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伐捕食欢笑的魔物——跨越80年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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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雾失楼台
Pixiv 原文:小说 26594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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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挠脚心 / tickle / 葬送のフリーレン / フレーレン/芙莉莲 / フェルン/菲伦 / シュタルク/修塔尔克 / 拘束 / 挠痒痒 / 足控

北境高原的风总是带着一股仿佛能刮去骨髓的蛮横。
窗外,夜色仿佛一堵厚重的、压抑的黑墙。狂风裹挟着春末尚未消融的冰晶,不知疲倦地撞击着旅馆那扇蒙着厚厚水汽的玻璃窗,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但这声音反倒衬托出了屋内的安宁。
一家典型的边境驿站,粗犷、实用,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破败。巨大的石砌壁炉占据了半面墙壁,炉膛里堆积着油脂丰富的红松木。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木柴,发出令人心安的噼啪爆裂声。暖流在大厅里翻滚,将寒冷、潮湿以及旅途的疲惫统统驱散。几桌路过的皮货商正借着酒劲吹嘘着路上的见闻,角落里的猎人则大声讨论着这几天外出捕猎的收获。
靠窗的一张旧橡木桌旁,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争。
“修塔尔克大人。”少女的声音平静、冷淡,却精准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扎在对面红发少年的脸上。
菲伦端正地坐着,手里握着带着几分使用痕迹的刀叉。她那一头柔顺的紫色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表情,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紫色眼眸正死死盯着修塔尔克盘子里的角落。“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几片青椒会出现在土豆泥的下面?”
修塔尔克僵住了。他手中的叉子还维持着向下按压的动作,试图将那几片该死的绿色蔬菜掩埋在厚实的土豆泥里。
“这……这个嘛……”修塔尔克额头上渗出了一滴冷汗,他眼神游移,试图寻找借口,“我觉得把它们混合在一起,口感可能会更有层次?”
“并不是。那只是单纯的挑食。”菲伦面无表情地拆穿了他,手中的餐刀轻轻切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排,优雅的动作里却酝酿着几分杀气,“海塔大人曾说过,蔬菜是维持生命力的源泉。对于总是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来说,如果因为缺乏维生素而在战场上倒下,那将会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怎么可能会因为不吃青椒就死掉啊!”修塔尔克小声抗议,但在菲伦逐渐锐利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且这东西真的很苦啊……菲伦你以前不也很讨厌吃酸黄瓜吗……”
“我现在已经克服了。人是会成长的,修塔尔克大人。”菲伦将肉排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判决,“请全部吃完。如果不吃完的话,今晚就没有饭后的浆果塔了。”
听到“浆果塔”三个字,修塔尔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这家旅馆的招牌,据说用了北境特有的冰霜浆果,酸甜可口。他看了一眼盘子里绿油油的青椒,又看了一眼菲伦毫无商量余地的脸,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悲鸣,认命地闭着眼睛将青椒塞进嘴里,仿佛在咀嚼剧毒的曼德拉草。
而在这场小小斗争的另一边,芙莉莲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位活了千年的精灵早已习惯了将两个年轻人的日常争吵作为背景音。她手里捧着一本从路边摊淘来的的旧魔导书,另一只手拿着叉子,机械性地将食物送进嘴里。对于她来说,大多数的进食更像是一种维持身体机能的必要程序,而非享受。
“真是奇怪的魔法……”芙莉莲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碧绿的眼眸在泛黄的书页上扫过,“‘能通过扇子表演喷水的魔法’……嗯,或许只有表演杂技的演员才用得上吧。”
她翻过一页,终于,盘子里最后一块肉也被消灭了。芙莉莲合上书,将其塞回手提箱里,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甚至可以说有些迟钝的悠闲。那是只有拥有近乎无限寿命的种族才会有的、对时间流逝的漠然。
“多谢款待。”芙莉莲放下餐巾,双手捧起冒着热气的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白色的蒸汽在眼前升腾、消散。然后面对着还在斗嘴的两个年轻人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对了,明天我们要稍微绕个路。”
菲伦有些警觉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芙莉莲大人,如果是为了寻找‘能加热甜甜圈的魔法’之类的东西而绕路,我建议还是算了。我们的行程已经比计划晚了三天了。”
“不是甜甜圈。”芙莉莲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我们要去一个叫‘窃笑之谷’的地方。”
“窃笑之谷?”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青椒的修塔尔克好奇地抬起头,“听名字……感觉还挺欢快的?”
“欢快?”芙莉莲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浅的、带着一丝嘲弄与深沉凉意的弧度。她放下茶杯,从背包的夹层里抽出一卷羊皮纸地图。
地图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各种颜色的墨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芙莉莲的手指滑过那些代表山脉与河流的线条,最终停留在北部高原边缘,一个被深绿色墨水重重圈起来的山谷处。
“修塔尔克,你觉得,对于人类——尤其是对于需要高度精神集中的魔法使来说,最可怕的攻击方式是什么?”芙莉莲没有直接解释,而是反问道。
修塔尔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是……那种威力巨大的爆裂魔法?或者是一击就能砍断钢铁的斩击?”
“不。”芙莉莲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那些只是‘死亡’。而在战斗中,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控’。”
她的指尖点了点那个名为“窃笑之谷”的坐标。
“那里栖息着一种名为‘欢笑捕食者’的地形级魔物。它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类或者野兽般的魔物,而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植物生态系统。”
“它没有尖牙,没有利爪,甚至不会直接造成物理伤害。它的捕食方式极其特殊——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普通山洞,在猎物仿宋或者休息的时候,用无数根细小的藤蔓,将猎物束缚。”
“然后呢?”修塔尔克咽了口唾沫,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妙。
“然后,它会‘进食’。”芙莉莲平静地看着他,“它的藤蔓能够精准地识别生物体表的神经密集区——腋下、足底、腰侧,或者是别的地方。它会模拟出羽毛的轻抚、手指的搔刮、甚至是粗糙舌头的舔舐感。它会强持续不断地、高强度地刺激那些敏感点,迫使猎物发笑。”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菲伦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真是低级且下流的魔物。”
“是很下流,但对魔法使来说,这是致命的。”芙莉莲转头看向菲伦,语气变得严肃,“魔法的基础是‘想象’与‘精神构筑’。菲伦,想象一下,当你试图在大脑中构建复杂的防御术式时,一股无法忍受的痒意突然从你的脚心直冲大脑。你的肌肉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你的肺部会因为剧烈的大笑而将空气挤压殆尽,你的大脑会在那种极致的感官刺激下变成一片空白。”
菲伦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刀叉。作为一名优秀的一级魔法使,她太清楚那种状态意味着什么了。
无法集中精神 = 无法使用魔法 = 待宰的羔羊
“在那样的状态下,别说是反击,连维持最基本的‘魔力抑制’都做不到。”芙莉莲继续说道,声音低沉,“魔力会随着失控的情绪和崩溃的精神防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外泄。而这,就是它的食物。它会像啜饮果汁一样,吸干猎物的魔力,直到猎物在狂笑和窒息中失去生命。”
“简直是……恶趣味到了极点。”修塔尔克脸色发白,他虽然是战士,但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背脊发凉,“这种死法,作为魔法使的尊严也完全没有了吧!”
“没错,尊严。”
芙莉莲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她侧过头,望向窗外。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一轮苍白的月亮从云层的缝隙中露了出来,洒下清冷的辉光。那光芒穿透了八十年的漫长岁月,将她的思绪拉回了那个同样有着清冷月光的夜晚。

