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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heslenderman
Pixiv 原文:小说 24918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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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恋足/足控 / 挠痒痒/tickle/tk / 剧情向 / 现代/现实 / 中国語 / 中文 / 巫女 / 悬疑 / 挠腰
1
公交车在川芽站停下,我抬头看了一眼张贴在窗户上方的线路图,如同我事先记得的那样,川芽市是袋谷村前的最后一站。
眼看即将抵达目的地,我便在内心又温习了一遍准备用来对付村民们的措辞。
“去拒绝掉他们,不过流程还是要走的,另外,言辞得和善一些,不要弄得公司脸上不光彩。”
这是部长对我的要求。作为一家地产开发企业,东田不动产株式会社一直将乡村旅游开发视为自己的重要业务,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袋谷村的村长会选择向我们抛出投资袋谷村、将其建设为休闲旅游胜地的提案。
不过,度假村事务部——也就是我所工作的部门——在内部研讨时就明确认为这不可行。
“那个村子我们早就调查过,交通非常地不便,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旅游资源。从他们村长在提案中的介绍来看,这些不利条件目前也没有什么改变。”
于是,我被委以向袋谷村传达拒绝意见的任务。为了体现我们有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在那么做之前,我要先以调查袋谷村是否有适宜开发的条件为由,和村长等人一起在村里走一走。
作为企画调查课的职员,这算是我的工作范围,但我实在不愿意接下这种前脚欠一村人人情、后脚就要得罪他们的任务。为此,部长半是威胁半是利诱地和我谈了话。
“今年我们公司有新一轮转勤,你不想去东京的总部见识见识吗?”
乘客一阵上下车,公交车重新发动,我环顾车厢,除了我之外还剩下四五个人。考虑到路线图上显示袋谷村是个末端站,再往后没有其他站点,他们应该都是袋谷村的村民吧。
山路的蜿蜒和漫长让我对部长所说的交通不便有了更切身的体会。不过比起道路的颠簸,真正让我烦心的是从我前方座位上传来的聒噪声。
“呜哇……”前座妇女怀中的婴儿被震醒之后,便哭闹起来,那妇女摇着孩子,哄了一会,没什么效果,便对着那婴儿发起狠来:“又来了,每次都这样,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啊!?”
说完,她抬起巴掌打了襁褓中的孩子几下,这自然只换来更加撕心裂肺的痛哭。
我看着这一幕,舌头咂了咂:如此粗暴、没耐心的母亲我还是第一次见。
除我们之外的三位乘客都坐在对面,我微微扭头看了一眼,他们都本本分分地坐着,双目朝向正前方,没有人侧身,看来是对这边发生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公交车在站台前停下,包括我在内的乘客一起下了车。值得高兴的是,站台里有公告栏,上面除了各种告示还有村里的地图,这将省却我问路的麻烦。
“村议会……村长家……”在上面找到这两个地方,我努力记住他们的位置。
“喂……”听见这声音,我回过头去,是刚刚下车的乘客之一,一个肩膀上摊着条毛巾的男人在向我搭话,“你是外地来的?”
“嗯,对。”虽然没有事先通知村长自己的到来,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行动,于是我随口应了这句。
离开站台,我依照地图走上村口大路,没几步便遇见了一座地藏像。
应该是地藏像?它并没有戴红围嘴或者红帽子,整个上半身都已经朽烂不堪、满爬了一大片青苔,只是看它盘坐、摆在路边,最可能是地藏。
到村议会去需要跨过一条横贯袋谷村的小溪,溪上架有一座石桥。我从桥上过,看见上游不远处有一群女孩正在一边洗衣服一边闲聊。
这几个女孩比起村里其他地方倒是大有活气,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聊着聊着,她们当中一个瘦高的女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得罪了左右同伴的话,正说笑间便被她们两个架住,然后脱下脚上的拖鞋,一顿搔挠,于是本就张着嘴大笑的她只好不带停歇地继续笑下去……
我完全停步,驻足观赏,但这出好戏却没能持续太久,因为一个穿居家裙的女人靠近之后,那几个女孩便都停止玩闹,向着她点头问好。
那穿居家裙的女人倒也没什么特殊,手上端着一盆衣服,看来也是来溪边洗衣服的。
她原本低着头,在溪边放下盆子后,却抬起头来看向我这边。
虽然隔得有点远,但依然能看出是个五官周正的美人。
我能看清她的脸,也就意味着她能看清我的脸——想到这一点,我不愿意再对视下去,匆匆下了桥。
2
走近村议会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正站在门口张望,看见我后,他便主动向我走来。
“您好!是东田不动产株式会社的久坂正哉先生吧?”
