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痒拳击手男友居然是霸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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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玩命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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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门外等着,我进去看一眼。”
宋承逸按了密码,推开公寓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孟诗薇脚步一顿。
她抿了抿唇,回头朝着身后的两个公寓礼宾,轻声道:
“抱歉,稍等一下。”

两个礼宾各推着她四个大行李箱,都有点气喘吁吁,职业素养却良好,站最靠前的那个礼貌回:
“应该的,孟小姐。”

孟诗薇微微颔首,转头站在门外,打量起这间被宋承逸作为分手礼物送给她的高级公寓。
二百平出头,目光所及的会客厅装潢精美,黑檀木储物柜、胡桃木地板、大量的雅士白大理石……视线再探远些,借由转角落地窗的弧形开阔视野,一线江景映入眼底。
奢华、品质、优雅。
非常符合男人一贯的风格。

滴滴——
孟诗薇从包里取出手机。

赵川:抱歉孟小姐,今天在出一个急差。刚刚才听下面同事说您和宋先生因为我们的工作失误被耽搁了两个小时,我代表酒店向您道歉,非常抱歉,等我回来,一定给您做出满意的补偿
孟诗薇读完,回身向身后两个礼宾问:
“今天什么情况?我看不光你们赵经理不在,酒店的人手都少了很多。”

这间公寓是标准的顶级酒店式服务公寓,和同品牌的酒店位于一栋建筑——只是入口不同——她先前没来过公寓,但在宋氏工作的那几年,每每来到S市出差,这里都是首选。
如今天这样,她和宋承逸等了半晌都没人过来接应,的确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还是靠前那个礼宾,礼貌回:
“是的,孟小姐。S省今天临时有场重要会议,抽调了这边人手,刚好碰上几个住户都要在今天搬进来,人员就有点紧张了,让你们久等了,再次向您说声抱歉。”

这里的服务团队聘请成本高昂,何况是临时抽调,有这样高预算的会议活动可不多,而且事先竟也没听到风声?
孟诗薇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室内传来阵由远及近的脚步。
她循声回头,见那道西装笔挺的高大身影已回到了玄关,面色却有几分冷,多年相处,只是略一打量,孟诗薇心下已有了预感。
果不其然,尚未停步,宋承逸便问:
“这是你们做过打扫的吗?”

宋承逸的语气谈不上强硬,可他身份特殊,每次来到酒店,都是总经理亲自带人接待的大排场。
这样冷不丁一问,倒给两个礼宾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后,还是靠前那个,忙不迭回:
“宋先生,您上周交代了孟小姐要搬来,我们当时就做过严格的入户保洁了。赵经理昨天也亲自做过一次检查。您…您是觉得哪里还有问题吗?我们立刻完善。”

走廊内萦绕着很淡的檀香木香氛气味——这也是宋承逸一贯爱用的香型——孟诗薇对这种气味太过熟悉,近来闻到,她总觉得烦躁。
她又抿了下唇,将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回身朝两个礼宾招招手,说道:
“没事,来,你们把行李拿进来吧。”
话罢,孟诗薇迈步,侧身就打算绕过门边的宋承逸进房间。

咚。
男人兀地抬腿,皮鞋鞋尖一下抵上身旁鞋柜的石材柜门,拦住了她的去路。

孟诗薇脚步被迫停滞,她皱眉,看向男人。
宋承逸毫无反应,如炬目光注视着门外的两个礼宾,沉声说:
“重新打扫。”

……
……

还远远没到会议开始的时间,人却已经基本到齐了,百人会场,除却第一排,坐的满满当当。

“这样规格的会议,有资格进场就该烧高香了,哪里有人敢迟到?”杨越瞄一眼腕上时间,撞了下身旁的年轻男生,“带你见世面来了,还瞎忙什么啊?”
他两坐在最后,前排全是脑袋,脖子探出老长才能看清台前。
“马上,马上,就差一点了杨哥,”张光埋头敲着膝上电脑,一边说,“这个方案晚上必须交,下周一要过会了。”
杨越不爽地啧一声,伸手直接盖上他电脑,顺带还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你这孩子怎么不开窍呢!”
张光吃痛,无奈,只好点点头:“那我等会儿结束了在路上做吧。”
“我给你讲,在这儿,你随便认识一位大佬,都比你做十个,百个方案带给公司,带给你自己的收益大……”杨越凑近他,压低声音说,“咱们公司,在这些大牛眼里,那什么都不算,像你学历这么高,能力又强,”他视线在场内环视一圈,“要能攀上他们,那平台可就要大太多了。”
张光心里还盘算着方案的事,心不在焉点点头。