记忆中的森林,比现在更加茂密,也更加阴森。
那是辛美尔一行人讨伐魔王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当时,他们收到附近村庄的求助,说是最近讨伐魔物的年轻女性魔法使接连失踪,并且不远处的山谷深处每晚都会传来诡异的笑声。
那一晚的月色很亮,但照不进那个山谷。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妙的黏腻花香,让人想起一些致幻花粉的味道。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拥有敏锐听觉的艾泽。
“有声音。”矮人战士停下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战斧,眉头紧锁,“不是野兽……是笑声。”
是的,笑声。那不是听到笑话时的忍俊不禁,也不是欢聚时的开怀大笑。那是一种尖锐的、短促的、像是被人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嘻……哈……不……求求你……哈哈哈哈!!”
断断续续的尖笑声中,夹杂着濒临崩溃的哭腔和求饶,在死寂的森林里回荡,如同指甲刮过黑板般令人毛骨悚然。
辛美尔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当他们拨开最后一层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勇者小队也感到了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那是一个巨大的、如同胃袋般的天然洞窟。洞窟的内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而在那些藤蔓编织成的网中央,悬挂着两名失踪的女性冒险者。
她们的法杖已经被藤蔓粗暴地掰碎,身上只剩下残破的内衬。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蛇群,将她们紧紧束缚着——双手被高高吊起,双腿被强行分开。
左边的一位黑发魔法使是被束缚得最紧密的。她的靴子早已不知去向,数十根柔韧的藤蔓触须正在她不着鞋袜的足底疯狂蠕动,每一次触须的扫动,都会引起她身体剧烈的抽搐。她的脚趾死死地蜷缩着,脚背弓起,试图逃离那地狱般的痒意,但藤蔓却像是有意识般,专门钻向趾缝和脚心的最敏感处。
“啊哈哈……不……不行了……哈哈哈哈啊哈……太痒了哈哈……谁来……杀了……哈啊……哈哈哈哈!”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的笑声和喘息声。
而在她旁边,另一位受害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带有绒毛的藤蔓伸进她残破的衣物,正快速扫过她的腰侧和腋下。平日里冷静的魔法使,此刻却像离水的鱼一样在空中疯狂扭动。但越是挣扎,那些藤蔓缠绕得就越紧,仿佛在享受猎物的抵抗。
“这是……‘欢笑捕食者’。”海塔紧紧握着圣典,脸色难看得像是宿醉未醒,“真是……践踏灵魂。”
芙莉莲举起了法杖,杖尖凝聚起毁灭的光芒。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淡,但逐渐释放的魔力流动出卖了她的情绪。这种将魔法使的理智彻底摧毁、将人变成只会条件反射般狂笑的玩物的行为,是对所有魔法使的侮辱。
“等等,芙莉莲。”辛美尔拦住了她。
勇者拔出了剑。那把身经百战的“勇者之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如果用大规模魔法轰炸,她们可能也不能幸免于难。”辛美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交给我吧。”
下一秒,蓝色的身影消失了。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剑技,只有一道纯粹、迅捷到极致的银光划破了黑暗。
“唰——!”
空气中传来利刃切断植物纤维的脆响。那些正沉浸在折磨猎物快感中的藤蔓瞬间断裂。失去束缚的受害者们从半空中坠落。辛美尔和艾泽稳稳地接住了两位即将摔在地上的女法师,将她们安置在一旁。女法师们还在因为肌肉痉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喉咙里残留着疲惫的喘息声。
辛美尔将自己标志性的蓝色披风轻轻盖在衣着残破的魔法使身上。“没事了。”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但当他转过头看向那株正在愤怒地再生、挥舞着无数藤蔓的巨大魔物时,他的眼神变得比北境的风雪还要冰冷。
“剥夺他人的理智,践踏他人的意志……这比直接杀戮更加卑劣。”
他举起剑,剑尖直指魔物的核心。
“这种恶心的玩笑,到此为止了。”

然而,那场战斗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辛美尔和艾泽物理攻击只能斩断藤蔓,却无法伤及深埋地下的根系。芙莉莲的魔法轰炸虽然有效,但魔物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通过吸收土地中的养分,就连魔力充沛的芙莉莲也难以耗尽它的魔力。
在这场漫长的消耗战的最后,黎明破晓,魔物的活性才勉强被勇者小队压制下去。海塔给这个硕大的魔物,连同周边的山谷,一并降下封印符文。
“暂时只能这样了。”海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它的根系太庞大了,连接着整个山谷的地脉。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想要彻底根除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辛美尔看着那些渐渐枯萎缩回地下的藤蔓,沉默了很久。晨光照亮了他有些狼狈的侧脸,他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他知道,封印总有一天会失效。只要这东西还活着,那种令人恐惧的笑声终究会再次响起。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检查封印情况的芙莉莲。
“芙莉莲。”
“嗯?”
“你以后……能找到彻底杀死它的方法吗?”辛美尔微笑着,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歉意,和一丝毫无保留的信任。“我们的寿命很短,也许等不到封印失效的那一天。但是你不一样。你的时间很长,你会看到更远的未来,学会更厉害的魔法。”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芙莉莲的头。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为了不再让那种绝望的笑声响起……这是我们的约定。”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餐厅里,壁炉的火光依旧在跳动。修塔尔克已经开心地品尝起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浆果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菲伦则在检查明天出发的物资清单。
芙莉莲眨了眨眼,眼底的那抹怀念渐渐隐去,重新变回了那潭深不见底的碧绿古井。
“芙莉莲大人?”菲伦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师的沉默,“您……是想起了辛美尔大人他们吗?”
“啊,是啊。”芙莉莲坦率地点了点头。她并不避讳谈论过去,因为那些记忆如今已是她漫长生命中最宝贵的锚点。
“那个时候,我对这类魔物的构造还完全不了解。所以,只能看着那种东西苟延残喘。”
她从随身的手提箱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里面记载着关于各种奇怪魔物的信息。
“但是,五十年来,我稍微努力了一下。”
芙莉莲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上面画着“欢笑捕食者”的结构分析图,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释。“我分析了当年带回来的藤蔓样本,研究了它的魔力成分。”
她抬起头,看着菲伦和修塔尔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这次,我想我们可以彻底解决这个威胁了。”
“专门为了解决一只魔物,研究了几十年……”修塔尔克目瞪口呆,“该说真不愧是活了那么久的精灵吗……”
“说得好像我这几十年没干别的一样。”芙莉莲撇了一眼这个不懂魔法的年轻人,随后合上笔记,将其郑重地收好。
“而且,那种让魔法使在狂笑中失去尊严死去的死法,不管过多少年,我都看不顺眼。”
她站起身,拿起靠在桌边的法杖。法杖顶端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好了,吃饱了就早点休息。”芙莉莲打了个哈欠,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回到了身上,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犀利的大魔法使只是错觉。
“明天一早出发。菲伦,修塔尔克,做好心理准备哦。如果你不想被藤蔓抓住挠脚心笑到哭出来的话,就好好休息,保持脑子清醒吧。”
“……芙莉莲大人,这种变态魔物果然还是彻底毁灭比较好。”菲伦的脸黑了一半,手中的刀叉捏得咔咔作响。

夜深了。
北境的风雪依旧在窗外呼啸,但屋内的灯火却显得格外温暖。
芙莉莲躺在柔软的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修塔尔克因为做了噩梦而发出的呓语,以及菲伦均匀的呼吸声。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闭上了眼睛。
辛美尔,你没做完的事情,明天我就去帮你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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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慵懒地洒在通往森林深处的小径上。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摇曳,却丝毫没能温暖这支三人小队里有些僵硬的气氛。
“芙莉莲大人。”菲伦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任何魔族的嘶吼更让芙莉莲背脊发凉。“我们已经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三个小时。如果您早上能按时早起,我们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在清理战场,准备去下一个城镇了。”
走在最前面的精灵身形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比平时弱了几分:“嗯……那个……因为昨天看那本魔导书看得太入迷了嘛……充足的睡眠可是美容的关键……”
“您是精灵,离您变老还差几千年呢。”菲伦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敷衍,“而且请您正视现实,如果今天不能按时解决那只魔物赶到下一个城镇,晚上芙莉莲大人大概就要体验久违的露宿荒郊野岭了。”
听到“露宿荒郊野岭”,芙莉莲那对尖尖的耳朵惊慌地抖动了一下。“那、那个确实有点……”
她不敢再回头看菲伦那张此时此刻绝对鼓着的脸。在这股无声的恐怖威压下,这位活了千年的魔法使默默地闭上了嘴,原本悠闲晃悠的步调也加紧了几分。
一直走在最后的修塔尔克扛着巨大的战斧,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不敢插话,生怕这股火气烧到自己身上。

随着三人的不断深入,森林的景色开始变得怪异。原本苍翠的植被逐渐被一种暗褐色的灌木取代,地面也变得潮湿粘稠。终于,那个巨大的洞窟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黏膜。
“到了。”芙莉莲站在洞口,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微微仰头,打量着这庞大的地下结构。“真奇怪啊……”她喃喃自语。
“怎么了,芙莉莲大人?有特别的魔力反应吗?”菲伦立刻警觉起来,法杖平举。
“不,只是单纯觉得……太大了。”芙莉莲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洞壁上的纹理,“八十年前的‘欢笑捕食者’,至少从外表看只是个小山洞。”
她收回手,指尖沾染了一丝暗红色的粘液,轻轻捻动。
“但现在,这个洞穴的深度和广度,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了。看来这八十年间,它不仅吞噬了大量的魔物和野兽,恐怕也‘吃’掉了不少迷途的冒险者。看来海塔当年的封印已经失效一段时间了。”
“吃掉冒险者……所以它变强了吗?”修塔尔克握紧了斧柄,手心微微出汗。
“不只是魔力变强。”芙莉莲微微闭眼,感受着洞穴内的魔力流动,随后缓缓开口,“魔物是会学习的。吞噬了人类,就会学习人类的狡诈。它既然把自己构筑成这种复杂的迷宫形态,就说明它学会了更高效的狩猎方式。”
“走吧,为了解决它,我们得更深入些。”芙莉莲法杖顶端亮起微光,率先走进了那条仿佛食道般的长廊。