“哎?是的,我是久坂,不过为什么……”我与他握手,对他怎么知晓我的名字与到来疑惑了起来。
“我们有关注贵公司度假村事务部的干部名单,我因此看过您的照片。”
还真是尽职尽责啊,我不过是企画调查课的一个系长而已,连我都有份就意味着全事务部的干部他们都有了解了——起码知道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村长从铁山那得知您的到来后,就让我留意,如果您来了,马上将您请去他家。”
铁山?就是那个肩膀上摊着毛巾的男人吗?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村议会的议长三浦隆正,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互相客套完毕,我在三浦的带路下来到村长家。这样也好,村里没什么地标,靠我自己记忆的路线有可能迷路。
“久坂先生还没吃午饭吧?”三浦隆正走在我前边,背对着我问。
“不,我带了便当,在公交车上吃过了。”
“那太可惜了。”他步伐一点都不见变慢地一边走一边说,依旧是完全背对着我,“本来应当由我们好好招待您一顿的。”
我和三浦在一座颇为气派的院落前停下,门口值守的、大概是仆役一类人的老头向三浦问了好,并在他说明情况后把我们引进去,带到一间茶室里。
“您先在这里坐着,村长马上就来。”三浦说完就和老头一起离开,我于是四下打量起这间茶室来。
怎么说呢,作为村长家的一部分,比我想象得要朴素,地上铺着的是最普通的榻榻米,墙面也没有悬挂任何装饰物,视觉上唯一的点缀就是西侧墙壁上如同落地窗一样大开至地面的窗子,或者说,通过这窗户得以直接看到的院内景致:惨白的沙子,错落其间的碎石与枯枝。
“未能亲自迎接,实在是抱歉。”一个银灰色头发、肩背宽阔、身穿深黑色浴衣的高大老人拉开纸门,走了进来,与我面对面坐在茶桌前,“我是袋谷村村长黑泽重藏,请多指教。”
“东田不动产株式会社,久坂正哉,请多关照。”我向他递出了我的名片,他用双手接过,看了看,然后收了起来。
“久坂先生能够到来真是令人高兴,作为企画调查课的一员,想必是来考察我们村是否适合投资建设的吧?”
“正是如此。”
“不过,久坂先生你为什么不事先通知我们呢?如果事先商定好流程,我们的接待一定能更周全、更令人满意。”黑泽重藏的脸上和三浦一样一直挂着笑容,但并没有那种谄媚感,配合此时的话语和眼神,反而带上了几分质疑和威压。
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拒绝人家,我实在不好意思额外麻烦人家给我办个欢迎仪式什么的,更何况,我也希望能从他们的准备不周中多拾取些弹药,在我宣布“袋谷村不适合投资”的结果时增添些理由——当然,这些不可能告诉村长。
“哈哈,我一向不希望影响考察地居民的正常生活……黑泽先生也没有必要弄得太正式,就带我在村里逛一逛就行,明天上午我就将结束调查,回去报告结果。”
“明天上午才回去是吗?那太好了,还能赶得上今天晚上的贽奉祭。”
这个贽奉祭在村长发来的提案上有讲到过,被村长算作他们村为数不多的“卖点”之一。他当时提到,如果我们公司有进一步调查研究的需要,可以在这一天派人来他们村,正好欣赏一下他们村独有的祭典。不过,我们都不看好这个一年一度的祭典能吸引什么游客——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贽奉祭只是村民们给神献点贡品、跳跳舞罢了。
“在那之前,就由我带您在村里参观参观吧。”
“有劳了……”
黑泽重藏缓缓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我、等待我站起时,脸上依然维持着不带讨好的微笑。
3
“这是我们村的水车,已经使用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们会定期维护,所以至今仍然能够正常使用。”
我站在水车前,一边点头表示认可,一边看着水轮在流水的冲击下转动,叶片将溪水高高举起,然后摔进运水用的渡槽里,碎裂出一片又一片水珠。
鬓角突然沾湿了一点,看来站得有点太近了。 我退开两步,调整站位时正好看见远处的水井,井口不知道为什么被一块大石板盖住。
