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记录的故事
你可知晓,这世界之间的景色?
世界间的夹缝里,没有任何生命,只是一片虚无,唯一的作用便是将无数世界阻隔开。
长期在这片黑暗之海停留的,应该就只有驾驶【世界方舟】的我吧……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修正」世界的工作,有时会对世界的故事进行观察记录。
不,这里不应有时间的概念,也许我只是你无意间的造物罢了。
但我应当为你记录这个故事。
关于一个叫千冬和衣的人……和她的家人。
或者……还有我?
………………
…………
……
头顶生着双角的女孩,用那双粉色的眼睛看着我。
“……你的家在哪里?”
「家……?」
漂浮的荧光粒子汇聚成不稳定的紫色文字,这是由于她体内的魔力仍在躁动。
我有些头疼,这孩子宁愿浪费魔力也不愿说话。
“家就是,你和家人生活的地方?”
我的语气也带着疑问,突然要和人解释「家」是什么,反而说不上来准确的定义。
而且,她不知道才比较奇怪吧。
「家人……?」
女孩的黑色小翅膀与爱心状尾尖收缩起来,遮挡住她的身体。
我才注意到她粉色的眸子里没有疑惑,没有慌乱,没有惊恐。
只是一片空虚。
透过这扇窗户,我窥见了她空洞的心灵。
啊啊……这孩子……该不会……
…………
“你失忆了。”
我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于她。
她在一个高魔世界的边缘被我发现,当时我正去修补那里的裂缝,恰好发现了在裂隙里漂流的她。
根据观察记录,那个世界发生了勇者讨伐魔王的大战,想必她是受此牵连,才会被卷入世界边缘的裂隙中。
如果我没有救她,她会怎么样?是会被裂隙里狂暴的魔力撕碎,还是漂流到新的世界?
也许前者更有可能,虽然她的脸蛋按照常人审美是无可争议的绝美,狂暴的魔力却不会因此怜香惜玉。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她的灵魂没有那个世界的烙印,也就是说……
“你是从更遥远的世界来的啊……”
我句尾的自言自语没有引起她的反应。
「这样啊……」
良久字幕才浮现,明明没有表情和语气,我却能感到她的失落。
“不用太担心,失忆只是忘记过去罢了,无所谓的。”
「不……很重要的……忘记了……」
她摇着头否决。
“没事啦,你就先安心待在这里好了,然后……最好让我帮你治疗一下。”
我拍拍她的肩膀,指尖划过天鹅似的修长脖颈。
她缩了一下脖子,披在肩后的白色长发轻轻抖动。
她好像怕痒,太好了。
「……干什么?」
“这是治疗,我既然救了你,也不会这时候害你吧?”
尽管身体的本能反应相当抗拒,但她还是答应了。
或者说是默许?无所谓了。
我让她坐在椅子上握住扶手,自己站在她后面,左手手掌在下巴轻轻抚弄,手指时而划过玉颈,引发身体的颤抖。右手捧起一束长发,柔顺光滑的质感摩挲起来很舒服。
她的小翅膀舒展开,尾巴也绕了一个圈打晃,看起来同样很享受。
……虽然她一直面无表情所以很没说服力就是了。
我观察到,她的衣服似乎是那个世界的一种修女服,根据她的身材和外部特征有所裁剪,所以成了无袖短裙,因此光洁水嫩的腋下正大敞着,像是诱人进犯。
不知道是不是造物者的恶趣味,每个世界都有着挠痒这一要素作为事件的构建基底,观察世界的故事足够多后,久而久之我也对挠痒有了很大的兴趣。
可惜并没有走出过【世界方舟】的我,从来没机会实践。即使现在也许有机会,我也只从欣赏的角度去观察,并没有轻举妄动。
这样的抚弄持续到她眼皮打架,她体内的魔力被我引导着逐渐平缓,由狂暴的巨浪转变为潺潺溪流,看来治疗是有效果的。
“我把你抱到床上吧。”
「好……」
没有几秒她就闭上眼睛,呼吸安稳平和,体内的魔力经过我那番“治疗”也趋于平静。
比较尴尬的是这孩子比我高出一个头,抱起来有点费劲。
她散在床上的白色长发融入了我的房间颜色,到处都是找不出杂质的纯白。
……不知道翅膀和尾巴这样压在身下,明天起来会不会麻到。
抛开这些想法,我在床边坐下椅子,持续地观察她的睡颜,这是第一次有除我之外的生命进入此处,我渐渐意识到了某些变化。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没有过去,没有名字,没有家,没有家人……
这孩子,是我的同类。
也许,我可以……和她成为同伴,这样我就不再是独身一人。
对,我可以想办法让她留下来……这样,我也能让奢侈的幻想成真……
……然而,她醒来后便打破了这份不切实际的幻想。
「……名字……记起来了……」
“什么?”
“我是……千冬和衣……”
我第一次听到她开口说话,声音婉转动听,娇而不媚。
唇微上勾,眉眼稍弯。
她很淡,但确实地微微笑了。
也许是「修正」的效果,一种治疗世界,修补裂缝,回复状态的能力。
这是我与生俱来,也是唯一的力量。
……但我可不知道这能力能治疗失忆。
这之后我对她反复使用了几次「修正」,但似乎没有效果。
“千冬小姐,还有没有想起更多的事呢?”
「……没有」
千冬似乎只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除此之外,她还是一无所有。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有名字总归能方便些。
“那么,就先在我这里住下吧?也许某一天,就能恢复记忆了。”
「好……」
于是我在【世界方舟】上开辟了新的房间,过程倒是简单,只要把想要的东西提交给【世界方舟】,它的法则就会生效。
至于方法,我是在纸上写下,或者在电子设备上打字。
这似乎来自于某种下意识的习惯。
「文字……改变了……现实?」
“啊,是的,对房间还有什么要求可以和我说,随时都能调整。”
“咕噜噜……”
听到她肚子发出的不妙声音,我主动问起。
“呃……话说,千冬小姐要吃点什么吗?”
我不需要进行生理活动,可千冬似乎不太一样。
她是因为有这种缺陷而被创造者遗弃了吗?
……我又在胡乱做多余的猜测。
「面条……」
“好的,素面是吧?”
印象里是日本人会吃的面,千冬和衣这个名字怎么听都和日系有关。
「不……」
“嗯……那要什么?”
「泡面……」
“……呃?对不起我没看清楚……”
「……要咖喱……」
“哦哦这才对嘛。”
「……咖喱牛肉味的」
“…………”
当我真的把泡面端上来,看到千冬吃得香喷喷的样子,我承认自己傻眼了。
「多谢款待」
只不过是一碗咖喱牛肉面,千冬却像享用了豪华大餐一样,竟然对我鞠了个躬,即便表情只有细微差别起伏,也能透过眼睛看到那份感激之情。
“没必要这样客气的……”
「想起了……一些事……」
“咦?”
「眼镜……需要一个……」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需要眼镜,还是给她拿了一副平光镜。
是看错了吗?戴上黑框眼镜的千冬有些说不清的变化。
似乎是表情更加柔和,脸上也有了充满活力的笑容。
“呼~多谢你啦。”
她理了理头发,眼镜下眨动的粉眸闪过一道光芒。
复杂的魔法纹路凭空显现,自动构建成了一道程式。
记忆投影,一种位格很高的魔法,在许多世界中都是只有极高天赋的人才能掌握,如果要像她一样无媒介使用,还需要进行大量的练习。
在我辨认出面前的魔法程式,并为此感到惊讶时,千冬双手背在身后吐了吐舌头,粉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闪烁不止。
“刚想起来的小技巧啦,比起我的讲述,还是直接看更加直观吧?”
习惯了千冬面无表情的样子,这种活泼少女的笑颜反而让人有点不适应。
“唔……如果千冬允许的话,我就看一下吧。”
魔法程式投射的画面一开始是一片黑暗,隐约能听到一点声音,仔细辨认的话能听出是在敲键盘和嗦面。
“和衣?和衣?”
不知道是谁在喊她的名字,画面有些晃动,先是看到一双压出红印的胳膊,然后从黑暗中出现了一点荧光。
应该是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坐在前面的人。
那是一名青年男子,略显凌乱的白发与戴在脸上的黑丝口罩是他最明显的特征,他正端着一桶咖喱牛肉泡面,吃面时口罩就会分开露出嘴巴。
连吃饭也不摘口罩吗?
