“先配合他的进攻规律。”埃弗里的目光,紧盯着那个赢了以后哼起歌的小小身影,“然后,找准时机打断节奏。”

“没错。耐心,观察,一击必中。这意味着要忍耐他的搔痒。我们接下来的训练,会重点关注你的背部、大腿和膝盖窝这样的盲点。”

“呜~好吧……”

观众席传来的模糊喧嚣,以及自己心脏沉重的搏动,在步入竞技场的瞬间混合成一股洪流,冲刷着埃弗里的耳膜。聚光灯打在身上,暖得发烫。

对面的入场口,那个小小的身影几乎是蹦跳着出来的,看上去快乐极了,仿佛这不是STA年度半决赛,倒像是期待已久的游园会开幕。柯里斯甚至朝看台抛了几个飞吻,引发一阵“好可爱啊!”的欢呼与尖叫。

在埃弗里看来,这个小正太比资料影像里还要纤细,个头只到自己的肩膀。一头亚麻色的卷发蓬松地堆在脑袋上,天蓝的眼眸像猫一样,在察觉到埃弗里视线时,狡黠地眨了眨。他甚至更进一步,故意将那纤细的大腿抬起,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蜂鸟摄像头都能拍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稍微停顿,柯里斯将毫无遮挡的白嫩嫩的脚心,挑衅般地亮在所有人眼前。往上看,因动作牵拉,大腿与小内裤的交界边缘分开了一道暖昧的间隙,这若隐若现的感觉恰恰成了最大的萌点,灼烧所有人的眼睛。

「再多露点吧!一点点就好!!」

「柯里斯!一定要赢啊!」

场外的叫嚷变得疯狂,幸好系统会自动减轻音量,防止过度干扰选手。不过可想而知,观众的热情大多涌向了柯里斯,这给埃弗里带来了无形的压力。

两个男孩在场地中央碰面。埃弗里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对手。

对方仰起脸,闪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与玩味。他伸出手。

“你就是埃弗里呀~”柯里斯的嗓音清脆,还带着孩童味道的甜糯,“之前的翻盘非常帅气哦!”

“谢谢。等会儿赢你的时候,也会一样帅气的。”埃弗里握住那只小手,力道适中,但柯里斯轻轻一抽就滑开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掌心,带起一阵酥麻。

柯里斯咯咯笑起来:“好啊,我很期待呢~”

他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对面的起始点,小小的背影看起来毫无防备。

埃弗里深吸一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摆好姿势,重心下沉。

另一边,柯里斯却站得松松垮垮,还在朝观众招手。

“选手已就位。五、四、三、二、一!”

“叮咚——”

钟声敲响!

刚开始,埃弗里一动也没动。面对不可预测的对手,他需要保持耐心,随时准备应对。

然而,对手的举动远超他的想象。

“嗯~休息一下吧~”

柯里斯轻巧地坐下,仰面躺倒在柔软的海绵地面上,四肢自然摊开,嘴角勾起一个天真的弧度。

——他在干什么?

全场沉寂了一刻,随即变成兴奋的嗡嗡议论。

埃弗里也愣住了。以前的对战录像里,柯里斯也有过故意引诱对方进攻的时候,但这次比以往都要大胆。他就这样把所有敏感点都暴露在外,毫无防护,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惊讶过后,埃弗里考虑起可能的选项。如果直接进攻,那会被这孩子牵着鼻子走,他绝对做足了准备,在自己俯身的那一刻,那双看似放松的手就会像毒蜂一样刺向腰间、大腿,或者更糟糕。

要是不进攻呢?难道就这样一动不动?会被判定为消极比赛的。而且,看着柯里斯那副“请自便”的无辜模样,他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

“来呀~”惬意地躺在地上,柯里斯翘起漂亮的脚趾,对准他勾了勾,“机会难得哦。”

慢慢来,不能急。埃弗里咽了咽口水,缓缓拉近与柯里斯的距离,身体依旧保持警惕,随时可以后撤。

对方依旧没有反应。埃弗里弯下腰,伸手指向那暴露无遗的光脚板。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一瞬间,躺在地上的柯里斯突然有了动作。

动起来的,不是被埃弗里警戒着的上肢。在下方,那酥软的右腿像有弹性一样,脚掌猛地向上一勾,脚趾不偏不倚,啄在了埃弗里稍稍张开的大腿内侧!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酸痒感,从接触点直接炸开。和大面积的抓挠相比,这是集中于一点的强烈刺激,再加上极其靠近男孩子敏感的私处,轻易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噗、哈哈?!”

猝不及防间,埃弗里的喉咙里呛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就是这细微的破绽!

宛如水中的游鱼,柯里斯的身体飞速旋转,左手在地面一撑,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迅捷,绕过埃弗里的身侧。

旋即,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朝埃弗里的膝盖窝突刺而去,“嗒嗒嗒”地快速连点三下。

“呵哈、你哈哈哈哈!”

在之前的忍耐训练里,埃弗里知道自己的膝盖窝也怕痒怕得要死,得像脚心训练一样被压着腿才行。问题在于,他潜意识里并不相信,比赛时竟然会被对手挠到这里。而且柯里斯刺击的位置很是刁钻,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地深入骨髓,激起深层次的瘙痒,似乎骨头都要化掉了。

在他躲避的同时,柯里斯已经灵活地翻身站起,就站在埃弗里侧后方不到一步远的地方。他笑得很开心,露出珍珠似的牙齿,仿佛刚刚玩了场游戏。

“嘿嘿嘿,很有意思吧?”他话音未落,再次动了起来,脚底和海绵地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埃弗里急忙转身,但柯里斯实在太快了!他从不正面接触,而是踏着舞蹈般的步伐,轻盈地绕着埃弗里打转,显然是训练有素。不是一昧的绕后,而是忽左忽右,时而前冲佯攻,时而后撤滑步,像一只真正恼人的蜜蜂,嗡嗡地围着目标飞舞,寻找下一次叮咬的机会。

“哈哈,抓不到我~抓不到~”他的小手挠了一下就走,已经足以激起惊叫了。

为了应付他的攻击,埃弗里不得不跟着原地转动,试图用目光锁住他。柯里斯充分发挥他小个子的优势,在褐发男孩的周身内闪转腾挪,埃弗里被戏耍得头晕目眩,却始终跟不上他的动作,这种无力感成了一种纯粹的折磨。

“在这里哦~”轻语在左侧响起,埃弗里急挥手臂,却扫了个空。与此同时,背部右侧偏下的地方,被两根手指快速爬搔了一下。

“呃哈哈!”