“久坂先生……”黑泽村长的声音又响起在耳畔,“接下来,请随我去参观下一个地点:根守神社。”
“不先去看一下那口水井吗?”我问道。
“那口井没有什么好看的。”简单但带有不容置疑气质的回答,这一路的参观路线都是完全由黑泽重藏主导的,但我真不觉得他带我看的几个手工作坊——以及这台水车——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跟随着黑泽在手水舍内用木勺从水池里舀了水洗手、漱口后,我们一起进入神社的本殿。
“森田,我之前说的大公司派人来了……”在黑泽的呼唤下,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移步走入本殿,她和大部分女神职一样穿着白衣和红袴。
“这位是东田不动产株式会社的久坂正哉先生,这位是根守神社的现任神主森田千代。”
我们互相问好后,森田千代随即扶起我的一只手臂。
“久坂先生请跟我来,我带你看看我们的神乐殿……”
“没有那个必要。”黑泽重藏抱臂看向森田,“我会亲自为久坂先生当向导,神乐殿并不是根守神社的重点。”
“难道这会碍你什么事吗?”森田针锋相对,用比黑泽还坚定的眼神回瞪他,后者没有再说什么,无可奈何地“哼”了一声,任由森田将我带出正殿,他则继续抱臂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请看吧,久坂先生……”森田千代为我推开神乐殿大门时如此说着,语气明显比刚才柔和。
走进神乐殿,我看见朱漆的舞台以及舞台边缘的大鼓。
“贽奉祭时,就在这里献舞吗?”
“噢,不是的。”森田微微摇头,“日常的小祭祀会在这里进行,但贽奉祭的话,因为有根守姬领舞,所以另有场所,全村人都能来看。”
“呃,你刚刚提到根守姬领舞……”我记得关于袋谷村的资料里显示,这是根守神社供奉的女神,当地人的主要信仰对象。
“并不是真正的根守姬,只是村里人推举的扮演者而已。”森田牵着我来到旁边墙壁所悬挂的一卷画轴前,“每年这个时候作为根守姬附身的象征,为大家领舞,到年龄了——通常是以结婚为标志——就再推举一位,推举最年轻貌美的女子。”
画轴很古旧,上面所绘画的是一位坐在井边、身穿鲜丽和服的女子,可惜我对于古画中这种眼睛细长、面色死白的女性一直欣赏不来。
“这画的就是根守姬了吧?”
“是的,相传根守姬本是后北条氏的女子,后北条氏覆灭之际,她躲藏到了我们村,村里的大家蒙骗前来搜查的官吏,将她说成村民之一,她感念袋谷村人的恩德,便发誓死后魂魄将世世代代守护袋谷村,在村民需要帮助时,挑选女子附身,然后出手解决困难。”
“解决?怎么解决?”虽然觉得对于人家信仰的事物提这样的问题有点失礼,但森田老婆婆看起来对我还算和善,我也就斗了个胆。
“根守姬是很能言善辩的,像是替村民们向商人交涉请他们收购袋谷村烧的炭、找藩士求情让他们将赋税征收的期限宽限一些都能够办到。就算偶尔有不好说话的,根守姬也能施法让他们的上级撤换负责人选。”
“这样啊……”我再次端详起这古画,这次多了个新的关注点。
“根守姬背靠的这口井,就是水车附近的那口井吗?”
“正是那口……好了,久坂先生,我们也别让黑泽等太久,回正殿去吧。”
走出神乐殿后,回正殿的路上,我看见一个同样穿着上白下红巫女服的女人抱着善款箱从拜殿出来,向社务所走去。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侧过头,目光与我相接。
是她……之前在桥上看见的那个……
“很漂亮对吧?”森田婆婆嘴角弯起,冲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她是这一代的根守姬,叫做稻羽靖子,今天晚上贽奉祭的时候,我们还会见到她的。”
稻羽靖子是吗……
她和我的对视时间不长,但这次离得更近了,我也看得更清楚了,发现她不但模样姣好,而且很是年轻,最多二十出头。
不过那略有下垂以至于显出颓气的眼睑还是让我在第一个瞬间误判了她的年龄,本以为离近了能看出肌肤的老态的。
4
黑泽村长告诉我,晚宴将在贽奉祭结束之后安排,出于对饿肚子的担心,我来到之前他介绍过的店里,买了几个菓子。
“不必付钱的……”店老板见我掏出钱包,制止道,“您吃好玩好就好,拿去吃吧,嘿嘿嘿……”
“不用付钱?是村长交代的吗?”
