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白袜与笑出泪的正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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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沐BrumeMoon
Pixiv 原文:小说 24513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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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BL / 挠痒 / 白袜 / 拘束 / 言情 / 挠脚心 / 挠痒痒

第一章:初遇

梅雨季尚未正式到来,台南的午后已经开始酝酿着那种特有的闷湿。空气稠得能拧出水,凤凰木的橙红色花瓣吸足了湿气,沉重地坠落,黏在小学部中廊的洗石子地板上,像一个个小型天然贴纸。风一吹,整个校园都弥漫着龙眼花的甜香,混着远处庙口摊贩炸芋粿的油烟气,一丝丝钻进教室的纱窗里。

苏昱蹲在穿堂的矮榕树下,正用树枝轻轻拨弄一只迷失的「笄蛭」(台湾俗称「土蛇」)。这种像蚯蚓又像蚂蟥的无脊椎动物在雨后特别常见,此刻正软塌塌地蜷在他的影子底下。他盯了它一会儿,突然想起学校厕所墙上用奇异笔画的丑陋涂鸦——「苏昱爱跟虫玩,恶心!」旁边还配了一只长了痘痘的毛毛虫。

「……明明是无害的。」他小声嘀咕,还是把笄蛭拨回花坛里。这个动作让他制服的短袖蹭到榕树干,沾上一片湿黏腻的青苔痕迹。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件被弄脏的校服了——妈妈上次边熨衣服边叹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五年二班苏昱!」班长的大嗓门吓得他肩膀一颤,「校园小卫士的分组表贴出来了,你跟国中部一组,快去体育器材室报到!」

苏昱慢吞吞地起身,拍拍沾了树汁的膝盖。他知道这个「荣誉活动」本质是免费劳动力——上周张哲维因为在走廊奔跑被罚去刷厕所时就说过了:「学校最会骗小孩了,说当小卫士能加分,结果根本不会算进学期成绩。」

苏昱站在卫生组办公室前盯着自己鞋尖发呆,白色运动鞋边沿沾着清晨在操场边蹭到的红土。妈妈昨晚给他新换的纯棉白袜此刻正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潮,袜筒因为频繁低头调整已经滑落到脚踝处,露出纤细的骨节。

苏昱的指尖悄悄抠着制服裤缝线头,目光扫过走廊上张贴的校园地图。体育器材室在国中部偏远的角落,要穿过整个中央穿堂。

器材室的铁门比他想象中沉重许多,也许是门卡住了,苏昱使劲拉了三次,生锈的铰链才不甘心地"吱呀"一声,放出一条缝隙。从门缝里飘出橡胶和灰尘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隐约的防虫药草香——他认出是国中部保健室常用的"明星花露水"味道。

阳光透过高处小小的气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斜杠。尘埃就在这束光线里缓缓浮动,像被放慢的雪花。

"啊,终于有人来“救”我了!我还以为我被忘在这了呢。"

声音从层层叠叠的体操垫后方传来。苏昱下意识后退半步,运动鞋后跟碰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一个高半头的男生从垫子堆里钻出来。他浅蓝色的制服裤腿上沾着白色的镁粉,显然是刚从跳马区过来蹭上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袜子——纯白的学生袜拉得整整齐齐,但左脚踝处却有一道明显的歪斜接缝,像是把袜子前后穿反了。

"五年二班?"男生斜靠在储物架平视苏昱,这个动作让他右膝处的裤管微微上提,露出更多白袜边沿,上面还带着洗衣机洗多次后特有的细小球粒。"我是程予恩,国一三班。你是...苏昱?"

苏昱点点头,视线却不自觉盯着对方的袜子看。这袜子和他自己脚上的一模一样,都是学校统一发的款式,但学长的看起来旧得多,后跟处已经有些半透明。

"你怎么才来啊,"程予恩挠挠后脑勺,这个动作让他左脚的袜子往下滑了一点,露出跟腱处的一小块淤青,"我还以为这次学校不会派学弟过来了呢。"

苏昱目光收回,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脚的袜筒也歪了,匆忙弯腰调整。蹲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他闻到了学长白袜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混着一丝运动后的汗湿。

"你的袜子..."程予恩突然指着他笑,"也是正反面穿混了吧?"