就像被毛刷子的尖端急速划过,痒得尖锐而短暂,却足以让埃弗里浑身一激灵,脊椎发软。

“还是这里?” 声音再次飘来,埃弗里猛回身,柯里斯却低身从他臂下钻过,指尖掠过他的腰间,又是一阵密集的轻挠。

“咿呀!哈哈哈、啊哈哈哈!”

痒感不剧烈,却极具扩散性,惹得埃弗里发出孩子气的惊呼。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逸出,不是酣畅淋漓的大笑,而是被突袭搞得猝不及防的惊喘。

和他的狼狈形成绝妙对比的,是柯里斯那精灵般飘逸的步伐。观众的热情被迅速点燃,隐隐传来喝彩与口哨声。

「好啊!快把他挠趴下!」

「真是又可爱又帅啊!」

不过,当柯里斯再次绕到后方,手指挠向大腿肌肤的时候,埃弗里没有试图大幅度回转。他咬紧牙关,两腿微微颤抖着,硬生生接下了一连串的搔痒。

要冷静……要观察……找准时机。尽管痒感极其激烈,埃弗里仍旧选择主动承受,只为了以换取捕捉节奏的机会。

“唔哈哈哈哈!”

酸痒感再次从背后窜起。他放声大笑,身体抖个不停,但目光保持下垂,死死锁在柯里斯那可爱而灵活的小脚上,注意它们在海绵地板上运动的轨迹。

一次,两次,三次……

现在已经不是挠痒对战,而是单方面的欺负了——虽然欺负人的一方看起来小得多。得益于埃弗里的消极抵抗,柯里斯的跃动越发流畅,尽情攻击着各处痒点:腰眼、软肋、膝盖窝、大腿、甚至脚踝……

“真是太慢啦~”

“哈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好痒啊哈哈哈!”

即使被挠得落花流水,埃弗里也不再试图抓住对手了。为了防止柯里斯起疑心,当预感到即将到来的攻击后,他便微微朝那个方向转身,让柯里斯如愿挠到他的身上,自己则集中全部注意力,用余光追踪那一闪即逝的小小身影。

按照他的观察,柯里斯的轨迹并不完全随机。这孩子偏爱从视觉死角发起攻击,得手后便朝着另一侧滑步,利用体型差拉开距离,同时寻找下一个切入角度。而每次攻击前,那极短促的蓄势姿态,会让他亚麻色的卷发微微扬起。

看来无论怎样舞动,他还是受到惯性的束缚……

如果再过一会儿,柯里斯也许会察觉到不对。但他正沉浸在玩弄猎物的乐趣中,埃弗里看起来就和之前的选手一样慢慢崩溃,没什么好担心的。

又一次,柯里斯从右后方切入,目标直指右腿的膝盖窝——一个屡试不爽的敏感点。

就是现在!

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膝盖窝的一瞬,埃弗里一直被动腾挪的右腿,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射性地躲开,而是猛地向后弹起。

“呜哇!”

一声惊叫。和计算的一样,埃弗里的小腿骨撞上了柯里斯探出的手腕。

转眼间,柯里斯的动作被打断,舞步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埃弗里对此等待已久。他即刻释放出保存好的力量,以左腿为轴,拧腰转身,右臂向后疾挥,不再是盲目的抓捞,而是预判了柯里斯的位置——

五指一紧,抓到了他的小臂!

一直笑嘻嘻的柯里斯,脸上僵住了。没等他反应,埃弗里左手抵住他胸口,用力一推,将这副轻巧的身体扑倒在地面上。

“啊——”

尽管地面非常柔软,但柯里斯还是摔了个结结实实。下一刻,埃弗里已经压下身躯,携带着被戏耍了许久的憋闷怒火,将他牢牢压制在地。大腿夹住柯里斯的小蛮腰,埃弗里用右手同时掌控住那两只纤细的胳膊,左手则弯曲指尖,闪电般点按起他裸露光滑的胸脯。

“哇哈哈!哇啊哈哈哈哈————!!!”

柯里斯的笑声清亮而高亢,简直和尖叫无异。他的小身板剧烈弹动,拼命地想把埃弗里甩下去,可惜体重差决定了一切。埃弗里毫不留情,手指在柯里斯的上身四处流窜,既有雨点般的轻巧点戳,也有宣泄般的猛抓刮挠,用属于自己的节奏玩弄着无处可逃的痒痒肉,这里能挠的地方可太多了。

“啊哈哈!停、停下!哈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哈——”

柯里斯一边狂笑,一边断断续续地抗议,下边尚能自由活动的双脚胡乱地蹬踹着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

“刚刚不是……挠得很开心嘛?”埃弗里喘着粗气,自己也因为之前的折磨和现在的压制而疲惫不堪,但手指的动作丝毫不停,甚至变本加厉地搔刮肚脐眼的边缘,“现在轮到我啦!”

竞技场的氛围顿时白热化。观众席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声浪,比起对柯里斯的惋惜,更多的反而是很高兴看到他被反攻的弱气模样。

「哈哈,这小正太得被挠个痛快了!」

「不会吧,到此为止了吗?」

意识到自己马上要完蛋,柯里斯在狂笑之余,居然还尽力挣扎反击。他虽然被制住了上身和手臂,但腿还在使劲蹬着,试图碰到埃弗里的痒痒肉。可是埃弗里占据了优越的体位,完全不用管这些微不足道的反击,只要将身体重量全部压上去,就能让柯里斯彻底动弹不得,只能专注于“享受”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巨痒。

“哈哈哈哈哈~不要啊哈哈哈!痒!好痒啊哈哈哈!”