“是啊,嘿嘿……”他看着我,继续傻呵呵地笑着,“村长说过,您吃好、玩好就好,拿去吃吧……”
“只是一点小钱,我……”
“吃好、玩好就好,您拿去吃吧,嘿嘿嘿……”他坚持着把我递过钞票的手推回去。
强行接受了本不打算接受的好意,我感到很不自在,特别是考虑到我早就被要求无论如何都要拒绝投资计划。
“我不知道你们村长是怎么交代的,不过,我只是企画调查课的一个系长,哪怕我的调查结论是适合投资,后续也很可能被部里面否决。”不论如何,我希望将对方的期望很可能无法被满足这一点讲清楚,这样哪怕对方还要强行给予好处,事后也只能怪自己一厢情愿。
“您吃好、玩好就好,嘿嘿嘿……” 我终究还是在没有付钱的情况下带走了这几个和菓子,又一次来到根守神社时,我看见鸟居外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舞台,许多村民在舞台前站着或是走来走去,靠近舞台的地方摆着一排椅子,椅子上坐着黑泽村长、三浦议长,还有几个人我虽然不认识,但是看穿着和气色也肯定是村里的头面人物。
“久坂先生,您终于来了,请坐请坐。”三浦站起身,为我拉开一张摆在村长身边的椅子。
我在椅子上站下,随后不久看见森田千代从舞台后面出来,坐在前排椅子中剩余的一张空椅子上,想必是直到刚刚还在负责祭典的准备工作。
“久坂先生,”黑泽浑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目前为止,您对于我们袋谷村的观感如何?实话实说就好,不必溢美。”
“实话实说是吗?”对于黑泽,我同样不想给予他过高的期待,于是说道:“挺不错的,风景是,人也是。就是没什么能将袋谷村与其他乡村区分开来的特色,如果要作为旅游度假村开发,可能会不太适宜。”
随后我补上了个讪笑:“不过,这不是还有贽奉祭没有欣赏完吗?也许我马上就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舞蹈已经开始了,伴随着当场弹奏的音乐,特别是隆隆响起的敲鼓声,管弦神职们捧着铃铛、扇子、火把等各种东西入场,伴随着节拍,摇晃起、挥舞起、摆动起手中的东西,脖子上的头颅,全身的挂件。他们中当然也包括多名巫女,但我并没有看见稻羽靖子——或者说根守姬——的身影。
“正是如此,您马上就会改变主意的。”
叮啷——
奏乐声戛然而止,于是铃铛声就变得格外清晰。但我很快发现,这铃铛声却不来自那些舞者手中的铃铛,他们也已经完全停止了动作。
叮啷……叮啷……叮啷…… 声音的源头缓缓靠近舞台中心,伴随着其余神职的让路,我看见了一个衣着华美的身影。
是稻羽靖子,她的脚上挂着铃铛。
“此躯承神手而生,若露之易逝,负土之重任……”她如同表演话剧一样开始念台词,但用的是似乎是汉文训读体,我只能勉强听懂一部分。
我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和菓子吃了起来,味道是豆沙的甜味,混合着我说不上来历的酸味。
“……今宵一舞,作风引之蝶,祈永世之丰穰。”
几个菓子下肚后,长段难懂的古文终于结束了,舞蹈则自然再次开始了。
叮啷……
铃铛声略一响起马上又被其他音乐掩盖。根守姬双手合为托举状,像是打算接住什么东西一样不断地将手捧向天空,然后什么也没接住就收回。她的身躯不断移动着、跳跃着,手部不断重复着这动作。
“森田应该已经向您解释过,根守姬的来历了吧?”黑泽忽然向我搭话。
“嗯,解释过了。”我回忆了一下森田婆婆当时的解释,然后说道:“根守姬本来是后北条氏的女子,在村民们的帮助下躲过了追杀,因为感激村民的恩情,她死后魂魄长期守护着袋谷村,对吧?”
“正是如此。”
叮啷……
如同作为舞蹈第一阶段结束的标志一般,乐声又一次戛然而止。我看见根守姬跪地俯首,其他巫女围绕着她,为她扇风,略洒下几滴清水在她头顶,为她本就已经繁复华丽的和服披上更多彩绸……
“那是个好孩子……”森田望着台上说,像肯定自己的儿女一般边笑边点头,“她很可爱对吧?”