时针逐渐走向整点,第一排的领导开始鱼贯入场。
会议厅大屏亮起,蓝白色背景,一排深红的大字:全国能源行业发展论坛暨S省能源集团收购战略会议。

红字出现的同时,台下空气一静,又霎时混乱起来,四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是常规的行业发展论坛吗?后面那是什么意思?收购?”
“搞错了吧。这可是S省能源集团,首屈一指的行业巨头,这么大的消息,为什么先前没有风声?”
“我也倾向于会议人员的失误。S能源至少三千亿资产规模,一点公开消息没有的前提下,哪家能独吞吃下?”
“不可能,省属能源集团,每年百亿盈利,就算这两年有下滑,也不可能直接面临被收购的境地。”

“也不是没可能。”张光沉思道。
一旁的杨越惊诧问:“为什么?这可是省属guo企。”
张光沉吟一阵,打开膝上电脑,飞速浏览着资料,不疾不徐道:“直到去年的公开财报,S能源占盈利大头的核心业务仍是火电业务,几个重点投资的电力项目都因为建设周期长而暂未盈利。”
杨越凑过去,盯着电脑道:“可它们以火电业务为代表的传统能源业务,去年一整年盈利六百亿,这是咱们公司的上千倍。”
“杨哥,”张光顿了顿,“几种常规能源最近的价格,你有关注吗?”
杨越四处看了看,没在会议厅其余同行的反应里找到什么意外发现,随意回了句:“大部分都在跌啊,怎么……”他自己说着,一愣,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

张光点点头:“前几年我在宋氏工作,当时S能源还在顶峰,一次方案会议上,我当时的leader就有分析过S能源将要面临的问题。”
“哦,哥都忘了,你先前是从宋氏出来的,”杨越一拍脑门,又问,“就是你提过的那个,姓孟的女上司?她怎么讲的?”

张光回想着:“她当时否掉了手下的大半传统能源业务,几个销售经理闹到会上,她一点没乱,直接就拿S能源做了例子。”
杨越目光惊异。

“她说传统能源市场趋近饱和,火电业务收缩,煤炭价格也会波动,S能源的盈利能力注定下降,再加上环保zheng策愈发收紧,财务状况出现危机只是时间问题,”张光拖动鼠标,指着其中几项对杨越说,“就目前来看,它们核心业务利润下滑,再加上新能源项目的长回报周期,S能源的债务偿还压力的确已经非常大了。”
“果断又有远见,”杨越赞一声,“不愧能在竞争激烈的宋氏做到部门经理,有真本事啊。”
张光眼底掠过几分惆怅,低声说:“是,真厉害。”
“那她现在呢?为什么……”杨越话锋一转,刚想问,却被台上的话筒声打断了。

“感谢诸位莅临本次行业论坛。”厅内的嘈杂已渐渐弱了下来,前排一位领导自主持人手中接过麦克,适时上台,清了清嗓,朗声道说,“活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代表S省能源集团宣布一件事。”

这是S省能源集团的总经理,陈锦,行业内举足轻重的人物,杨越善钻营,部门业绩如何另说,这些领导他必然个个眼熟。
看他上台,杨越偏头过去,压低声音问:“这么大一桩生意,你觉得谁能拿下?”
“不好确定……”张光顿了顿,“但按近几年的行情,能够本上桌再吃下的,约莫就那么两家。”
他话音落下,杨越跟着说:“宋氏,傅氏。”
张光微微颔首。

“刚才我也听见了,看到我身后的这排红字,在座都很惊讶。的确,因为公司背景的特殊性,很多消息没能第一时间公开,索性现在也不晚,”陈锦一笑,侧身朝身后大屏抬了下手,姿态从容,“既然代表公司,那出于一个三十年老员工的私心,我想先和各位聊点老生常谈的客观事实。”
幻灯片开始滚动,陈锦的话音随着一页页的荣誉墙相片响起:“纵观行业的整体发展,无论是最早的开发勘探,还是随着时代变化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的技术革新,我们S能源都无一例外地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先行者。”
男人的声音渐渐沉重:“我们经历过许多辉煌,当然也迈过了无数坎坷……”

陈锦的发言水平自然毋庸置疑,但杨越的耳朵早被各种讲话磨惯了,再者说,这么大个足以震动行业的谜底揭晓在即,他哪有心思安分去听,捅了捅张光,他低声问:“那你猜一下,这两家,谁的可能性更大?”
不知从那一刻开始,后者便一直低头盯着手机。除却台上,场内灯光已完全暗了下来,就张光脸上投着道明晃晃的屏幕白光,如果他们不是在最后一排,恐怕就要被周遭投来的视线“穿透”了。

邻座的人瞥了过来,目光不悦。杨越回以个抱歉的眼神,抬起胳膊又捅了张光一下,“你看什么呢?”他压低声音斥道,“你至少给亮度调低点吧,这是在会场!”
张光仍无动于衷,仔细看,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在轻微地颤抖。

