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物语,永远亭的月兔小姐与狸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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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守夜人
Pixiv 原文:小说 24116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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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R-18 / 鈴仙・優曇華院・イナバ / うどんげ / くすぐり / 足こちょ / 纯爱 / 東方Project

观前提醒

●东方project同人,内含大量二创设定
●BG向,原创男主角,铃仙中心向
●小众XP
●肉戏篇幅较少,强度不高
●篇幅跨度太长,可能出现人物前后表现ooc的情况,请多包涵
能接受以上几条的朋友,祝各位看得开心。

奎若的“静心馆”,今日也是一如往常的门可罗雀。
喝剩下的半盏茶,青年扫视着自己这间虽是人流稀少,但姑且还是保证着最基础的整洁的小馆,内心也是微微荡漾——寂寞吗?无趣吗?还是有些愧疚?多者混杂在一起,也未能在他心里激起太大波澜。
时间长了,奎若自己都开始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一直都这样少有动摇,还是由于这奇怪能力的影响让他如此平静。
再抿一口茶,也到了正午时分。巧有几声清脆的啼叫从屋檐处流下,抬头望见一只小小团雀,成了今日这间冥想课堂的第一位客人——严格而言也并不能算是,毕竟它尚未落入院中。
没甚来由的,他打算出去走走。是午间人里那突然安静下来的喧嚣让他感到腹中空空,还是屋檐上的团雀引得奎若有些神往。他打算出去走走,只当是闲逛。
鞋底与土石的挤压声,路边房梁下传来的风铃声。人类居住的村镇太大,有许多地方青年还尚未到达过。从路边耕种归来的乡亲相遇还会点头寒暄,到街道与稀少的人流面孔也越发陌生。闲逛,自然是哪里有路就走向哪里。
再挑一条岔路,往小道上去。没了大道上夯实的土地,反而是铺起了一层青石板。这条路将会通向何处?低矮的木屋群中,为何会有这样一条狭窄却又惬意的小径?
青年又为何会在无数的岔路中偏偏挑中了这一条——
沿路向里,蜿蜒蛇形。重叠的屋檐几乎将阳光完全遮挡,些微绕出的光也正好为这条石板小路平添了几分幽静。
也不过百十步,就望见尽头透来的光明。趋着光,奎若也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到走出巷口,抬眼望见的竟是一棵苍天银杏。
树干粗壮而坚实,需数人合抱方能环绕,树皮粗糙且布满深深的纹路,看起来已颇有年岁,同样斑驳是还有挂在其上的祈愿木牌,本该多彩的祝福与愿望也早已褪色。枝叶繁茂如盖,阳光奋力穿透层层叠叠金箔般的叶片,倾洒下一条条斑斓的阴影,周围的路面应是少有人踏足,腐烂的枝叶早已积得到处。
可,今天的树下,似乎并不“寂寞”。
被树木吸引的目光自上而下,到了底部,看着那已经布着青苔的环椅处,却见有一人影落在那——
头戴斗笠,身着贴身的粗布衣,小臂与腿部是裹满了绑带——如此纤细,应该是位女性——足下的草鞋足袋沾满尘泥,俨然一副行脚僧似的模样。只是没有锡杖,没有袈裟。取而代之的是此时并拢的膝上摆放的小小便当盒,和身后巨大的行囊。
是卖药人吧。恰巧有微风从那女子身边吹过,裹挟进入鼻腔的是浓重的药草味,也才大概是确定了答案。
那人没有反应,斗笠遮挡下看不见她的脸。奎若相信,对方暂时还未发现自己。只是手中筷子夹起的半片胡萝卜正搭在碗边,一动不动,似是正在神游何处——
主动打声招呼吧。青年心想。
向前踏了一步。即使木屐踩在落叶上的声响并不大,也依旧让少女有所警觉。就如同惊兔那般地,迅速偏头,是下意识地就与来者对上了目光——
宝石……吗?奎若首先想到的是这样的物品,可却又觉得俗,觉得低级,觉得普通。那双眼睛,血红的剔透的眼眸,绝不是地上的凡物能用以形容的存在。那或许是一对月亮,是高悬与天际的殷红血月,为本该沉寂的夜晚带来肃杀之感的血腥旗帜——
迈出的那只脚又兀的退了半步。想逃?有些。但更多的是一种许久未见的冲击,是心中一潭死水落入了石子,是灵魂中许久未曾燃起的“兽性”在此刻如隐若现——不对劲,十分的异常。
但这影响不到青年。不过一个呼吸间,便又重回了平静。
少女呢?却突然乱了阵脚,迅速将饭盒放下,连后背的药箱都没来得及取,便站起身来。仿佛自己闯了什么祸似的,慌张而又迅速地朝奎若这边靠来,像是想要为其提供些许帮助。
“这真是……失礼了。”但两步上前,眼前男人并没有出现少女想象中的异常,反倒是开口问候,如此表现,也让这位卖药人愣在了原地。
“擅自闯入您的领地实属意外,还请铃仙小姐赎罪。”抱拳深施一礼。
“啊?不……不不不不不!不是什么领地!对不起对不起,刚刚那一下是意外,没有要攻击你的意思……呃……你认识我?”没有错误的,女性的甜美嗓音传出。少女摇着手,斗笠反倒是压得更低,怔怔向后退开,直到又重新贴回先前的座位前。
“人里的药师并不多见,这样打扮的应该也只有铃仙小姐您一位才对。看来没有认错,不然可真是闹笑话了。”
“是……吗?原来我在人里已经这么有名了……”小小松了一口气。到这时,她也才终于想起可以将药箱放下,不必这样一直挂在肩上。只是动作进行到一半,她便又重新侧过脸来,斗笠下的红色眼眸如隐若现,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你是妖怪?”其实奎若并未刻意隐藏妖气,不过是自己本就太过弱小,以至于难以察觉而已。
便再施一礼。
“如您所说。我名叫奎若——敝姓二岩。”
“二岩……狸猫吗?”视线略过了奎若发髻上树叶模样的装饰,眉头也微微皱起。“狸猫来这里有何贵干呢?”
感受到了明显的顾虑。四下观望一圈,确认了没有他人在场,环绕的建筑也没有可以窥探这边的窗户——奎若决定坦诚相见。
一声清淡的空气破裂声,身边冒起一团烟雾。等到烟雾散去,本立在那里的奎若,头顶赫然多出了一对溜圆的兽耳,以及身后巨大的条纹尾巴。
“只是闲逛。”
“闲逛?你没骗我吧?貒藏那家伙肯定是给了你什么任务来接近我的吧!”
“您应该清楚,以貒藏大姐的作风,不可能让我以这样明目张胆的形式出现的。还请放心。”
“……那可不一定,你们这些狸猫全都狡猾兮兮的,说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狸猫一族的名声向来不太好,这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看着奎若身上的动物特征,铃仙不由得撇了撇嘴。
“不怕您笑话,我是离了群的狸猫,早已同貒藏大姐断了联系。”见打消不了对方的疑虑,奎若选择多透露些许信息,以缓解此时紧张的气氛。“我现在独自一人,在人里南方的城镇边缘开了一家小店,名叫‘静心馆’。铃仙小姐您应该有从小店前路过,不知是否记得?”
“啊……那个完全没有生意的冥想培训班。原来是你开的啊。”话说到这,铃仙才终于坐回长椅,重新端起了放在一旁的便当盒。
“说得这么详细,不怕我告诉博丽的巫女,让她过来退治你吗?”
“这是我的诚意。只为了向您证明我早已离群的事实。还希望您在知道后,能愿意留我一条活路。”
“诶诶诶!没有那么夸张啦!怎么搞得我好像什么抓人把柄的坏蛋一样!”
“十分感激。……说来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不知铃仙小姐可方便?”
“什么问题?”
“铃仙小姐,应该也是妖怪吧?还敢请教——”
“……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我啊?”