“嗯。”我也跟着点头以表肯定。
这时候,原本俯身的根守姬再一次站起来了。
叮啷……
根守姬挨个向刚刚围绕她的巫女们叩首,每一个人在接受她的叩首后都更加剧烈地摇晃起、挥舞起、摆动起手中的东西,脖子上的头颅,全身的挂件。
一次次叩首间,我隐约感觉到根守姬的目光在向台下撇。
确切地说,是向我脸上撇。
5
当我准备好要就寝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这倒不是贽奉祭持续到了十一点,主要是祭典结束后的晚宴耗时长。
置办的菜肴对于这样一个山村来说算是很丰盛了,但也没有美味到让我不愿离席。拖延的原因,自然是宴席间的应答。三浦一直寻找话题,询问我各种事情,主要是我们公司的经营理念、近年的战略规划以及我几位上级的性格喜好,我能从中感觉到这位村议长真地很希望争取到这笔投资。
至于黑泽……他则没有那么主动。基本的礼貌当然一直维持着,但并没有像三浦一样,我介绍点什么都吹嘘一番“真是高瞻远瞩啊”、“真是英明啊”。
“我说,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不觉得久坂先生已经有点困了吗?”森田婆婆看了眼钟后说道。
“嗯,的确,大家可以回家了……来人,带久坂先生去洗漱、睡觉。”
宴席散去后,我在之前进黑泽家时见到的那位老仆人带路下来到一栋小楼前,这样一座传统风格庭院里突然出现一栋西式风格的建筑还挺让我意外的。
“卫生间在一楼,卧室在二楼,有任何不便的地方请随时来门口找我。”
“你会一直守在门口吗?”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实在不像能坚持一晚不睡的样子。
“嗯,不过后半夜会有其他人来接替我,如果有问题,您一样做吩咐就是了。”
“会一直有人守候在门口的……”
草草将自己冲洗了一遍,擦干了身子,从手提箱里取出新衣服换上,又刷了牙,我打着哈欠走上二楼。
寻常的卧室,寻常的床铺,寻常的……
不寻常的根守姬,不,应该说是稻羽靖子吧。
“久坂先生……”她欠身向我施了一礼,身上仍然穿着之前舞蹈时所穿的那套和服。
“根……稻羽小姐,你找我有……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房间里?”一位女子深夜现身于我面前,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一事实都够不同寻常的了。
“久坂先生,村长他们,应该告诉过您根守姬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算是告诉过了吧。”
“那么,我们开始吧。”说罢,她就伸手解起了和服上的带缔。
“等一下啊喂!”我急得几乎要上去抓住她开始解腰带结的手,但此等境地下进行肢体接触恐怕会有更越界的事情发生,只好跺了跺脚,“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久坂先生,您难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她的和服滑落到地面,露出里面已经被汗水浸湿,并因此充分贴合皮肤的肌襦袢,“您是能够影响袋谷村命运的贵客,那么根守姬自然有责任侍奉您,为您愉悦身心。”
“慢着!不要再脱下去了!”用明确的命令暂停了她的动作,我好一会才摆脱愕然,反应过来她刚刚在说什么。
“啊,啊……原来是这样的嘛……是啊,是啊,早该想到是这样的了……”语无伦次地自语起来,我心里已然明白了之前所说的“根守姬很有本事”是怎么个有本事、明白了为什么黑泽能自信地说出“您马上就会改变主意的”。
“您是对我的容貌感到不满意吗?即便如此,还是请您……”
“不!不!我不是嫌弃你!我是说……我是说……没有必要啊!我只是个来进行初期调查的小角色,不管我给袋谷村做出多高的评价,公司那边都还是有可能否决投资计划。而且,即便我真能为你们村争取到这笔投资,也不意味着你就得向我出卖肉体啊!”
“出卖?久坂先生您误会了,这不是出卖,这只是我的……责任。就像客人来做客,家里的女儿要端茶倒水一样,我并不敢奢求这一定能讨您高兴,但我就是得去做,不管您最后会不会满足我们村的需要。”稻羽表情淡然,好像真得在谈论作为女儿怎样端茶倒水一样。
但是……她不应该情愿啊!她绝对,绝对不能情愿啊!