小正太的笑声里带上了哭腔,脸蛋皱成一团,天蓝色的眼睛上翻,眼泪乱飙。

“投降!快投降!” 埃弗里在他耳边低吼,手指都挥出了残影。

“呜哈哈、绝、绝不哈哈哈哈!”

柯里斯倔强地摇头,沾满汗水的发丝随着动作甩出细碎的水珠。即使笑得喘不上气,他却死死坚持着,两眼狠狠瞪着埃弗里,不肯吐出“投降”这两个字。他甚至不停扭动身体,用肩头去撞埃弗里的下巴,哪怕这样会让皮肤和手指的摩擦更猛烈,毛糙的挠痒涂层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即使如此,等过了十分钟以后,他就会被判定TKO而输掉。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埃弗里渐渐意识到了,这个看起来调皮的小家伙,骨子里却有着不同于年龄的毅力!他宁愿在痒刑中饱受折磨,也不愿输掉自己的尊严。

看着身下笑得涕泪横流的小正太,埃弗里心中升起微妙的同情与敬佩。虽然之前被他玩弄得很狼狈,但柯里斯现在的模样更加凄惨,脸颊涨得通红,不停溢出的泪珠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最让埃弗里触动的还是那双眼睛。

在疯狂的笑意之下,那双被泪水浸透的天蓝色眼底,竟然还闪着某种几乎偏执的光亮。哪怕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哪怕喊叫越发弱气,柯里斯的眼眸还在挑衅似地说着:你看,我还没认输哦。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终于——

“时间到!”裁判的声音穿透喧嚣,“十分钟压制!TKO!胜者,埃弗里!”

宣告结束的钟声叮咚敲响,伴随着观众们的喝彩,压过了柯里斯骤然软下去的细碎笑声。

“啊……哈哈……”

身体彻底脱力,埃弗里松开了手,仰面倒在一边,呼呼地喘着粗气。地面上还残留着两人搏斗留下的微温,熨帖着他汗湿的后背,带来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旁边,柯里斯蜷缩成小小一团,双臂紧紧抱住被挠得通红的上身,不时地轻微抽搐一下,发出打嗝般的抽气与呜咽,还带着孩子气的委屈。此刻缩在地上的他,看起来那么小,那么的脆弱,像个被大雨淋透了的小动物。

几乎是下意识的,埃弗里动了动酸软的胳膊,撑起使不上力的身体,朝对手爬了过去。随后,他轻轻揽住了那单薄的肩膀,将柯里斯拥入怀中。

柯里斯猛地一僵,抽泣声停止了。他抬起湿漉红润的小脸蛋,一双眼睛迷茫地看向埃弗里,仿佛在梦中一样。

观众席上,涌起一大波赞叹与掌声。场中两个孩子看上去就像真的兄弟,触动了所有人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

「哇呜呜——被萌到了——」

柯里斯愣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身体,把额头轻抵在埃弗里的肩窝。闷闷的声音传来:“谁、谁要你抱了……”

埃弗里没说话,手臂稍稍收紧了些。他能感到怀里的小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

过了一会儿,柯里斯自己挣脱了出来,用胳膊胡乱抹了把脸。他抬头望向埃弗里,吸了吸鼻子,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接下来……要好好加油啊。” 他顿了顿,眼睛还是红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轻盈可爱,再次露出天真的笑容,“去拿下冠军的位子吧。这样……输给你,听起来也不算太糟。”

埃弗里点了点头,很用力。

“嗯!”

准备室里的空气温和而清新,却似乎吸不进肺腑深处。埃弗里站在入场通道前,指尖无意识抵着掌心,试图压住擂鼓般的心跳。

只希望自己不留下遗憾。

“埃弗里。” 教练凝重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最后一遍。他确实从没输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他至少和你一样怕痒。只要怕痒,就会有破绽。”

这样其实算不上指导,但没别的办法,对手是完全超规格的存在。埃弗里回想起观看录像时的感受,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有种莫名的疏离感,毫无起伏的言语像手术刀一样,轻松剥开对手的心理,一步步将恐惧放大。然后只需轻轻一触——崩溃便自然而然地发生。

想起录像里那些彻底垮掉的小选手,埃弗里的膝盖就开始发软,掌心湿冷。

察觉到男孩满溢的紧张,教练按了下他的肩:“不要管他说了什么。他会尝试一切方法,让你放大对痒感的认知,让你在出招前就怀疑自己。你要做的,是保持对自己身体的信任。”

时间到了,通道的门自动滑开。

“无论结果怎样,你已经让我很骄傲了,埃弗里。”

埃弗里笑了起来,用力点头。

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入通道,前往最终战场。

声浪、光芒、无数道聚焦的视线,一下子落在男孩身上。即使喉咙发干,他依旧笑着朝观众招手,走向场地中央。在对面,另一个身影也正从耀眼的逆光中走来。

汉诺。

他和埃弗里是同样的12岁,身高体型出奇地相似,头发也是褐色的,在聚光灯下泛着光泽。而当两人在中央碰面,这种奇异的镜像感才被打破。

和埃弗里的翠绿不同,汉诺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紫色,此刻正审视着埃弗里。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对手,更像是在研究即将被分解的实验体。

“你好啊。” 汉诺先开口,声音平稳,却仿佛有种穿透力,“首先,恭喜你进入决赛。你的韧性让人印象深刻……希望能继续保持呢。”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埃弗里的身体。几乎像是错觉,但埃弗里感觉自己各处的痒痒肉,绷紧了一瞬。

“谢谢。” 埃弗里抿抿嘴唇,伸出右手,和对方缓缓相握。汉诺的手掌干燥而柔韧,力道均匀得像个机器人,眼睛完全不与他对视,仍然在细细观测下方的身体。

“随便看吧。如果你对哪个地方感兴趣,” 埃弗里强迫自己稳住声音,“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也想在你身上试试。”

“很有斗志。” 汉诺轻轻抽回手,直视他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捕食者似的幽光,“之前的对手都不怎么有趣,你最好能多陪我玩一会儿。别一下子就崩溃才好。”

两人退回起始点。微型蜂鸟摄像机无声地环绕,捕捉着他们每一丝细微的表情,传递给全世界屏息注视的观众们。

“五、四、三、二、一!”