“惭愧。我曾经醉心变化之术的修炼,极少与同族往来。听闻您的大名也是在入住人里后同街坊打听的。今日一见才发现,铃仙小姐原来也是人里之外的存在……若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等待。等待对方不知多少次地打量自己。也不过片刻,就见斗笠下露出的嘴唇抿了抿,轻轻叹了口气,便伸手,摘下了那顶帽子,现了真容——
先是一双幼长的兔耳缓缓展开,不似原生,反倒是如同布制品一样,皱皱巴巴顶在那。紫粉色的长发盘着巨大的发髻梳在脑后,俨然已经被汗水浸透。而那面容,更若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肌肤白皙胜雪,鼻梁高挺,唇若樱桃,额前发丝下那双摄人心魄的红瞳飘摇着,像是忌惮方才的失误再次发生那样,不断闪躲。
“我是……永远亭的兔妖怪。全名铃仙·优昙华院·因幡……请多关照。继续叫我铃仙就行。”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铃仙小姐。”
迟来的相互问候,带起了空地上的一阵清风,吹动树上的牌符轻轻摇晃,碰撞中发出悦耳的闷响。
“那今天就不打扰您了,告辞。”问候,然后告别。鞠一躬,转身离去。铃仙没有阻拦,也没有理由阻拦,只是礼貌性地发出了些许声响作为回应,就看着那条狸猫尾巴消失在了昏暗的巷中。
少女噘着嘴,挑着眉,看着巷口小小出神。回忆着奎若那截然不同于貒藏的挺拔模样,竟然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来。
“嗯哼?离群的狸猫吗……还真不奇怪哩……”不再多想,手里的饭已经有些凉了。得早点吃完,今天的工作还剩不少,如果不想回去后被师父责怪的话,最好抓紧时间。

自那日之后,两人却是常常相遇。
应说是有缘吗?还是人为创造、寻找的契机。奎若几乎在每个空闲的午后都会来到那颗银杏树下。而那只兔妖怪,也鲜有缺席的时候。
缘从不会从天而降,同样需要有人去主动迈出那一步。
很难说双方互相抱有何种情感。或许只是在满是人类的社区中寻得一位能坐下聊天的“异类”而讨那么些许安心;或许是青年在初遇那日便被少女的一双红瞳吸引得无法自拔;或许是铃仙也对这只不太一样的狸猫有那么些好奇。总之,她分享了自己的午休,让银杏树下长椅上的身影多了那么一个。
闲聊,奎若通常先挑起话题,但最后总会演变称铃仙的滔滔不绝。分享午餐,少女的盒饭变化并不多,倒是青年那边会为少女不时准备些新奇的点心请她享用。交流,交流身为妖怪却要扮演人类的种种,有趣的是,奎若对于人类社会的熟悉,和对狸猫习性的陌生不止一次让铃仙怀疑对方是否是撒谎隐瞒自己的身份。
以及——抱怨。这是特有的一环,以少女为绝对主导的话题。从日常碰到的麻烦病患,到针对某些特定对象。并非无休止的大吐苦水,甚至可能抱怨这个词用得都有些过于强烈。只是提到永远亭的那几位时,月兔总是会在尊敬中流露出或多或少的无奈和叹息。
“辉夜大人今天让我帮她带些团子回去……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报销,我的零花钱呜呜……啊,说起来,这里有一家团子店味道十分不错哦,你知道吗?”
“阿、阿嚏!没……不是感冒啦。昨天帮师父试药之后就开始这……这阿阿~嚏!不停打喷嚏,也没什么别的症状……没事没事,这种程度而已已经算很……很阿嚏!!”
“啊啊啊!帝那家伙!又偷偷往我兜里装那么多沙子!!虽然都是些不轻不重的恶作剧,但天天都做也太过分了!今天回去我非要把她……把她……!!”
哦,那位叫因幡帝的兔妖怪是个例外。对她的话题确实基本符合“抱怨”这个词的原始含义。
奎若就这么在一旁听着,附和着。对于帮助他人“找回平静”,倒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之一。至少在每次谈话后,那藏在斗笠下的兔耳上的皱褶总会肉眼可见地变得平滑许多,对于他来说也就“不枉此行”了。
不过难免的,也会有仅仅通过语言的发泄已经难以缓解压力的情况发生。
今天的铃仙看起来,也是格外的疲惫。
话明显少了很多,聊起天来时常走神,一双红瞳也失了光泽,模模糊糊地就望向某处发起了呆,只有那绒布样式的兔耳变得比平时更皱——也不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令她心力憔悴的大事,只是长久的压力积累下来,毕竟还是会有决堤的那一天的。
“哎——”长长地叹气,已经是这次午休时的第四次了。没有后续,只是单纯的叹气,像是想要把灵魂深处的浊气都一股脑喷出来一样。而后又重回呆滞,捧着奎若帮她倒满的茶水,平日里她所喜爱的饮品此时却已经有些发凉了。
“铃仙小姐平时还有没有什么排解压力的方式呢?”狸猫妖怪问得算是委婉了。至少在那么多天的闲聊后,他所得出的一个令他诧异的结论——眼前这位兔妖的少女平日里是几乎没有自由时间的,更别提常规意义上的兴趣爱好。而她愿意与自己这个来路不明的妖怪,在短短几天的接触后便涛涛相谈,也是由于平日里压力排解渠道过少的关系。
但在自己这个“垃圾桶”出现之前,她肯定不可能就这样一直处于忍耐的状态。永远亭的那三位必然不会成为她的倾诉对象——那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她的心中有着与奎若类似的定位。
他也不知道自己打听这些是想做什么,不过至少在问出这话的时候,绝大部分的目的还是出于对铃仙此时状态的关心。
“嗯?啊……这个啊……”有气无力地回复,思考中顺便伸了个懒腰。“嗯——我想想。要是实在累过头了的话——我会去喝酒吧。”
“喝酒?在永远亭喝闷酒吗?”
“那怎么可能!肯定是去外面喝啊……夜雀食堂你听说过吗?就开在妖怪兽道的一家夜雀妖怪开的小店。”
“哦,久仰大名。不过我还从来没有去过。”
“没去过啊……有空尝尝呗,挺不错的。嗯。”兴致黯然。基本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闲聊。
话题难以推进,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午休时间已经临近结束,铃仙的兔耳依旧还是那么皱皱巴巴。
许是自我意识过盛,也可能是某种奇怪的执念作祟,奎若觉得自己大概应该主动做点什么,不然自己今天实在是有些“失职”。
抬手,口中默默捻起个诀。
兔妖迅速而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变化——十分细微,但一片小小的空间内,确实产生了某些说不上来的转变。
是太阳也柔了,风也更加温和了,零散响动的银杏叶也开始产生了某种律动般的节奏,仿佛在流出一首宁静的摇篮曲。
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铃仙身边萦绕,随着一呼一吸间充满全身,而随之带来的效果却是——那些焦躁的念头开始渐渐淡去。
显然,做到这些的人,就在少女身边。
“奎若先生,你这能力原来不止能对自己用啊。”语气有了明显变化。
【让内心平静的能力】是二岩奎若在某天所觉醒的特殊能力。也是多亏了它,在与少女初遇的那天,自己这只弱小的妖怪才抵御住了那双狂气之瞳的“走火”攻击。
“只是用狸猫的小法术稍微改变了一点点环境而已。我也是看今天铃仙小姐实在有烦心之事才自作主张,要是僭越了,还希望莫怪。”
“怎么会!奎若先生这是帮我,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才终于想起喝了一口已经温吞的茶水。
“不过调整环境也只是冥想放松的第一环而已,真正要做到赶走杂念,还要一些后续的……”
“冥想训练吗?哎呀~这个……好意思心领了,但是吧……”
“时间确实不允许咱们这样做。”
“是啊是啊,你这动辄几个小时坐在那一动不动的,对于一只兔子来说还是太折磨了一点喽~”
“所以,也有立竿见影的方法。”只是准备阶段的放松,还不足以抹平她兔耳的皱褶。奎若绝不能允许她今天这么简单就离开。“虽然失礼,但还请铃仙小姐抓住我的手。”
面对奎若的邀请,兔妖依旧短暂地挣扎了一下。
倒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无聊观念,只是面对一只“狸猫妖怪”,一只自己通过波长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是在说谎的“狸猫”,令她还是多少有些忌惮。
但很多时候决定一些事不需要什么契机,也没什么明确的逻辑转折与理由,就是单纯的心一横。
“哦……哦哦,那就麻烦你……”心里想着应该没事,想着不做白不做,想着自己的手摸起来会不会有点粗糙——缠着裹布的双手就这样慢慢搭上了对面男性的手心。
“请闭上眼,一会就好。”很漂亮的手。奎若以欣赏艺术品的心态看着两排被握在自己掌中的纤纤玉指。
“呼吸——吸气——呼——”慢慢指挥,铃仙就照做。
若形容起此时的感觉,可以说是平淡而又神奇。没有什么魔力波动,什么功力的传导,什么暖流进入身体。只是跟着男人声音的一呼一吸间,僵硬的肩膀也不再那么酸疼,后颈的堵塞感慢慢淡去,脑海里的各种杂乱线头也被慢慢理清。
也就十来秒的时间,奎若便放下了少女的手。
“这可真是……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嘴角不由得上扬,甚至呈现出来一副近乎于傻笑的表情,睁眼后双瞳中的阴霾是一扫而空,那对兔耳更是变得前所未有的顺滑。“谢谢你啊,奎若先生。”
有些朦胧,有些飘飘然,神清气爽。
“不客气,有帮到你就是最好的了。”
“你平时一直就保持这样的状态吗?啧啧啧,感觉我要也能这样,估计能多活上个几百年。嘿,连身子都觉得轻巧不少~”不由得站起身来,扭动活动着身体,整个人容光焕发。
“心灵的转变也能直接影响肉体的状态,铃仙小姐应该也知道这件事吧。”
“啊啊~懂的懂的。嗯~感觉干劲都在不停地涌出来呢!好!那今天也要继续加油干了!”
“啊啊,时间也差不多了。”奎若也站起身来,准备给眼前这位好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劲的少女送行。
“感谢感谢!哎呀,这种感觉搞不好会上瘾——啊对了!”整理一下草鞋的状态,将头发盘好,连同耳朵一同遮入斗笠之下,在背起药囊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再次向奎若投来了目光。“奎若先生你会喝酒吗?”