“稻羽小姐,你好好想一想……”我试着说服她放弃如此荒唐的想法,“这能是一回事吗?给客人端茶倒水只是一点基本的礼节哪怕客人主动索取茶水也无可厚非,但你的身体是能够随随便便给予的东西吗?而且,你有什么责任为村子做到这个地步?黑泽村长、三浦议长那么想讨好我,怎么不自己跑来给我磕头?”
“久坂先生……”她看样子还是不打算放弃,“从我十八岁被选为根守姬开始,我就是依靠全体村民共同的供养生活的,我对于自己将像今天这样来到某一位贵客的床前是早就被告知,并已经接受了的,您不必如此为我不平的……”
“你听我解释,稻羽小姐……”我尽力回忆自己目前了解到的关于“根守姬”的一切,以求尽快反驳她,“我记得,村里推举根守姬的标准是看是否年轻貌美对吧?所以是他们主动选择了你,你……你并没有主动要求成为根守姬的对吧?”
“……这没错。”
“你在当时也没有直接表示同意吧?”
“我确实想过拒绝……”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摊开了双手,“你没必要为这种强行塞给你的'供养'承担什么责任!”
“强行塞给我的……我就不需要承担责任?”稻羽重复了一遍我的观点。
“当然!契约要成立,不能只看一方的意愿吧?”她刚刚给我打了个比方,我便也给她打起了比方,“必须双方都同意啊!”
“哎呀呀,你这是在说什么呢?”突然插入的第三个声音吓得我向稻羽靠近了两步,又马上退回原地。
“你是……森田婆婆?”我看见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缓缓从楼梯的另外一头冒出,最后在我面前停下。
“久坂先生,您对这孩子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地方吗?”森田依然是那一副柔和慈祥的笑容。
“接受不了的地方,我想,我刚刚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其实并不确定森田是从何时开始就躲在楼梯上偷听了,但为了表现我的坚决,现在说话还是冷硬一点好。
“刚刚,久坂先生你说契约要成立必须要得到双方的同意、不能只看一方的意愿是吗?”
“嗯,我是这么说了。”
“唉呀,哪里是这样的道理啊?按您这样说来,父母把孩子生下来再去,也没有问过孩子愿不愿意,难道孩子可以凭此说,你们养我是白养、我要不要反过来养你们全凭我乐意吗?”
“这不是一回事!”不知道为什么,我越发烦躁起来,可能是忍受不了她们对这一切的理所当然,“父母生孩子之前不用问孩子,是因为此时的孩子根本不存在签约的权利啊!”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不能抽烟、不能签合同……由于身心成熟程度、能力素质等方面的差异,未成年人并不是完整的人,要受到各种限制,没有和成年人一样完整的权利。而那些离完整的人差距更大,仅仅作为胎儿甚至受精卵存在的孩子当然更没有权利可言,别说签什么契约了,他父母商量一致的话把他杀了——我是说堕胎——都是合法的。”
“所以,生孩子才可以仅仅是父母的事情,父母在把孩子生下来后要承担抚养的责任、孩子在父母年迈后要承担赡养的责任不是因为他们在孩子出生那一刻建立了什么契约,是他们对这个社会的义务!就像不能随地大小便一样,不是你和修厕所的人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而是你作为一个正常的社会成员不能想拉哪里就拉哪里!”
“你再看看稻羽小姐!她是个胎儿吗?她刚刚告诉过我她成为根守姬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照日本的法律,这个年纪还没成年但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了!你们却不管她同不同意,把根守姬的身份强加给她,这也配谈什么责任吗?!”
“不管她同不同意?”森田略一扭动脖子,“您最好先问清楚再说话,现在已经昭和六十三年了,一个大姑娘铁了心不配合,我们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被森田提醒了这一点,我回过头,看向根守姬。
“几年前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呀……我们明明白白说过,只要她不愿意,这个位置另找人就是了。愿意为了安逸舍弃自由,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稻羽?”
“神主……”
“好了,不必多费口舌。反正不管你们俩心里愿不愿意,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生点什么,是吧,久坂先生?”
“我……”直到此时,我终于发觉不对劲:闷在心里的话全吐出来了,为稻羽涌起的义愤已经有所消退,我的身子却还是那么燥热,这到底……
“算下来,也差不多到药效发作的时间了吧,我这糟老婆子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亲热吧。”
望着森田离开的背影,我暗暗将指关节握得发响。
之前在晚宴上,三浦如此拖延时间,其实是为了等待药物在我身上发作吗?!