“毫无疑问,我们的每一个部门,每一位员工,都为国家能源行业发展贡献了一份力量,”陈锦讲话很有种不疾不徐的沉稳,无形中把控着气氛,“然而,今天,正如诸位所见,我们来到了这样一个历史性的转折点。”

进入正题了。
会议厅完全静下来,气氛越发严肃。

张光却还保持着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眼瞧着周遭异样的目光越来越多,杨越终于按捺不住了,探头去看男人“恋恋不舍”的手机屏幕——

那是一张著名财经杂志的电子刊封面,看期数是今天刚刚发行的。
封面摄影选用了一张人物照,背景做过虚化,模糊可见金白装潢,影影绰绰的西装革履,显然摄于一场会议。
主人公是位黑色绅装的英俊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架着副金丝眼镜,笑意温和,正伸出手和对面的人交握。

只看这张封面,人群将男人环簇着,他姿态放松却不失礼。
他稍稍侧着身,只对镜头露了半张侧脸,金丝眼镜勾勒着恰到好处的儒雅,玻璃镜片笼了他眸底的神色,却掩不住男人周身久浸的领袖气质。

这是傅轩宇。
傅氏掌门人,业内所有人都不陌生的男人。

杨越心下咯噔一跳。
视线向下,锁定在这张封面照的中腰部,那道鲜明的、被突出强调的红白标题:
“傅氏掌门人——
正在迈出的关键一步。”

“好家伙,”杨越低呼一声,探手将张光的屏幕上滑,露出这期杂志的发行时间,“两分钟前!合着这边会议刚开始,那边杂志就跟着发行了。”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异样的目光自然也未消失,杨越却顾不上那么多了,取出手机——当然先降了亮度——他微俯下身,挡在前座椅背后,连连翻看了几个财经媒体,又刷新主页上下览阅。
不单是各大财经杂志,凡是能浏览到的主流社媒平台,上至S省地方媒体、财经官媒,下至相关领域认证大V,都已铺开了相关消息。
一目扫过去,大标题的范围不出其右。

——傅氏版图再扩张。
——能源行业的新一页。
——傅轩宇:创新、重塑、整合。
……

一时之间,相关领域的所有话题中心都指向了傅轩宇,以及他身后的傅氏集团。
这显然是专业团队操刀的营销方案,杨越啧啧两声,暗感这位自己只有顶礼膜拜份儿的大佬,此次来势汹汹。

旁边的张光却是在杨越滑动屏幕,挪开了那张封面后,才猛地如梦惊醒,心下惊悸的声音还在低语。
偏偏是这张照片……
没事,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后背衬衫被冷汗打的湿黏,张光长舒几口气,才控制着注意力从记忆深刻的冰冷的那一天重回会场。

“以上,我们并不打算也不会放弃公司的控制权,只将40%股份用于外部资本引入,这对于当下的S能源,是最好、最稳妥的选择。感谢每一位员工的理解,也希冀台下诸位同行的支持。”
身旁的杨越仍在翻阅着社媒,不时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叹,陈锦徐缓的话音顺音响入耳,张光起伏的胸膛一点点平复,他把目光投回台上。

台前正在同步直播,陈锦对着镜头深鞠一躬,几秒后正身,高抬一臂向着会场正门,朗声道,“接下来,有请此次战略投资方、S能源未来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傅氏集团总经理,傅轩宇先生!”

张光浑身一僵。

两个礼宾拉开台前右侧的大门,一道身影踱步而入。
修身正装,金丝眼镜,步伐从容,笑意温和,无数道目光汇聚在他身上,没有聚光灯也耀眼。

男人上台,接过陈锦递来的麦克,目光在台下扫视一圈,自如说:
“诸位好,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时间紧迫,我们直入正题。”

正式入职宋氏那年,孟诗薇每天都烦躁。
宋氏虽不比前司的跨国巨头地位,却也是国内业界首屈一指的大企业,背景雄厚,她被挖进的是核心部门,职级上了一个大台阶不说,薪水更是成倍增长,按理说,她是该高兴的。
可真到了工作里,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夸张点说,方案做出来要先过十个会,想落地又要协作十个部门,盖十个章,这十个部门的权责划分又相互掣肘相互甩锅,而且每十个人里就能找出一个关系户……

那个时候她也没踏入职场几年,类似的事当然听闻过,但真正经历一场感受一遍却是另种滋味,半个月下来,她上班上到身心俱疲,憋了一肚子火。
公司活动中心的拳击馆成了她下班后最常光顾的地方。

除了公司福利里的几节私教课,她几乎不和人对打,也不讲求姿势标准,就对着沙袋一通殴,一个钟头,连热身带放松,神清气爽。
她如打卡般按时按点、两耳不闻“馆内事”地光顾了一个月,一直到某天冲完澡出来,才注意到已经走的空荡的拳击馆内,居然还有一道身影。