“呜……唔……嗯……主编大人有什么事嘛……”
画面一黑一亮,应当是千冬在边揉眼睛边说话。
我注意到边缘的时钟显示着凌晨一点。
“不是你说要陪我工作的?怎么睡着了?快把新的排版搞一下。”
“唔……还不是你的作息太不规律了……”
我身旁的千冬开口解释。
“这位是我的顶头上司,他叫奈尔,虽然我还没想起来工作是做什么……但是有关他的事想起了不少,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画面快进了一些,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千冬面前的电脑仍然发着白光。
“嘤嘤嘤人家饿了……不想工作。”
她瘫在椅背,抬头望天花板,只是听娇滴滴的抱怨,都能想象到她疲倦的样子。
奈尔推过来一个不锈钢碗,揭开盖子还冒着热气。
“我顺手给你泡了一碗咖喱牛肉面哦。”
“敷衍!我可是女孩子诶,宵夜就给我吃这个?!”
千冬气呼呼地接过碗,然后……似乎吃得很香?
一时之间只有奈尔敲键盘的哒哒声与千冬吃面的窸窣声交织在黑黑的办公间,仅有两台电脑的光能照出他们的脸。
看着画面的千冬神色间有些恍惚。
“应该是奈尔老师的影响吧,我帮他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发生上面的事,所以就算失忆了……问我想吃什么,潜意识里也会想到泡面。”
这样吗?潜意识被触动,记忆也会随之恢复。
这样的话,对于千冬的治疗,我也能按照这个方向构思了。
“吸溜……奈尔老师能不能在我工作的时候不要……吸吸……一脸严肃地打游戏……吸溜……很不公平诶……”
画面中的千冬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含糊地对奈尔发出抗议,眼睛偶尔闪过光芒。
“呃咳咳咳……你,你是不是用魔法动我电脑了……哎,我存的照片和视频呢?”
“……吸溜吸溜……”
“小和衣,怎么不说话了?”
千冬低着头,看不到奈尔的表情。
“Hentai主编……偷偷收藏那么多人家的足照……”
“你说什么?”
“没有!吸溜吸溜……”
“我听到有人好像在骂我哦……”
“没!有!”
千冬低着脑袋,都快把头埋进碗里去,踮在地板的脚尖踢向对面。
他们的桌子下是相通的,所以理论上是踢中了。
“哦,这是谁的脚这么不小心啊?”
奈尔的声音来源变低了,听起来就像是趴到了桌下。
“呜……吸溜……噗呼呼……我先说好,不能舔因为我还没嘿嘿嘿呀让我说完呀啊哈哈……脚心别哦吼吼别抠……呵呵呵哈哈脚掌就不要舔了好不好呜呜哈哈哈……”
因为千冬最终还是趴在了桌子上,所以画面重归黑暗不断颤动,只有她那阵阵带着羞意的轻笑传出。
“古到阔了呱(知道错了吧?)”
“咿嘻嘻别舔脚趾缝啊哈哈求你了!求你了!我都存到U盘上了这就给你啊哈哈哈!我投降——!求你别舔脚趾缝了呀哈哈哈!”
画面里二人的笑闹即使在快进下也过了好几秒才结束,看完这段记忆,千冬的脸蛋多了些微红。
“嘛……虽然主编大人有着热衷舔足的癖好……但是,他确实承担着我们一半以上的工作量,而且如果大家产生了分歧矛盾,他也会尽力调解……对我来说,他是个性格温柔的大哥哥。”
“原来如此……也就是千冬的,家人吧。”
“……我还不能确定,记忆还有很多空白……唔……我有点累了,就先让我在房间休息一下吧。”
“好,不打扰你了。”
走到门口的我带上门,刚好看到有些愁色的她看着刚才的画面位置发呆,当她摘下眼镜,表情再次消失。
也许是心理暗示?眼镜似乎与千冬的性格表现有关,摘下眼镜时连情感都不会表露……
………………………………
……不,也许我说错了。
我分明看到……
她眼角滑落了晶莹的液体。
万事开头难,自从找回了些许记忆,剩下的部分也一直在缓慢地恢复,只要千冬不断地接触到与记忆相关的事物,就能加速这一进程。
自从有了眼镜,千冬的表情似乎变得格外丰富,与先前惜字如金的表现判若两人。
同样的行为举止也放得开了,至少相处起来比之前轻松得多。
今天的她也活力满满地推开了我房间的门。
“嘿嘿,我今天想起了一道菜的做法,能不能帮我准备下食材?”
“好,要什么?”
可乐和鸡翅,这道菜是什么显而易见。
我们两个的房间都没有工具,千冬便手搓了一团火焰,食材在她身旁漂浮着。
“直接用魔法烹饪吗……”
“嗯哼~魔法很好用的,不过在那边他们都不许我滥用……”
“为什么?”
“呃嘿嘿嘿……有一回把房子炸飞了……”
“…………你先告诉我你厨艺怎么样,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做饭。”
“当然很好啊!我可是专门学习过的!你看。”
千冬向空气中挥手,投影出一个房间,画面里摆了一些厨具和灶台,以及背对镜头的一道人影。
“云~涛~老~师~今天要教人家什么?人家已经等不及了。”
蹦蹦跳跳地扑过去的千冬抱住了那人的腰,在他身侧探出脑袋仰视,这也让我得以看到云涛的样子。
墨蓝发丝微垂鬓间,也许是千冬的突袭让他猛地抖了一下身,本盯着案板上食材的眼睛瞥向了她,独特的瞳色蕴含海蓝的水天之景。
“今天是可乐鸡翅……还不快松开我?”
听起来有点严肃呢。
“这位是教了我厨艺的云涛老师,他在我们中是最棒的厨师。不过这只是他的身份之一,没记错的话他还是石油大亨……还有什么嘻嘻尼大学优秀毕业生?我不懂那些啦,反正咱不用读书。”
千冬一边处理着鸡翅一边对我热情地介绍。
“他为什么会加入你们呢?”
“不知道哦,可能是为了作家的梦想,可能是为了支援朋友,反正云涛老师是带着资金和另一位画师老师加入的我们,据说给了我们很大帮助。”
“据说……?”
“啊,因为我是之后才诞生的,所以有些事只是听主编还有其他人说才知道。”
她将准备好的材料同鸡翅在碗里搅拌均匀,放在一边进行腌制,终于有了空闲同我一起看她的记忆。
记忆中的千冬也在做鸡翅,不过似乎不太认真,一会儿歪着脑袋发呆,一会儿又开了一罐可乐喝。
“然后我们就……好好听我讲话啊和衣。”
千冬被揪住耳朵咧嘴的样子很有趣,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看来云涛是很认真严格的人。”
“嗯……云涛老师在写作时确实如此,甚至经常会说些自我贬低的话出来……不过,他其实还有另一面哦~”
在千冬指着的画面中,云涛正眉头微蹙面朝她说训,一条心状尾尖的尾巴却从他身后出现,窜进衣摆的间隙。
“所以说……唔……噗呜呼呼……和……和衣?”
看尾巴在衣服上显露的轨迹,应该是在用尾尖戳他的腰?
“嘿嘿,云涛老师其实很受的说,你别看他平时很正经,但是一被挠痒痒就会暴露m的本性哦~”
原来是这样的人?云涛貌似很怕痒,虽然还在靠着桌子苦撑,嘴角的笑意已然无法遏制地流露。
“怎么啦,亲爱的云涛老师?哦,是想让我像上次一样挠痒了吗?不太好吧,这里是厨房诶。”
一脸笑盈盈地说出这种话的千冬凑近了表情逐渐崩坏的云涛,举起双手伸进了袖口中。
“不过是云涛老师的话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好好地疼爱痒痒肉……比如这里。”
千冬的手指只在腋窝刮了一下,就让云涛惊颤不已,挺了一次腰后便整个身体软在桌上,也方便比较矮的和衣进行挠痒。
“或者轻轻地捏一下乳头……诶诶云涛老师不要乱扭,也不要乱叫,会把别的老师引来的……嘘~”
千冬在嘴边竖起食指轻嘘,闪过一道光后,云涛便被魔法固定住了身体,语言能力也一同被剥夺,只剩下哀求的眼神尚能传达内心想法。
……不过,在被千冬持续把玩乳头之后,眼神中的欲望显然大过了理性,她插进袖口的双手更加卖力地施展挠痒技巧,虽然隔着衣服看不具体,也能通过云涛身体的颤抖想象出那痒感的可怕,再加上灵活的尾巴在衣服里游走,或是戳腰,或是钻肚脐,或是拨肋骨,总能让可怜的云涛体会到极致的痒。
我正观察云涛的表情时,画面突然变黑。
“怎么了?”