“我?会一点。”帽檐下的红瞳,少女精致的脸庞,喜上眉梢的愉悦。奎若觉得自己永远看不够。
“那太好了!今晚夜雀食堂——兽道挂着红灯笼的那家!我请你喝酒!”一边这样说着,就已经转身朝着巷口跑去了,只是转身招了招手,甚至没有留给奎若拒绝的机会。
“哎呀,这……”奎若是想拒绝的。但最后也只是摇头,还是在心里同意了这次邀请。抬眼望望那条已不见倩影的小巷,仿佛还有余音回响。刚刚她抬头望向自己的那一眼,那副胜过春光的笑不知怎的是不断在眼前浮现。
无奈,喜悦,期待——是否算是不再平静?少女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却不知这狸妖怪此时,更是享受到了那些已经许久没有浮现过的情感——即使他们如此微弱,微弱到无法让青年的表情做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呼……”像是叹气,又像是轻笑。他又坐回了树前的长椅。回味着什么,思考着什么,等待着什么。
良久,香茗最后的余温尽数弥散在暮春的午后,一只团雀落在长椅上,无意触碰了放在那的茶杯……液面掀起了层层涟漪,树叶晃晃悠悠。
今日等待夜幕降临的过程,是额外漫长啊。

就如铃仙所说,兽道的两盏高挂的红灯笼是格外好认。
远远就已经闻见了食物加热后的香气,昏暗的兽道中,一间亮有暖光的小铺,确实令人向往。
距离还有十余步时,奎若便停下整理了一下着装,他今日也未刻意打扮——不如说他平日里的穿搭本身也足够正式——只是作为狸猫的特征,一对圆耳与毛绒硕大的尾巴就不再需要隐藏。
耳朵抖动,紧张这类激烈的情感波动素来与他无缘,仅仅出于礼节性地调整,即使这身装扮或许对于这间木质小店来说也有些太过正经了些。
越是靠近,食物的气味混着酒香便也越发浓郁,不断勾起着他作为生物最基本的欲望,惹得狸猫妖怪的脚步好像都要急促了那么些许——
但等到了门前时,反倒是重新驻足,原因是那虚掩的门扉中传出的不只有勾人食欲的香气,还有着一声声熟悉至极的声音。
不太听得清,只是确定那确实是由那位月兔少女发出的。她正在与人聊天,语气激动,吐字模糊,正与她交谈的那方也是同样。
没甚么道理的,青年没有着急推门而入,反倒是先贴近了耳朵,去捕捉那些混乱不堪的酒后言语。
侧脸贴近门缝,眼自然也是从下方瞟了进去,只是这无心的一瞥,反倒是令这狸猫一下又不再顾忌耳中所闻了。
奎若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这时猛地跳了一下。
两条纤细而优美的腿,优雅地交叠而起。那双被淡紫色绷带紧紧缠绕起的小腿,可以说是熟悉至极,只是平日里的注意力很少放在其上,今日从门缝中一见,才意识到它们的美丽。
但真正令他呆立此处的,并非是屋内卖药少女的双腿,而是再低些,那绑带的末端,脚踝之下——
一只微微晃动的草鞋,鞋底的纹路里嵌满了深色的泥土。这只略显破旧的草鞋,正穿在少女那叠在膝上的小巧玲珑的脚上。
不仅如此,也许是少女不经意间的放松,又或许是她想要透透气,这鞋子穿得松松垮垮的,与其说是穿着,倒不如说是“挂”在脚上。这么一来,鞋尖的地方,一抹淡淡的粉色若有若无地露了出来。五颗圆润可爱的脚趾头,像五个害羞的小精灵,悄悄地探出头来,它们排列得整整齐齐,就像新生豆荚里的拥挤的豆粒。脚趾甲修剪得也是整洁得很,虽是背光,却分明泛着浅浅的石榴色光泽,就像贝壳那光滑的外壳,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可见。
未着足袋——如此抢眼,竟然是半点移不开视线。这双……平日里被厚布包裹其中的尤物,此时却是这样赤条条地呈在了青年的眼前,他是从未想过,这样一对人类特有的部位,在松垮的草鞋与紧缠的布条的映衬下,居然能呈现出这样一副鬼斧神工般美丽的曲线与构造,让他甚至停止了片刻的呼吸。
闭眼,睁眼,重重地喷出一口鼻息。低垂的眼眸依旧还是那副扑克脸,但手心却不知何时布上了一层细汗,胸腔中的心脏跳的虽不急躁,却越发有力。
重归平静后,这般距离,也终于又将注意力分配回了耳朵一些,算是听清了店内两人的对话:
“话说真是好久没见到你了哩~妖梦今天能出来喝酒,难不成你家那位大人也终于开恩了?”
“哎哎,怎么说得幽幽子大人是什么黑心老板似的!我也是有休息日的嘛——老板娘,麻烦来一份豆腐味增,加海苔。还有生啤一杯,谢谢。”
看不见另一人的身影,只是听声音,那位少女许是比铃仙还要年轻稚嫩许多。
正在点单,看来对方落座也不长时间。只是听铃仙的动静,应该是已经不少酒精下肚了。
之后便是那夜雀老板娘的答应,以及从门缝前一闪而过的身影,以及灶台打火的啪啪声。
现在是进门的好时机——奎若的手已经抚上了门槛,但鬼使神差的,却又停下了动作。原因倒也简单,只是由于那兔妖在这一刻随意地调整了坐姿,却是将自己的一只裸足更多地展示在了门缝的可见范围之内罢了。
狸妖怪就这么又一次地呆住了。好消息是,到现在为止,他暂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此举是其实在偷窥——只是被美丽的事物吸引了目光罢了,欣赏这样的艺术品,人之常情。
挑着鞋子的姿势变得更加随性了。原本系在脚踝上的绑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现在仅仅靠着卡在大脚趾间的人字形麻绳勉强挂着。随着脚踝的轻轻转动,绑带在大脚趾的缝隙里滑来游去,随时在落地的临界点处摇晃——随之一起摇晃的还有屋外青年的鼻息。
这草鞋就这么左摆一下,右晃一阵,看得奎若的身子也不由得晃动起来。
小腿作为远端的起点带动鞋子摇摆,慵懒得很,而少女的身子却朝着相反的方向扭了过去,更多的凑近了她那位叫妖梦的酒友。
“还有休息日就知足吧你!哪像我……我都快忘记这三个字该怎么写了哦!”
“我也没说我不知足什么的……铃仙你今天喝得怎么这么猛啊!这可是算酗酒了哦,要是被八意医生知道了……”
“说什么呢!我才刚刚喝了半杯……不信——你问老板娘!老板娘!?”
酒气的与热气通过忽高忽低的音调传递扑面而来吧。邻座的酒友更是正面感受着少女的热烈,不过从对方的语气中还好没有感受到为难的情绪。
双方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远超奎若的旧相识,但此时这位自我意识过剩的狸猫 却莫名为这位名家妖梦的女士产生了些许愧疚,仿佛铃仙这般失态打扰了她的用餐,自己也有罪过一般。
好在,几乎是马上,青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咕、咕……噗哈!铃仙呀!!你是不知道幽幽子大人平时有多过分!我和你说……我这次休假~你要好好听啊……”
几乎是瞬间,大概不过一口酒下肚,比兔妖更加浓烈的酒气发言就冲出了门缝。
突然得爆发吓得奎若稍微站直了些。该说不愧是“酒友”吗,不管是酒品还是酒量,都这么……般配。
店内的气氛也一下被拉高了一个档次,吵闹又热烈。由此推测此时这间食堂里大约也只有这一双醉酒的客人在内,不然应该也不至于敢这样放肆,老板娘也对两人的状态视而不见。
那便也就更不着急进去了,零碎地听下来,另外那位少女平日所承担的压力,恐怕一点也不逊色于永远亭的兔妖。
就算是借口吧,奎若打算再停留一下——再默默欣赏一下——
或许是语气激动的关系,少女的大趾开始频繁地向上翘起,整只鞋子也跟着斜斜地往上抬高。整个足跟和足弓都离开了鞋面,屋外奎若的脊背也随着那鞋底与脚趾的上下而微微曲直,而且他开始莫名期待,或是说开始想象——想象当这只汗津的足底与鞋面分开时,会不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呢?虽然即使真的会发出,也必然是听不到的,但那声清脆的“嘶啦”声还是不断在他心中响起。
五根脚趾也慢慢地舒展开来,顺着那白皙的脚趾根看过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在圆润的脚掌肉的挤压下,鞋面上印出了一个浅浅的汗印,就好像是脚掌的“影子”一样。即使平常都穿着厚厚的足袋,但常年的奔忙,还是覆上了她辛勤的痕迹。
“咱俩是不是该去神灵庙算一卦啊……难不成这辈子就是这个苦劳役的命了——老板娘,你不是认识寺里的人吗?要不帮我……噗嗝~介绍介绍?”