“叮咚——!”

STA年度挑战总决赛,开始了!

但是,没有预想中疾风骤雨的搏斗。场中的两个男孩都毫无动作。

聚光灯将竞技场照得亮如白昼。埃弗里维持着起手式,重心微沉,双拳护在身前。他在等待,等待汉诺先动——面对超出想象的对手,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带来灾难。

汉诺同样静止着。他没有摆出明显的架势,只是自然站立,双手随意垂在身侧。淡紫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埃弗里,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似乎在评估,在测量,从埃弗里紧绷的肩膀,内裤上的缝线,到微微内扣的脚尖,不放过任何一丝最细微的颤动。

十秒,二十秒……开场的静止超出了常规,观众席响起疑惑的嗡嗡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似乎被这场对峙的凝滞张力所震慑。

终于,汉诺的嘴唇动了。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地钻进埃弗里的耳朵。

“你很紧张,埃弗里。”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会议报告,“紧张是因为害怕。”

像是在庭院闲逛,汉诺往前一步:“你害怕的是什么呢?害怕输掉吗?还是……被挠得完全失态,笑得停不下来呢?”

“你看,你的左肩习惯性下沉了。在心慌的时候,你总是做这样的小动作。”

埃弗里的呼吸一顿。他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习惯,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点破,如同被当众扒掉内裤。他尽力控制住想去看左肩的冲动,一直盯住汉诺,试图从那张可爱而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但一无所获。

“嗯,你的呼吸频率又变快了。这意味着心率上升,血流加速,毛孔舒张……” 汉诺踏出一步,目光掠过埃弗里不自觉吞咽口水的脖颈,“痒的感觉,也会被放大哦。”

录像中的汉诺,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在真正面对面的这时候,埃弗里才切身感受到那种实质性的威压,汉诺的话语就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他身子僵在原地,汗液从背后划下,带来锐利的瘙痒。

他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更可怕的是,被汉诺扫视过的地方,似乎开始产生虚幻般的刺痒,像有看不见的绒毛轻轻拂过。他知道这是心理暗示,拼命告诉自己不要上当。可越是努力无视,刺痒感反而更强烈了,隐隐蔓延开来。

男孩的呼吸更加局促了。

淡紫色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埃弗里的眼睛,汉诺又迈了一小步:“现在,你的怕痒程度远超自己的想象呢。试试看——”

他毫无征兆地动了!

被刚才的话语转移了大半注意力,埃弗里这才发觉,汉诺是在悄悄靠近,和他只有几步的距离了。身体前冲,汉诺右手看似随意地扬起,指向他左肋下侧——一个寻常但有效的痒点。

埃弗里浑身骤然绷紧,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对手的指尖,准备格挡与反击。

但是,那手指停在了一步之遥的地方。汉诺没有真的攻击,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声音压低:“你觉得我会碰这里,对吗?和之前与柯里斯的对战一样,每当要被挠到的时候,你的脚趾头会不自觉抠起地板。看,多听话。”

埃弗里心头猛地下沉,一种被完全看穿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意识到,汉诺甚至不需要真正触碰到他,仅仅是用催眠般的语言、眼神和假动作,就能让自己一步步走向崩溃。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

“你的话太多了!” 埃弗里低吼一声,左脚猛地蹬地,主动发起了进攻。左手抓向汉诺仍然前伸的手腕,右手则弯曲五指,直扑汉诺赤裸的腰腹,逼他进入真正的身体对抗。

汉诺显然早有所料。在埃弗里动的同时,他立刻微微侧身,让埃弗里的手爪从旁掠过,同时伸出的右手打了个转,轻松躲过埃弗里的抓取,精准地冲向那大大暴露的腋窝边缘。

“啪!”

一声轻响。不是挠,更像是拍击。但就在接触的瞬间,汉诺并拢的四指指腹,极为快速地一刮。

“呃哈哈哈哈!”

混合着拍击震动和尖锐刮搔的奇异痒感,瞬间从接触点炸开。尽管没有被挠到腋窝里面,埃弗里仍然控制不住地笑叫出声,前冲的势头被滞住。

“这里反应不错。”汉诺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借着埃弗里僵直的瞬间,流畅地滑到埃弗里身侧,右手回旋,疾点埃弗里后腰偏上的位置。

埃弗里赶紧挥臂防御,但汉诺的手指如同长了眼睛,在他格挡范围的尽头轻轻一绕,指尖仍旧擦过了那片皮肤,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酸痒。

“呵哈、呵哈哈!!”

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缩,埃弗里勉强伸手反击,还是扑了个空。

“果然,这里也很弱呢。”汉诺借着闪避的惯性,重新拉开距离。到目前为止,他只用了右手而已,左手连动也没动。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埃弗里。之前对抗那些难缠的选手时,他好歹还有反击的思路,但是汉诺是另一维度的存在,仿佛能预读他的思想。他的每次出手都被汉诺预读,总是打在空处,或者被对方随意避开,同时给自己换来更刁钻的一击。

但他不会就这样放弃的。在强忍一次痒感冲击后,埃弗里直刺向汉诺的肚子,趁着对手后缩露出的微小空档,骤然变向,狠狠掏向他的左腋窝。

然而,预期中的柔软触感并未传来。汉诺那一直未动的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下而上钻出,食指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戳在了埃弗里因全力进攻而暴露的腋窝凹陷!