“啊……总归要给云涛老师留点面子,那些羞羞话我和他知道就好啦。”
也是,毕竟我们并不算熟络。
“鸡翅应该差不多了,还差一点,你觉得无聊可以先看下一段记忆,虽然好像也是无聊的加班。”
她继续料理鸡翅,我看向黑黑的画面,突然有了一点模糊的画面。
是使用了夜视魔法?即使夜晚也能看清房间里的一切。
躺在放倒椅背上的身体毫无疑问是千冬,她只有双脚搭在椅子外。
那么……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在末端的人就是奈尔吧?
他似乎……在捧着千冬的双脚狂舔脚底!
“唔……”
千冬已经半睁着眼在看他,他也毫无自觉,而是将脚趾含入口中,依次吮吸。
能听到千冬的闷哼,她却没有抓包主编的行为,反而选择默默忍受。
这算是职场性骚扰吗?
“OK,这样就差不多了……呃你在看什……”
画面里的千冬被舔到脚心,莫名发出一声娇媚的喘声。
我与刚弄完鸡翅的千冬四目相对,僵持片刻后,她瞬间移动到了画面前。
“呜啊啊啊啊啊!这个不许看!不能看哇!”
画面里的千冬发出一声声难以言表的喘息,也许是一时的慌张让她忘了收起投影,只顾着张开胳膊遮挡,却不能阻止声音的传播。
即便我知趣地转过身,千冬也在混乱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收回魔法。
“身为魅魔也会因为这种事害羞吗?”
“我和常规意义的魅魔又不一样……而且,而且……”
千冬扶了下歪掉的眼镜,第一次主动避开了我的眼睛,声音很小却也能听到。
“……你又不是我的家人……”
家人啊……
我越发觉得,自己和千冬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让我们的关系可以稳定维持在某个距离。
再进一步也许就是崩坏,我不确定能否承受那种结果。
“抱歉。”
我低头表示歉意。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算是朋友。”
她理所当然地摸了我的头。
朋友……
“千冬……”
“怎么了?”
“没什么,想说鸡翅很好吃。”
虽然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饿,我还是能尝出食物的美味,千冬的烹饪技艺确实很高。
可我开口并不是想要称赞她。
“哼哼,当然喽,不看看本小姐师从于谁?”
她捏着鸡翅,露出很得意的表情,小翅膀扑扇不停,尾巴也快翘到天上了。
很快她就吃光了盘子里的,我便把自己的给了她,一边看她吃东西的幸福模样一边在心里权衡。
“嗯……千冬……”
“什么事?”
“没……想问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哦,不过空缺还是蛮多的。”
“嗯……要不要,我来帮你?我的……力量可以做到,你也知道,那次之后你想起了名字。”
虽然现在我的推测倾向于是她自行回忆起的,但不妨碍我以此为借口。
“啊,真的?那你来吧,那种柔和的力量在身体里游窜的时候还很舒服呢。”
她囫囵吃掉剩下的鸡翅,轻易得到许可的我,反而不清楚该怎样说出口。
毕竟,这只算我一时昏了头提出的。
“要怎么做?快说嘛。”
千冬轻轻踢了我的小腿,我却下意识伸手拦住了要收回的脚,捏住脚踝的瞬间便已断了自己的退路。
“咳嗯……鉴于之前的方法比较温和,如果想快点见效,需要采用更刺激一点的手段……那个,千冬小姐,应该不是那种怕痒得一下都碰不得的女生吧?”
“呃呃啊啊挠……挠痒痒啊这……这个当然,不是很怕,毕竟咱是魅魔嘛呵呵呵……呵呵……”
故意这样说反倒是让千冬上钩了,我有些怀疑这种拙劣的伎俩也许已经被看破了。可即使如此, 手中足踝的细腻肤质正提醒我接下来该做的事。
顺带一说,千冬自从来到这里一直在穿拖鞋,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她配合我把脚放到腿上时,秀气可爱的一排脚趾,因为被我注视而蜷紧,勾起我的喜爱之意。
我轻拍足背让千冬放松一些,大拇指从小脚趾挨个拨弄过去,她逐渐舒展开脚趾,像笋尖的嫩芽,倒是让我有点想尝一尝味道如何。
不过可惜,我并不像奈尔老师那么狂热,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做。
于是我只捏着脚趾揉来揉去,搓弄趾根,这样按理来说不那么痒,我希望循序渐进地加强这种感觉,而不是粗暴地试探千冬的底线。
可对千冬来说似乎不是这样,眯起的双眼弯成月牙,呼吸节奏也产生异样的波动,如果这勉强算享受的话,那么手指探入趾缝摩挲时,她伴随尖笑弹起身子的表现,就完全不可能与舒适相关了。
“抱歉,脚趾缝会很痒吗?”
“……没有……呃……噗呼呼……没有……”
在她否认时我轻戳了下趾缝,差一点就要让笑声脱口而出,继续捏着脚趾,掰开趾缝细细地摩挲,千冬起初还能端坐在椅子上,很快就瘫下腰来软了身体,眼睛在四周乱飘,一只手不自觉地扶住脸颊捂住微张小口,那抹两颊的红云却挥之不散。
当手指贴在足心,千冬的颤抖肉眼可见,座椅扶手也被她抓得接近变形,我便知道这是她极敏感的弱点。
也许可以通过这里让千冬直接失态……但我还是想尊重她的意愿。
毕竟她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
思及此处,我暂时放过这里,转而抚摸润滑的足跟。魅魔的体质让千冬能保持身体的最佳状态,即使是平时走路的着力点也没有损耗,仍有吹弹可破的细嫩肌肤,指尖划圈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荡起一圈痒感涟漪。
“嘻嘻……”
些许铃音漏出,我抬头看了她一眼,千冬几乎捂住了发红的整张脸。
手指继续沿足弓的弧线游走,绕开她的“弱点”,落到脚掌中部。
肉感十足又不失纤美,手感光滑如绸,指尖在此压入足肉的包裹,轻一勾挑,痒感迸发,千冬的笑意也积攒到了极限。
“呜啊哈哈哈……呵呵呵停……暂停暂停……呼……”
那一瞬间她便抽回了脚,重又藏在拖鞋里。
莫名有种刚刚开始便结束的失落感,不过我不好说什么,只默默回忆着刚才指尖那软弹的触感。
“嗯……就是稍微有点痒而已,不过,似乎确实有效果呢。”
她手指交叉端坐着,像是回味什么,一个温和的笑容逐渐绽放。
指尖轻移,魔法投影出的画面中仅有走廊和尽头的一扇门。
“嗯……这次试试调整成第三人称视角好了……好,这样看起来就方便多了。”
千冬在画面上比比划划后,记忆的投影成为了第三视角的观察,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临时改写魔法程式后还能运行的做法。
“这是租用的录播室,有时候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宣传工作,就来这里拍图片或是视频。”
画面里的和衣推开门,一片绿幕占据一面墙,几台专业的灯光摄影设备架在四周。
以及站在镜子前正练习姿势的一名娇小女孩子。
“老师们好,我是折音织,可以叫我小折。”
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对着走进屋内的人挨个鞠躬问好,只是比较漠然的表情给人种过于成熟的感觉。
跟在和衣后面的黄发女生袖子卷到肘弯,穿着与折音织同款的白褂大衣,只有褐色内衬异于她的纯白连衣裙。
“小折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像在家一样叫姐姐就好,月樱你可以叫她兔子,和衣酱的话……嗯,就叫小和衣吧?”
这位女生刚靠近就揉乱了折音织的灰色短发,看似冷漠的折音织反而很乖地低下脑袋。
“嗯,我听四姐姐的……”
千冬刚把手提的塑料袋放在一旁桌上,听到这话立刻转过头来。
“什么小和衣嘛!人家怎么看都比小折大吧?”
“她比你诞生得早很多哦,快叫姐姐。”
名为四的女生一脸得意,只看外表确实是千冬比折音织更像姐姐。
“呜呜……可恶完全没法反驳口牙!”