少女的脚尖上下晃动着,鞋底也一下一下地拍打着脚底,就像一张一合的小嘴,也随着她的主人一道在不停地抱怨着平日里的奔波和辛苦。
比平日里激烈许多的抱怨,对着永远亭里的那些人,对着人里的客人 对着山上神社的巫女。抱怨的广度与烈度都有所扩大,其中也不乏一些在前些日已经和奎若倾诉过的不满,只是此时此刻又被添油加醋了许多。
她的酒友也不遑多让,只是角色没那么丰富,几乎全部矛头都指向了那位名叫“幽幽子”的女性。
仅仅一人就能和整个永远亭打成平手,想必那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还有啊还有啊!妖梦,我跟你说……”
铃仙越说越兴奋,也越来越靠近妖梦,透过门缝,奎若的视线本就有限,只能看到少女大腿以下和左肩的一部分。现在,少女向右靠了过去,她肩膀的一部分移动去了奎若的视野外,而那只脚丫却完全挤进了窄到只剩一条缝的视野中。
足弓与鞋底的空隙,让足底的私密性荡然无存,毫不掩饰地展示着足底的风光。这只脚就像是一个有着神秘魔力的漩涡,把奎若原本游离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去。
少女的足弓纤细白净,那绷起的线条紧致而富有弹性,从侧面看过去,那完美的弧度竟然可以容纳下一个拳头还有余。小拇指外侧却是一道延伸到足跟的泛红印痕,包裹着像是鹅白色卵石的足窝肉,而白和红之间并没有突兀的分界线,而是有一段浅浅的粉红地带作为过度
肌肤细腻光滑,就像羊脂玉一样,没有一丝褶皱,只因为微微出汗而泛着淡淡的光泽。
“我懂的我懂的!伺候这些任性的大人物超级超级麻烦的喂!尤其是她们总是会……咕嗝~一脸笑眯眯,又用超——级礼貌的措词提一些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出来……没法拒绝又超级不想接受,你说我该怎么办呀啊啊~铃仙啊啊~~”
随着一阵似哭似笑的长嚎,铃仙淡出视线的肩膀又被抓在其上的一只手推了回来,而后就是用力地摇晃。兔妖修长的身形在摇动下来回摇摆,下方的脚丫也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飘摇着,好久之后才慢慢地停下来。
这一次,少女雪白的脚背几乎完全露了出来,就像一弯皎洁的月牙。至于挂在趾缝里的麻绳,是因为刚才的晃动产生惯性,此刻已经滑到了大脚趾的上端,摇摇欲坠。
奎若是下意识地屏了一口气,像生怕自己呼出的一口气会把这只草鞋吹落——他又开始想象起那只草鞋掉落时的画面和声音了。
不过可惜,期待中的“啪嗒”声并没有响起。少女的大趾和二趾在最后一刻勾动着,紧紧夹住了那根麻绳,整个足弓都轻轻地颤抖,红润的足底也泛起了一圈圈小小的涟漪。那只刚刚还危险万分的草鞋,总算是被保住了。
“好啦好啦,谁知道这群‘公主’脑子里都是怎么想的……来,再喝!”说话间,原本优雅架起的二郎腿也悄然放下,这次的偷窥也终于算是失了目标。
奎若在一旁默默数着那一次次清脆的碰杯声,盘算着寻个合适的时机自己再入内。推杯换盏之间,两人的低语渐渐模糊,奎若已难以听清具体内容。可所谓“契机”却总是捉弄人得很。也就在他即将轻叩门沿时,却有一段话清清楚楚地从屋内飘了出来。
“诶诶,话说起来……你刚刚提到算命才让我想起来这个……就是啊……你不是说你认识了个狸猫妖怪来着吗?是叫二岩……奎……”
“奎若啦!怎么?狸猫妖怪会……算命的吗?”
“谁知道呢~呵呵~狸猫不就是搞这些……装神弄鬼的……嗝!”
出乎意料,居然与对方提到过自己吗——这样一想,两人相识的日子确实也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个多月,对方是铃仙熟知的酒友,期间和她提及自己的存在,也并非不合理。
回想起来,确实在某几日的中午见铃仙有些宿醉的表现,想来就是那些时候吧。
进屋的计划再次暂时搁置。反正已经在外停留许久,也不再多着急这一会。
继续屏息静听,这次是将全部的注意力分给了听觉,更多的细微声音便就可以入耳。说老板娘的木屐踩着木地板走路的响声,在桌上摆一碟下酒菜时瓷盘的响声,紧接着又是踏着小碎步退后的渐远声响。而铃仙妖梦的身影虽然不见,她们的悄悄话却被全部捕捉。
“哎呦~你这个就是那个什么——师父说过的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刻板印象!奎若先生可不是那样的狸猫!”
“不是……不是哪样?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啊?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激……谁和你激动啦!我只是陈……陈述事实!他就是……不……不一样!”
铃仙的垂耳却时不时地晃动着钻进奎若的视线中,毛绒绒的耳廓摇摆,在酒精的作用下它们变得比平时更加平滑。手肘撑在桌上,似乎有点漫不经心,手里的筷子对着碟子里的食物扒拉着。
“那——你倒是说说,到底不一样在哪?啊?”
“不一样……他是……离群的狸猫。”
短暂的沉默。对方竟然也没有着急接话。倒是由铃仙在又小酌一口酒后,继续说了起来。
“古灵精怪、喜欢恶作剧、我行我素……普通狸猫就是这样的感觉对吧?”
“我懂我懂,就和你们兔妖一个德行!”
“什么叫我们兔妖!难道说……在你眼里,我也和帝她们一样吊儿郎当的吗!?别这样吧……”
“不不不不不!怎么会怎么会~铃仙小姐的辛苦,长眼睛的就能看出来!我……我自罚一杯!”
举杯,然后剧烈咳嗽。妖梦被呛到了。本来也只是借题发挥闹点小脾气的铃仙也立刻转了态度,一边笑着,一边拍打对方的后背。
“咳咳!噗咳!哎呦喂……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又是陪你聊天,又是给你送点心的,真的不是在泡你吗?”
“什……!?”看那背影,几乎直接从凳子上跳起来,弯折的耳朵也一下竖了老高。即使看不到少女此时的脸,可大概本就已经微醺而蕴红的脸,此时更是升温了不少。“乱……乱说什么呢!人家正……正人君子!怎么会是朝着这个目的来的啊!”
“怎么就乱说了!倒不如说,天天这么献殷勤的,没有什么歪心思才有鬼吧!你看看,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陪你聊天,还专门记着你的口味给你带点心……”
“啊,说起来,今天他还和我牵手了来着。”
“是吧!今天还牵……牵牵牵手!?铃仙你说清楚啊!?”
“不不不,说是牵手也不太对……只是今天白天我感觉自己已经快累死过去的时候,他……抓着我的手,用他的那个【能力】帮了我很大的忙而已——”
铃仙的声音慢慢变淡,只是木木地举着筷子指向某处,一手托着腮,大概是不由得进入到了回忆中的场景里,都忘了身边还有一位听课正翘首以盼这段故事。
“那他……就没有一点点激动或者兴奋的【波长】冒出来吗?”
“有个屁!!”猛地拍桌子,给里外三人都吓了一跳。“一点都没有啊!从第一天见面开始,他情感上那些该死的波长几乎就没有变化过!你懂吗妖梦……虽然我很感谢他这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这不是抱怨啊,你听我说……他太平静了……你懂吗?为什么……不,凭什么能这样啊?明明……明明……”
“啊啊啊!我明白了!面对咱们铃仙这样的大美人,这小子居然完全不脸红的是吧!”
“哎呀!妖梦你怎么什么都要往那……那个方面去说啊!”
“好好好!咱们先不管那小子怎么看你……你呢?我们美丽的铃仙小姐又是怎么看他的呢?嗯~?”
“我?我才没有什么……特别的……”
“真的?你的脸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真……当然是真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啊~”
“我……我不能随便和别人对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是小妖怪!我是谁啊!来嘛铃仙~小铃仙~”
对方步步紧逼,紫发少女的身子向后仰起退让,门缝中终于隐约看到了邻座那人黑色的发卡与白色的短发。
也就在铃仙已经几乎退无可退,差点要被逼下凳子的时候,两人身后响起三声清晰的敲门声。
“打扰了。”狸妖怪拉开了木门。
店内原本动态的画面一下静止了下来。奎若扫视一周,先是与柜台后的老板娘点头示意,而后才将目光落在了还停留在“捕食”与“被捕食”姿势的两位客人身上。
“不好意思,铃仙小姐,我来晚了。”全程,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扑克脸。“这位是?”
“啊!哦哦!妖梦,这个就是刚刚说的二岩奎若先生!奎若先生,这边这个是……”
“我叫魂魄妖梦!”迅速调整了姿势,是翻身下了椅,站在了奎若身前——就如对她声音的推测一样,确实是一位十分娇小的少女了。
“叫我妖梦就好!”绿色的服装与白色短发,腰间别两把佩刀,看那握把的磨损程度,应是常常使用。就这么叉着腰,醉眼朦胧地不断打量着跟前这名比她高大上许多的男性,甚至可以说有些气势汹汹。
“你就是那个奎若!?”