洞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压抑。这个墙壁和地板像是某种硬化的生物组织,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修塔尔克走在最前面。他手持巨斧,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这种感觉……真恶心,就像是走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你的感觉很敏锐,修塔尔克。”芙莉莲倒是从容地前行,“这类魔物,其本体是一个深藏在地下的核心。外面的藤蔓,和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迷宫,实际上都是它为了保护核心和诱捕猎物而构筑的生物器官。无论我们在这里造成多大的物理破坏,哪怕炸毁这条通道,只要核心不灭,它就能在短时间内利用这里的庞大魔力无限再生。”
“所以,芙莉莲大人,”跟在芙莉莲身后的菲伦有些紧张,不禁开口问道,“您之前说的,击败它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测绘。”芙莉莲扭头看向菲伦,“就像当时我们在零落的王墓时做的那样。这个迷宫的生长构造也应当遵循着魔力流动的最高效规律。它的能量脉络最终都会指向能量的源头——也就是核心。只要绘制出足够精确的‘地图’,就能通过简单的计算,反推出核心最可能存在的地点。找到了核心一切都好解决了,对着它输出普通攻击魔法就足以给它致命一击”

前行了约莫几分钟,前方的路骤然变窄,变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走廊。
与之相对的,是周围环境突兀的变化。原本暗红色的墙上,开始生长出大片大片细腻的苔藓。这些苔藓散发着幽幽的淡绿色荧光,在这黑暗的洞中显得格外梦幻。
菲伦紧绷的神经在这柔光下微微松懈了一瞬。那种光芒在这充满恶意的魔窟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好漂亮……”菲伦下意识地感叹,身体不自觉地向墙壁靠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菲伦,别动。”芙莉莲平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菲伦猛地回神,动作僵在半空。
芙莉莲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抬手,放出一束冲击波,射向发光的苔藓墙壁。
“啪。”一瞬间,原本看似柔软无害的墙壁瞬间像液体一样凹陷下去,紧接着,数根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弹射而出,像灵巧的舌头一样,仿佛要死死卷住什么,然后猛地拖入墙壁深处。
“咕滋。”不到一秒钟,墙壁重新合拢,恢复了幽暗发光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菲伦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后退了好几步。
“这是……什么?”
芙莉莲走到墙边,仔细观察着那些苔藓。“这恐怕就是吞噬冒险家后的‘学习成果’了。”
她用法杖指了指墙壁上方,那里隐蔽地垂挂着几根极细的、顶端带着柔软羽毛状结晶的藤蔓。
“菲伦,你看那个高度。如果刚才你靠上去,被墙壁吞噬的会是哪里?”
菲伦比划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是……上半身。肩膀和手臂会被完全卡住。”
“没错。”芙莉莲点了点头,“看来是刻意的构造。一旦猎物被那种光芒吸引靠近,墙壁会瞬间软化并产生极强的吸附力,将猎物的上半身彻底锁死在墙壁内部。不仅如此,墙壁内部特殊的结构大概会隔绝听觉和视觉。”
“把上半身锁住……那不就任人宰割了吗?”修塔尔克咽了口唾沫,“它会直接咬断我们的腿吗?”
“不,修塔尔克,你看那些垂下来的东西。”芙莉莲指向头顶那些带着绒毛的藤蔓,“那些东西没有锋利的倒刺,也没有毒囊,反而由高纯度的魔力构成了极其柔软腻的纤维结构。如果目的是杀戮,这太低效了。”
芙莉莲停顿了一下,随后给出了结论:“如果我的推测没错,当受害者的上半身被锁死在墙里,处于黑暗和窒息的恐慌中时,这些悬挂的刷状触手就会垂落下来,专门针对暴露在墙外的下半身——比如大腿、臀部,甚至是脚底。”
菲伦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自己上半身被死死卡在墙里,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咽,而下半身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任由那些不可名状的羽毛和触手肆意侵犯自己的敏感带。
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羞耻感和恐惧感,比直接面对死亡更让她崩溃。
“太……太下流了。”菲伦咬着嘴唇,双手死死抓着裙摆,“这绝对是恶趣味。这个魔物以前到底吃过什么样变态的冒险者,才会进化出这种机能啊?”
“大概是什么奇怪的家伙吧。”芙莉莲对此不置可否,“总之,不要靠近墙壁,走中间。”
三人小心翼翼地穿过了这条充满诱惑与陷阱的长廊。

穿过这条梦幻而致命的走廊,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这里的墙壁恢复了之前的岩砖结构,地面上铺着一层看似普通的、干燥的灰色石板,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
然而,芙莉莲再次停下了脚步,法杖横伸,拦住了正准备大步流星向前迈步的修塔尔克。
“菲伦,”她没有回头,平静地问道,“用你的魔力感知看看前面有什么不同。”
菲伦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仔细地感知着前方的空间。几秒后,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芙莉莲大人……那块石板……周围的魔力有些不对劲。它的魔力流动非常稀薄,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空’了一样,形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真空点。”
“不错。”芙莉莲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修塔尔克:“修塔尔克,去前面那块地板上踩一脚试试。”
“哈?为什么是我?!”修塔尔克差点跳起来,“刚才你也听到了吧?这地方的陷阱有多变态!万一又是那种……”
“你是战士,皮糙肉厚。”芙莉莲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我感知了一下,这个陷阱似乎也不是致命性的,也正好也可以探一探这个“欢笑捕食者”的实力。”
“可恶……”修塔尔克咬了咬牙,给自己壮胆,“好吧!反正我可是练过的!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
他大步迈出,一脚重重地踏了上去。

“咔哒。”清脆的机扩声响起。
没有爆炸,也没有地刺。
但在那一瞬间,修塔尔克感觉脚下的重力突然颠倒了。
“哇啊啊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作用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嗖”地一声倒提了起来!
紧接着,数道透明的的枷锁凭空出现,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脚踝,将他大字型倒吊在离地两米的半空中。
“放、放我下来!这是什么鬼东西!”修塔尔克在空中像条咸鱼一样扑腾着,巨大的战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原来是重力反转陷阱。”芙莉莲站在安全区外,摸着下巴分析道,“而且是专门针对人形生物设计的束缚术式。”
随着芙莉莲的话音落下,修塔尔克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从石板的缝隙中,钻出了十几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光芒的“魔力手”。这些手掌只有常人大小,但手指却异常修长灵活,指尖甚至还生着细密的、如同猫舌倒刺般的软绒。
“这……”修塔尔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手掌不怀好意地逼近。
“看来这个魔物真的很懂人类的弱点。”芙莉莲冷静地解说着,“魔法手可以无视战士厚重的防具,直接接触到皮肤。而且……”她指了指修塔尔克因为倒吊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姿势:“这种倒吊的姿态,会让人的腹部肌肉被迫紧绷,这时候再去刺激侧腰和肚脐周围,效果恐怕会翻倍吧。”
话音未落,那几只魔力之手已经灵活地伸向了修塔尔克的腋下、肚子和脚底等各个敏感部位。
“喂!等、等等!住手!”修塔尔克这下真的慌了,脸涨得通红。
魔力手立刻活动起来。有的按住了他的脚背,有的则开始用那带有软绒的指尖,在他毫无防备的脚心上快速地搔刮起来;另外几只手则钻进了他腋下的铠甲缝隙,发起了进攻。
“唔!哈哈……不、等等!好痒!哈哈哈!住手啊!”
修塔尔克原本紧绷的硬汉表情瞬间崩塌,整个人在空中剧烈地扭动起来,发出了一连串难以抑制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不行!那里不行!哈哈哈哈!”
菲伦有些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却又忍不住问道:“修塔尔克先生作为战士,不应该皮糙肉厚,不怕这些东西吗?”
“肉体的强韧和神经的敏感度是两码事。”芙莉莲看着在空中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战士,摇了摇头,“而且,这种魔法构成的触手能直接穿透表层防御,刺激神经末梢。皮糙肉厚对它们来说或许没什么用呢。”
“哈哈哈!芙、芙莉莲大人!快、快救我!哈哈哈哈!我要没力气了!哈哈哈哈!”修塔尔克在空中拼命挣扎,但那些魔力手掌仿佛有意识一般,他越是躲避,它们就越是精准地追击那些最怕痒的地方,甚至有的手指开始恶意地钻进他的脚趾缝里抠挖。
芙莉莲一边感受着魔力手的魔力流动,一边不由得赞叹道:“真是个精妙的设计啊。”
“芙莉莲大人,现在不是佩服它的时候吧!”菲伦看着几只魔力手似乎跃跃欲试地转向自己这边,不由得头皮发麻,紧紧按住自己的裙摆,“如果我们也中招的话……”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是穿着长裙的自己被这样倒吊起来,裙摆翻落盖住头部,在视线被遮蔽的黑暗中,被这些看不见的手掌肆意玩弄脚心和腰肢……那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放心,已经解析完毕了。”芙莉莲瞬间抬起法杖,庞大的魔力瞬间汇聚。“这种陷阱虽然精巧,但魔力节点的结构很单一。只要这样……”
一道白色光束飞速射出,精准地击碎了远处的几块砖墙。随着一阵玻璃碎裂般的声响,束缚着修塔尔克的魔力锁链瞬间消失,那些诡异的手掌也化作光点消散。
“哇啊!”修塔尔克头朝下栽了下来,脸着地摔了个结结实实。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角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
“得、得救了……”修塔尔克颤巍巍地爬起来,一脸惊魂未定,“太可怕了……这就是迷宫的恐怖吗……我宁愿去跟龙搏斗。”
“这只是开胃菜而已。”芙莉莲跨过地上的碎石,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既然它这么费尽心机地设计了针对‘感官’的陷阱,那前面的核心区域,恐怕还有更‘热情’的招待在等着我们。”
她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如临大敌的菲伦,以及双腿还在打颤的修塔尔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害怕了吗?如果现在回头,可能还来得及去露宿街头哦。”
“才、才不会回头。”菲伦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杖,“为了……为了把这个恶心的魔物彻底消灭,免得它再去祸害别人。”
“我也……我也没问题!”修塔尔克强撑着站直身体,只是把战斧护在了胸前,“只是……下次探路能不能换个方式?我真的不想再被挠脚心了……”
“放心吧,这些陷阱的原理大同小异。破解了刚刚的陷阱,后面的应该就不用你再去探路了。”芙莉莲转过身,法杖的光芒驱散了前方更深邃的黑暗。
“走吧。”