折音织,这个矮她一头的女孩还踮起脚抚摸千冬头上的双角。
“小和衣乖乖……叫小折姐姐。”
“呜!唔唔……小折姐姐……”
千冬既委屈又顺从地低下头,带着颤音对折音织叫起姐姐。
“咳咳……那是因为双角比较敏感,小折姐姐摸得实在是太舒服了,所以才……”
我带着异样目光看向千冬,她移开目光小声解释,不过听来很是牵强,明明她现在也用着这种称呼却不自知。
“那么,她们是什么人?”
我还是帮她把话题岔开吧。
“哦哦……小折姐姐是知名网络歌手,是超级厉害的数字爱抖露。四老师是她姐姐,也是我们最早的编辑之一。月樱老师的话……本职工作好像是教师,兼任这边的编辑,不过因为本职工作比较忙所以只是偶尔会来看看……至于编辑什么我现在也没想起来啦。”
她口中的月樱老师是画面中的双马尾兔娘,一头漂亮蓝发中间竖起一对毛绒绒耳朵,看起来很好摸。她上半身穿着水手服,下面是过膝白丝搭配小皮鞋,身材娇小,不像教师倒像中学生。
不过比起那三人,她倒是显得稳重一些,一直在调整那些拍摄设备,现在又从塑料袋里拿出了各式衣物。
“好啦数字,先把正事干完再闹嘛。”
“你这兔子不就是想赶快下班回家挨挠嘛?”
“哪!哪有!”
“哦哟,我的好闺蜜罐小姐可是把视频照片什么的都发过来了~”
“唔唔罐那家伙呜呜……数字你给我等着,绝对要让你见识本殿下的实力!”
“嘻嘻嘻受兔子说这种话?要被t爆的是你才对吧~”
因为第三视角的缘故,四和月樱在一边说的悄悄话如今也能被我们两个所知,第一次看到此景的千冬忍俊不禁,指着两人说是“两小受辩攻”。
可她好像忽略了那时的自己,已经被折音织面无表情的抚摸给“驯化”。
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把鞋子挂在了角尖,黑色短袜同样脱下搭在角中间,赤着脚丫的她骑在千冬脖子上,指挥她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叉着腰挺起平平胸脯的样子已经表现出了内心的想法。
“哼,不和坏数字说话。我们快点开始……和衣!小折!你们在干什么啊!”
直到千冬从月樱面前跑过,折音织才被四拽下来,两眼圈圈的千冬被月樱送了一记手刀,这才从“驯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但是我身边的千冬为何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呢?
“……千冬,麻烦你换下第一人称。”
“嗯?怎么了吗?”
如我所料,第一人称下千冬只是同小折很正常地相处…………所以千冬是因为这件事太过耻辱,选择性改变了部分记忆?
“呃……换回去吧……”
即使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千冬和衣,这孩子已经被折音织给驯化到不自知的地步。
怎么感觉同情心和笑点在打架呢……
“小和衣,等下教你跳舞,好好学哦。”
“呜……是!小折姐姐!”
“和衣酱先换一下衣服,然后让小折教你些动作,月樱就和我进行拍摄,等下就把我们的宣传片拍好。”
四虽然一直嬉皮笑脸,关键时刻倒也正经,有了明确目标,她们很快就行动起来。
千冬从塑料袋中掏出一身水手服学生装,很快就在绿幕后换好了这身定制服装。
她和折音织学了一段时间的简单舞蹈动作,这部分被快进过去,直接到了正式拍摄的环节。
随着柔和伴奏响起,折音织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个动作,悦耳的歌声同时从喉中自然流露。
在身旁的千冬同她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不考虑其他的差异,她们的动作近乎同步,美丽的舞蹈动作,一个冷淡,一个活泼,不同的表情有着两种视觉效果,对比鲜明却又和谐一致。
“做的很棒啊和衣酱,不像是第一次跳舞的样子呢。”
得益于千冬和折音织的完美表现,舞蹈的拍摄很快就完成了。
四拿着摄像机反复观看了几遍,对千冬赞不绝口。
“嘿嘿因为小折姐姐很厉害……”
“这样足够作为看板娘的宣传片了。”
“月樱老师,看板娘是什么?”
月樱将摄像机放到了桌上,千冬对她提问。
“嗯……就是我们编辑部的形象代言吧?编辑部打算推出和衣酱的形象,作为我们的看板娘哦。”
这次是我发问了。
“千冬,那是什么意思?”
“类似吉祥物……那种的?我也不知道,作为看板娘好像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要么就是我没想起来?”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工作?编辑部听起来像是在做文学工作。”
“这个……呃……我现在也不知道诶……”
我没有过多追究,因为画面里的她们,似乎正要发生有趣的事。
“咦?听起来好有趣,好耶!”
“对的对的,那么身为看板娘的第一课,就让四姐姐来教你吧。”
四对千冬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握住了她的双手。
“咦……要干什么?”
察觉出些许不对劲的千冬正要后撤,站在她身后的折音织已经捏到了她的腰。
“小和衣,怕痒吗?”
“咿咿呀呀——!”
被触碰敏感的腰肢,千冬一下子就瘫软得跪倒地上,以这种姿势举着胳膊,完全暴露的腋下水嫩光洁,正适合折音织的小手探入,从腰间滑到腋窝的瞬间她便夹紧了胳膊,连四也不能抓住,可这反倒是方便了折音织。
因为腋窝的光滑,被困住的双手仍能在其中活动,灵活地挠到软嫩腋肉,产生的痒让千冬下意识把胳膊夹得更紧,却达不到远离痒感的期望,反而让手指与腋窝贴合紧密。
“咯叽咯叽”
折音织趴在她后背,不断在耳边发出拟声,千冬的笑声又高了一个等级。
“喔喔不错哦,大姐姐被小女孩挠痒痒又不能逃脱的表情!灵感源源不断地出现了!”
四早就拿出手机,飞快打字记录着什么,到后来兴奋不已的四直接对千冬的表情进行拍照,闪光灯下她的脸蛋色彩充满了羞意,兼具魅惑的情色感与少女笑颜的可爱。
“姐姐还没好嘛,我好累哦……”
似乎是千冬拼命挣扎的原因,折音织的体力还是不够看,挠了千冬大约三分钟,就对沉浸于取材的四小声抱怨。
“小折太棒了,这一项的素材完全够用!嗯不过接下来嘛……还有小妹妹被姐姐挠脚心的情节也要取材~”
只不过,两眼放光的四显然不是想让她休息,她
扭着手指笑眯眯地从千冬背后靠近,捏住了折音织一双幼小裸足。
皮肤娇嫩的折音织大概没想到姐姐会突然“背叛”,而且下手也毫不留情,指甲从脚趾头直直刮到脚跟,痒得她立刻丢掉了冷漠的表情。
“诶呦哈哈姐姐呀啊哈哈……”
四在折音织脚底重复描绘着一条直线,得益于她纤瘦的幼女体型,脚腕纤细得只需一只手就能把住,那双白嫩的脚丫下手指数量逐渐增加,为折音织承受的痒感加码。
可比她笑声更大的反而是刚休息没多久的千冬,折音织因为受痒想要抽回手,手指便会在千冬的腋窝内蠕动,那敏感的腋肉被持续刺激,令她只剩了大笑的力气。
“好啦好啦,你差不多该闹够了吧。”
一旁的月樱终于也写完取材笔记,这才来介入战局,但四并没有玩够,仍兴致勃勃地搔着手里乱动的脚丫,同时挑衅起月樱。
“怎么会,现在灵感源源不断呢~还是杂鱼兔子也看得脚痒痒了?”
“你……你乱说什么……”
“杂鱼杂鱼,没见过兔子这么ee的了~”
“唔唔唔啊啊——!你这邪恶的数字!本殿下要代表月亮与正义制裁你!”
月樱憋得脸通红,大喊一声后,就气势汹汹地扑到四身后,用全身重量压住小腿,扒下了她的靴子。
包裹在黑裤袜中的双足隐约可见热气,足心的粉嫩透过袜底显出一种诱人的红润。
“诶诶!兔子你?!哎啊嘿嘿嘿哈哈吼吼吼脚心不行哈哈哈!”
“是谁的杂鱼脚心超级敏感呀?听说某数字上次和人约玩,被梳子一刷脚丫就痒得亲口承认自己是ee了呢?”