“正是在下。”
“啊~~你给我听好了哦!我们家铃仙可是超级好的姑娘!你要是敢做些什么呜呜呜呜!?”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啊哈……哈哈~奎若先生你别听她乱说~妖梦酒量一直不太好,您别见怪——来来快请坐!”
一把搂过正准备给奎若一个下马威的妖梦,一面把她的嘴死死捂住,一面又尴尬地招呼奎若落座。
奎若自然是没有给出太大反应,也就顺从地一欠身,顺着座椅,选了柜台另一转角,与那两位酒鬼斜对的位置。
“她们二位……一直都这样吗?”
“嗯……嘛……哈哈哈~铃仙小姐和妖梦小姐确实是这样风格的客人呢……”夜雀的老板娘也只有苦笑几声。毕竟就算再熟悉,哪位店家会希望有客人在自家酒馆里撒酒疯呢。“话说您是二岩奎若先生是吧?请问您想吃些什么呢?”
“嗯。您等我看看菜单……”
近处又重新传来了铃仙的喊声,在与妖梦的“缠斗”中,还不忘尽地主之谊。
“奎若先生你随便点!说好今晚我请客……不一定非要看菜单,你要有什么口味偏好直接和老板娘说,她会给你一些惊喜的~”
“既然这样……麻烦给我和食类的菜品,然后可加冰的饮料吧。”
“好嘞~您稍等~”
……
等几杯酒下肚,奎若也有了些微醺之感。
刚刚的进入虽说明面上算是帮铃仙解了围,但卡在这个时间点出现,虽然酒桌上的对话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推进,但尴尬的气氛始终是消散不去。
好在是奎若本人能古井无波地去参与各种话题,只是侧方那两位少女,长发的那个眼神飘忽,坐如针簪,短发的那个倒是满眼玩味,毫不忌讳地打量着青年。
还有就是两人都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只是一边是傻笑,一边则是坏笑。
“诶~诶诶~仔细看看,长得还算帅嘛,像是对你口味的长相哦~”悄悄话,但一字不漏地全被听见了。
“胡……胡说什么呢!怎么就变成像是我会喜欢的长相了!”用手肘互相推搡着。奎若选择视而不见,眼下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为最好。默默品尝着佐酒的小菜,心想夜雀食堂的好评如潮确实有他的道理。
但愿两位醉酒的女士能早点消停——
“嘿!要我说!你就该主动出击!”基本已经脱离了悄悄话的范畴。但两个酒鬼之间的对话早就脱离了分寸,听到妖梦这样说,铃仙也是一下也坐直了身子,像是已经忘了话题的主角就在自己斜前方似的,就这么大声发出来抗议。
“这都哪跟哪啊!再说了……说什么主动出击……我……”
“嗯哼~~~”长长的哼声,妖梦的嘴角几乎已经咧到了耳根,明明比对方矮上许多,却在这时探着身子,又一次将那高挑的兔妖逼入了下风。
“哎呀呀~看来我们的小铃仙,对自己的硬件条件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呢~”
“哇噫!?妖……妖梦?别……”
随着话语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同时发起进攻的还有妖梦的一根手指,就这么玩笑般地戳向了铃仙的腰侧。
猛地一颤,带着整个吧台的桌子都发出了些许响动,也是赶紧侧过身去,双手护在身前摆出了防御姿势。
但是进攻的那方呢?好像没有半点想要就此罢手的意思——
“喂~喂~铃仙长得这么漂亮——你看看这大长腿……这小细腰……这漂亮的脸蛋儿……你是在炫耀吗啊?可恶啊!”
两人就在圆凳上这样“切磋”了起来。不过是单方面的攻击与防守。
“唔嘿嘿~妖……妖梦!别闹嘻嘻!我……和炫耀有什么关系!噫!”明面上虽然每次手指的戳击都被铃仙夹紧的双臂防了出去,但她却依旧会随之发出一声可爱的轻笑或是惊叫。
“哼!还这么说!那不如就让大伙评价评价好了!首先就是把你这身不男不女的衣裳脱了先!”
“不是……!?哇啊!!”完全出乎意料的,妖梦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反倒是变本加厉,是干脆向前一扑,就这么将铃仙压倒在了地上。
事出突然,就连奎若的眉毛都不禁向上一挑,下意识探出了身子去关心倒地二人的安危。不过毕竟是妖怪体质,这样的冲击对于被突袭的少女而言不值一提,但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事,对于铃仙而言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干嘛啦!每次喝醉都跟个小无赖似的……咦哈哈哈哈哈?!别!别别噫哈哈哈哈?不是……别挠呀咿咿哈哈!”毫不顾忌周遭的环境,在取得了绝对优势体位后,妖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上了铃仙的腰侧,并大肆揉捏起来。
难得清静了几刻的小店再次由于两人的喧闹而变得聒噪起来。这一下两人真“动起了手”,闹出的动静可就不是能与普通酒后的大呼小叫一概而论的了。
兔子挣扎起来,可是有力至极——但是奈何那位身材娇小的白发少女,好像有着远强过铃仙的身体力量,竟然是凭一己之力将这只闹腾的月兔压制得毫无挣脱的可能。
妖梦呢?就这么跨坐在铃仙的胯部,矮小的身体做不到一一相对,以至于她的整个身体是前倾的,是几乎趴在了对方的身上,以至于看起来两人如同紧紧缠绕在一起一般。
地面的缠斗交锋虽然激烈却始终是一边倒的局面。
“你就给我……乖乖……躺好!”用右手死死扣住铃仙的右手腕,虽然由于体型的差距没法将其完全举高,但少女还是下意识地用姑且自由的那手去遮挡,以至于左侧毫无防备地暴露了出来。
一招教科书式的声东击西,妖梦那带着些许坏意的手爪迅速而精准地落在铃仙的侧胸,隔着一层衣寮撩拨起了那里的痒痒肉。受到这样的突然袭击,自然的伴随着一阵猛烈的反抗。
也不知道是醉酒的她加上本就前倾的姿势使得体态不稳,还是故意为之,剑客少女就这么顺势俯身,一头埋进了铃仙右肩窝与颈窝的凹陷处。
铃仙那对垂耳“噗”地一下直直竖起,耳朵里的每一根绒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要从耳朵上脱落下来。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从那紧咬的齿缝间不断挤出“咿咿——”的惊叫声。被压制在妖梦胯下的双腿也拼命地踢蹬着,却好似陷入了泥沼,没有丝毫作用。
“叽嘻嘻嘻——不要闹了啦咿咿咿!叽嘻嘻嘻……喂,干嘛啦?你!嘻嘻嘻嘻——有人啊!还有人看着呐噫!”
铃仙不是很“放得开”,不论笑声还是反抗中都带着明显的克制。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这个“有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客人。
但妖梦显然没有这样的顾虑,相反的,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店内唯一的那名青年客人,反倒是成为了她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催化剂。
妖梦的手指好似有魔力一般,在铃仙的侧胸的每一次点触、划动,都如同在静湖投下一颗石子,激起层层令人难以忍受的酥麻与奇痒。她的嘴唇也没闲着,像强力的吸盘紧紧贴合在铃仙的锁骨之上,时而轻吮,时而轻咬,发出“咕啾咕啾”的暧昧声响,构成了一曲奇特酥痒而又充满诱惑的“乐章”。
“喂!不是……咕噫!这、这已经不是挠痒痒了吧唔嗯嗯!?哼呜呜~”左臂一边夹紧用于抵御身侧的进攻,一边又捂着嘴,努力抑制着随时可能脱口而出的尖叫。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也涨得通红,妖梦的“挠痒”手法实在是有些不常规了。但醉酒之人的行为逻辑,确实就是这样难以揣测,只是苦了铃仙,是此时呼出的气流都粘稠得仿佛肉眼可见,兔妖身上馨香的药香和剑客身上的酒气也在看不见地角力着……
铃仙呢,一只眼眸眯成了一条抖动的细线,另一只虽勉强睁着,却在那向下耷拉的眼皮底下积满了盈盈泪水,原本透着“狂气”的红瞳此刻被泪水晕染得形状怪异,似是在笑,可那其中又满是无可奈何的委屈。
被控制住身体的她在刺激下不断扭动着,直到顶着腰,仰头再次与那旁观的狸猫对上视线,眼神先是猛地一惊,紧接着便立刻躲闪飘忽开来。
那一瞥中情感之复杂,有羞涩,有惊慌,有明显的求救意图,还有些希望对方赶紧离去别再注目的矛盾。
信息是有效传达到了,至于奎若怎样选择——
“老板娘,她们这样……也是正常的吗?”选择先征求主人的意见。
“嘛……哈哈~铃仙小姐和妖梦小姐的关系……确实是一直都这么好呢……要是影响您用餐了,我替她们向您道歉。”看似客套,但其实还是将问题推回到了奎若的手上。
倒也无妨。很多时候心里其实早就动了某个行为的念头,差的也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契机而已。
“两位女士,能不能还请稍微……”
“喂喂喂!这种时候你就别打岔了啦!没看到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吗~”但调停的语言却被妖梦生生打断了。
“奎若先生您嘻嘻咕咕!别……别管……噫嘻!我可是正打算哇噫嘻……噗呼呼哈哈~吹起反攻的……号角哇啊!你在摸哪里呀啊啊!”也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狂气的月兔就是这样不服输,至少好消息是,铃仙确实还有着反抗的决心。
虽然也仅仅只是决心罢了。
剑士巧妙地避开了铃仙红瞳的围追堵截,而仅仅依靠身体素质,兔妖那边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你给我……适可而止啊嘻嘻嘻哈哈哈~~”
即使是用尽全力,耐着痒感用左手怼在妖梦的头顶,颤颤巍巍试图将对方推离。可依旧根本无法形成行之有效的抵抗,不仅是妖梦在耳垂旁呼出那又湿又热的气流,熏得她骨头都快酥了,更直接的原因是侧胸的痒痒肉正在被妖梦两根手指那样咕叽咕叽地游走着,捏揉着。这样的进攻路数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即使抛开非礼勿视的原则,这样的动作也难免另奎若与夜雀老板娘无法直视。而铃仙对她这一行为的评价则更为直白——流氓。
“噫哈哈哈哈?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耍流氓呀你嘻呵呵呵……不带这样的唔噗噗哈哈哈~”
铃仙其实有时候也挺苦恼的,刚才还在一起抱怨工作的好友,怎么这就骑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了呢?妖梦的发丝掠过脸庞,细碎而无暇驱散的痒如同眼皮被蚊虫叮咬了一样的难受。可铃仙又不敢歪过头去,或许是预感之类的,她觉得自己要是在此时露出侧颈,对方必然不会视而不见。
嘴角是上扬的,但眉头确实紧皱的。眼里带着惊慌和少许的愠怒,可又能怎么办呢?一边在被撩拨着侧胸的痒痒肉,嘴里不断发出羞死人的傻笑,一边扭动着身体,弄得木制地板嘎吱嘎吱得响,一边被压制得毫无办法,一边又还在极力反抗。而这一切,只会更激起妖梦的欺负欲。
“咕啾咕啾,小铃仙,你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呢~”
事实证明,要是对方有意为之,你就算再努力也没法阻止。白发少女最终还是朝着白兔那修长白洁的侧颈“下手”了,一到湿润而又软的触感略过,舌尖便在脖子留下一道粘稠的液体,惹得她浑身一激,更是发出一声绵长的啼叫。
“嘻噫!哪、哪像你……一身酒味——噫噫噫!别!妖梦!你别告诉我你流口水了!”