感受到下体的逐渐膨胀,我再一次看了看稻羽。
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是那股眼低眉顺的淡然,但在真正抬起眉眼后,我看见的反而是……一种迷茫。
正经受生理本能考验的我不必多说,恐怕她现在也拿不准该不该和我上床了。
等一等,对于我来说,发泄欲望并不需要通过常规的途径啊!
“久坂先生,如果你真的难以忍受的话,我也不是不……”
“得罪了!”我没有和她解释自己将要干什么,一把将她推倒,然后掀开了她的腰卷。
如我所料,稻羽靖子所穿的不是长筒袜子,而是最传统的足袋。我伸手抓住系带,将它们解开,看着原本贴合脚型的足袋缓缓松散开来。
“诶?”稻羽显然误会了我要采取的行动种类,我依旧不向她解释,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抓住足袋,让麻布摩擦过稻羽脚踝凸起的骨节,引得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您,您这是…..."泛着淡粉的肌肤随着足袋被掳夺而展开在我面前,边缘一周的皮肤倒是已经脱离粉色,呈现出深红,大概是长期踩在木屐上的效果。
最前端的脚趾自然直到最后才暴露出来,原本如玉笋般并拢的它们在突然接触空气的那一刻冒出几缕水汽,然后就蜷缩起来,分辨不出是因为寒冷还是羞怯。
足袋被我堆在榻榻米上,软塌塌的,但依然大致维持着足部的形状,而我的眼睛则正瞄向真正的根守姬之足。
足背肌肤薄得让我担忧她的健康,血管的青紫与骨节的棱角一眼就能看出来,足弓随着脚趾的蜷缩而一起起伏着。
看着稻羽的足弓在收放之间转换,我已经抬起的手指停了停,看准她足弓张开的一刻按了上去,将指甲压进她脚心前端的软肉里,然后顺着脚底纹路刮出,再刮回,而后再顺着另外一条纹路刮出……
“呀啊!”她猛地将脚一收,我自然不肯放过,扯住她脚踝,将她的左脚重新拉回面前,然后用右手的全部五根手指按了上去,刮搔起来。
“久哈哈哈哈哈……久坂先生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干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干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我哈哈哈哈哈我怕痒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稻羽在榻榻米上疯狂扭动起来,药力作用下,我的身体本就颤抖不止,手掌自然因为她的挣扎而逐渐松动。终于,当没被我抓住的那只右脚拍击在我手上后,她的左脚完全从我的手中滑落,随后连同右脚一起被她飞快地并拢在一起,缩回裙下。
见此情形,我并没有重新去抓稻羽的脚,而是直接扑上来,将她压倒在身下。
“啊!”她仰面朝天倒下,我随即将身子前探下去,掐住她两腰,快速揉搓、抓挠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不要再挠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求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稻羽靖子一次又一次抽搐着、扭动着,我也一次又一次将身子探下去、对着她蹂躏下去。
6
斜靠在公交车的座椅上,我揉按着自己的眼眶,试图尽快解除疲惫感。
反正部长说过,哪怕我拗不过村民,答应了他们,部里面也可以在复审阶段否决投资,就带着这样的结果回去复命,也没问题吧?
代价恐怕就是今年转勤的时候,我不知道得被流放去什么地方了……
也许,当初我拒绝的态度应该坚决一些的,或者,应该主动向部长推荐几位更适合负责此事的同事,逃避任务总比把任务搞砸了要好……
“哧——”刹车声和惯性下身体的晃动提醒我公交车到达了下一个站点。
我抬起头看向路线图,看见现在这一站到的是根川市。
“根川,根(kon)川(gawa)……kon gawa?”在口中念叨了几遍这个地名,我忽然有所反应。
介绍根守姬的时候,袋谷村的人们对根的读音一直是ne,但对于“根”字来说,明明是kon的读音更常用。 那个读音,代表的不仅仅是“根”字吧?
“根守,根(ne)守(mori)……niemori(贽守)?”
不是根,而是贽,不仅仅贡物和舞蹈是祭品,连根守姬本身也是祭品吗?
哈哈哈哈,现在才为这个惊讶干什么,明明已经亲身见证过了嘛……
(完)(群号:6389027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