“呜哇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哈哈大笑从埃弗里口中窜出。腋下的剧痒让他的半边身子都酸软失控,差点站都站不稳,幸好汉诺没有追击,只是看着他狼狈地稳住双脚。

“就这点本事吗?”汉诺微微歪头。

埃弗里捂着腋窝,那里还残留着强烈的酸麻感,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适。嘴角止不住地颤抖,他现在真的慌了,对手的掌控力令人窒息,每一次主动攻击、每一次情绪波动,甚至每一次本能反应,都可能成为汉诺的武器。

这家伙,是真的享受折磨人的快感吧。享受用可怕的视线和言语,把对手逼进恐惧之海,在其中战栗、发痒,直至崩溃掉。

完全想象不出战胜这家伙的画面……

既然这样,埃弗里突然释然了。就算最后输掉,那也能拿到亚军,那么只要尽全力拼搏,不留下遗憾就好。

他再次前扑。

“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汉诺的挠痒依旧精准而强劲,言语的毒刺也时不时射出:“腰眼更能忍得住。”“哦?这里比我想的还怕痒?”“呼吸更乱了,害怕下次再碰到这里吗?”

但埃弗里咬紧牙关,用不停歇的攻击作为回答。既然对方的攻击无法预测,那干脆就不浪费精力预测了,他将全部精神凝聚,凭身体本能进行反击上。

在接连不断的对攻中,埃弗里痒得泪水四溢,也不再惊慌闪躲,专心朝核心痒点之外的部位抓挠,比如背脊、肩膀、大腿外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噗哈哈哈哈!”

当自己的左肋再次被汉诺的手指狠狠刮中,激起又一阵恐怖剧痒,但是埃弗里总算找到机会,趁着汉诺还没拉开距离,手指低垂掠过他光洁的大腿。

“唔!”

在自己大笑的间隙,埃弗里清楚地看到了汉诺身体一颤,闷哼一声。虽然转瞬即逝,但那一直平淡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埃弗里又笑了,这次是自发的笑容:“果然,你只是个怕痒的男孩子嘛。”

“很好……” 汉诺低声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被冒犯般的冷意,“这才有点意思。”

翠绿与淡紫的眼眸相对,两人同时前冲。

埃弗里放弃了几乎所有的技巧,将比赛简化为最原始的形态:忍耐与反击。他不再试图躲避汉诺的攻击,而是用身体相对不那么怕痒的部位去承受,同时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将指尖所能给予的一切痒感,全力回报给对手。

而汉诺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他不断变换节奏,时而急攻,时而缓进,时而又用话语诱骗埃弗里——但被拖入激烈的近身战后,话语的魔力也削弱了。埃弗里充耳不闻,他只是一个劲大笑着,喘息着,一次又一次地扑上去,用有些笨拙,但直接有效的攻击骚挠汉诺全身各处,哪怕能激起一点笑声就满足了。

“噗哈哈!”

每一次汉诺被逼着笑出来,埃弗里的自信就增长一点:我也能碰到你,也能痒到你!

观众席上高涨的声浪,已经传不进两个男孩的耳中。他们在场中翻滚、纠缠、分开、再扑上。腋下、嫩腰、大腿、足心……两人不断猛挠对方身上的弱点,施加着酷刑,同时也承受着对方带来的痒感。

清亮的笑声、压抑的闷哼、急促的喘息,混杂在一起。汗水早已浸透两人的短发,顺着下颌和脊背不断淌下,在海绵地板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啊呵呵呵!痒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噗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时间在激烈的对抗中飞速流逝。埃弗里明显感到体力下降,忍耐的阈值在降低,每一次被命中而带来的痒感都在加剧。但他从对方越发纷乱的眼神,通红的脸庞,同样粗重的呼吸和不停颤抖的身体上,知道汉诺也绝不轻松,也在一点点瓦解。

一次凶猛的互攻后,两个男孩再次滚倒在地,双腿交缠,场面胶着。谁也无法占据上位,只能保持侧躺,彼此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喘息的热气喷在对方脸上。

为了最后一搏,埃弗里冒险突进,右手直插汉诺略微张开的左腋窝。几乎是同时,汉诺不避不让,手指也深深探入了他的腋下。

“呵哈哈哈哈!”× 2

两人同时浑身剧震,控制不住的惨笑从喉咙里迸发。

埃弗里感到腋下仿佛被插进了高速旋转的毛刷头,爆发出钻心的麻痒,一路直冲大脑,让他狂笑出声,眼前一阵发黑。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他顶在汉诺腋窝的手指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用尽最后的力量,狠狠一抠!

“好痒啊哈哈哈!” 汉诺也终于发出了近乎失控的笑声,淡紫色的眼睛淌出泪滴,身体剧烈后仰,试图摆脱,但被埃弗里死死缠住。

一分钟,两分钟……两人面红耳赤,笑得死去活来,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插入对方腋窝的手臂都因用力而突起青筋,但施加挠痒的手指却都因极致的痒感反馈和衰减的体力而不停颤抖,威力大减。

如同互相角力的幼兽,谁也挣脱不开,谁也无法更进一步,只能僵持在原地,经受着自己那小小腋窝中,足以让人疯狂的酷刑。

僵持,无尽的僵持。直到钟声再次响起,裁判介入,将这两只仿佛要同归于尽的小兽强行拉开。

埃弗里和汉诺各自踉跄着站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同样的不甘。他们都尽了全力,但谁也没有倒下,谁也无法彻底战胜对方。

“时间已超过一小时!经判定,双方为平局!” 提示音传遍全场,“STA总决赛,即将进入加赛环节!”

“哗——!” 观众席爆发出更大的声浪,惊讶、兴奋、期待交织在一起。

「居然能看到加赛,真是值了!!」

「会是超级残酷的决斗……但我好喜欢啊!」

「到底谁会赢呢——」

进入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两位选手,都需要回复一下体力,以最佳状态迎接加赛。

与此同时,直播的观看人数暴涨。插播的广告,其单价也已飙升至天文数字。

现场,两台结构奇异的软垫座椅被布置到竞技场中央。它们相对放置,间隔两米左右,没有靠背,没有扶手,椅面却异常宽大,躺着都绰绰有余。椅子前方还有尚未固定的长腿托,但设计上只能支撑单侧腿部,像个奇怪的手术台。

腿托上好几根醒目的皮革束缚带,在暗示着即将到来的环节,远非寻常的“坐下”那么简单。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埃弗里和汉诺再次站上场。

裁判走到中间,拿出一枚硬币。

抛起,旋转,落下。

“左。”