苏昱低头看自己的脚踝,果然袜子的接缝扭成了一个"L"形。这显然是今早慌忙中穿错的,他突然觉得耳朵发烫。

"看,我的也是!"程予恩毫不在意地把裤管又往上提了提,展示他那双同样"穿反"的袜子,"这样穿其实更舒服,接缝不会磨脚踝。我妈每次都说我..."他的声音突然停顿,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变了调。

“不提这些了,快来帮忙吧,要不然干不完了”

“工具在那边。”程予恩指向墙角的自助维修箱,语调轻快得像在分享一个秘密。苏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上面用红漆潦草地写着「坏掉请修!」——那个惊叹号描得又粗又重,像是某任烦躁的管理员最后的抗议。

苏昱的指尖在裤缝处摩挲了两下。他本该直接走过去拿工具,但此刻却像被钉在原地。国中部的体育器材室比小学部的大得多,架子上排满了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属器械,空气里飘着防锈油和汗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最要命的是程予恩的目光——学长正用观察昆虫标本般的好奇眼神盯着他,似乎在等待某种反应。

「我……」苏昱的喉咙像被糯米团黏住,最终憋出一句敬语:「学长要先挑选用具吗?」

苏昱盯着工具箱里生锈的钳子,耳边回响着学长轻快的脚步声。他的指尖悄悄在裤缝上来回摩擦——这是他在陌生场合时总会不自觉做的小动作。

"扳手要拿最大号的,"程予恩的声音突然从正后方传来,温热的气息扫过苏昱的耳尖,"那个架子年久失修,要很大力气才能拧开螺丝。"

苏昱浑身一僵。他缓慢地转身,差点撞上近在咫尺的学长。程予恩很轻松地站着,右手还拿着半瓶矿泉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一滴水珠从瓶口滑落,啪嗒一声掉在程予恩纯白的运动袜上,在棉质纤维上洇开一块小小的水痕。

"我、我自己来就好。"苏昱慌乱地别开视线,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手忙脚乱地从工具箱里拿出扳手,结果因为动作太急,扳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予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么紧张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弯腰捡起扳手,站起身时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苏昱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铁架,一个篮球应声滚落,砸在他的肩膀上。

"嘶——"

"没事吧?"程予恩立刻皱眉,伸手想查看情况,但苏昱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没、没关系!"苏昱使劲摇头,手忙脚乱地把起地上的篮球塞回架子,"我经常被球砸到...习惯了..."

他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可话说出口就变成了这样干巴巴的自嘲。汗珠顺着苏昱的额角滑下,浸湿了鬓角。他现在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明明只是普通的交谈,为什么会这么手足无措?

程予恩歪着头看他,突然问:"你是不是不擅长跟高年级的人说话?"

苏昱的瞳孔微微放大。被这么直白地点破让他更加窘迫,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放轻松啦,"程予恩笑弯了眼睛,"我去年还是六年级呢,又不会突然变成怪兽。"他把扳手递过来,"你看,我连橡胶手套都带了,就怕划伤手。"

苏昱这才注意到学长手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劳保手套——左手食指处还有个小小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看样子是自己缝的。

"要一起修吗?"程予恩晃了晃工具,"两个人一起的话,很快就搞定了。"

这个提议让苏昱松了口气。他点点头,悄悄深吸一口气。指尖碰到扳手时,他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发抖了——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学长袜子上那个别扭的水渍,让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印象中的国中生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

橡胶手套摩擦金属架的声音忽然停住了。程予恩歪着头看向始终紧绷着身体的学弟,眨了眨眼:"诶,苏昱,你知道为什么体育器材室最怕什么动物吗?"

苏昱正用扳手努力拧着一个锈死的螺丝,听到问话下意识抬起头。汗水已经把他的刘海打湿成一绺一绺的,有几根还滑稽地翘了起来:"啊?"