地下迷宫的时间流逝总是模糊不清的。这里没有日月星辰的起落,只有魔力灯盏那永恒不变的冷光,以及三人沉闷的脚步声。
终于,几个小时枯燥的测绘之后,无数条错综复杂的能量脉络在魔法地图上汇聚,指向一片未知的区域。
展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处巨大的大厅。穹顶隐没在黑暗之中,四周的石柱像是是无数粗大的、如同古老树根般的深紫色木须,贪婪地扎根于岩石的裂缝中。
然而,真正让菲伦和修塔尔克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散落在大厅地面上的“东西”。
那是数十件属于冒险者的遗物。
在大厅入口左侧的立柱旁,静静地摆放着一双的女性法师高跟短靴。那原本精致皮革制成的上品,此刻却只剩下了坚硬的木质鞋底和金属鞋跟,孤零零地维持着原本的站立姿态。原本包裹着脚踝和小腿的皮革部分,像是被某种不可抗力凭空抹去了一般。
溶解了一半的法袍碎片,只剩下核心水晶的断裂法杖,失去了皮革连接而散落一地的护腿甲片……
“这太奇怪了……”修塔尔克感觉喉咙发干,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斧,声音有些发颤,“没有血迹,没有骨头。”
“并不是蒸发。”芙莉莲慢慢向前走去,法杖尖端亮起微弱的光芒,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
“滋——!!”大量的的半透明粘液从地砖的每一条缝隙中疯狂涌出!
“菲伦,防御。”芙莉莲简短地说道。
菲伦下意识地撑起了六边形的防御结界。那些雾气撞击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在啃食着魔力。
“这是大范围的溶解陷阱。”芙莉莲站起身,“这种改进的史莱姆分泌物,在古籍上已有记载。它们有一个极度恶劣的特性——对生物的皮肤、毛发和血肉完全无害,甚至具有极佳的润滑和保护作用。但它们能在一瞬间,彻底溶解掉所有天然和人造的纤维、布料以及经过鞣制处理的皮革。”
“也就是说……”菲伦的脸色变得苍白,“一旦踏入这里并触发机关,冒险者会在一瞬间……”
“变得一丝不挂。”芙莉莲补全了她的话,“连内衣的丝线都不会剩下。而且,这种粘液极度滑腻。受害者会因为失去摩擦力而无法站立,只能赤身裸体地在这满是粘液的地板上滑倒、翻滚。”
“那……那些人去哪了?”修塔尔克指着空荡荡的大厅。
芙莉莲抬起法杖,光芒指向了大厅尽头。
那里,有一个黑暗深邃、边缘还在不断收缩蠕动的巨大洞穴,仿佛是一个等待喂食的咽喉。
“粘液会形成洪流。”芙莉莲冷静地分析道,“那些光溜溜的冒险者,会被这股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滑向那个洞口。就像是被剥了壳的鸡蛋,顺着食道滑下去一样。”
“它……它把人冲进去做什么?”菲伦的声音颤抖着,但她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
“谁知道呢。”芙莉莲耸了耸肩,“但根据这个迷宫充满恶趣味的各种挠痒陷阱来看,估计也是榨取这些冒险者的笑声吧。”
“走吧。”芙莉莲轻轻挥动法杖。金色的光芒包裹了三人。浮游魔法将他们的身体托起,悬浮在离地半米的高度。“只要不接触地面,就不会触发压力感应。”
三人无声地掠过那些前辈留下的遗物。那些空荡荡的鞋底,每一双鞋似乎都在诉说着一段极其羞耻且绝望的最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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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厅的一处隐秘门缝中穿过,一行人到达了迷宫的真正终点。
这里,是另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在他们踏入的一瞬间,一道叹为观止的魔力屏障赫然出现。
它如同一面顶天立地的幽蓝色水晶墙,将前路彻底封死。在它那平滑如镜的表面上,数以万计的复杂文字正以一种玄奥而无序的方式缓缓流动。
而这屏障的正前方,孤零零地矗立着一个石台。
菲伦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魔力的流向,片刻后睁开眼,神色凝重。
“芙莉莲大人,”菲伦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那个石台的魔力……这道屏障之间应当有某种联系。如果不干涉那个石台,这道屏障的能量源就是无限的,根本无法从外部打破。”
芙莉莲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敏锐。没错,那个石台就是整个防御系统的‘锁眼’。”
她缓步走上前,在距离石台五米处停下了脚步。
芙莉莲开始解析那流动的符文,片刻后,她那慵懒的语调中多了一丝了然,也多了一丝无奈,“原来如此。这是一种‘魔力置换型’防御机制。”
“怎么说?”修塔尔克探出头问。
“维持如此巨大的物理防御屏障,需要消耗迷宫本身巨大的魔力储备。为了节约能源,当有人站上石台触发机关时,防御系统会判定‘目标已捕获’。此时,迷宫的核心供能会从‘维持屏障’切换到‘从目标身上榨取魔力’。换句话说,只要机关启动,屏障的防御强度就会大幅下降,暴露出破绽。”
需要一个祭品。修塔尔克很快意识到。尽管几个小时前的挠痒让这位战士仍然感到浑身有些酸软,但看着面前两位女士,修塔尔克还是决定勇敢地展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那……我觉得我可以……”
“不行。”芙莉莲甚至没有回头看,语气冰冷地做出判断。
“这个魔法阵只对‘拥有魔力的魔法使’有反应。它需要的是那种大量且处于活跃期的魔力源。修塔尔克,如果你站上去,它只会把你当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一块石头……”修塔尔克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击,闷闷地低下了头。
随着修塔尔克的排除,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菲伦的心猛地一沉。作为一级魔法使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看似普通的石台上,必然隐藏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挠痒机关。
她鼓起勇气,颤抖地问道:“那……那为什么不是芙莉莲大人您去呢?您经验比我更加丰富……”
然而,芙莉莲转过身,摇摇头:“菲伦,为了欺骗魔族,我常年限制魔力流出。如果我站上去,要么机关无法识别我,要么我必须解除限制。而一旦我解除限制……这个魔法阵大概率会因为瞬间过载而爆炸。”
“而且,”芙莉莲画风一转,突然凑近菲伦,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菲伦,你忍心看着你的师傅被那样残酷地挠痒对待吗?”
“……芙莉莲大人,请不要再装小孩了。”菲伦面无表情地吐槽,但她看着芙莉莲那“可怜”模样,心中的防线终究还是动摇了。主要是,芙莉莲说的关于魔力过载的理论,作为魔法使的她是认可的。
菲伦再次看向那个石台。如果真的如芙莉莲所说,那么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她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死死攥住法杖。
“……我知道了。”菲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坚定。“既然没有别的办法……那就由我来吧。请尽快,芙莉莲大人。如果太慢的话……我会生气的。”
“放心吧,三分钟……不,两分钟就够了。”芙莉莲保证道。”
菲伦放下法杖,解下身上的法袍披肩,递给修塔尔克,随后带着冷冷的声音说道,“修塔尔克大人,请转过身去。如果你敢回头看一眼,我就……再也不让你喝果汁了。”
“是!绝对不看!”修塔尔克立刻转过身去,甚至捂住了耳朵。
菲伦深吸一口气,走向那个孤零零的石台。