是个男人,看着挺高,穿件无袖背心,脚上踩着专业的薄底拳击高帮鞋,通体黑色,轮廓了一圈淡金,双掌的拳套也是同色系。
和她一样,男人也正对着沙袋接踵挥拳,不同的是,他的动作显然不是发泄,而是正儿八经地练习拳击技术,脚步的挪动出拳的姿势都相当专业,不是一两天的功夫。

孟诗薇亮屏看了眼时间,她加班结束才过来,那会儿已经七点,这男人当时就在,现在已经十点冒头了。
真牛。
她不禁好奇,已迈向大门的脚步方向调转,朝拳击台去了——
到底哪个部门的同事,精力这么足,上完一天班还能打这么长时间拳。

拳台周遭对视觉清晰度要求很高,区别于走廊休闲区等处的暖黄,顶部悬了一盏白色吊灯。孟诗薇的脚步不轻不重,但馆内已只剩她们两人,该算很有存在感的,台上男人却置若罔闻,始终盯着前方吊起的沙袋,一拳、两拳……
男人的面目渐渐清晰,孟诗薇在他侧面,看他鼻梁高而挺拔,下颌轮廓挺分明。

这一眼,孟诗薇生出莫名的熟悉感。
她不由得加快脚步,下一秒,手机铃声却突兀响了——来自下属张光。
这是她部门里难得的有能力的人,而且很会看眼色,会在下班后来电,一定是真有急事。

孟诗薇心中约莫有个估量,她接起来,直截了当问:“王总那边,预算还是没过?”
那头张光的回复不出所料。
“没事,你不用再改了,不是你的问题,他在卡我们,”孟诗薇沉吟片刻,又说,“你今天先下班,明早梳理下这几次交去的资料,打包到我邮箱后直接去跟上周接触的那个新项目,预算的事交给我来解决。”
“另外,这个新项目你要注意,有一定的zheng策风险,你去找……”

谈起工作,孟诗薇就不由得完全投入,以至于终于挂断电话,她一瞥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抬头,看向前方拳击台——
吊起的沙袋还在来回摆动,男人的身影却不见了。
没了拳头碰撞沙袋的有力砰砰声,周遭很安静。

孟诗薇心下恍生几分失落,下一秒,身后却传来一道冷冷的话音:
“你是来这里谈工作的吗?”

孟诗薇一惊,转头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方才拳击台上的男人竟已坐在她身后的休息区。
她这下看清了男人的长相,一如侧颜的优点,鼻梁极其挺拔,略狭长的双眸生出几分恹恹的冷感,五官精致,非常惹眼的一副面孔。

“不好意思,”孟诗薇抱歉一笑,“工作电话来的突然。”
那时候,她不知道方才对男人相貌油然出的熟悉是来自昨天集团大会上的宋氏董事长,更不知道面前这男人就是集团的太子爷宋承逸,也自然更不会料想到,她人生将会有和这个人发生一段感情的三年。

话音落下,男人却没应声,他坐在沙发上,呼吸有轻微的粗重,耳廓潮红,额前衣襟都有几分汗湿,黑金色的拳套还戴在双手。
男人垂下眼,抬腕至唇边,牙齿咬住了腕间拳套的魔术贴,哧啦一下扯开,骨节分明的一只手露出来,他微微活动几下,又去撕下另只手的束缚。
他两条手臂看起来细瘦白净,可一动作起来,隐约的肌肉线条凸显,很有几分好看的力量感。
“再有下次,请你出去讲电话,”男人撂下拳套,不咸不淡地回,“挺烦的。”

……
……

直到整场论坛结束,张光也没完全回过神,在洗手间对着镜子出神了很久,最后被杨越找到拉着走出会场时,人已散得一干二净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会场已经在清扫,路线的指引都撤下,杨越扯着他,一时没找到路,东绕西绕,才找到一部电梯,“被这事儿吓傻了?不至于吧?这种行业顶端的事儿,咱们当个八卦听就好。”
电梯快速下行,张光后背贴着轿厢,摇了摇头:“我没事的杨哥,可能这段时间出差多了点,状态不太好,我会自己多调整的。”
杨越叹一声,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了,没办法,咱们公司还在发展期,人手不够,工作量是大了点。”

电梯门开了,却不是他们方才从地库上来时的那道门,偏僻狭小,甚至堆放着些杂物,看起来像员工通道。
杨越没在意,揽着张光的肩膀向外走,一边道:“你还年轻,现在辛苦点正常,等咱们公司发展起来……”

张光早习惯了他这套娴熟至极的话术,无非是左耳进右耳出,自己很有经验了,谁知没说两句,杨越却自己停了。
“以后上市冲击IPO,在纳斯达克敲钟,你就是公司的……”杨越的话音越来越弱,直到最后戛然而止。

张光下意识抬眼看他。
他们两人已在地库,四下很静,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后座门敞着,一道身影站在车前,正微微躬身,对着车内的人言语。
杨越就盯着那一处,面上的神色饶有兴味。
察觉到张光看来的眼神,他低头凑近了些,轻声道:“站着那个好像是陈锦,你猜猜,他这副恭敬的样子,是谁在车里坐着?”