铃仙眯着眼睛嫌恶地看着自己肩膀上一动一动的脑袋,液体在肌肤上流淌,沾湿衣领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从喉咙里挤出呲呲的声音像是撒娇一样抗议,而妖梦却不以为然。
“哎呀哎呀,上回不是说我咬痛你了嘛~所以说我现在温柔一下~用舔的吧~”
“我———嘻嘻嘻嘻叽嘻嘻嘻我可谢谢你啊!”
妖梦得寸进尺,她食指和中指并起,沿着铃仙的腰际缓缓游走,每一寸移动都带起一阵轻微的颤栗和丝丝痒意,铃仙不禁“咝”了一声,试图扭动腰肢躲避。然而,那股如同电流般强烈的酥麻感裹挟着奇异的舒适感,从身体两侧汹涌袭来。铃仙只觉大脑一阵空白,瞬间又眯起双眼,沉浸在那无法自拔的嬉笑之中。
“嘻噫噫嘻嘻!好痒——噗哈哈哈又是这招……咕呼呼哈哈哈哈可恶……别呀呼哈哈哈……住手呀哈哈~”
“嗝儿~别那么小气嘛~只是挠你痒痒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不是……呀啊啊!!?”
妖梦的语调因醉酒更显迷离,她将五指微微弯曲,在铃仙的腰上快速地来回轻挠。那动作轻盈而灵活,恰似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腰间跳跃嬉戏。
耻辱感与痒意如汹涌的潮水般一同向她涌来,她的耳根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樱桃。被妖梦紧紧攥住的那只手,原本紧握的五指也渐渐松开,无力地张开,仿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而刚才姑且还算是用牙齿死死咬住的檀口,此刻也终于彻底冲开。一声尖利的叫声如决堤的洪水般喷发出来,在这狭小的屋内来回撞击。
“嘻嘻~真的很敏感呢小铃仙”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软绵绵地好似一滩烂泥,酒精作祟,心跳加速,血脉喷张,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都变得异常敏感。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妖梦指甲的尖锐与圆润,以及那痒痒肉在妖梦指尖下瑟瑟发抖。可身体却好似背叛了自己的灵魂,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指挥四肢做出有效的动作。
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密集而又响亮,以至于呼吸的节奏都被彻底打乱,呼气远远多于进气……渐渐的,本就因为酒精而有些发飘的脑子变得更加晕乎,衣袍也在挣扎中变得皱巴巴的,腮帮子高高鼓起,好似被人硬生生地塞进去一个大大的包子。手脚毫无章法地在空中胡乱挥舞、扑腾,却只是徒劳。
“哈哈哈哈哈!妖梦——叽嘻嘻嘻嘻……不行了嘻嘻嘻!好奇怪啊咿嘻嘻嘻哈哈哈哈。”
见铃仙如此反应,妖梦兴致大增,又怎会轻易罢手,她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指甲轻轻嵌入那嫩滑的肌肤,以腰窝为中心,呈螺旋状向外挠去。这一下,引发了铃仙更为强烈的反应。
“哇哈!不是……呀啊啊哈哈哈!你怎么还哇噫哈哈哈哈哈!过分啦!过分了啊啊呀哈哈哈!”
铃仙的叫声响彻店内,她的双腿不停地乱蹬,先前在店外已经期待脱离许久的草鞋也终于被甩飞了出去,是险些落在吧台之上。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泪水夺眶而出,顺着那精致的脸庞滑落,滴在微微颤抖的锁骨上。此时的铃仙,头发也在挣扎中变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上。试图逃离,却因妖梦跨坐在自己身上而难以逃脱。那纤细的腰肢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妖梦的“肆虐”下疯狂地左摇右摆,带动着整个上身都在晃动。
但越是躲闪,反而越是激起妖梦的玩心。两手食指分别伸直抵在腰肢左右不盈寸的方位,铃仙越是着急扭动躲闪,就越是往指尖上撞。
“扭的很好看哦~但是挣扎是没用的啦!”妖梦是彻底乐在其中了。也难免,此情此景下,估计换做是别人,也会热血上头,变本加厉。
但受害者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虽然她确实是在笑着没错——躲,会让自己的腰窝撞上她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食指,而不躲,那手指又只需轻轻一勾,就能激发起酥痒的涟漪,届时即使铃仙不想,也得像是鱼儿一样摇摆着自己的身体,再挂在妖梦抛出的鱼钩上。
“哈哈哈哈……妖梦!你、你别太嘻哈哈哈~下次……你落到我手里我非嘻哈哈哈……噗!咕呼呼哈哈哈!非要把你挠到哭出来噗哈哈哈!”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被迫主动撞上妖梦的食指,腰肢酸麻的感觉正在弥漫的时候,铃仙忽然伸出食指指向了白发少女,身子一边扭动着一边出言威胁。
可惜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略微鼓起的双腮粉嫩如桃花瓣,眉梢,眼角中的笑意已然深入到每一个纹路里,想严肃也不能严肃,嘴边的口水痕更是让可爱度加分严肃性减分的关键。
“小铃仙~~比起威胁,你应该直接动手才~对~呀~”
“等、等等……我错了噫呀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嘛,不过你要是敢还手的话,下场可能只会更惨哦~”
铃仙的双脚在地上乱蹬,扬起一片灰尘,头发也更加凌乱地散落在脸上,汗水不停地从额头冒出,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一起滑落。
妖梦看着铃仙的狼狈模样,心中越发得意,手上的动作更是花样百出。她时而用掌心在铃仙的腰间快速摩擦,产生一阵灼热而又奇痒无比的感觉;时而用指尖在腰侧最敏感的部位轻轻弹拨。呼吸也急促起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妖梦……真……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哎哟嘻嘻哈哈哈……哈~哈~唔呵呵呵呵呵……”
酒后剧烈运动,体力更是加速消耗。其实从这场闹剧开始到现在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但铃仙此时却已经几乎脱力,是反抗的幅度也小了,笑声中也开始间隔起大量的喘息,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与之相对的,妖梦虽然手上动作也有所放缓,但依旧还是具有切实的“杀伤性”。
铃仙此刻也不顾什么有目的性地防御了,只是机械般地扭动身体,夹紧手臂。仰起的头带着视线四处转移,试图借此分散那如潮水般的感觉。
到最后,目光还是落回到了奎若的身上。此时此刻她大概也终于放弃了先前号称“反攻”的豪言壮语,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已经有些失神的双眼又从新聚起了些许光芒,仿佛是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嘻嘻哈哈……别……真不行了……咕嘻嘻哈哈~诶……诶~呼呵呵呵呵~”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直接说出请求帮助的话语是办不到了。也不知道单靠眼神到底能不能传达出自己已经放弃了,想要求救的愿望。
铃仙笑着,就这么泪眼朦胧地,张开五指的手掌伸向奎若的方向,而这一举动却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腋窝,随后就是一阵刺痒。
“咯叽咯叽咯叽~”已经“挠红了眼”的妖梦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美妙的机会,几乎是在注意到的瞬间就将一手从铃仙的腰上松开,转而一把抓入对方的腋下。
妖梦的指甲圆润而修长,对铃仙的腋窝来说是一样大杀器,即使是还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可指尖刚一触及铃仙腋窝,她的身体便还是猛地一颤,慵懒的笑声瞬间又回到了巅峰状态。
“哇噫!!别……那里不哇哈咿咿哈哈哈~偷袭……怎么还偷袭啊哈哈哈哈~”猛地想收回手,可妖梦反应更快,是一把按住了铃仙的手腕,又回到了最初那副状态,只是这次手指的进攻从对侧身各处的挑逗改作了针对那张开的腋下的集中攻势。
指甲在铃仙腋窝的嫩肉上轻轻划过,每一下都带起一阵强烈的酥麻感,让铃仙感觉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那里爬行、叮咬。
“嘿嘿,小铃仙,刚刚你是什么意思啊?求救吗?你不会真对他有什么意思吧!快老实交代!”