"是袋鼠哦!"程予恩突然大笑起来,手里还夸张地比划着,"因为它们总是会——"

话音未落,他猛地跳起来做了个投篮的动作,结果挂在腰间的钥匙串"哗啦"一声甩了出去,正正砸在叠放的体操垫上。预想中的重物落地声没有出现,反而传来一声闷闷的"噗"。

两人同时愣住了。

"......像这样。"程予恩讪讪地把话说完,耳朵尖微微发红。

苏昱呆了两秒,突然"噗嗤"笑了出来。这个笑容像破冰的春日小溪,把他紧绷的表情完全融化了。他急忙捂住嘴,但肩膀还在不自觉地抖动。

"喂喂,这么好笑吗?"程予恩假装生气地鼓起脸颊,弯腰去捡钥匙。他弯腰时裤管又往上滑了一截,露出更多白袜——袜口已经有些松弛了,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踝处。

苏昱这才注意到学长的袜子左右脚花纹居然不一样:右脚是普通的纯白色,左脚却隐约能看见浅灰色的横条纹。"学长的袜子......"

"啊,被发现啦。"程予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早太着急,随手抓了两只就穿来了。"他忽然眼睛一亮,"不过这样超方便!再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他说着突然抬起脚,用袜子蹭了蹭苏昱的小腿:"而且这个款式很舒服的。"

苏昱惊得往后一缩,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蹭出一道灰印的裤管,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学长好幼稚......"

"诶——这样才显得我们是同辈嘛。"程予恩笑嘻嘻地把手套摘下来,往苏昱头上一套,"来,给你戴帽子!"

洗得发白的布料带着阳光和汗水的气息,暖暖地罩在头顶。苏昱愣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另一只手套也抢了过来:"这样才公平。"

阳光透过高处的气窗洒进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器材室的地板上慢慢靠近。苏昱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轻松地和人说笑是什么时候了。

"对了,"程予恩突然凑过来,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下次来记得带昆虫盒啊,我刚才在架子后面发现了个超赞的蜘蛛网!"

这一次,苏昱没有躲开。

夕阳的橘红色光线斜斜地穿过器材室的窗户,将他们擦拭干净的篮球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苏昱站在摇晃的木凳上,双臂高举着一箱篮球,试图把它推到架子最顶端。

"还差一点点......"苏昱抿着嘴唇,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汗水已经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料,紧贴在脊梁骨上。自己的白袜子也早就蹭满了灰尘,变得灰扑扑的。

程予恩站在下方仰头看他:"要不要换我来?"

"不用,马上就好了。"苏昱摇摇头,其实他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但一种奇怪的固执驱使他想要完成这个最后的任务——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观察昆虫的胆小学生。

就在箱子即将碰到架子的刹那,一阵不祥的"吱呀"声从脚下传来。

"苏昱!"

木凳的前腿突然断裂,苏昱的身体猛地前倾。一整箱篮球哗啦啦撒落在地,而他的视线里只剩下迅速放大的水泥地面——

一阵天旋地转。

温暖的手指扣住他的腰,后背撞上某人的胸膛。苏昱闻到熟悉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一丝紧张的汗水气息。程予恩整个人都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最终重重地撞上墙壁,却始终把苏昱牢牢护在怀里。

"没事吧?"程予恩的呼吸急促,声音在苏昱耳边震颤。

扑通、扑通——
两颗心脏在狭窄的缝隙间激烈地跳动,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更响亮。

苏昱微微侧过头,正对上程予恩近在咫尺的眼睛——夕阳的余晖在那双眼睛里洒下细碎的金光,睫毛投下的阴影轻轻颤动。他这才发现学长的右眼下方有颗很小很小的浅褐色痣,像是铅笔尖不小心点上去的墨点。

程予恩似乎也愣住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抓着苏昱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两人呼出的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交融,苏昱能看到学长脸颊上细小的汗毛在阳光中变成透明的金色。

器材室突然安静得可怕。远处操场上的喧闹声,电扇转动的嗡鸣,甚至是自己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几秒还是几分钟,程予恩突然松开了手。他故作轻松地咳嗽一声,耳朵尖却红得像被烫到:"那个...篮球还是我来放吧。"

苏昱慌乱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拍打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的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刚才被学长握住的地方,那里的皮肤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

"谢、谢谢学长。"苏昱的声音细如蚊呐。

程予恩捡起断裂的凳子腿,动作幅度大得夸张:"这个破凳子早该换了!下次我要和总务处说......"