“傅总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用个晚餐?”陈锦的笑意有几分拘谨,“满庭芳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有几位领导想借这个机会和您认识。”
“满庭芳?是个好名字,而且听着耳熟,”傅轩宇挑了挑眉,面露好奇,“是他的产业?”
陈锦点点头,神色有几分敬重:“是的,傅总。”
“听他提起过,”傅轩宇释然一笑,随后道,“今晚就不去了,我还有事,麻烦陈总替我向各位领导说声抱歉。”
“明白。”陈锦应声,为他关上了车门。

杨越二人距离他们不远,这一席话几乎完全收入耳中,待傅轩宇的车远去,陈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难掩的惊诧。

“傅总,是回那里吗?”驶出地库,司机瞅着后视镜里的男人,低低问。
“嗯。”傅轩宇应一声,良久又问,“他们已经搬进去了?”
“是的,”司机回道,微微一顿,他又说,“但宋少不太满意,似乎和那位孟小姐发生了些争执。”

男人嗤笑一声,淡淡道:
“宋承逸,永远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

……
……

“怎么就是我按我自己的想法做事了?”顶楼酒廊的无酒精饮料调的很烂,宋承逸抿一口就撂下了,“你要常住的地方,卫生不合格,我不应该叫他们打扫干净吗?”
“你也说了,是我常住,”已经是相处的最后一天了,孟诗薇本不想争吵,话几次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下,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宋承逸,我都还没自己看过一眼吧?你说不行就是不行?”
宋承逸眉头立时一皱,当即回:“我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你怎么就不能听我的?”
孟诗薇声调高了几分,“你自己觉得是为了我做的,我就该接受?你永远都是这样……”

嘟——嘟——
未尽的话语被电话铃音打断。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声,宋承逸接起来听了几秒,没等那头话音停下便挂断,而后直接起身。
孟诗薇不急不徐搁下咖啡杯,拎起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电梯,宋承逸没有说话,但她按了公寓楼层。
电梯开始上升。

轿厢四壁都是玫瑰金镀色的镜面,精细切割的黄蓝虎眼大理石缀饰在顶部和地面,宋承逸靠在后壁。
电梯门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孟诗薇背对着男人,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镜影上。

男人双手抱胸,抿着唇,狭长双目微阖——这是他发火时的一贯姿态,这几年都没有变过——念及至此,孟诗薇心尖划过一瞬道不明的模糊钝痛。
从她被宋氏解雇到今天,三年零三个月,宋承逸的相貌、爱好、小习惯,都没有过变化,她也没有,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过。
甚至最初的那些矛盾,也都一并完好无损的延续到了今天——关系的尽头。

哗啦——
叮!
电梯到了。

电梯门打开,门上的镜影收进轿厢两侧的空间。
孟诗薇的目光失焦一秒。
回过神来,她才后知后觉,这里是自己所在楼层的电梯厅,而电梯外,正站着一个她并不陌生的男人。

孟诗薇的房间刚刚完成了保洁,此刻门正敞着,方才的两个礼宾还候在门前,男人站在这层的另一侧,另一间也敞着门、不断有人进出的房门前。
男人戴副金丝眼镜,身形笔挺,修身西服襟前扣一粒墨翠胸针。

傅轩宇。

孟诗薇不由得愕然,下意识转头看向宋承逸。
后者眯了眯眼,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耷拉下来,显然,眼前人的出现也在他意料之外。

宋傅两家本就是业内多年的老对手,他们两人的关系也一直不尴不尬,宋承逸这几年刚开始接手宋氏的部分业务,虽有集团老将保驾护航,可到底还是个新手菜鸟。
但阴差阳错的,宋承逸接手来做的几个项目,总在招标阶段撞上傅轩宇亲自跟进,后者年长他不少,又天赋异禀,早已手握集团权柄,是如鱼得水的商场老手。
几番下来,宋承逸屡战屡败,他又是个没怎么受过挫的性子,一来二去,对傅轩宇的厌恶几乎到了极点。

傅轩宇挑了下眉,缓步踱来,先瞥了眼孟诗薇,又把目光移向她身后的男人,嘴角上扬,笑着说:
“宋少,好久不见。”

宋承逸对他没什么好脸色,嘲讽般弯了弯唇,不接他的腔,越过孟诗薇,先一步出了电梯,径直进了房间。
经过傅轩宇身边,还不轻不重地撞了下他的肩。

傅轩宇神色如常,像是未曾察觉。
他笑意依旧,目光重又移向电梯内的孟诗薇,一派春风和煦地开口:
“孟小姐。”

孟诗薇颔首,回以礼貌克制的笑意,便迈步要出了电梯,男人却侧迈过一大步——别住她的去路。
男人同宋承逸身高相仿,孟诗薇踩着高跟,双目也只平行于他胸前,黑调的墨翠石胸针在光下晕着翡翠的深郁透绿。
距离倏然拉近,男人的嗓音带着体温落在她耳边:
“孟小姐,你今后常住这里了?”