在菲伦踏上石台的一刹那,空气中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魔力振动。随即,石台处骤然爆发出苍白光柱,包裹住菲伦的身体
紧接着,数十根粗细不一的藤蔓从地面喷涌而出,精准地扑向了猎物。
“什——呜啊!!”菲伦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内的魔力构建防御护盾,几根最为粗壮的藤蔓就已经缠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旋即,菲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轻飘飘的布娃娃,被粗暴地从地面上直接拉起。与此同时,两根柔韧的藤蔓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向上顶起。
菲伦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无助的弧线,最终被以一个完全舒展的“大”字型,悬空固定在石台正上方的空中。
突如其来的拉扯与悬空感让菲伦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由于身体被强行拉成紧绷的弓形,那件纯白色的贴身连衣长裙勾勒出少女初具规模的身体曲线。淡紫色的长发无助地垂落下来,随着她本能挣扎的动作在空中慌乱地摇曳。
但这仅仅只是这残酷仪式的开端。
提取魔力的攻势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魔物似乎急不可耐地想要品尝这送上门的顶级美味。细长的的藤蔓顺着主干蔓延而出,顺着她的手臂和腰肢,最终落在最为敏感的腋下和侧腰上。
“这些藤蔓……?不……等等……!”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当受刑开始的时候,菲伦仍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颤抖。
“呀啊——!!”直击神经末梢的酸痒让菲伦迸发出第一声惊笑。
一部分藤蔓停留在她腋窝那娇嫩的凹陷,开始高频率地震动。如同挖掘宝藏一般,隔着布料在腋肉上研磨、戳刺、旋转。而身侧的藤蔓则或轻或重地扫过侧胸和腰肢,变换的力度让人无法预测。
“唔……唔唔!住手……嘻嘻嘻……唔……!”菲伦的双臂被死死拉开,根本无法合拢去夹紧手臂保护自己,只能被迫敞开胸怀,任由那些异物肆虐。她拼命地咬紧牙关,脖颈后仰,试图通过绷紧肌肉来抵御那种钻心的痒意。
另一边,芙莉莲并迅速进入了绝对冷静的状态。她闭上双眼,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微弱的荧光,庞大的感知力化作无数无形的触须,沿着魔力流动的轨迹逆流而上,开始构筑解析术式。
“似乎……还能忍受!”最初的痒感过去忍过去后,少女放下一丝戒备。但紧接着,“欢笑捕食者”似乎察觉到了衣物的阻挡,那些藤蔓竟然在一瞬间发生了形态质变。它们从实体的植物状态,转化为了一种半透明的、纯粹由魔力构成的幽灵状触手。这种形态菲伦再熟悉不过,正是之前修塔尔克遭遇过的那种。这些魔力触手视布料如无物,直接穿透了她贴身的连衣裙,真正意义上地零距离贴上了她毫无防备的柔嫩肌肤。
“啊哈哈!不、不行!这种……哈哈……直接穿透了……!哈哈哈哈!这犯规啊哈哈哈哈哈……魔力触手什么的……”
菲伦那引以为傲的忍耐力防线瞬间宣告崩溃。尽管被束缚的姿势让她不能看见触手的真实形态,但身为魔法使的魔力感知让她瞬间洞悉了现状。她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魔力,试图构建一层贴身的防御屏障来弹开这些无孔不入的触手。
感知网中传来的魔力波动让芙莉莲眉头一皱,她瞬间明白了这陷阱的运作机制——越是抗拒,魔力的抽取就越是狂暴。她立刻大声喊道,“不要用魔力抵抗!菲伦!你必须保持魔力的自然流动,不然会被它吸干魔力的”
“自然……哈哈哈……流动……哈哈哈哈哈?!在这种……哈哈……这种情况下……啊哈哈哈啊哈?!”
菲伦绝望地挣扎。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着,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但无论她怎么扭动,那些魔法藤蔓都如影随形,死死地吸附在她最为敏感的软肋上。不能使用魔法的一级魔法使,又和普通的16岁少女有何区别呢?
“芙莉莲大人……这根本……哈哈哈哈!这根本做不到啊!……哈啊……哈啊……”
魔物贪婪地吮吸着菲伦的魔力,但仅仅是上半身的刺激,似乎让它觉得效率太低。菲伦那种受过严格训练的忍耐力,让魔力如同涓涓细流,无法满足它的胃口。
它愤怒了,或者说,它变得更加亢奋了。
菲伦敏锐的触觉让她在视觉捕捉到之前就察觉到了异样。数根简短生长着细密绒毛的藤蔓,缠上了她悬在空中的双腿。
那一双总是被菲伦打理得一尘不染、扣得严严实实的深棕色法师皮靴,被藤蔓尖端灵巧地挑开了扣环。
“啊啊哈哈哈……嘻嘻……等……嘻嘻嘻等等……别碰那里…啊啊哈哈哈啊…脚不行啊……哈哈哈……不要碰我的脚哈哈啊哈……!”菲伦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惊慌。
随着“波”的一声轻响,一只皮靴被硬生生地从脚跟处拔了下来,随后是另一只。两只靴子被随意地扔在地上。紧接着,藤蔓端勾住了那双裹着小腿的黑色长袜的边缘。
“住手……那个不行……哇哈哈哈哈哈……脚不行啊哈哈哈哈哈……呀!!”菲伦疯狂地蹬腿,试图把这些该死的东西甩开,但在魔物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只是徒劳的挣扎。棉袜被一点点地向下卷去。终于,随着最后一点布料滑过脚尖,菲伦那双从不轻易示人的裸足,彻底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双极具少女美感的脚。因为常年穿着厚实的靴子,皮肤显得格外白皙娇嫩,脚掌呈现出一种健康的粉白色。脚趾圆润得如同珍珠。脚型和本人一样带着些许肉感的圆润,足弓弯出一道优雅而脆弱的曲线,脚趾像葡萄一样圆润可爱。这双可怜的脚丫无助地在空中蜷缩着,十根脚趾死死扣紧,但这反而让那道柔嫩的足弓显得更加诱人。
“欢笑捕食者”显然很懂得如何“进食”。
只见那原本光滑的藤蔓尖端竟在瞬间发生了诡异的振动,随即顶端分裂、硬化,最终凝结成了两把闪烁着淡蓝色魔力光辉的晶体毛刷。这些晶体刷的刷毛柔软又坚韧,仿佛是为了针对人类痒觉神经而特化的刑具。
由于悬吊的姿势,菲伦根本无法看清脚底的情况,这种对未知的恐惧瞬间放大了感官的敏锐度。少女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种残酷的刑罚画面,而与此同时,腋下与腰侧的触手并未停歇,那一波波连绵不断的酸痒攻势如同海浪般持续冲击着她濒临崩溃的理智防线,让她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下一秒,两把晶体刷同时猛地贴上了她的左右脚心。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而高亢的尖笑声瞬间刺破了大厅的寂静。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挠痒。晶体刷在接触皮肤的瞬间,不仅带来了物理上那种无孔不入的瘙痒,更直接连通了菲伦脚底那丰富的触觉神经,将“痒”这个概念通过魔力直接灌输进了她的脑海深处。刷毛以一种惊人的高频率在她的脚心正中央那个最柔软的凹陷处旋转、扫动、震颤。
“哈啊……哈哈哈!停!停下来!芙莉莲……大人!救……哈哈哈哈!我不行了!真的……哈哈哈哈!太痒痒了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菲伦的头猛地向后仰去,紫色的长发在空中疯狂乱舞。她的双脚拼命地想要向后缩,脚背绷得笔直,十根圆润的脚趾时而疯狂张开,时而死死扣紧,仿佛想要抓住虚空中哪怕一点点的救命稻草。
晶体刷不仅在脚心肆虐,更是分出了几缕细小的魔力丝线。纤细的魔力丝线如毒蛇般缠绕住了菲伦圆润的脚趾,无情地将其向外拉扯、掰开,强迫那十根原本紧紧蜷缩的脚趾大大张开,将趾缝间那从未见光的娇嫩皮肤彻底暴露。紧接着,更粗一点的丝线恶毒地钻入了那些缝隙之中,在那脆弱的指蹼间疯狂地摩擦、抽动。要知道,那里可是菲伦身上的“死穴”,平日里哪怕是洗澡时水流稍急都会让她打个激灵的绝对禁区。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那里!趾缝啊啊啊……不行!那里绝对不行……哈哈哈!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哈哈哈哈!天哪……芙莉莲大人……海塔大人……!!!”
生理性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眼眶的压力,从眼角溢出,在空中飞散。她的笑声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端庄,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气音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神经的触动都让她像触电一样在空中弹起。
这种为了提取魔力而设计的刑罚,其强度远超人类的忍受极限。大量的魔力随着她失控的情绪和崩溃的意志,如开闸的洪水般从她体内涌出,顺着藤蔓疯狂流向屏障的中枢。
“还可以吗?菲伦!坚持住!”远处的芙莉莲大声喊道,她的额头也渗出了汗水,手中的解析魔法正在全速运转,指尖的光芒越来越盛,“我正在逆向解析它的结构!再给我三十秒!”
“三十秒……?!还要……多久……!哈哈哈哈!我感觉……啊哈哈哈……肚子好痛……!哈哈哈哈!饶了我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菲伦一边大笑一边绝望地哭喊,她的腹部因为剧烈的笑而开始痉挛,整个人在空中像一只被暴雨摧残的蝴蝶。
来自菲伦的惨笑和求饶让修塔尔克本能地感到一阵背脊发凉,那种凄惨的动静让他顾不得非礼勿视的顾虑,猛地回过头去。
“我……我来帮忙!”修塔尔克看着菲伦那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地举起斧头想要冲上去,“菲伦太痛苦了!我要砍断那些东西!”
“别!哈哈哈!哈哈啊哈哈!笨蛋!”
菲伦在狂笑的间隙,凭借着最后的一丝理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修塔尔克被这充满杀气与羞耻的笑声吓得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可是……可是你看上去快不行了啊!而且你的脚都……”
“闭嘴……!闭嘴啊……!哈哈哈哈!不许过来!啊啊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呜呜呜……好痒!真的好痒啊!受不了了啊啊啊!”尽管菲伦凭借最后几分意志拦下了修塔尔克,但绝望的痒感也让她的理智走到了边缘。
“欢笑捕食者”似乎也意识到这位魔法使快到了极限。它决定进行最后的收割。
藤蔓的数量瞬间翻倍!不仅是腋下和脚心,新的触手直接缠上了菲伦的腰肢,甚至钻进了她的膝盖窝和脖颈处。更多细密的触手如潮水般涌上,它们无孔不入地钻进菲伦的后颈窝,在那层薄薄的绒毛上轻柔地扫动;又或是紧紧缠绕住她敏感的膝盖窝和大腿,在那凹陷处疯狂打转;更有甚者直接贴上了她剧烈起伏的小腹,沿着肚脐周围那最为敏感的神经丛画着毫无规律的圆圈。
脚底的那两把刷子更是瞬间分裂,化作四把高速旋转的魔力转轮!它们不再是大面积的扫动,而是像钻头一般,死死顶住那柔嫩脚心最为娇弱的“涌泉穴”疯狂钻探!与此同时,趾缝间的丝线也高速地在每一根脚趾之间来回拉锯!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不行!坏掉了!要坏掉了!哈哈哈哈哈哈!芙莉莲大人!快一点!求求你快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啊啊啊啊哈哈哈哈!”
菲伦的理智在这狂风暴雨般的刺激下彻底崩塌。她不再顾及形象,不再顾及尊严,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在空中哭喊求饶,声音沙哑,笑得几乎窒息。魔力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
就在菲伦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随着笑声被抽离身体的那一刻——
“逆转魔法”
一道漆黑却带着毁灭气息的魔法光束从芙莉莲的法杖尖端喷薄而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魔力屏障的正中央