埃弗里心头一沉。在STA中,加赛非常罕见,他没有多少实际经验。但根据资料,左边要比右边残酷得多,因为选手大多是惯用右手,更易于发挥。

不经意间,他对上汉诺的视线。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请选手入座。”

男孩们沉默地走向属于自己的椅子,相对而坐。数个待命的工作人员上前,将他们的左腿抬起,固定在腿托上。大腿、小腿、膝关节,被束缚带分别紧扣。

随即,两个用透明材质做成的足枷被抬了上来,和腿托锁在一起。固定住脚踝后,左脚的每一根脚趾都被分开,用松软的衬垫固定在特定的凹槽里。他们的左脚因此绷直,从脚踝到趾尖,以完全暴露、脆弱不堪的姿态,伸至对方身前。

接下来是银质风格的盆子,分别被端到他们触手可及的台子上,里面盛满半透明的粘稠液体,微微泛着光泽。

“两分钟,上油准备。手指涂层暂时剥离,严禁主动挠痒。”

汉诺抢先动了。他伸出手指,从银盆中蘸取了一下,指尖拉出细亮的丝。他没有立刻涂抹起来,而是看向埃弗里,眼神很是玩味。

“你知道吗,埃弗里,”他的声音很轻,“对右撇子来说,这只脚最陌生。大脑不习惯管它。”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渗进空气里。

“待会儿,它会觉得特别、特别痒。再加上增痒油……”

指尖,带着油腻冰凉的触感,轻轻点在了埃弗里的稚嫩足心。

“唔!”

埃弗里浑身一颤,脚踝下意识想蜷缩,却被足枷牢牢锁住,连抖动的痕迹都难以察觉。那冰凉顺着接触点扩散,带来毛骨悚然的微痒。

不愿居于下风,埃弗里也伸出手指,沾了点增痒油。在他身侧,汉诺的右脚同样被固定着,从线条柔和的足弓,到圆润的足跟,再到格外整齐的脚趾头,埃弗里尽可能地全部涂抹到位,让每一寸皮肤都迅速变得润滑,不放过一点空隙。

与他稍显急躁的动作相比,汉诺的涂抹极其缓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足底慢慢被黏腻的油脂所覆盖,每一次手指力度和角度的变化,都在让他的神经末梢疯狂预警,微痒感渐渐聚集,顺着被涂抹的轨迹悄然爬行。

“这里的神经最密集。” 汉诺的指尖在他的脚心窝缓缓画圈,“现在的话,只要轻轻吹一口气……你都会尖叫起来吧?”

抿住嘴唇,埃弗里把手掌几乎整个伸进盘子里,沾满大量的增痒油,近乎粗暴地涂抹在汉诺那带有一丝粉色的脚心上:“你的脚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嘛。不知道等会儿,它会让你笑成什么样。”

“……”汉诺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紫色的眼眸微眯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但是埃弗里察觉到了。在揉搓脚心时,汉诺的脚趾抽搐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原样。不管说出的话多么成熟,终究还是个超级怕痒的正太嘛。

两分钟过去,两个男孩的脚底都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肌肤显得格外柔嫩,简直敏感到了极点。每一道纹路,每一处起伏,都变得异常清晰,令人充满了上手的欲望。

台子上的两个银盆里,还剩下许多增痒油,可以随时取用,让这场对战无限延续下去。

“加赛即将开始。重复规则:任何一方的上半身接触椅面或地面,即判负。无时间限制。”

“手指涂层已恢复。选手,准备。”

翠绿与淡紫的眼睛隔空对视。埃弗里紧了紧喉咙,弯曲十指,虚搭在汉诺的左脚上。视线穿过透明足枷,他能看到自己的左脚,也以同样紧绷的姿态,面对着汉诺的指尖。

地狱,即将来临。

“叮咚——”

四只手同时启动。

“呃啊哈哈哈哈——!!!”

“呵哈哈、哈哈、哈哈——!!!”

混杂的笑声,瞬间撕裂了竞技场的空气。埃弗里是不受控制的爆笑,而汉诺的笑声则更显短促,带着剧烈的气音,音量和他不相上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哈哈、哈哈哈!唔哈哈哈!!”

埃弗里的十根指头,疯狂地在汉诺的脚底抓挠。之前他没机会挠到汉诺的脚,现在能尽情玩个够啦,手指传来舒适的温热触感,油脂让皮肤的摩擦系数降到极低,使得每一次刮搔都顺滑得要死。他能清晰感觉到汉诺脚掌的肌肉在剧烈痉挛,脚趾疯狂地想要蜷缩,却被死死绑住,只能可怜地哆嗦。

但与此同时,他自己的左脚,正饱受更惨烈的折磨。

和他的胡乱挠痒相比,汉诺的手很平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指尖,如同最灵敏的探针,在他油滑滑的足底游走、点按、刮搔。尽管汉诺也笑得浑身乱颤,动作却似乎完全不受他自己脚底痒刑的影响,一眨眼就摸清了埃弗里的痒穴,专挑脚心边缘、趾腹下端、足弓内侧下手,时而交替点按,时而在某一点集中钻弄,细细编织出恐怖的激痒。

“哈哈哈、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死哈哈哈!”

很快,埃弗里就眼泪飙飞,上身摇摇欲坠。太痒了!比之前任何一次挠脚心都要痒上百倍!增痒油的威力,搭配汉诺高超的挠痒技艺,将“痒”这种感觉推向了极致。他感觉似乎左脚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而是一个开关,每一下触碰都引发神经爆炸。

在他对面,汉诺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身体像风中的树叶一样抖来抖去,淡紫色的眼眸盈满了泪水,之前冷淡的可爱脸蛋此刻扭曲成一团,写满了难受与挣扎。但他那正在施虐的双手,仍旧稳得可怕,甚至还能在狂笑的间隙,断断续续地吐出话语,刺击埃弗里的心理防线:

“对……哈哈……这里哈哈哈最怕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逃哈哈哈逃不掉,可怜哈哈哈!”