“都说没有唔咿呀哈哈哈哈……哎呦!你今天怎么这样啊嘻嘻哈哈哈哈~再这样我生气了啊嘻嘻哈哈哈哈……我真的生气了啊噗嘻嘻嘻~”
“是吗~是~吗~看来小铃仙还是没尝到教训啊……啊哈,说起来,我一开始的目的……可都还没达成呢~”
一边这样说着,是缓缓舒展手指,那修长的手指宛如灵动的精灵,这次不再是奔着兔妖少女的痒痒肉,而是向着更外层——轻轻拨开了铃仙的衣衽,悄无声息地探了进去……衣衽微微晃动,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仿佛在诉说着这一场隐秘而激烈的“争斗”,而只有衣衽也变形的时候,才可以窥见紫色衣袍下半遮半露的白色,那正是裹胸的白布——
“妖梦小姐,还请高抬贵手——”也就是这时,奎若轻轻拍住了妖梦的肩膀。
只是这样的动作当然阻止不了正在兴头上的剑士。但妖梦还没来得及拨开狸猫妖怪的手,却是先一步停下了一切动作。
“两位,差不多也可以了吧,毕竟还是在公共场所,稍微注意一点形象为好哦……”老板娘也在适度的时候出言劝阻。
“好吧好吧……确实我也有点兴奋过头了。”既然老板发话了,妖梦也就就坡下驴,踉跄着站起了身。“你小子……【让内心平静下来的能力】是吧?呵呵呵~有一手的哩~”
燃不起怒火,也不觉得扫兴。最后只是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青年,权当是寒暄。
奎若也只是笑笑,看她虽然有些摇摆,但还是顺利走回了原先的座位,便不再管她,进而俯身向着那只已经瘫软在地上的兔子伸出了手。“您还好吗?铃仙小姐?”
此刻铃仙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衣物松松垮垮,满脸潮红——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明明之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打闹,甚至在店内人满为患时也出现过,可这次明明旁观的客人只有一位,却觉得别样的羞耻感。
而且朦胧之中,铃仙的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妖梦的那句玩笑话——“你不会真对他有什么意思吧!……”
铃仙顺着奎若伸出的手臂看过去,店内的暖光柔和了他的面部线条,她算眯起眼,认真地去辨认那人的表情——却依旧完全没有一丝的异常,毫无波澜。莫说是羞涩,是连关切的意思好像都没能品出几成。
可越是这样,铃仙反而越不适,刚才的羞臊如同被吸进海绵里的水,连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烦躁。
“嗐……嗐!只是被挠痒痒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的?难道我还真会少块肉不成……哈哈……”
铃仙咕哝着,也算是强颜欢笑,还是抓住了伸朝自己的那只是,让奎若扶自己起来。等站起后又迅速甩开奎若的手,用鞋子还在的那只脚支撑着身体,一蹦一蹦地去找被自己踢飞的鞋子。找到之后,索性在最近的座位坐下,用指甲叩击着桌子——
“继续继续!这酒还没喝尽兴呢——老板娘!快上酒啦!”
说完,她便扭过头去,仿若瞬间与店内的两位“旧交”划清界限。等老板娘端来一壶清酒与一只精致小盏。基本不再闲聊,就这么独自斟饮,一杯接一杯。起初手还姑且稳当,几杯下肚,却已控制不住颤抖,盏中的酒液倾洒大半,洇湿了桌面,沿着桌沿滑落,亦或淌入衣领,她却毫无知觉。直到最后,已经完全匍匐在了桌上,醉酒后的意识半半游离着,呼吸沉重,不时哼唧上几声。
一人的醉倒,基本也就标志着这次“晚宴”的结束了。
“你可……真是……沉得住气啊……狸猫!啊?”妖梦率先发起了行动,是将酒杯猛地往桌上一戳,从座椅上跳下后迅速绕过铃仙接近了奎若,一只手带着几分醉意与嗔怒,重重地拍在奎若肩胛上,指甲紧扣衣物,硬是将奎若的身子扳转过来。
“妖梦小姐哪里的话,还请稍安勿躁——”一边说,一边又伸手想去摸上妖梦正落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却是少女先一步躲开了。
显然她现在并不打算追求“平静”。
“你呀……真是搞不懂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就该把你带到觉妖怪那里去好好盘问盘问……嘶……”妖梦揉了揉眉心,接着说下去:“嘶……不行,我也喝了不少,头晕得厉害。那个狸猫啊……你——知道永远亭怎么去吗?”
“铃仙小姐确实告知过我前往永远亭的路径,只是我还从未亲身走过。”
“啊……这样啊……没事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迷途竹林那地方……嘛!我相信你!”妖梦揉着眉心,长叹了一口气。诚然,要带着烂醉如泥的铃仙穿越那迷途竹林抵达永远亭,不管交给谁都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何况还是从未走过这段路的普通妖怪。
“当然,没问题。倒是妖梦小姐您,需不需要我也送您一程——”
“什么话?我像是喝多的样子吗……老板娘,三个人的账都记白玉楼账上,今天就算我请了吧——”就这么踉跄着,倚着身旁飘出的半灵出了酒屋,留下里面奎若与夜雀老板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等奎若调整好了姿势,在老板娘的帮助下把不省人事的铃仙背上了身,也几乎到了打烊的时间。
告别了这间小小的店铺,沿着老板娘所指的方向,狸猫妖怪便就踏上了前往永远亭的道路——不过在半个时辰后,毫不意外的,他便在迷途竹林中迷失了方向。
好处是,他并不会感到着急。狸猫的尾巴即充当了椅子又能覆在少女的后背以防夜风吹袭,背后那人的处境总体也算舒适。最差的情况下,也不过是在这里徘徊个一晚上,等明天天亮后,再等待竹林中那位引路的不死鸟帮自己脱离困境。
不过更大的可能性,还是——清凉的晚风拂过,后背的少女的呢喃渐渐变得清晰。
“铃仙小姐,您清醒些了吗?我这有水。”
“嗯……唔……这是在……嗯!?”勉强睁开眼睛,大脑迅速处理着此时的感受——清凉的晚风,竹林的沙沙声响,身前的布料质感,规律的颠簸感,以及刚刚传来的声响——
“这这这这是干干干干什么啊啊!?”
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奎若背在身上后,铃仙一下子慌了神,是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起来。
“铃仙小姐……还请不要太激动……嗯?”