蓝色的水晶屏障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般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控制着菲伦的藤蔓和触手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魔力的供给,瞬间枯萎、化作飞灰。菲伦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
“菲伦!”
一道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修塔尔克在千钧一发之际冲了上去,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娇小的身躯。
“呼……呼……咳咳……呜……”
菲伦躺在修塔尔克的臂弯里,双眼无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散乱的头发黏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既狼狈又惹人怜爱。她的喉咙里还在发出细微的抽泣声,仿佛身体的神经还残留着刚才那地狱般的触感。
芙莉莲走了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徒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柔的微笑,伸手摸了摸菲伦的头。
“做得好,菲伦。那种强度的挠痒折磨,普通的魔法使瞬间就会崩溃的。你坚持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还要长,毅力真的很了不起。”
菲伦艰难地喘息着,想要回应,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稍微瞥了师傅一眼。
“那个……菲伦,你没事吧?”修塔尔克小心翼翼地把菲伦放在地上,让她平躺着休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总是从从容容的菲伦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里满是愧疚。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向刚才菲伦被脱下鞋子的地方。
片刻后,他拎着菲伦的那双皮靴和黑色的棉袜跑了回来。
“嘿,你的鞋袜。还好没被那些藤蔓弄坏。”修塔尔克像个邀功的小狗,手里晃荡着那双还带着菲伦体温的袜子。
原本还在大口喘气、眼神迷离的菲伦,顿时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耻感瞬间冲上了她的头顶,甚至盖过了刚才的恐惧。她那双圆润的双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迅速藏到了身后。
“……变态。”
她颤抖着嘴唇,用沙哑的声音挤出了这个词。
“诶?我不就是帮你捡回来吗?”修塔尔克一脸懵逼,完全没意识到拿着女孩子的贴身衣物晃来晃去有什么不妥。
“修塔尔克大人……你怎么能……用手直接拿我的……而且还……”菲伦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眼中再次积蓄起泪水,“太不知廉耻了……色狼……下流……”
“哈?!我干什么了!”修塔尔克大声反驳道,一脸的委屈。
菲伦咬着嘴唇,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也不去接那些东西。但她那双光着的脚实在太冷了,而且在这种地方赤脚……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羞愤地说道:
“……给我穿上。”
“啊?我给你穿?”修塔尔克歪了歪头。
菲伦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还是说……你想盯着我的脚再看一会儿?色狼。”
“不不不!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修塔尔克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菲伦脚边单膝跪下。他笨拙地拿起那只黑色的棉袜,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穿袜子。
菲伦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身后伸出一只脚。
当修塔尔克粗糙的手指触碰到菲伦的脚心时,少女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缩了一下,显然刚才的心理阴影还没消散。
“抱歉,我会轻点的。”修塔尔克动作停顿了一下,难得温柔地说道。他小心地捧着菲伦的脚踝,将袜子一点点套上去,动作意外地轻柔。
菲伦别过头,双手紧紧抓着裙摆,不敢看这一幕,但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微微勾起了一点点弧度。
一旁的芙莉莲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那种看穿一切的、老母亲般的姨母笑。
“年轻真好啊。”她小声感叹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已经敞开的通道,“好了,穿好了就快点跟上。魔物的核心还在等着我们呢。如果太慢的话,我就把你们丢在这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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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的尽头,是一个小巧的圆形空间。墙壁、地面甚至天花板,完全由无数巨大的、如虬龙般盘绕的古老根系交织而成。
在那盘根错节的地板正中央,静静地放置着一个宝箱。
没有金银财宝的闪光,没有守护魔像的轰鸣,只有这个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破旧的木箱。
“呼……”菲伦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法杖开始探测,“这股魔力……让人很不舒服,感觉和刚才袭击我的藤蔓完全一样。”
“是这个箱子。”用法杖稍微探测一下,菲伦便确证了自己的判断,“巨大的魔力源,而且正在向整个迷宫输送能量。这里应该就是核心。”
“嗯,确实如此。”芙莉莲点了点头,翠绿的眸子却微微眯起,“但是,菲伦,你没发现吗?这里面似乎还有一种别的魔力源。”
修塔尔克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芙莉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那里有一本魔导书。”
“也可能是宝箱怪的伪装。”菲伦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喜欢捡垃圾的师傅,严厉地说道,“芙莉莲大人,请清醒一点。那是伪装成宝箱的迷宫核心,它之所以还要在这个陷阱隐藏这样的魔力源,就是为了引诱您这样贪婪的魔法使。”
“菲伦,那是偏见。”芙莉莲竖起一根手指,一脸认真地辩解,“虽然那是宝箱怪的可能性高达99%,但只要有1%的可能性那是真的宝箱,或者是肚子里藏着魔导书的特殊宝箱怪,我就不能视而不见。这就是魔法使的浪漫。”
“那是送死。”菲伦冷冷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在它咬合之前拿出来就好了。”芙莉莲自信满满地走上根系平台,“而且,区区宝箱怪,我已经有很久没被吃过了。”
“上周不是才被咬过头吗……”修塔尔克小声嘀咕。
芙莉莲站在了那充满不祥气息的箱子面前。她搓了搓手,像个准备拆礼物的孩子,猛地掀开了箱盖。