他的语调依然轻快,但尾音却微微发颤。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刚才那个漫长的对视,只是蹲在地上一起收拾散落的篮球时,指尖偶尔相碰,又都像被电流击中般飞快地缩回。

最后一个篮球归位时,午休的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下午的课堂时光转瞬即逝,放学铃声响起时,苏昱的笔记本上布满了无意义的涂鸦——一只反穿的袜子,一把扳手,甚至还有断裂的凳子腿。他把脸埋在掌心里使劲搓了搓,试图赶走脑海里那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眼睛。

直到值日生开始催促,他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夕阳斜斜地穿过走廊,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走到校门口时,他不自觉地抬头看了眼国中部的教学楼——明知道这个时间学长可能已经回家了,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苏昱!"

熟悉的声音让他浑身一震。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程予恩正举着一支冰棒朝他挥手。他已经换上了便服,但那双标志性的白袜依然醒目——可爱的中筒运动袜,松松地堆在脚踝处。

苏昱的手在书包带上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慢吞吞地穿过马路。

"真巧啊。"程予恩笑得眼睛弯弯的,把手里另一支没拆封的冰棒递过来,"葡萄味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昱盯着冰棒包装上凝结的水珠,半晌才小声说了句"谢谢"。冰凉的触感在掌心蔓延,让他的思绪清醒了些。

"器材室已经报修了,"程予恩边说话边用牙齿撕开包装纸,"总务处的老师说下周会换新凳子。"一滴紫色的糖水顺着他手腕滑下,他急忙伸出舌头舔掉,"啊,好甜。"

苏昱悄悄移开视线,笨拙地撕着自己的包装:"学长...经常来这里吗?"

"嗯!这家的关东煮超级好吃。"程予恩突然凑近,几乎要贴上苏昱的脸,"诶你这里沾到了。"

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苏昱的嘴角。这个突如其来的接触让苏昱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葡萄汁。"程予恩展示着指尖的紫色痕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换一下Line啊?"

苏昱的冰棒差点掉在地上:"诶?"

"你看,"程予恩掏出手机,动作行云流水地点开二维码,"要是下次校园小卫士分到和我一组的时候,提前联络比较方便吧?而且..."他的声音忽然放轻,"我也想和你聊聊天。"

行道树上的蝉鸣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苏昱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打滑了好几次才成功扫描。添加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他注意到程予恩的头像是一只翻白眼的橘猫,个性签名写着"袜子永远凑不成一对"。

"回见啦,小学弟。"程予恩倒退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一颗水果糖抛过来,"明天记得看Line消息哦!"

苏昱手忙脚乱地接住糖果,愣愣地看着学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掌心里,冰棒融化后的糖水正在慢慢流淌,黏糊糊地沾满了整个手掌。就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心里每一个角落。

他低头看着新添加的联系人——「袜匠程予恩」,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暮色四合中,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开了又关,将少年独自伫立的身影一次次照亮。

第二章:夜光

LINE的聊天框停留在四天前。

【苏昱:我是苏昱。】
【程予恩:收到!(๑•̀ㅂ•́)و✧ 】

很普通的对话,甚至称不上是对话。而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苏昱第无数次盯着屏幕熄灭,手指滑动着重复刷新页面,好像多刷新几遍就能让那个人的消息突然蹦出来。但结果是显而易见的——没有新消息。

"怎么了?这几天一直盯着手机看。"同桌小声问道。

"没什么。"他迅速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书包夹层。

教室里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吹得桌上的试卷微微颤动。苏昱盯着窗外操场上的田径队员跑圈,视线不自觉地搜寻着一抹熟悉的身影。但那个穿着白袜子、笑得轻快的学长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续三天都没出现在放学后的球场上。

"奇怪……"

他在桌下悄悄打开LINE,光标在输入框闪烁了很久,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一句:

【苏昱:学长今天还去器材室吗?】

发完消息的瞬间,他立刻锁上屏幕,把手机丢进抽屉深处,仿佛那是个会烫手的东西。

放学铃响了,LINE依旧静悄悄的。

苏昱站在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踢着脚下的石子。他本可以直接回家,可双脚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固执地站在原地不动。

或许是在便利店偶遇呢?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让他耳尖发热。但他还是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迈开了步子。可惜今天店里只有收银员和几个买饮料的国中生,没有程予恩的身影。

"要买什么吗?"收银员问。

"……不用了,谢谢。"

他转身要走,目光却被货架上的糖果吸引——和那天程予恩扔给他的一模一样的水果糖。

"这个,麻烦给我一包。"

走出便利店,苏昱拆开糖果包装,塞了一颗进嘴里。甜腻的葡萄香精味在舌尖扩散,他盯着糖纸发呆,犹豫再三,还是重新拿出了手机。

【苏昱:学长,我在学校旁边的公园。要见面吗?】

手指悬停在发送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咬咬牙,又加了三个字:

【有东西给你。】

这回终于发出去了。

夜风微凉,公园里几乎没人。苏昱坐在长椅上,盯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蚊虫发呆。过了约莫半小时,他的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程予恩:我现在过来。】

程予恩出现的时候,苏昱差点没认出来。

学长不再是那副朝气蓬勃的样子,身上套着一件过于宽松的黑色T恤,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沉默。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白色的袜子——只是今天,袜子拉得很高,几乎遮住了整个脚踝。

"抱歉,最近有点忙。"程予恩在他旁边坐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什么事?"

苏昱盯着他的侧脸,发现学长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那双眼睑微微下垂,遮住了往常闪闪发亮的眼神,像是有什么被强行压住了一样。

"这个……"苏昱把口袋里的糖果递过去,"上次的回礼。"

程予恩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苏昱的手掌,温度低得不正常。

"谢了。"他轻声说,拆开包装纸,糖果在嘴里滚动的声音很轻,"特地约我出来就为了这个?"

"也不全是……"苏昱抿了抿嘴,"学长这几天为什么不回消息?"

"啊……"程予恩抓了抓头发,语调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却明显浮着一层假装的轻松,"手机摔坏了,修了好久。"

谎言。

苏昱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一时凝固。

"那,学长最近还好吗?"他最终问出这句很普通的话。

"正常而已。"程予恩转了转脚踝,眼神飘向远处,"倒是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

"我……"

"开玩笑的。"程予恩打断他,"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转身要走。就在他迈开步子的瞬间,苏昱猛地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学长!"

程予恩停下脚步,回过头。

"可以再待一会儿吗?"苏昱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程予恩看着他,眼神微微软了一下。

"……好吧。"

沿着公园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初夏的晚风带着青草的气息,远处的路灯一朵一朵亮起来。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程予恩忽然问。

"没、没有……"苏昱立刻移开视线。

"骗人。"程予恩轻笑一声,但立刻又收了回去,"说实话,你约我出来到底是想干嘛?"

苏昱低着头,脚尖蹭过地面上的月见草。

"……想见你。"

这句话太直白了,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程予恩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向前走。

"真的假的?"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的笑意。

"真的。"苏昱说,"学长这几天一直没出现,我很担心。"

"担心我?"程予恩转头看他,路灯的光线下,他的眉眼被晕出淡淡的阴影,"为什么?"

"因为学长……"

苏昱抬眸看向他,突然瞥见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程予恩微微侧身时,宽松的裤腿和提高的袜口之间,露出一线深色的痕迹。

淤青?

不对。

再仔细看,那是——鞭痕?

苏昱的瞳孔猛地一缩,喉咙发紧。程予恩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随即迅速把裤腿往下扯了扯,重新遮住那个痕迹。

"学长,那个是……"

"摔的。"程予恩打断他,语调陡然冷了下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到公交站。"

"学长!"

"苏昱。"程予恩看着他,表情第一次这么严肃,"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别问。"

夜风突然变得很凉。两个人沉默地走到公交站,谁都没有再开口。

直到苏昱上车前,程予恩才轻轻拉住他:"今天的事,忘掉。"

苏昱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初次见面时的明亮,反而沉浮着某些他读不懂的阴影。

"我不会说的。"他低声保证,"但是学长……"

"嗯?"