显然月樱十分了解四的弱点,五指专门抓着脚心搔挠,忽轻忽重的力度变化给人无法适应的痒感,四很快就大喊投降,然而月樱并不肯轻易放过她。
“只要承认自己是嘴硬的杂鱼ee,本殿下这次就放过你这个笨蛋数字~”
“嘿嘿嘿哈哈你这兔子——!哎呦痒死了啊嘿嘿嘿——”
四丢下了折音织,转过头便握住了月樱的脚腕。
惊讶的喊声中,一只紧缩脚趾的可爱白丝脚脱离了月樱的皮鞋,她压住四时,却也将脚放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哈哈哈哈兔子你才是主动把脚诶呦喂嘿嘿你才是杂鱼诱受吧哈哈哈哈——!”
因为脚背压着地面,露出的脚底已经无处可逃,四忍着痒将手指放上去,隔着丝袜用力在滑嫩的脚底搔痒。
两人互相挠着对方的脚心,谁也不肯先认输,悦耳动听的笑声交缠在一起。
“你看,这样很可爱吧……”
早就听不懂千冬在说什么,不知道她把这部分记忆修改成什么样子了,画面里的她与身旁的她同样在笑,却代表着两种不同的心情。
直到最后,这几个女孩实在笑得没力气才松开对方的身体,毫不顾礼仪地在地上随意横躺,交错放置的玉足别有一番美感。
“哼……哼……坏数字……这次是本殿下赢了!”
“胡说……明明是你先痒得受不了,袜子都被你咬破洞了诶。”
“我的袜子也湿透了哇!是你先下嘴的……”
“你先你先!大笨蛋兔子!”
“反弹!”
“反弹反弹!”
至于月樱和四,她们尽管没力气了,斗嘴却是一刻不停,看来她们一时片刻决不出胜负。
“……小和衣……再也不要挠痒痒了……挠痒痒……好可怕……”
“小折姐姐……说的对……所以……能不能慢慢地把手抽出来了?”
而最为疲累的折音织与千冬,在轻声细语中达成共识,千冬最后一声的娇笑也成了这次“取材”的尾声。
“总之,拍出来了很棒的宣传片,四姐姐和月樱老师也得到了想要的取材……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呃……开心?”
我努力地憋住了笑。
“有必要这么开心嘛……不过还是多谢你了,我才不至于弄丢很棒的回忆。”
“啊……不用谢。”
这时候我才想到,这次,我并没有使用「修正」的力量,只是挠了千冬的痒。
只是她自己找回了记忆。
“……反正我们算是,朋友,对吧?”
在【世界方舟】上的时间很无聊,所以我大多数情况下都选择沉睡,以跳过无事可做的阶段。
不过自从有千冬这个意外之客的到来,最近都没有睡过觉了。
还好我不会因为睡觉而影响精力,因此,就算是千冬睡觉的时间我也在活动,或是观察附近世界的状况,或是验证【世界方舟】的各种功能。
【世界方舟】极为精妙,提交于它的文字能改变现实,理论上来说,驾驶它的我近乎无所不能。
可我现在用这份能力在干什么呢?
「千冬的记忆画面出现在我面前」
已完成的文字, 在我的心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这样算是偷窥吧?这样真的好吗?
可我又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再知道的更多,更多……
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她的世界在【世界方舟】权限之外,更加遥远的「现实」,所以无法对她动手脚。
这是很奇怪的事,虽然自从千冬和衣出现,我已经做了太多奇怪的事。
不知道千冬睡着没有……
想到此处,便打出了另一行字。
「我用闭上的右眼“看到”了千冬和衣的房间」
结果,还是做出了与偷窥无异的行为。
一边在心里责怪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去做。
我闭上右眼,黑暗的房间出现在眼中。
“哼嗯啊啊……”
……有奇怪的声音?
“呜呜呼…………呜呜啊呜……”
娇软的喘气中,趴在床上的千冬发出了引人遐想的声音,掀开半掩的被子下,隐约可见露出的大腿,她的身体小幅度地颤动。
“去……去了呜——!”
她猛地弓起腰,把脑袋埋进枕头压抑住娇喘,蜷紧的脚趾与抖动的阴影都传达着某种信息。
我睁开了眼。
这很不对啊,做这种事的千冬。
然而她是魅魔,可以理解。
但我,偷窥了她,又算是什么?
这可不是「朋友」该做的事。
太奇怪了,脸上发烫。
我平息下心中躁动,再次闭上眼睛。
反正已经看到了……所以……
“呼……”
千冬正抬着头大口呼吸,展现在眼前的身材曲线优美无暇,散着的长发铺盖在身上,如同披上一层白雪。
她搂住枕头闭上眼睛很久没有动弹,我以为她睡着了正要结束这不光彩的行为,便注意到她趴着脑袋侧过头,指尖对着床边的空气轻点。
投影魔法启动,将她的记忆投射在房间中,画面的色彩照亮了房间。
“啊啊……加班好累……奈尔老师……好恨你……”
第三视角下的千冬走出主编办公室,办公区漆黑一片,她也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向某个空着的工位。
累得直接趴在桌上的千冬没有注意到,并排的椅子上还有一团黑乎乎的阴影。
黑影慢慢蠕动,像是某种不详的怪物,颤动着向千冬靠近,伸出黑夜下的触手,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
似乎触碰到了腋窝附近的皮肤,导致刚睡的千冬又清醒一些抬起头来,虽然看起来还是迷糊得很。
“冷……冷……”
那黑影好像在说话?
“嗯……嗯……”
黑影更靠近了,甚至钻到她胳膊底下,而千冬迷迷糊糊的情况下,直接将黑影搂进怀里了。
我正疑惑时,画面快进到了清晨,千冬保持了一晚上这样的姿势。
也是从晨光破晓后我才发现,那黑影原来是一个缩在黑色大衣里,裹着毯子的女生。
所以她也是千冬的同事?她们好像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宿,难道不会累吗……
“啪嗒”
办公区的灯亮了,让黑暗彻底消散。
画面出现了一名年轻女性,她怀里抱着懒洋洋睡觉的小猫。
她走近睡着的两人,一脸茫然地看了半天,才从一边的椅子拿起毯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尽管动作如此轻柔,千冬也被惊醒了,她抬起胳膊的时候,那位钻进她怀里的女生失去支撑,险些滑下椅子,好在那个抱着猫的人揪住她的衣领拉了回来。
“小心点啊。”
“唔嗯……溯……溯老师?”
千冬猛揉两下眼睛,叫出她的名字。
“我来打卡,正好看到你们俩睡在桌子上,想给添件毯子来着,抱歉吵醒你们了。”
溯柔声细语,抱着猫坐下。
“没关系啦,反正我也差不多睡饱……”
千冬伸懒腰到一半,看向了仍趴在桌上昏昏沉沉的另一名女生。
“……呃……不过珀珜老师就不好说了……”
“哈哈……她到底是有多困啊……”
溯带来的猫跳出怀抱,在办公桌上悠闲散步,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
“唔……呼呼……哼……嗯……”
珀珜把自己的脸埋在长发下哼哼唧唧,放在桌上的一只手摸来摸去,直到千冬把一只海豹玩偶放到她手中。
“唔哼……”
把玩偶搂紧的珀珜,终于从桌子抬起脑袋,千冬正要开口,才看到她仍闭着眼睛,缩在椅子里把自己裹在毯子中蜷成小小一团。
千冬揪起珀珜鬓角的一束头发,用尖尖瞄着耳廓,一下一下轻扫,轻微的瘙痒让缩在椅上的珀珜偏了头,砸了咂嘴似在梦呓。
“这样都不醒?”
她还要接着朝耳眼吹气,却被溯阻止了。
“算啦,平时大家都很辛苦,就让小珀珜睡吧。”
“……怎么都和Hentai主编学作息……溯老师还没走,是还有什么事吗?”
“啊,是的。”
溯从包包里掏出一沓纸张和一份画稿递给千冬。
“这是这月我的供稿和封面图,麻烦和衣帮我交给奈尔老师。”
“嗯嗯好的…………”
千冬习惯性地接过稿子,正要转身去办公室,又疑惑地看了手中的稿子。
“咦?溯老师为什么会……”
“啊哈哈……虽然我是不需要来上班的编外编辑,不忙的时候也会写点东西的……对不起最近太忙了所以成品很粗糙……”
露出尴尬笑容的溯,一边回答一边突然鞠了个躬。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烤鱼老师呢?画师的工作应该是她来啊。”
千冬连连摆手把溯扶起。
“她最近生病了,而且升学后学习压力也很重,所以就决定暂停工作,刚好我会画一点……不过她昨天下午好像来赶最后的稿子了?应该有通知大家吧?”