现实是残酷的,尤其是对芙莉莲这种在宝箱面前智商会自动降低的大魔法使而言。
就在箱盖开启的刹那,一股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不是普通的宝箱怪,它没有牙齿,作为替代的是暗红色的肉质空腔。
“呜哇?!”芙莉莲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构造,数条粗壮的藤蔓就从箱底弹射而出,瞬间缠住了她的双臂和腰肢,将她扯进箱子中。伴随着箱子的快速闭合,芙莉莲的上半身彻底消失在了箱口之中。只有下半身——那穿着白色裙摆、黑色连裤袜和棕色长靴的双腿——还留在外面,随着身体的挣扎而无助地摆动着。
“好黑!……呜呜!好可怕!”
芙莉莲的声音闷闷地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懊恼。
箱子内部是一个完全隔绝光线空间,四周是某种温热、柔软且在不断蠕动的肉壁。
“真是的……”芙莉莲叹了口气,试图在狭窄的空间里调整姿势,准备发动爆破魔法炸开箱盖。
然而,这只作为迷宫核心的“根源宝箱怪”,显然比它的同类更加狡猾,也更加了解猎物的弱点。
“滋……”
一声湿润滑腻的声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嗯?”芙莉莲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脸颊。湿湿的,热热的,表面布满了无数微小的软刺。那是……舌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道灵活至极的分叉软舌突然从黑暗中窜出,并没有攻击她的其他部位,而是精准无比地——缠上了她那对尖尖的长耳。
“诶——?!”
那一瞬间,芙莉莲的身体猛地僵直了。
和人类相比,精灵的耳朵具有特殊的构造,因此是她们全身上下最为敏感的部位之一。那两条舌头开始紧紧包裹住那敏感的耳廓,随后蠕动起来。布满细密软刺的舌苔在娇嫩的耳廓上快速摩擦,每一次刮擦激起一股难忍的痒意,直接顺着神经冲向大脑皮层。
“呜……!……那个……不行!”芙莉莲原本正在汇聚魔力的双手瞬间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滋滋滋……咕啾……”吮吸的声音在封闭的箱体里被无限放大。舌尖灵活地钻入耳蜗的褶皱,然后沿着耳廓的边缘来回舔舐。温热的唾液瞬间浸湿了她的双耳。
“呀啊……!好……嘻嘻嘻嘻……好奇怪……!呜呜……那里……不要舔里面……哈哈哈!”
芙莉莲紧紧闭着眼睛,发出了并不符合大魔法使身份的呜咽。她拼命想把头缩起来,但狭窄的箱子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那舌头仿佛知道她的弱点,忽轻忽重,时而用舌尖轻点最敏感的耳尖,时而大面积地包裹住整个耳朵用力吸吮。
“哈啊……哈啊……这只魔物……太下流了……!菲伦……救命……”