“你哈哈哈闭嘴啊哈哈哈、挠死你哈哈哈哈——”

STA的加赛,就是这样的惨烈。埃弗里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在疯狂地施刑,用尽全力去猛挠汉诺的脚,试图让他先倒下;一半在绝望地受刑,要用尽意志力,去抵抗从自己脚底传来的奇痒。蜂鸟摄像机的镜头中,他的表情在极度痛苦的大笑,和决绝的咬牙发力之间反复切换,形成无比荒诞的视觉奇观。

观众席此刻反而安静了许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被这残酷而原始的一幕深深震撼。两个可爱的男孩子,在万众瞩目下,在绝对的狼狈中爆发出大笑,又在痒感的逼迫下向对方施加最极致的折磨,这场景充满了某种野蛮的仪式感。

“啊哈哈哈、再多一点哈哈哈!”

埃弗里在狂笑的间隙嘶喊,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无意识的吼叫。他右手继续狂搔汉诺的脚,左手颤抖着,从油盆里蘸出一大把冰凉的增痒油,胡乱地抹在整只脚底。

另一边,汉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他也伸手浸入油盆,力气很大,以至于溅出来不少,随即涂满埃弗里已经油光发亮的裸足。

更多的油,更滑腻的触感,意味着……更可怕的痒!

酷刑再次升级。

“不!不要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啊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啊哈哈哈!”

埃弗里又笑又叫,身体像触电般疯狂扭动,只有双手还在机械式地执行着任务。他只感觉自己全部的痒神经被调动了起来,集中到可怜的左脚上,所有的思绪都被在脚底作恶的手指揉碎,只剩下无尽蔓延的剧痒。

在意识的外围,他看到汉诺的淡紫眼眸也开始涣散,大笑的间隙越来越短,连成了宛如尖叫的长音,显然也在积累巨大的痛苦。但是,汉诺的挠痒攻击依旧带着令人绝望的精准,几乎每一下都能碰到最合适的痒点,将痒感贯穿埃弗里的全身。

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填充着狂笑、嘶喊、手指刮在脚底的声音,和屁股撞击椅子的闷响。两个男孩仿佛被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跑道上,全靠一丝本能支撑着——必须让对方先倒下!

……

黑暗从埃弗里的视野边缘迅速蔓延。耳朵里除了自己震耳欲聋的笑声和心跳,什么也听不见。汉诺那该死的手指,仿佛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在他的灵魂深处挠刮。

他要输了……他撑不住了……直接跌在椅子上,或者干脆晕过去,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无尽的痒感吞没的前一秒,一点悠远的亮光,划过脑海。

是一幅画面。

那是不知多久以前的记忆。阳光很好的午后,草地上,他和邻居家的小男孩互相挠痒痒,在地上滚来滚去,没有任何规则,没有胜负,只有最单纯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那时候,痒好像……没那么可怕,甚至……挺好玩的啊?

为什么……现在会这么痛苦呢?

痒不应该是他的敌人,而是最亲密的朋友才对。

那为什么要害怕呢?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混乱不堪的意识中炸开。

他可以选择接纳。事实上,痒感越强烈越好,只需要让它自然流过自己的身躯,如同河流奔向大海。

这样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当下的地狱酷刑中,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于是,埃弗里做出了让汉诺、所有观众、甚至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停下了。

停下了疯狂抓挠汉诺左脚的双手。

那双手,粘稠的油脂缓缓滴落,微微颤抖着,悬在了汉诺的脚掌前。

在这时候,他自己被汉诺“伺候”着的左脚,传来的痒感依旧猛烈,让他无法停下喉咙里涌出的大笑声。

尽管如此,埃弗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在又一次大笑的浪潮中,挤出了一句话:

“哈哈哈哈你、你就哈哈哈~啊哈哈只会、这一招吗哈哈哈哈?再用点力哈哈哈!”

话音落下,他不去看汉诺骤然凝固的表情,视线只盯着自己的光脚。

不再去想着挠痒的技巧,不再去想着赢下比赛,更重要的是,不再去恐惧接下来的体验。他将自己完全敞开,交给了那从脚底升腾而起的痒感。

“呃啊啊啊啊哈哈哈——!!!”

更加失控的狂笑从他嘴里喷出。埃弗里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眼泪汹涌而出。

但在极致痛苦的表象之下,某种东西改变了。

痒感没有减轻,甚至因为不抵抗而变得更加纯粹。但在他的内心深处,诞生了小小的角落,他能在这里观察着自己的惨状,尽情体验这极致的痒。

“啊哈哈!对!就是脚心这里!再多挠点哈哈哈!!”

他一边歇斯底里地笑着,一边在催促,在邀请,在享受这场痒刑!

汉诺彻底僵住了。

淡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被恐慌所占据。埃弗里的表现,似乎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孩子面对这样极限的挠痒,没有一点害怕的模样,反而沉浸其中?!

“你……你是怎么回事!!” 汉诺终于失控地嘶喊出声,声音扭曲得不成样子。他在埃弗里脚上不停挠动的手,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原有的精准度消失无踪,变成带着慌张的乱挠一气。

“来啊!哈哈哈!一起痒吧哈哈哈哈哈!” 埃弗里大笑着再次举起手指,配合汉诺的速度,在他淌油的嫩脚挠来挠去,仿佛在进行合奏,“越痒越好哈哈哈!”

“不……不要……哈哈哈!停下!停下啊啊啊哈哈!” 汉诺尖叫起来,但埃弗里当然不会停下,他甚至挠得更开心了。

汉诺试图维持上身姿势,但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无法忽视的钻痒从自己的左脚传来,混合着巨大的心理冲击,让他惨笑个不停,目光却无法从埃弗里那纯粹、甚至刺眼的笑脸上移开。

“啊哈哈哈哈——”

终于,在一次无法抑制的呜咽中,汉诺的上身倒了下去,“噗通”一声砸在了柔软的椅面中。他抱住自己的脸,发出像是笑又像是哭的抽气声。

宣告结束的钟声响起,划破了竞技场内几乎凝滞的空气。

“叮咚——”

“STA年度挑战总决赛,胜者——埃弗里!!!”