“咦?有吗?”
听了溯的解释,千冬摸着头回忆,仍是不明所以。
“我没有印象诶,可能烤鱼老师很快就走了,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学校了吧……呃,那个是她忘带的书包吗?”
千冬这时才注意到有一个学生背包挂在某个椅背上,说到这时,与办公区相连的一扇门突然被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响吓得两人一跳。
再看过去,那写着画室的牌子下站着名黄色短发少女,鬓间几缕垂发染成橘红,额角戴着一个鱼骨头发饰。
如果不是炸毛的发丝与惊惶的神色,披在肩上的大衣与附着的颜料,应当会让她看起来很有艺术气息。
至少是一位优雅的画家而不是急着上学手忙脚乱的学生。
“啊啊啊啊完蛋了今天要迟到啦啊啊啊!为什么会在画室睡着啊啊啊——!”
那大概就是千冬口中的烤鱼老师,她飞快地窜进了换衣间,不过一分钟便穿齐校服冲出来,拽起书包就跑向门口,想和她打个招呼的千冬完全没有插嘴的机会。
“看样子……烤鱼老师虽然生病,还是很有精神的,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今天是周一,希望她不会堵车吧……”
千冬突然摸着下巴,像是想到什么。
“又到编辑部宣发新刊的日子了呢,嗯……话说溯老师有没有给宣发部发一份封面图?”
“没有哦……啊抱歉我第一次做不太熟悉流程……”
“没事没事,溯老师回头把电子版的交给副主编就好啦。话说回来,好像昨天就没有见到她了?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摸鱼……我去找找她,溯老师可以坐下休息一会儿。”
千冬走出办公区,没走出多远便在走廊遇到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
“呦,是和衣啊,早上好。”
“嘻嘻,二婶好。”
男人抬手打了招呼,千冬弯腰对他鞠躬,脸上笑容却有些调皮。
“好歹叫声长风老师啊,怎么说我负责的二次审核也是编辑部很重要的工作。”
长风揉着太阳穴,做出头疼的表情,这把千冬逗笑了。
“嘿嘿,大家都二审二审地叫,习惯啦。”
“随便你吧,只要别学云涛喊什么牢风就好,这避云涛净给人整些外号……”
长风抱怨地挥了挥拳,千冬憋着笑接着问。
“好的好的……说起来,二婶今天怎么上班这么早了?”
“马上要出新刊了,这几天应该会很忙,因为有一些特别的稿子要审核。”
“什么稿子?”
“暂时保密。”
“切,小气……那二婶有没有见到珊丝老师,宣发部今天要干活了。”
“她?”
长风挠挠头,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才给出不大肯定的答案。
“好像昨天一直没看到她离开编辑部,妹妹星阑也不见了……她们可能在一块吧?要不你去仓库看看。”
“仓库吗?那里不是只有一些道具?”
“嗯……但是那里还有监控……啊咳咳……总之你去看看说不定就懂了。”
她带着疑惑向长风告别,绕了一大圈后找到了仓库门口。
里面的空间不算很大,第一眼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再一看就会发现架子上放了各种尺寸的刷子羽毛,许多款式的润滑液,以及一些成人用的小玩具,角落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铁架,一看就是用来拘束人体的刑具。
“不就只有一些参考用的道具嘛……”
千冬并没有感到惊讶,想必是有所预料,可她找到仓库里的床时,还是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张床四角有着手铐,加上一些皮带能加强固定,想必是用来将人大字拘束的。
而在这张不算大的刑床上却躺着两名裸身熟睡的少女。只不过一个是被捆在刑床上,一个是趴在她身上,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着,尾巴也交缠在一起。
刑床上隐隐有着不知是润滑油还是别的液体留下的深深水渍。一些用光的润滑液倒在地上,床上散乱摆着千冬刚才所看到的一些工具。
一切线索都说明,这间仓库里可能发生过一次“大战”,胜负一眼便知。
“呃呃……珊丝老师?星阑老师?”
千冬小声喊了她们的名字,轻轻推了下趴着的少女,她有着冷白色的长发,一条鲨鱼尾晃了晃拍开千冬的手,眼睛眯出一条缝。
“……是和衣酱……有什么事吗?”
“呃……我,我是来找珊丝老师的,今天,今天要准备宣发了……”
紧张得磕磕巴巴的千冬瞄向珊丝,她似乎是兽娘,有着蓬松得能盖在身上的大尾巴,即使仍睡着,毛茸茸的耳朵也时而翕动。
那么,另一位就是星阑了。
“唔……忘了姐姐还有工作……姐姐,醒醒啦。”
她支起身子,对姐姐的耳朵又吹又呼,让这娇小的兽娘在不情愿的哼哼中睁开眼睛。
少女春光几乎一览无余,珊丝看到一旁站着紧张的千冬。
“……和衣酱……为什么会在这里……衣服呢……嗯?!星阑——!”
珊丝终于从刚醒来的混沌中脱离,意识到自己与星阑被看光的事实,发出了一声悲鸣。
“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要是没忙完的话,星阑老师先继续吧,工作下午再做也没关系,我,我先走啦,拜拜珊丝老师。”
千冬玩着手指头,难得表现出害羞,跳着脚向后退。
“谢谢你和衣酱,我会让姐姐认识到摸鱼的错误……”
“补药走呀和衣酱!救救我啊!会被星阑扣到脱水死掉的!”
“姐姐……仓库里有矿泉水哦……。”
“我可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不如留点力气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随着珊丝凄惨的喊叫声,千冬走出仓库关紧了房门,想了想又挂了个“闲人勿扰”的牌子在门口。
“她们姐妹关系真好啊……”
千冬自言自语地走回办公区,珀珜已经睡醒,仍是抱着膝盖蹲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海豹玩偶,头上是溯带来的那只猫,它懒洋洋地趴着,像是找到了最适合躺平的地方。
“……说到这个话题,溯老师认为真实感和共情的关系是什么?我觉得作者如果在进行‘有意识地写作’的话,那么就是在通过文字与表达的选择和使用来‘为读者创建环境、带去感受’……”
“欸……如果要这么说的话我感觉无意识的写作会更容易出现共情唉……因为没有有意识地塑造环境……”
与珀珜面对面坐着的溯貌似在和她探讨什么文学创作方面的问题,只是看千冬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感兴趣,而专注于探讨的她们也没有注意到千冬。
于是她溜进了主编办公室,奈尔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就打开电脑,像是要开始工作。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她所谓的工作是怎样的。
千冬浏览着编辑部的网络邮箱,从中找出标注投稿的文件来一一阅览,那些文件中有的是小说,有的是图画,但都有一个共同特征——
——全部含有挠痒要素,也就是以“挠痒痒”为主题创作的作品。
“唔……这篇写的好棒,色色和剧情融合到一起了……”
“呜哇,女主角画的好可爱……阿黑颜嘿嘿嘿……”
千冬有时会自言自语把内心想法说出来,她时而被精彩的故事内容吸引,时而被大尺度的内容搞得脸红心跳。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久,沉浸其中的她连身后多出一人也没留意到。
“嗨,和衣。”
“咿呀!”
来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千冬瞬间尖叫着跳了起来,拍她的男人捂住嘴也掩不住脸上的笑意。
“原来是云中皓老师……吓死我了……”
看清来人,她很快就拍着胸口冷静下来,转而问起云中皓的来由。
“我不是请假出差催稿嘛,今天回来销假。”
云中皓挥了挥手里的纸条,放在桌上。
“哦哦好的,那我先替奈尔老师销了?”
“嗯,没问题……不过,和衣你有办法在白天找到他吗?有一件蛮重要的事要和他商量……关于新人……”
“这个……我办不到诶……”
千冬伤脑筋地摸摸头上的角。
“看来只能等到晚上再说啊。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见。”
“嗯?什么?”
“啊啊啊……没什么,你接着工作吧。”
云中皓走时有些慌忙,像是说漏嘴了什么,但千冬并没有在意。
办公区逐渐有人来上班,许多吵吵闹闹的嬉笑声隔着门也能听到,而千冬,始终沉浸于工作之中,或者说,是沉浸在各种色色文章与图画中?