而在箱子外面。
看着芙莉莲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乱蹬,而且箱子里还传出了奇怪的“咕啾”水声和呜咽声,修塔尔克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举着斧头:“那、那个……菲伦?芙莉莲她听起来好像很难受……又好像很……奇怪?”
菲伦此时正盯着地面,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修塔尔克大人,后退!地面在震动!”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根系平台突然暴动。
“轰隆!”
并不是攻击菲伦和修塔尔克,地面的震动主要集中在芙莉莲的脚下。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它们精准地扑向了芙莉莲扑腾的双腿,从脚踝和小腿将它们紧紧固定在地面上。
“唔?!”箱子里的芙莉莲发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更多的细小藤蔓从主干上分化出来,和刚刚对待菲伦一样,顺滑地钻进了芙莉莲长靴中。
箱子里的芙莉莲显然感觉到了异样,不禁惊慌地喊道:“诶?啊他……这感觉……等一下!我的靴子……不要弄坏啊!呀啊!”
可惜魔物并不理解人类的语言。不消片刻,芙莉莲的鞋袜就被摔落一旁。
展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双如同白瓷般精致的裸足。作为精灵,千年的岁月并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不属于凡世的纯净感。与菲伦那稍显肉感的少女足部相比,芙莉莲的脚更加小巧精致。脚掌纤细而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十颗圆润的脚趾如同精心打磨的珍珠,整齐可爱地排列着。足弓更是弯出一道极其优雅的弧线,而那最敏感的脚心处,则透着淡淡的、健康的粉红色泽。
“菲伦!快动手!”看着即将遭罪的芙莉莲,修塔尔克大喊。
菲伦此时早已举起法杖,魔力在杖尖汇聚。数道光束轰向宝箱怪的本体,然而就在光束即将命中的瞬间,防御魔法屏障骤然竖起,挡下了所有攻击。
与此同时,藤蔓们再次变形,变成了让菲伦胆战心惊的晶体毛刷。
“不、不会吧……”菲伦的脸色瞬间苍白。
下一秒,那些刷子启动了。刷毛带着高频的震动,毫不留情地覆盖了芙莉莲那粉嫩的脚底板。从脚后跟到脚心,再到脆弱的脚趾根部,无一幸免。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箱子里的惊呼声瞬间变成了失控的大笑。
“等、等一下!这是什么?!刷子?!哈哈哈哈哈!好痒!不行!那个转速……哈哈哈哈哈!脚底!脚底要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芙莉莲那双原本紧绷的裸足在刷子的攻势下瞬间崩溃。脚趾疯狂地张开又扣紧,试图抓住哪怕一丝空气来抵御那钻心的痒意。魔法丝线也涌入她紧闭的脚趾缝隙之间,在那层薄薄的嫩肉上来回扫荡。
“呀啊啊啊!妈呀脚趾缝!那里不行!哈哈哈哈哈!菲伦!修塔尔克!快点……哈哈哈哈!我没力气了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平时强大而冷静的师父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在箱子里因为被挠脚心而疯狂大笑,菲伦的脸涨得通红,既感到羞耻又感到害怕,但这种危机感也让她强行冷静下来。
“必须……必须快点结束这一切!”
菲伦再次举起法杖,魔力输出瞬间加倍,光束如同暴雨般轰向宝箱怪。
似乎是感受到了菲伦攻击带来了实质性的威胁,藤蔓组成的地面猛然开裂,数根比大树还要粗壮的巨型根系破土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正在施法的菲伦。
“危险!”
一道红色的残影闪过。修塔尔克双手持斧,硬生生地拦住了巨大的木质根系。
“菲伦!快!趁现在!”修塔尔克咬着牙吼道,“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这些东西碰到你!”
她深吸一口气,虽然耳边充斥着芙莉莲那已经笑得有些缺氧的求救声,但菲伦强迫自己将这些声音过滤掉。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透过那些疯狂舞动的藤蔓和坚固的魔法屏障,她精准地定位了“欢笑捕食者”深埋的核心。
“找到了。”菲伦的眼神瞬间冰冷,庞大的魔力压缩在一点。
“Zoltraak”
攻击魔法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了乱舞的藤蔓,穿过了屏障薄弱的节点,精准地轰击在了箱子底部的核心之上。
“轰隆——!!!”
伴随着核心的碎裂,宝箱怪发出最后一声哀鸣,所有疯狂的藤蔓和刷子在瞬间失去了动力。旋即,所有植物的根系,连带整个庞大的山洞,开始飞速化为黑色灰烬,飘散在空中。
已经是晚上,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拦地洒下,窃笑之谷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失去了束缚,芙莉莲整个人像一团年糕一样软绵绵地脸朝下摔在了泥土上。她的上半身满是粘液,光裸的脚趾还在因为神经的余韵而时不时抽动一下。
“芙莉莲大人!”菲伦和修塔尔克快步跑上前去。
“呜呜……呜呜呜……”地上的大魔法使正在微微抽搐,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刷子……不要了……哈哈哈……脚……太痒了……”
“看来精神受到了一点创伤,但身体无碍。”菲伦叹了口气,先用清洁魔法帮她清理了耳朵里的粘液,随后熟练地掏出一块手帕,正准备帮芙莉莲擦掉脸上的口水和眼泪。地上的精灵却突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了菲伦的怀里。
“菲伦——!呜呜呜……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芙莉莲把沾满粘液的脸颊在菲伦的长袍上蹭来蹭去,“那些藤蔓简直是怪物……一直在挠我的脚心,怎么求饶都不停……”
“芙、芙莉莲大人!好脏!请不要把粘液蹭到我身上!”菲伦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僵硬地任由师父抱着,“既然这么痛苦,一开始就应该直接用魔法把核心炸掉啊!”
听到这话,还在假惺惺地装哭的芙莉莲动作一停。她抬起头,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
“哼哼,”芙莉莲像变戏法一样,从怀里那堆乱糟糟的衣服褶皱中掏出了破旧不堪的书籍,“如果我直接炸掉核心,这本的魔导书也会一起变成灰烬的。所以我先在它的‘体内’找到这个,然后再让你们从外部破坏核心。这是精密的战术哦。”
看着芙莉莲那一脸“快夸我”的表情,菲伦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就为了这个?”菲伦看了一眼那本破书,又看了看浑身狼狈的师父,“也就是说您是故意被吞进去的吗?还要害得我和修塔尔克大人拼命去救您……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再晚个半小时出手,让您在里面好好反省一下。”
“诶?太过分了菲伦!那样我会死于大笑的!”芙莉莲抗议道,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软趴趴的状态,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把两只光溜溜的脚伸向菲伦,“不管怎么说,书拿到了就是胜利。好了,菲伦,帮我穿袜子和鞋子,真是可恶的藤蔓……”
菲伦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甚至懒得动一下手指的精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请自己穿。”
“诶——?我都这么累了……”
“修塔尔克大人,我们走吧。”
“啊?哦、哦……那个,芙莉莲,快点跟上啊。”
看着徒弟决绝离去的背影,芙莉莲鼓起了腮帮子,只能不情不愿地捡起散落在草丛里的靴子,自言自语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尊师重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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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三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在旅馆关门前赶到了下一座小镇。
旅馆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迷宫带来的阴冷。修塔尔克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而菲伦正在整理明天的行李。
至于芙莉莲,她正坐在桌边,对着那本粒径艰辛换来的魔导书进行解析。
“终于解析完了……”芙莉莲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菲伦停下手中的动作,好奇地问道:“所以,芙莉莲大人,这次我们费尽周折捡到的,到底是什么魔法书?”
芙莉莲挺起胸膛,郑重其事地举起了那本书,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是《可以让足底变得放松的魔法》”
菲伦眨了眨眼,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混合了尴尬、无语以及想把眼前这个人晃醒的冲动。
“放松……足底?就这个?”菲伦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就这个。”芙莉莲一脸认真地点点头,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可是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失落魔法之一哦。据说是因为那个时代的冒险者们总是徒步旅行,所以大贤者特意开发的……”
“可是……”菲伦的声音开始颤抖,她在极力压抑着掀桌子的冲动,“这就是我们经历了那种……那种被藤蔓羞辱、被挠得像个傻瓜一样大笑、甚至弄得全身都是粘液之后……换来的东西吗?!”
看着徒弟濒临爆发的边缘,芙莉莲连忙合上书,一本正经地辩解道:“这很有用啊,菲伦。你想想看,对于我们这种需要长途跋涉的冒险者来说,脚就是生命线。一天走下来,脚底总是会很累的。有了这个魔法,就可以在睡前自动进行足部护理和按摩,消除疲劳,第二天我就能走更远的路了。”
看着师父那一脸“这次真的赚大了”的表情,以及完全没有反省意思的态度,菲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单手捂住了额头。
“真是……难以置信。您对魔法的执着,有时候真的很让人火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菲伦还是叹了口气,转身去铺床了。
而早早洗完澡的芙莉莲,此刻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边。她那双刚才在迷宫里受尽折磨的脚,此刻洗得干干净净,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粉红,正惬意地在床边晃荡着。
“好了,让我来试试看这个新魔法的效果吧。”
芙莉莲满怀期待地拿过那本魔导书,按照上面的术式,轻轻挥动法杖。
一道极其柔和、温暖的淡金色光芒凭空出现,轻轻笼罩了芙莉莲的那双裸足。
“哦……感觉暖暖的……”芙莉莲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
“诶?”芙莉莲的眉毛突然跳了一下。
起初是轻柔的按压,像是指压。但渐渐地,这种按压变成了快速的、细密的点触,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在同时扫过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唔……等等……这种感觉……”
如同一道电流击中脊椎,芙莉莲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地震。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按摩!这种通过微弱魔力刺激脚底涌泉穴、并在脚趾根部进行画圈式搔刮的手法……
这分明就是迷宫里那些该死的根须攻击的“温和版”!
“这……这魔导书的作者……原来是这么理解‘放松’的吗!通过刺激笑穴来放松肌肉?!哈哈……!停!这根本就是……痒刑啊!哈哈哈!”
芙莉莲试图解除魔法,但这个古老术式似乎设定了“必须完成整个疗程”,光芒顽固地附着在她的脚上,像是有无数双隐形的小手在给她施法。
“菲伦……!帮我解除……哈哈!这个魔法……是挠痒痒的啊哈哈!哈哈哈!”芙莉莲在床上打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双脚乱蹬却甩不掉那团光芒。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她。
或者说,回应她的,并不是救援。
坐在另一张床上,一直在默默观察的菲伦,轻轻站起了身走了过来。
她的那双紫色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她在解析魔法时特有的专注,以及……一丝平日里被压抑得很好的、属于青春期少女的叛逆与狡黠。
“原来如此。”菲伦看着在床上扭动的师父,低声自言自语道,“术式结构并不复杂,主要是通过魔力模拟神经信号,达到刺激放松的目的。只要稍微调整一下频率和强度……”
芙莉莲此时终于自行驱散了那个“按摩”魔法,正气喘吁吁地趴在枕头上,眼角含泪,脸颊绯红:“呼……呼……差点以为又要死一次了。这魔法绝对是诅咒……我要把它封印起来……”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笼罩了她。
芙莉莲转过头,惊恐地看到菲伦正站在她的床边。菲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笑,但这反而让芙莉莲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菲、菲伦?怎么了?”
菲伦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举起法杖,杖尖对准了芙莉莲那双好不容易才消停下来的、白里透红的裸足。
光芒重新亮起。但这道光芒的颜色似乎深邃了几分。
“芙莉莲大人。”菲伦终于开口了,声音轻柔温和,但内容却让芙莉莲瞬间冷汗直流,“关于今天在迷宫里,您制定的那个‘诱饵’计划,以及您总是不顾危险搜集魔法书、还把这种行为正当化的事情……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深入地谈一谈。”
“呃……那个是因为……这是最合理的战术……”芙莉莲本能地往被子里缩,试图把脚藏起来,“而且我也没想到这个魔法是这种效果……”
但菲伦的法杖轻巧地一挑,被子便飞到了一边。
“合理吗?”菲伦歪了歪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但我记得,您刚才在这个放松魔法下笑得很开心呢。既然这个魔法这么有用,也是您拼了命换来的,作为弟子,我理应帮师傅您好好享受一下完整的疗程才对。为了明天能走更远的路,彻底的放松是必要的吧?”
“等等!菲伦!我不喜欢那个!真的很痒!真的很……”
没等芙莉莲说完,菲伦已经坐到了芙莉莲的大腿上,将她的双腿固定在床尾。
紧接着,改良后的魔法发动了。如果说刚才原本的魔法是指压,那么菲伦改良版的就是指甲和牙刷的混合双打。
“呀啊啊啊啊——!!!不——!那个位置!太痒了啊哈哈……!哈哈哈!菲伦!你……你是恶魔吗!哈哈哈哈!”
芙莉莲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但双脚被固定住无处可逃。她只能在床上疯狂地扭动,双手死死抓着床单,发出求饶的大笑。
“请忍耐一下,芙莉莲大人。”菲伦坐在床边,看着师父那双在魔力刺激下不断蜷缩又张开的脚趾,脸上终于露出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她手中的法杖轻轻晃动,控制着那团光芒钻进了芙莉莲最怕痒的脚趾缝里,“这可是为了消除疲劳。如果不彻底‘放松’的话,明天可是会走不动的。如果不笑够的话,怎么能记住教训呢?”
“我……我错了!以后……哈哈哈哈!再也不让你当诱饵了!也不乱捡书了!哈哈哈哈!!菲伦……哈哈哈!救命啊——!”
旅馆的房间里,充满了师徒之间“和谐友爱”的欢声笑语。

夜色已深,菲伦终于折腾累了,爬上自己的床沉沉睡去。修塔尔克的房间里也传来了平稳的呼噜声。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芙莉莲坐在窗边,揉了揉至今还残留着酥麻幻觉的脚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拿起那本《可以让足底变得放松的魔法》,借着月光再次翻看。
哪怕是到了最后,结局也完全不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帅气。没有惊天动地的决战,只有滑稽的挣扎、狼狈的笑声,还有这本近乎恶作剧般的魔导书。
“真是个无聊的魔法啊……”芙莉莲嘟囔着,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其柔和的弧度,“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一边说着‘真不愧是芙莉莲啊’,一边捧腹大笑吧。”
她看向窗外。
今晚的月色,和八十年前的月色一模一样。清冷、皎洁,温柔地照亮了整片大地。
那曾充满绝望尖叫的窃笑之谷,如今已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打闹的欢笑声。
这或许就是你所期望的未来吧,辛美尔。
芙莉莲将书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仿佛能感受到那个拥有温暖手掌的勇者正站在身后,轻轻拍着她的头。
“任务完成了哦,辛美尔。”
精灵轻声说道,声音融化在温柔的月光里。
“这次的冒险,也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