"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找我。"

程予恩微微怔住,随后笑了笑,比幻觉还轻:"好。"

车门关上,公交渐渐远去。后视镜里,程予恩仍然站在站台,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的对峙之后,他们之间微妙地陷入了一种默契的沉默。程予恩不再提起公园里的对话,苏昱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再次相见,总是在不经意间......

第三章:甲虫

午休时间,国中部的天台。

苏昱坐在墙角避风的阴影里,膝盖上摊开一本《日本昆虫图鉴》。翻到锹形虫那页时,他的指尖微微一顿——图上那只黑亮的甲虫,形似他曾在雨天树林里捡到、又没能养活的标本。

“盯得这么认真,你想吃它吗?”

身后突然传来含着笑意的声音,吓得苏昱差点把书合上。程予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背后,弯着腰,下巴几乎要抵在他肩上。

“学、学长?!”

“国中部天台可是我的地盘。”程予恩绕到他面前坐下,顺手从他膝上拎起那本图鉴,“你喜欢这个?”

苏昱下意识想否认——他习惯了被人说“奇怪”,因此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兴趣。可程予恩翻着书页的眼神很专注,不同于往常的轻佻,反而带着某种……共鸣?

“……嗯。”他终于轻声承认,“以前在奶奶家的树林里见过一只差不多的。”

程予恩的眼睛亮了起来:“Cool!我正好有个标本——”

他突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放学后,图书馆后面的旧仓库,给你看个东西。”

他的语气神神秘秘,仿佛在策划一场秘密交易。而苏昱的心脏却因为这个邀约怦怦直跳——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程予恩眼底闪烁的、久违的光芒。

放学铃响后,苏昱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室空无一人了,才悄悄溜向图书馆后的旧仓库。这里是废弃的体育器材堆放处,平时几乎没人会来。他推开门时,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

程予恩已经等在那里,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个扁平的木盒子。

“让你久等了?”。

“没有。”程予恩挥手示意苏昱走近,

“这是什么?”

程予恩没有回答,只是掀开盒盖——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十只昆虫标本,每一只都按照种类和大小排列,标签上标注了采集日期和地点。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只乌黑发亮的锹形虫,比起苏昱图鉴上的那只毫不逊色。

“哇……”苏昱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我小学时候开始收集的。”程予恩的声音比平时低沉,目光落在那些标本上时,流露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温柔,“那时候跟着我爸去露营,他教我用酒精和针固定它们。”

“学长竟然……”

“很意外?”程予恩笑了笑,“你以为我只懂打篮球和傻笑吗?”

苏昱摇摇头。他从未这样想过。

程予恩的手指轻轻擦过盒子里的一只凤蝶标本——它的翅膀有一角微微破损,像是曾经挣扎过。“有些是我在路边捡到的,有些是自己抓的。”他顿了顿,“不过,后来他不准我玩这个了,说‘不务正业’。”

他的语气平静,却隐隐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苏昱没有接话,只是蹲下身,凑近那只锹形虫标本。

“它好漂亮。”他小声说。

程予恩的目光从标本转向苏昱的侧脸,嘴角轻轻勾起:“比你想的大多了,对吧?”

“嗯。”

“下次带你去抓活的。”程予恩忽然说,“我知道一片林子,夏天的时候——”

话音未落,仓库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程予恩像是触电一般,“啪”地合上盒子,迅速塞进一旁的旧课桌抽屉里。

“糟了,是巡校的老师。”他低声道,一把拉住苏昱的手腕,“躲起来!”

两人猫着腰,藏进了一排废弃的铁柜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苏昱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能被听见。而程予恩贴在他身后,手心微微发凉,却钳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

“奇怪,门怎么开了……”老师自言自语的声音传来。

柜子后的空间太窄,苏昱的后背几乎贴在程予恩胸前。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后颈,温热又急促。

“别动。”程予恩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苏昱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秒钟后,脚步声远去,门被重新关上。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但程予恩依然没有松开手。

“……学长?”