莫名其妙。
孟诗薇下意识后退一步,蹙眉看向男人问:“傅总,有何贵干?”

傅轩宇摊摊手,神色自如:“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今后,我们恐怕要做邻居了。”
他朝身后另侧敞开的房门扬了扬下巴。

“孟诗薇——”见她半晌没过来,宋承逸喊了一声,步出房间,看到电梯前的光景,眸光霎时冷了,喝道,“傅轩宇,你干什么!”

话音方落,傅轩宇已后退一步。
孟诗薇这才跨出了电梯轿厢。

宋承逸大步而来,站在了和傅轩宇并肩的位置,冷瞥身侧男人一眼,向她投以道询问的目光。
孟诗薇敛眸,摆了摆手。
宋承逸向她微不可察地点头。

电梯厅这一秒静得出奇,偌大一层,只有傅轩宇那间房断断续续、不轻不重的整理声。
站在电梯一步之外,孟诗薇身前的空间被一左一右两个高大男人填满。
哗啦。
她身后的电梯门忽而开始关合。
从中洒出的冷调轿厢顶灯缓慢收束,收束成一线金白,最后隐没在傅轩宇的左肩。

周遭只余暖白的廊灯,光线暗下来。
后退没路可走,向前是堵人墙,孟诗薇陷在莫名的逼仄里,含着怒气,她正要开口,“人墙”却先说话了。

对着傅轩宇,宋承逸皮笑肉不笑道:“怎么?傅总刚刚结束S能源的收购,就这间酒店也纳进了傅氏版图?我先前竟没收到风声。”
不知怎的,明明不是要停步寒暄的关系,照面已然足够尴尬,傅轩宇竟像浑然不觉般,一步也不挪,对上宋承逸的目光,笑呵呵回,“宋少高估了,这里只是傅某在S市的一处住所,不想如此有缘,能和你,还有……”
男人的话音一顿。

宋承逸眉头一挑,眯了眯眼。
廊灯的光线恰从侧面晕开,傅轩宇的镜片蒙上一层光雾,但人对眼神总是敏感的,孟诗薇能感受到,男人的眸光移到了她身上。
下一瞬,低沉的话音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延续说:“还有孟小姐做邻居,实在荣幸。”

话音落下,宋承逸下意识朝她看了过来。
孟诗薇早有预感地瞥他一眼,而后干脆地移开,直视着傅轩宇,毫不避讳眼底的反感,冷声说:“傅总,请您让我过去。”

傅轩宇欣然应允,侧退一步,而后相当绅士道:
“抱歉,刚刚是傅某冒犯。”

“人墙”掀开一半,但右侧的宋承逸却还没挪步,还是一条不易通过的窄道。

孟诗薇上前一步,半副身子斜横向宋承逸,眼尾余光扫过他。
男人深吸口气,过了几秒,才让开了身位。

她这才大步前迈,向着前方大开的房门。

“孟小姐!”
又是傅轩宇的声音。

孟诗薇步子一顿,回身盯向男人,目光锐利,毫不客气。

“集团在S市有新的业务,恐怕傅某今后和你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邻居机会,”傅轩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唇角的笑意依旧恰到好处,“听朋友说你和宋少已经分手,正好傅某有几瓶好酒存在楼上酒廊,不知道改日有没有机会,能邀孟小姐一同品鉴?”

孟诗薇顿了一秒,余光里,宋承逸面沉如水。
她心下到底存着一分恻隐,直截了当转身,撂下句,“抱歉,我最不喜欢喝酒”,转身入了房间。

傅轩宇噙着笑意,镜片下的眸光随着远去的女人移动。
她穿一件浴袍式的双面羊绒大衣,略宽的领座落在双肩,腰部的系带又廓出腰线,衬的背影瘦长又高挑。
女人迈进房间,却没有关门,她穿过玄关,视线尽头的窗外天色昏暗,江边霓虹闪烁,她向前走,像是走入了落地窗框饰的一幅江景,灯火綴饰在她周身。

终于又见面了。
傅轩宇心底这样想。

取出香烟火机,孟诗薇把包随手甩在沙发上。
擦开砂轮,她面对流光溢彩的江景燃起一支烟,烟丝一缕一缕,升腾、交拢,而后被突兀的摔门震散。

孟诗薇见怪不怪地又吸了一口烟。

宋承逸的声音饱含怒火,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傅轩宇……他那是什么意思?”