毫无征兆地,画面突然快进,闪过的影像中夹杂诸多的雪花与黑幕,千冬的记忆如同被虫噬一般有着许多缺口。
她咬着手指,神情凝重,额头挂满汗珠的她在努力地进行回忆。投影画面一次次重复在刚才我所看到的那一天,可始终没有新的场景。
“……千冬……和衣……千冬和衣……千冬和衣……”
千冬的眼镜放在床边柜子上,她现在应当处于压制情感的状态才对,可她如同魔怔一样一遍遍重复着自己的名字,眼泪在脸上划出两道痕迹。
那个起初我认为没有表情的女孩在无声地哭泣。
“…………”
窥视这一切发生的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千冬和衣来自的“世界”并非【世界方舟】权能范围内的“现实”,我无法对与她有关的事物进行操作。
画面闪烁,千冬死死盯着那里,拳头狠狠敲了几下脑袋。
魔法投影出的画面飞快抖动,最终定格于一片黑暗。
四周静悄悄的,千冬呆滞地盯着投影,若不是画面里有她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我就要以为是她出什么事了。
“喂……喂!四老师你去哪了?有人吗?”
隐约能看到一点点光亮透出,看来是千冬的第一视角,只不过她现在被蒙上了眼。
她听起来很慌张,也许是搞不清状况导致。
直到眼罩被突然扯下,眼前瞬间亮起。
那是原本的办公区,桌椅被重新摆放过后,拼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桌,桌子中心摆着一个大蛋糕,看过了千冬的记忆,我也能认出在那桌前坐着的,是与她共事的同事们。
“和衣酱!Suprise!”
礼炮炸响,彩带飘了千冬满身,她还在为眼前所见呆愣时,四已经牵住她的手拽向中间的椅子。
“这……这是要干什么?”
稀里糊涂坐在椅上的千冬,迷茫地环顾众人。
“连溯老师和烤鱼老师也在……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坐在她身边的奈尔递来一张海报,上面的卡通人物形象毫无疑问是千冬,“MTK正式推出看板娘——千冬和衣”的标题在上方格外醒目。
“今天是我们编辑部的新刊宣发日,同时也会发布让和衣作为看板娘的公告……”
奈尔指着那张海报,千冬仍然不解。
“以前宣发和活动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隆重啊……”
“因为今天和衣是主角!”
云中皓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皇冠,从身后给千冬戴上。
斜挂在角上的皇冠,写着“Happy Birthday”。
“今天是和衣的生日哦。”
画面外的千冬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喃喃自语。
“生日……”
迎面赶来的男人,步伐有些匆忙却不显慌乱,有种成年人独有的成熟稳重。
“晴老师!你也来了。”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被称为晴老师的男人,他带着一种温和的微笑摸了千冬的头。
“虽然作为宣发部的部长,最近工作变得很多,不过有了小松鼠帮忙,怎么也能抽出身来的。”
“谁是小松鼠啊!人家是小熊猫!”
坐在另一边的珊丝不满地大叫着,星阑对她翻了个白眼,尾巴在她后背猛地抽了一下。
“姐姐,不要再给我丢人了。”
“她们姐妹关系真好呢。”
溯感叹一句,顺手摸了摸千冬头上的角,她眯着眼,享受着温柔又舒适的抚摸。
“对……对的……嘿嘿嘿…………”
“和衣怎么被摸摸就笨笨的,但是……笨笨的也很可爱。”
珀珜抱着海豹玩偶,仍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眼睛半眯着,倒像是在说梦话,溯带来的猫懒洋洋地趴在她脑袋上,与她同时打了哈欠。
四的妹妹折音织同样在场,她难得露出微笑,跑到千冬跟前双手递给她一个U盘。
“小和衣……祝你生日快乐,这是小折和姐姐录的歌,送给你。”
“谢谢小折姐姐和四老师~”
“和衣酱,我也有礼物,这是我写的童话故事集。”
月樱瞪了一眼旁边抢跑成功偷乐的四,不甘示弱掏出一本精装的书籍,亮眼的封面立刻就吸引到了千冬的眼球。
她满脸欣喜地接过两份礼物,翘起的尾巴转个不停。
“所以和衣居然忘记了自己的生日吗?我可是为你的生日准备这个大蛋糕很久啊……”
云涛戴着厨师帽,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蛋糕是谁的作品,而千冬对她呲起虎牙,带着笑意说出了让他不自觉发颤的威胁。
“嘻嘻,谢谢云涛老师,下次我会好好让你爽一爽的~”
“啊不,那倒不必了……”
看到云涛认怂,长风举起一杯酒,毫不留情地嘲笑他。
“唉,这飞舞云涛,快过来,今晚陪我喝几瓶,做回真男人!”
“滚啊谁要陪你喝!”
“跑啥啊。”
云涛被长风端着酒追得跑来跑去,看到这一幕的千冬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家看这里,准备拍照喽!”
架起相机的烤鱼按下快门的倒计时,迅速跑到了摄像机的镜头中,接连几道“咔嚓”声响起,将尚未反应过来的众人拍下。
画面定格于此刻,那是我见过千冬最美丽的笑容,美得像一幅画。
一双手穿过虚幻的画面,她抚过每个人的脸,仿佛这样便能再触碰到那时的温暖。
“大家……呜咕呜呜……我想你们……呜……我好想……回家啊呜呜呜呜……”
回忆她在笑,现实她在哭。
为的是同一种事物。
所谓家……所谓家人……原来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吗?
我不理解。
“……你的家在哪里?”
家……?
“家就是,你和家人生活的地方?”
家人……?
那时向她提问的,是我也不曾理解的事物……发自心底的疑问,在遇到疑似同类的她时,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了。
我不理解。
我只是一具躯壳,空有外壳的生命而无内在的灵魂。
但是,一定有我能做的事。
“我也许,有办法让你回家。”
我告诉千冬的时候,她才刚从房间走出。
惊愕的她瞬间瞪大眼睛,疲惫的样子像是一直没有睡觉,想到她昨晚的眼泪,我不免避开了她的目光。
“需要……我做什么?”
“千冬,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别的世界里?这很重要。”
她神色面带犹豫,内心挣扎良久,才告知我原因。
她真的把我当作朋友。
“嗯……说来话长,我是……为了引导那个世界步入正轨,那似乎是某位老师笔下的故事,因为出现了问题,所以便让我到那里参与剧情发展,来纠正到理想的情况,最终结果就是魔王被打败了。”
与我所料相差不大,千冬承载着使命穿越了世界,这不可能凭空发生,应当会在那个世界留有痕迹。
召唤的法阵也好,穿越的结界也罢,只要有那个便足够了。
不过……千冬的记忆……
“但是……我只记得这些了……”
“你能想起以前世界的事,那这些也不例外。”
“我……”
“会帮你的。”
在千冬低下头之前,我抱住了她。
“因为我们是朋友。”
她的下巴垫在头顶,反倒像我在寻找安慰而抱紧了千冬。事实上我确实在贪婪地感受着那份生命的体温与鲜活的心跳,不曾拥有的,总是让人着迷。
“……所以,先放开我呗?”
“啊……对不起……我们,尽快出发吧。”
待千冬做好准备,我向【世界方舟】发出指令。
抵达那个高魔世界并不费事,【世界方舟】可以轻易带我们到那里。
可意外的,最令我感到艰难的阻碍,却是来自于我。
从未离开【世界方舟】的我,第一次踏入真正的世界。
千冬选择的降临地点是人类王国的国都,此刻他们正在举办庆祝勇者讨伐魔王凯旋的宴会。
“……你,还好吧?”
我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从来没有走出过那方小天地的我,被恐惧与无助淹没。
“……你不会是……社恐吧?”
“……我不知道……”
我蹲在地上用兜帽和斗篷把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喧闹的欢快气氛反而让我害怕。
“那我领着你走吧。”
她牵住我领着路,哪怕闭上眼睛也不必担心,在陌生的世界里,我紧紧抓住了唯一相熟的她。
“话说,我们要去哪里?”