“抱歉。”程予恩突然低声说,“那天在公园的事。”

苏昱一愣。

“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程予恩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只是……有些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苏昱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

程予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腕。

“标本的事,也别说出去。”

“嗯。”

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从高窗照进的光,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片刻后,程予恩从抽屉里重新取出那个木盒,小心翼翼地递向苏昱。

“送你了。”

“诶?!”

“反正放我家迟早会被丢掉。”程予恩笑了笑,眼神却有些落寞,“你比我更珍惜它们。”

苏昱的指尖碰到盒子边缘,感到一阵微凉的木质触感。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我会好好保存的。”

程予恩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某种无言的约定,在这一刻悄然生根。

第四章:秘密游戏

程予恩发现,苏昱最近总喜欢比约定时间早到十分钟。

当推开空教室的门时,少年已经乖乖坐在窗边的位置,低头翻着那本《昆虫图鉴》,手指轻轻点在插图上锹形虫的黑色甲壳上。阳光从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让他的脖颈透出一层柔软的白色光晕。

“你偷看了吗?”

突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吓得苏昱差点把书合上,回头对上程予恩的视线时,耳尖又悄悄泛红了。“没、没有……”

程予恩笑眯眯地撑在桌沿,低头看他翻开的页面:“明明昨天就送给你了,现在还看图画?”

“因为……”苏昱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怕把标本弄坏。”

程予恩愣了两秒,随即大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人怎么这么认真啊?”

苏昱红着脸没说话,程予恩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

“玩个游戏?”

“游戏?”

“猜拳。”程予恩把硬币弹起又接住,“输的人要被挠痒痒。”

苏昱一怔。

“怎么,怕了?”程予恩挑眉。

“……才没有。”

程予恩转动着手里的硬币,金属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翻飞几次后被他稳稳扣在手背上。

“猜正反。”他说。

苏昱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迟疑地选择了反面。

硬币被揭开——正面朝上。程予恩赢了先攻权。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笑得眼睛微微弯起,像某种得逞的猫科动物,随手将硬币抛向讲台。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在空教室里回荡,显得格外明晰。

苏昱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纹理。程予恩忽然倾身靠近,一只手撑在他面前的桌面上,淡柠檬的洗发水味随着动作轻轻扑过来。

“第一局——”程予恩拖长声音,“剪刀、石头……布!”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苏昱下意识屏住呼吸,伸出的手指略微发颤——剪刀。而对面的五指张开,赫然是布。

程予恩眨眨眼,露出一个略显夸张的遗憾表情:“这么简单就输了啊。”

可苏昱分明看出来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根本不是懊恼,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学长分明是故意输掉这局的。

“来。”程予恩向后靠在窗台上,双臂张开,做出一个全然不设防的姿态,“愿赌服输。”

阳光透过他的发梢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微风掀起的白色窗帘时不时掠过他的肩膀。这个姿势让校服衬衫绷紧,隐约勾勒出腰腹的线条。

苏昱的喉咙发紧。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程予恩垂着眼看他,嘴角含着笑,却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

“可以……隔着衣服吗?”苏昱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程予恩挑眉:“当然不行。”

指尖在离目标还有十公分的地方就开始发抖。苏昱的拇指轻轻擦过对方腰侧时,程予恩突然闷笑一声。

“你这是在摸我还是在挠我?”

苏昱的耳尖唰地红了。

他加重力道,用指甲轻轻刮过程予恩的腰线,立刻感觉到手下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程予恩“噗嗤”笑出声,却没有躲闪,反而像只被顺毛的猫似的微微眯起眼睛。

“就这样?”学长故意压低声音,“你该不会在放水吧?”

“没、没有……”

“那再挠几下?”

苏昱抿着嘴,又试了几次。每次他的手指碰到那个位置,程予恩就会发出低沉的笑声,胸腔的震动通过相触的指尖传来。奇怪的是,明明自己才是施加痒的那个人,心跳加速的反而是他——程予恩的笑声过于鲜活,震得他指尖发麻。

“好了。”程予恩忽然握住他的手腕,“该下一局了。”

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苏昱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额头冒汗。

硬币再次抛起。这次苏昱猜对了。

“那我先。”他鼓起勇气说。

“剪刀、石头——”

——布!