孟诗薇甚至没有转身,吐了一口烟圈,她平静道:
“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大腹便便的男人怒喝一声,声音在楼道内回荡,他把手中文件夹摔在地上,“张光,这份方案是你做的,你是负责人,关键数据出了这么大的错误,你不清楚谁清楚?!”

文件夹砸在脚边,张光颤了一下:
“王总,我……这几个数据……”

“说啊!”王总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怎么?这数据是别人给你的?”
张光有一刹那的迟疑,却还是道:“没有,王总,这的确是我的工作失误,和别人无关。”

“你……”王总脸上浮出肉眼可见的气恼,他抬手指着楼道外,话音带着告诫,“你想清楚,现在傅氏的傅总已经拿着你这份方案在会场和部门领导协商了,你清楚这是一单什么量级的业务吗?这是一单连傅宋两家都必须合作才能吃下的生意,你确定……确定要担下这个责任吗?”
“张光,你是个聪明人,也很有能力,说话前要考虑清楚,”他眼底是明晃晃的警告,竖起一根手指,男人又一次开口,“身为这个项目的最高负责人,我代表宋氏再问你最后一次,方案里的数据,是谁提供给你的?”

张光开始害怕了。
一时的冲动经不起细想,他只是宋氏的一名普通员工,王总口中的这般后果,他该拿什么承担?
那个掠过心底好多遍的名字又一次浮现,纠结着颤抖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哐啷。
楼道的门被大力推开。

“干什么呢?”孟诗薇大步走进来,先扫了眼自己部门的成员,才对着王总问,“怎么,是又有哪笔预算不符合集团规划了?或者王总有什么要交代的?直接吩咐我就好。”
“孟经理可是集团的得力干将,”王总面色阴沉,话中带着刺,“我哪里使唤的动。”

孟诗薇皱眉,目光移向张光。
后者心下一凛,先俯身捡起地上的文件夹,而后朝她走了两步,低声道:“孟经理,王总说我们这部分方案中所有的核心业绩数据都出了偏差。”
一边说着,他擦净文件夹上的浮尘,递到孟诗薇手中。

耳边话音还未落,孟诗薇的眼芒瞬间锋利,她接过文件,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抬眸,深深地看了王总一眼。
男人那张原本还穿戴着气愤的胖脸被这一眼刺到,有一瞬的泄气,

“既然是核心数据,那就只有部门经理以上职级才有权限访问,王总,您觉得有问题,大可以直接向我问责,不必朝我部门的员工施压,”话音完全落下,孟诗薇才哗啦快速翻阅过手中这份她早已烂熟于心的文件,没多久,她啪地合上,说道:“这里的所有数据和计算结果,都是依照销售部最初汇报给集团数据中心的结果做的,截至两个月前方案过会,不存在任何错误的可能。王总,我没明白,您指的错误是?”

“销售是个很灵活的部门,尤其是在我们这个行业,一切都得以终端的需求为准!”王总“为了集团”的怒容下闪过得逞的快意,“上个月,销售部已经提交了数据更新,没办法,毕竟孟经理半年前否掉了他们一大半的业务,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数据有变化很正常。孟经理,我早说过了,你还是太年轻,工作时太独断不是好事,要多听听我们这些集团老人的意见。”

“上个月?”孟诗薇嗤笑一声,“也就是说,我团队署名的方案已经递出给傅氏一个多月,销售部才发现自己的核心数据有问题?王总,这是您批准的?”

“销售部的数据修改发生在方案递出的两天前,你身为负责人,及时检查修改是你应尽的义务,”王总面色如常,似笑非笑,“无论是谁批准的,这都完全符合集团的办事章程,合理合规,孟经理,或许你所谓的那套高效才并不适用于我们这个变动灵活的行业。”

张光眼底的焦急几乎要烧起来,他扯了下孟诗薇的袖子,低声说:“孟经理,现在方案已经在外面会场了,一旦签字盖章,最后的亏空要按百亿计算,我先去……我先去向宋总说明原委。”
“向宋总说明有什么用?宋总是宋承逸宋少的二叔,宋氏的利益和他最直接相关,你们团队造成了这么重大的工作失误,最后的声誉和经济损失都要集团上下承担,”王总语带嘲弄,“宋总不起诉你们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孟诗薇心底冰凉。
思忖片刻,她还是面带微笑朝张光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着急。
她转身,没再看王总那副小人嘴脸,推门而出,走入了会场。

会场热络非常,这里是邻省Z市最高档的宴会厅,装潢金白,目之所及都是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几乎每个角度都架起了相机,来自业内、地方、集团宣传……
闪光灯不时闪烁,孟诗薇的目光完全不需要时间锁定,她想找的人就站在无数镜头的中央。