“……这里,有没有教会之类的建筑,千冬既然穿着当地修女服差不多的衣服……应该与那里有关。”
多亏了千冬的隐身魔法,我们一路畅通无阻,远离人群后,紧张的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咦?那是……”
顺着千冬手指的方向,我看到几个年轻男女在聊天,他们带着与教会规矩不符的武器,旁人却视若无睹。
原因无他,在他们身边矗立的崭新雕像正是按着他们模样雕刻的,其中之一,便是千冬和衣。
“是以前的伙伴吗?”
“嗯……想起来好多事情呢……可惜,没办法和他们好好告别。”
千冬一边摘下眼镜一边揉着眉心,眼神充满迷茫,大量的记忆冲击下,她竟然还有精力维持隐身魔法。
「……走……」
她拽着我匆匆离开,我们擦肩而过,回头望时,他们中似乎有人察觉到一丝异样在调查,可我们已然远去。
教会有一处暗门,直通一处祭坛似的建筑,在那里我们找到了法阵的残留。
“看来是这个了。”
我俯下身,双手按住法阵发动「修正」,原有的纹路自行回复,逐渐勾勒出一道传送魔法。
将作用对象回复到原有状态,这便是「修正」,即使是世界出现裂隙也能回复,这种小事当然也能做到。
法阵开始运作,荧荧光点散发出柔和光晕,当蓄能达到极限便会发动,这点连我都能看出来。
千冬却迟迟没有行动。
“千冬?在等什么?快过去吧。”
“……我知道了。”
千冬凝望着我,踏上法阵中央。
等待的时间很久,而告别是沉默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应该微笑着,假装将分离看得微不足道。
最近的记忆在漫长的时光中不值一提,以前怎样,以后便是怎样,在无数多的世界中再次重逢,那概率太小太小。
最大的可能,便是从此毫无交集。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千冬背对我,忽地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嗳,你……有照过镜子吗?”
“没有,怎么?”
没有生理需求,也不需和外界接触,自然也没有生活习惯,我下意识以为是脸上有东西,便摸了摸。
凉凉的,湿湿的。
“所以你从来不知道,自己哭的样子吗?”
她回过脸来,那道能把记忆投影的魔法,将千冬视角下的我展现出来。
小小的斗篷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我的脸,透过那双墨绿色的瞳孔,我窥见了自我的心灵。
空空如也。
两行晶莹却顺着两颊滑落。
如果内在是空的,这又是从哪里流出的?
我以为我在微笑。
凉凉的,湿湿的。
“如果我……回家之后,你会去哪里?”
“我……我当然是回……回……”
我想说回家,可我没有家。
“……我不知道。”
“其实你不想我离开吧……”
千冬叹了气,眉宇间带着无奈,一只手摸着我的头。
“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
光芒越来越盛,我闭紧眼睛,双手在脸上胡乱抹着眼泪,千冬的动作越来越轻。
“……再见……”
她的声音轻灵地回响着。
“……千冬,我……”
我想要再看她一眼,抬起头却只有已经运行完毕的法阵。
千冬和衣,她已经离开了。
“…………再见。”
………………
…………
……
在【世界方舟】上,我偶尔会听到一个声音。
它总是自言自语似的,不停说着各种故事。
巧合的是,我总能找到那故事对应的世界。
观察世界并把故事记录下来,便成了我无聊时的消遣,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那声音提到了。
当某个世界的外壳出现损坏,声音会告知坐标,我认为那是给我的提示,因为「修正」的力量正适合在此使用。
或许那声音来自我的创造者?
我也曾有过这种想法,但是无从验证。
如果祂真的存在,为什么不与我接触呢……
哪怕,只是同我说说话……
送走千冬后的我,应该继续沉睡直到下一次工作,可我现在却站在她遗留的房间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祂能听到我,我会对祂说什么?
“你是大笨蛋吧……”
仿佛凿开了某个孔洞,从中流出了眼泪。
“你绝对是世界上最差劲的造物主……”
“既不给名字也不给性别,从来不理会我……”
“我讨厌你……”
在无人的地方找个树洞,将心里话说出来,这是故事中的情节,而我只能对着墙壁与天花板,没有目标地宣泄。
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多少回应一下啊……
徒劳地耗尽力气,我躺在千冬的床上,床上仍有她的味道。
我想睡了。
沉睡,沉睡,直到被声音唤醒。
然后,继续做持续了也许有一亿年的事。
“来吧……来见我吧。”
“…………”
我想睁开眼睛,却被阳光照的有些睁不开眼。
“……你……是?我为什么……”
我不认识的小房间,有床,有书桌。
还有如同镜像走到现实的你。
“多亏了你给和衣的眼镜,我才能把你从【世界方舟】叫到这里来……欢迎来到MTK编辑部。”
将我拉起的你声音听起来很软,要类比的话,大概像弱小到只能躲起来的小动物。
“因为我社恐啊……”
居然能听到我的心声……那么你是谁已经不需要再说了……但是……
“为什么以前不理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与我的样貌相同,或者说,我就是另一个你。
“你的话……算是我内心的分身吧……因为心里总会有很多灵感,慢慢地,便诞生了世界……以及你。”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千冬和衣,那个魅魔少女的出现,一定改变了许多事。
“猜的真准啊…………”
你难为情似地摸了摸鼻子,走向房门,
“……还有,各位要把我的门压烂了。”
打开门的瞬间你便侧过身,门口还保持着附耳贴门偷听姿势的一群人,齐刷刷扑到屋里的地板上。
被压在最下面的白发魅魔少女,穿着大衣的黑裤袜黄发女生,长得很像小松鼠的兽娘,以及压在她们身上一名戴口罩的白发男子。
“四老师……你撺掇的吧?门坏了你赔我吗?”
“呃咳……哈老师,我们只是来看看……只是看看嘿嘿……你说是不是主编大人。”
四翻滚下来,打着马虎眼迅速退到了奈尔身后,珊丝紧跟其后,结果被垫在下面的千冬只能趴着看向我。
没想到这一幕的我没有任何准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能救下和衣不完全是意外,本来就是我找她帮忙参与进某个故事中,结果最后出了点岔子,所以我才让你去那边修正……抱歉和衣,害你在那边失忆了,受苦那么久。”
“哈老师,没关系的,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而且剩下的一点记忆也全部想起来了。”
千冬狼狈地爬起来,扶好歪掉的眼镜,对你笑了笑。
“哈老师,我们先撤了,你们慢慢聊……”
奈尔冲他们招了招手,这些人迅速地跑掉了。
你敲着脑袋,对他们无奈又头疼地发笑。
这些人于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如果找个词形容的话,MTK编辑部大概是「家」,他们,就是我在这个大家庭的「家人」吧。”
哪怕本质一样,你也拥有我没有的,让我羡慕且嫉妒。
“你……果然很差劲呢。”
“…………我不否认。”
你凭什么来摸我的头,又替我擦眼泪。
“只是说对不起还不够,我知道的……如果你想的话,以后随时可以来编辑部,和衣,还有大家,都会包容你的。”
“你是……在道歉吗?”
“没错,我在认真地向你道歉。我希望你原谅我……”
原来你也会道歉呢……
你抱紧我耳语的同时,在我的肋骨上轻戳。
“不然……我就让你以现在的敏感度被扔到触手海里关一百年……”
可恶!你这家伙!居然威胁我!
“……因为我社恐……平时也不知道怎么和人往来……所以只能这样确保你原谅我了……”
居然……居然对我卖可怜……噗……唔嗯……
“我原谅你……就是了……”
“嗯……我最喜欢你了……”
这算是自恋吧……
“我果然还是最讨厌你……”
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我轻轻地咬住你的脖子。
要是再有下次,我就咬死你。
“……好。”
这是为你记录的故事,能看到的吧?
“嗯……干得好,又能摆烂一段时间了……”
可恶啊!什么时候才能反攻本体……到时候我要把你蹂躏到下不了床。
离开写字台前,我愤愤地打开房门。
最近从和衣那里听来许多有趣的故事,我从那些故事的世界偷偷带来了一些种子,种了一片小花园。
虽然照顾它们很累人,但不借助【世界方舟】的力量做事,这种过程也是别样的享受。
然而,这次房门后只有一片粉红色的,蠕动着的肉团组成的海洋。
诶……?
开玩笑的吧……?
“小小分身还敢生出反心?”
被无数触手拽住身体扯进去前,我对天空留下一声悲鸣。
“你是大笨蛋呜呜啊吼吼吼哈哈哈哈嘿嘿嘿唔唔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