苏昱的剪刀败给了程予恩的石头。

“这次可不会手下留情了。”程予恩活动着手指,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他突然一把抓住苏昱的手腕,轻松就将人按在了墙上。

后背撞上冷硬的墙面时,苏昱轻微地“呜”了一声。程予恩近距离地压过来,膝盖卡在他两腿之间,形成了一道无法挣脱的桎梏。他们的身高差本就不大,此刻鼻尖几乎要相碰。

“学长……”

“嘘。”程予恩的呼吸扑在他脸颊上,“愿赌服输,对不对?”

第一下触碰到腰侧时,苏昱整个人剧烈地弹了一下。程予恩的指尖像带电似的,稍稍施力就能引发一连串条件反射般的扭动。

“哈啊……等、等等……”

“这里特别敏感?”程予恩的声音带着好奇,手上动作却不停,改为用指甲轻轻刮蹭那处软肉。

苏昱猛地弓起背,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他的笑声不受控制地从齿缝溢出,眼角迅速泛起生理性的泪花。双手徒劳地推拒着程予恩的肩膀,却因为阵阵袭来的痒意使不上力。

“不、不行……太……哈啊……”

程予恩突然停下动作,却并未完全撤离,指尖仍虚虚地搭在那里:“求饶?”

苏昱急促地喘息着,面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黑发因为挣扎变得凌乱,有几缕粘在了汗湿的额头上。他的校服下摆被蹭得卷起一角,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

“……不要停。”他突然说。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苏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让他浑身发烫。可奇怪的是,当程予恩的手指真的停下时,他心底反倒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空教室里一时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苏昱低着头,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明明刚刚还在扭动挣扎,现在却乖顺地站在原地,衣领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散开,露出一截细细的锁骨。

“……继续吧。”他小声说。

程予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确定?”

“……我输了,愿赌服输。”

程予恩的瞳孔微微扩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已经泛红的皮肤。他注视着苏昱湿润的眼睛——明明刚刚还被痒得直躲,现在却主动要求继续。

指尖重新贴近那片敏感的肌肤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苏昱的呼吸节奏突然紊乱。程予恩改用指腹轻轻打圈,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引发痒感,又不至于让人难受到拒绝。

“嗯……”苏昱咬住下唇,喉间溢出小动物般的呜咽。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腰腹凹陷出一道诱人的弧度。程予恩注意到他的袜子因为蹭动褪到了脚踝,露出纤细的脚腕和圆润的踝骨。

“这么怕痒啊。”他轻声说,动作却不曾停下,“耳朵后面是不是也一样?”

不等回答,指尖已经爬上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苏昱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像过电般颤栗起来。

“啊啊!不、不要那里……!”

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程予恩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有种想要将人整个揉进怀里的冲动。

他改换战术,一手固定住苏昱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同时攻击腰侧和肋骨下方。苏昱立刻像被触碰的含羞草一样蜷缩起来,笑得几乎喘不上气,黑发随着扭动扫过后颈,露出微微泛红的耳根。

“学长……求你了……真的不行了……哈啊……”

程予恩终于停下,却发现自己也呼吸不稳。苏昱整个人软绵绵地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校服领口歪斜地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嘴唇因为长时间咬紧而显得格外红润。

“还好吗?”他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有多温柔。

苏昱缓慢地眨眼,仿佛刚从某种恍惚状态中苏醒。室内光线已经变成了浓郁的橘红色,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的部分显得格外亲密。

“再来……一局?”他轻声提议,嗓音还带着喘息后的微哑。

程予恩凝视着他水润的眼睛,忽然伸手整理了一下对方凌乱的领口:“今天先到这里。”

收拾书包时,苏昱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程予恩靠在门边等他,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明天……”他突然开口,“要不要去图书馆?”

苏昱抬头。

“陪我补习英语。”程予恩补充道,“这是输了的惩罚。”

微风从窗口涌入,扬起两人额前的碎发。

苏昱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学长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创造一个下次见面的理由。

“好。”他轻声答应,胸口泛起一股暖意。苏昱抱紧怀里的书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窗外樱花簌簌飘落,少年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