埃弗里还在笑。歇斯底里地,停不下来地笑。眼泪模糊了视线,他隐约看到有人帮忙解开他腿上的束缚,搀扶起对面那个彻底软倒的小小身影。

束缚解除的瞬间,埃弗里从椅子上滑落,软软倒在地板上。无限放大的酸痒还在脚底神经里狂奔,但更强烈的,是一种茫然的空白感。

他酸软的身子被搀扶起,脖子被挂上了金灿灿的重物,然后是连绵不绝的掌声、欢呼和尖叫,无数道目光聚焦在男孩身上。

但他几乎什么也感觉不到。

赢了?

他真的……赢了?

埃弗里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汉诺。

坐在地上的汉诺,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左脚,褐色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他显得那么脆弱,那么畏缩。

似乎感觉到埃弗里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

翠绿和淡紫的眼睛,再次对视。

汉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紫眼眸中满是疲倦,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埃弗里想对他说句安慰的话,哪怕只是礼节性的,但他发现自己的嘴角还在强烈抽搐,根本不听使唤。最终,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任由迟来的虚脱感将他淹没,重新闭上了眼睛。

冠军。

这个词汇,此刻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感。只有脚底还残留的剧痒,和脸上因大笑而留下的泪痕,无比真实……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粘腻的汗水、残留的油痕,以及肌肉深处的疲惫。水汽弥漫中,埃弗里闭着眼,让水流砸在脸颊上,将刚刚漫长而酷烈战斗留下的痕迹,通通洗涤干净。

他赢了。他是今年的STA冠军。

用毛巾随意擦着仍在滴水的发丝,他光溜溜地走出浴室。微凉空气让他微微一激灵,伸手扯过一旁的干燥浴袍,松松垮垮地披裹上。

就在这时,准备室的门被无声地滑开了。

埃弗里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看清来人时,他翠绿的眸子微微睁大。

是汉诺!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休闲服,头发看起来也是刚洗过,蓬松柔软。汉诺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一丝运动后的红晕,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正静静地看着他,里面看不到任何沮丧或怨恨。

“你……” 埃弗里有些意外,下意识紧了紧浴袍,“你怎么进来的?这里不是……”

“很简单啊。” 汉诺向前走来,停在距离埃弗里几步远的地方,“我跟工作人员说,来找冠军进行惯例的赛后拥抱。他们认为这个要求很合理,就放我进来了。”

“就为了这点事情,你特地过来一趟?”

“这应该是STA的基本礼节。” 汉诺淡淡道,目光在埃弗里还带着水珠的锁骨上扫过,又落回他脸上,“作为赢家,给输掉的人一个拥抱,不算过分吧。”

“……好吧。” 反正只是拥抱一下,也没什么。他朝汉诺走近一步,张开手臂,轻轻环住了对方。

汉诺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清瘦一些,但绝非柔弱。他也抬起手臂,回抱住埃弗里,手掌轻轻落在埃弗里的后背上。两个男孩的身体刚刚沐浴过,散发着同样清新的淡淡香气,混合着一点水蒸气的温热。

拥抱之中,汉诺稍稍偏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悄悄出声:

“最后那时候,真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再是赛场上的冷淡,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假装享受吗?还是真的……真的喜欢那种感觉?”

埃弗里的背脊,微微僵了一瞬。

汉诺仿佛没察觉,继续低声说道:“以后要不要……和我偶尔来一场?没有观众,没有规则,就我们两个。我很想再看看,你那副有趣的样子。”

心脏猛跳了一下,埃弗里的脸颊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这过于贴近的距离,还是因为话里隐含的意思。他用翠绿的眼睛瞪着汉诺,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汉诺站在原地,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更明显了。

埃弗里扭开头,试图掩饰一瞬间的慌乱。但是他的思绪,不自觉地回想起那种彻底放弃抵抗的滋味,被极限的痒感所包围,只凭本能展露笑脸的时候……他很快就要退役了,如果要玩的话,时间有的是,甚至明天就可以……

“谁要跟你私下玩那种……” 他嘟囔着,试图掩饰自己的情绪。

“哦?” 汉诺的语调微微上扬,“那你刚才犹豫什么?是在想……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吗?”

“我才没有!” 埃弗里猛地从衣柜扯出一件T恤,脸蛋更红了。这家伙的观察力,还是这么变态得敏锐!

就在这时,汉诺忽然动了。隔着浴袍,他抱住埃弗里的两手,猛地掐起那毫无防备的侧腰!

“哇啊!”

埃弗里惊叫一声,腰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整个人向旁边跳开,又痒又恼。

“哈哈,还是这么敏感。” 汉诺站在原地,一脸得逞的坏笑,终于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样子了。

“你这家伙……!” 埃弗里又好气又好笑,残留的疲惫被这一下偷袭驱散了不少,熟悉的跃动感在血液里苏醒。他迫不及待地朝汉诺突进,弯起手指,直指汉诺的腰腹。

但是他忘记了,由于滴落的水渍,地面还非常滑溜。于是他的光脚一滑,哎呀一声就要仰倒,汉诺下意识去拉他,结果两人一起跌进了旁边宽大柔软的垫子里,这是专门为选手放松准备的。

垫子深深下陷,接住了他们。埃弗里躺在下面,汉诺半压在他身上,两人都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潮和笑意。

汉诺的手撑在埃弗里脑袋旁边,淡紫色的眼眸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颤动。

他忽然又低声开口,这次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下周六,你有空吗?我家里隔音很好,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辅助用具。”

沉默了两秒,埃弗里别开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看我心情。”

汉诺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而真实,和赛场上听到的完全不同。

他撑起身体,顺势在埃弗里裸露的脚心窝快速搔了一把,在那炸毛般的笑声和反击到来之前,敏捷地翻身跳开,跑向门口。

“那就等你消息啦,冠军。” 他拉开门,回头招了招手,然后轻轻带上门。

准备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埃弗里自己的呼吸声。

男孩躺在柔软的垫子上,感受着腰间与腋下的细微痒意,以及胸膛里某种温暖的期待,终于忍不住,一个人笑出了声。

那笑声畅快、可爱,不停回荡在空气里,轻轻飘扬,永不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