“书记,非常有幸见到您,”傅轩宇探手和面前的书记交握,周遭镜头咔嚓闪烁,不时掠过他金丝边框的镜片,“上一次是宋总飞来Z省接您的,这次他说要多给我们年轻人和您接触学习的机会,哈哈哈,我可是捡了个大便宜。”
那书记哈哈一笑:“傅总年轻有为,能跟我这老头学到什么。”
“书记太谦虚了,”傅轩宇笑容得体,引着书记走到背景幕墙的正中央,才招呼其他人靠成一排,“您请挪步。”

这边儿的站位循序摆好,惯例的合照很快完成,人群散开,傅轩宇续上未完的寒暄,没注意身后靠来的助理。
人群有点乱,助理步伐急促,靠近傅轩宇时被撞了一个踉跄,阴差阳错,找平衡的手搭在了后者腰侧。
男人唇角永远克制的笑意忽而僵硬一瞬,身子微不可察地一抖。

没待对面的人察觉出异样,傅轩宇已然回过身,面对身后还扶着他腰侧的助理,笑问道:“怎么了?”
见他的神色,刚刚恢复平衡的助理心下一凉。
果然,耳边的话音还未尽,傅轩宇镜片下的眸底便掠过清晰可见的冰冷,无声地,他又开口讲了两个字。

看口型,应该是“放手”。
助理猛地撤手,赶忙道:“傅总,刚刚宋氏的王总电话过来,他们那部分方案先前的数据错了,刚刚传过来一份新的,我已经印好了。”
他声音很低,语速飞快,一边说着,递出一份文件。
傅轩宇笑意如常,他接过来,指节在侧面的立卷夹轻轻扣了一下,没说话。
“我已经和集团那边沟通过了,”助理意会,忙不迭继续说,“除了没办法直接调取的宋氏数据部分,其余的条款都绝对没有问题。”
傅轩宇颔首:“做得好。”

“应该的傅总。”
傅总从不让人触碰他的身体,应该,应该没有怪罪的意思。
助理暗自松口气,转身后退正要离开,身后却又听见男人的呼喊。

他心又一次高高提起。

好在,男人只是晃了晃手中文件,看着他,淡淡说:“还要劳烦下你,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地告诉宋建华,当然,只表达我的态度就好,让他看着办。”
助理连声应下。

孟诗薇尽力穿梭的身影挤压进会场涌动的人群,缓慢靠近被镜头包围的全场中心,宴会厅的灯光适度明暗,可对比入闪光灯屏闪的那一片亮白,却暗淡的像两个世界。

那天的后来,孟诗薇尚未找到机会和那位全场目光的中心攀谈,宋建华一通饱含怒火的电话已经打来。
接起那通电话前,她目光恰好穿过人群错开的缝隙,望见了那道矜贵英俊的身影,不同于定格的财经杂志封面,那人谈笑风生,神色自若,似乎生来就该在人群的最中央。

如果她接下来没有在会场门口遇到那个常常做她拳击陪练的男人,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宋氏未来的主人宋承逸,她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

孟诗薇那时候只有一个念头:
多亏了宋承逸,全靠他。

……
……

“是吗?”孟诗薇下床,随意踢开了床脚地毯上的安全套包装,她扣好内衣,又燃起一支烟,倚进咖色的皮质躺椅,“他对我有意思?我没这么觉得。”
宋承逸裸着上身靠在床头,长腿伸开,一双赤脚耷拉出床尾,呼吸中还有些未平复的粗重:“傅轩宇肯定不会安什么好心,你要多小心。”

孟诗薇没有回话,她双指夹着香烟,回身另只手在脱在椅背上的大衣的口袋里来回翻动。

“或许我们还可以谈谈,”宋承逸蜷了一下手指,喉结滚动,“非要走到今天这步吗?”
孟诗薇吐出最后一口烟圈,夹着香烟按进烟缸,熄掉明灭的火星,干脆地撂下烟蒂,另只手的翻找还在继续,她头也没回,说:“没什么好谈的了。”

宋承逸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不知过了多久,他双脚脚腕忽而感受到一阵凉意,接踵沉甸的金属触感。
咔哒!

宋承逸睁眼,发现自己搭在床尾的双脚竟被孟诗薇用手铐铐起。
这是个熟悉又恐惧的场景。
他蹙眉,当即道:“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这样。”
“不可能事事都让你喜欢,”孟诗薇神色淡然,另一对手铐被她勾挂在她小指,金属的镣铐咯噔碰撞摇晃,“现在是要做我喜欢的事。”

……
……

任哪一位拳击选手在这里,看到眼下的光景,恐怕都要傻眼。
宋承逸,拳击场永远的MVP,居然被一个不过他肩头的女生堵在他一贯横行的拳台搔痒,而这个大名鼎鼎的男人,笑得浑身通红,汗涔涔的,抓着绳索,狼狈地笑。

全文2w1,t宋承逸,方案名称:拳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