背后月兔的反抗之激烈,以至于让被骑乘的那方的脚步也一下偏离了竹林中的天然小径。可这一趔趄,脚下竟踩到一处松软之地,刹那间,两人便直直地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
落穴散开,马上印入眼中的便是底部根根竖起的竹枪,就这样着陆,两人恐怕都难逃不测。情急之下,奎若曾经日夜苦修的化形术便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将少女换至身前,进而扬起一阵烟雾,狸猫妖怪顿时化作一只巨熊,用后背去承受了这一下致命的伤害。巨熊皮糙肉厚,可还是抵挡不住削尖的竹枪的贯穿,顿时钻心的剧痛便扩散全身,是连叫喊都发不出来。
“什么……奎若?奎若先生!?”铃仙的酒也一下醒了大半,稳住身后转头看来,是借着明亮的月光,看那将自己护在身前的妖怪正在痛苦呜咽,甚至几节竖在坑底的被削尖的竹枪已经从肩头穿出,粗糙的熊罴皮毛也开始被血液浸湿。
剧痛并不能让人意识清醒,酒后加快的血液流速更是让创伤疾速恶化。很快化形便解除,好在没了下坠的加速,加上本就已经接近底部,两人就这样落至了坑底,在铃仙一声声的叫喊中,狸猫妖怪终于彻底失去了意识。
——

“后天觉醒【能力】的狸猫吗?有趣有趣~老朽的族群竟然也能培养出这样的妖怪呀~”
“你小子和咱们不一样——认真修炼就好啦,反正就算战斗能力不行,通过化形能跑掉就好了嘛~”
“狸猫的生活方式不适合你,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去生活吧~你就——随着老朽姓,叫个二岩怎么样?哎呀……都说不是因为你【能力】的问题啦……你……”
“你或许只是需要一些——更多样的体验~”
……貒藏大姐。
奎若做了一个深长的梦。
像是重新观看了一遍自己的出生到成长——仅仅作为一个看客。
毫无波澜,即使是清晰地回忆起那时的一幕幕,无论是同族投来的目光,貒藏大姐对自己的悉心教导,还是最后离群后的独自生活,都如同是在观看一部已经看过千百遍的影片那样,激不起青年心中的半点波澜。
可,还是觉得胸闷——
如同沉在水中,喘不上气来,全然没有心里上的恐惧与焦虑,却全是生理层面的不适,窒息感如此强烈。只是越浸越深,彻底掉入彻底的黑暗之中,如此下坠——
直到,水面外那一抹红色的光亮若隐若现——极力地去辨认,这样急切的感受,梦中的他心跳加速了。
睁大了眼,伸出了手,像是想要抓住,想向上游去,去靠近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明——只见那论暗红越来越大,渐渐清晰,竟是悬在远处的一轮血色的明月。
但,夜行的狸猫并不觉得那是不详。相反,竟然如此温柔,如此美丽,如此——
想要靠近。
靠近它,靠近她。靠近那轮月亮,靠近月光中那修长的身影……
“嗯……”闷闷发出一声哼鸣,身上覆盖着柔软的东西,温暖——空气中是浓重的草药香,自己正趴在何处。等慢慢睁开眼来,望见明亮却又陌生的的木质床头。
“醒了?比我想象中快一些呢。”陌生的女声从不远处的门边响起。转头抬眼,望见那名穿戴红蓝星袍,及地白发绑作一股搭在身前,正在记录患者状况的美丽女性。
“您是……八意医生……嘶——”
想撑起身体,却随之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痛楚,好在已经做好全套处理的绷带下并未再因为他的动作而重新渗出血来。
“先别动,你现在需要静养。”两步上前安抚了想要起身的奎若,出于对医嘱的尊重,狸猫妖怪便乖乖继续趴下。
有八意永琳的医术保障,身体的伤害已经是不再需要担心的问题。虽然依旧只要做出轻微的肌肉活动就会伴随一阵疼痛袭来,但也是得益于那股平静感的帮助,能让奎若快速整理思绪。回忆着昨晚发生的各种,从夜间两位少女的打闹,到自己背着铃仙踏上前往永远亭的道路,到最后踩中陷阱身受重伤后失去意识——
【铃仙小姐怎么样了?】正开口想问,却被永琳先一步起了头。
“你认识我——看来优昙华那孩子和你提过不少永远亭的事情呢。”
“铃仙小姐她……还好吗?”
“呵呵呵~一般人受了这样的伤,在醒过来后,通常应该先问问自己的身体情况才对哦。”将病例挂回床尾,奎若在这个姿势下看不见她脸上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语气中充满了玩味。
好消息是,对方做出这样轻巧的回答,看来铃仙那边应该无甚大碍。“你以后啊,可不要随便闯入这片竹林啦,尤其还是夜间——你之前踩中的是帝的陷进,这次意外受伤我们会负起责任的,你这段时间就暂时留在这里安心养病——有什么事就拉响床边的铃铛吧。”
说罢,便摆摆手,从侧方的门扉中退出。房间里又只剩下奎若一人。很快,他意识到单纯趴在这里也并不轻松——伤势几乎不允许他做任何大幅度的活动,莫说是翻身,就连稍微活动一下背部的肌肉都会伴随明显的疼痛。闭上眼睛,想干脆再睡上那么一会,却因为头胸的闷压感而难以入眠。
可见伤病还一说,现在当务之急需要面对的窘境,是怎么解决“无聊”的问题——冥想吧。好消息是,奎若已经习惯于“无聊”了。
但一声似远似近的清脆响声在这时从身后响起,应是竹筒敲击传出的响动。再继续屏息静听,感受着后方的细微动静——流水声,风声,鸟儿翅膀的扇动声——耐着疼痛缓缓挪动身子,把脖子伸长了向后望去,原来正对着房间背面落地窗的,正是永远亭的庭院,院中心是一汪人工湖,一圈整齐排布的鹅鹅卵石把湖的轮廓描摹出来,湖水波光粼粼,湖上摆布着嶙峋的假山,多窍,流水,而在这些造型各异的人造石之间,有一块较为平滑的真石,上方悬着一节竹筒,筒内同样储存着一定量的流水,等流水打破了竹筒两端的平衡,竹筒靠近石头的一端敲击石面,发出邦邦响声,一只小团雀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爪子掠过水面溅起晶莹的水花,在清晨的阳光中反着耀眼的光。
可以算是挺有趣的发现了。虽然有所听闻,但还是头实质次见到这一装置——这叫惊鹿,传统和屋构造中用来驱赶鸟兽的小玩意——奎若觉得甚是有趣,明明是用于驱离,可那淅索的鸟鸣声却依旧不时响起。归根结底,这篇清幽恬静的环境本就十分适合鸟兽栖息,而那不时传来的竹筒响动,或许起初还能奏效,但在习惯后,反倒变作了一种趣味……
不时的“惊鹿”,反倒会让“平静”变得更为有趣吗?
那团雀又发出了一连串的翠啼,像是在呼唤同伴,水面上掀起的波纹把它和树林假石的影子都模糊了。
也不顾后探脖颈的酸痛,奎若就这么怡然欣赏着庭院中的妙趣横生,殊不知的是,在房门外,长发的月兔少女已经在那踌躇了许久。
宿醉已经被永琳的特效药解决,行脚僧式的装扮也被换下,穿上了那身一如既往的衬衫与中短百褶裙——也算是在永远亭内的工服了——对于铃仙来说,昨晚的一切好似从未发生过,今天自己不过是回归了最日常的护士工作。可此时病房里的那位患者,却又明确地证明着,那惊心动魄的夜晚并非少女醉酒后的臆想,所以当她来到这间熟悉的病房前时,却是连探头往里偷看一样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她总觉得,造成这一切的都是由于自己的错误。从酒桌上兀自失望喝到烂醉,再由于乱动导致好心送自己回家的奎若受了险些危及性命的重伤。
想认真道歉,想用尽全力帮他恢复,可又有什么脸去见他呢——
“喂!铃仙,还在这杵着呐?真是的……永琳都给我唠叨三轮了,你怎么……呜呜!?”转角正抱着脑袋晃悠走出的因幡帝,话还没说完就被铃仙迅速来到身前捂住了嘴。
“嘘!!小声点啊!帝你这家伙,到底要害我到什么程度才满意啊啊啊!!”说得话好像很过分,但手上的动作也不过用力揉捏帝那张婴儿肥的小脸,好像借此就已经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似的。
“唔呶呶~坠不起了嘛!噗哈!你听偶说!!我这次真不是来恶作剧的啦,是永琳让我来的啦!”
“哼……真是的……说吧,有什么事?”
“当然是道歉啦~对不起哦,以后我让兔子们挖陷阱的时候会注意一点的喽~”语气飘飘的,没什么诚恳的意思,鞠躬的时候手也是翘在两边。
“哼,道歉的时候也没个正经样……好啦好啦!这次就原谅你,毕竟说到底——”铃仙只觉得帝这幅样子好气又好笑,可这件事如果细究下来,帝的竹枪陷阱本也是设置用于捕猎的,她出色地完成了本职工作,不过是歪打正着导致了这场意外,所以与其说是原谅帝,铃仙现在更需要的是——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阴霾的显而易见的浓重,兔耳的皱褶更是已经多到了少见的程度。
“好耶!被铃仙原谅了~”也就在月兔几乎快被心中的压力压垮的时候,帝那副活泼的样子又将她从内疚中拽了出来。“诶诶,我看你一时半会也鼓不起进去的勇气,不如和我说说,里面那小哥是谁啊?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啊?呃……也——不算很熟吧?嗯……我也不好说……”
“哎呀,没关系没关系,想到哪说哪就行,我可是很闲哩~”
就这么半推半就的,与她话中是主角仅仅相隔一扇门的距离,少女开始缓缓说起二人初次在银杏树下相遇至今的一点一滴。
就连铃仙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记住一些十分琐碎的事情,可每一件事回忆起来都带着满满的愉快与安心。
直到话题的时间来到昨晚,却是话锋一转,变得无比低沉,伴随着深深的自责与愧疚——
“就是这样,他受那么重的伤,全是我害的……我……”
“嗯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但帝盘腿坐在那,抱着手连连点头,好像完全没有半点共情铃仙此时焦虑的意思。“这么听下来,这位狸猫小哥还真是个好人嘞!”
“是啊,这样一位‘好人’却因为我……”
“像是那种你随便道个歉就会原谅你的好人嘞!”
“……诶?”
“就像铃仙你一样……嘻嘻嘻~”话说到这,帝是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将跪坐在跟前的铃仙也一把拉起,由于身高的悬殊,小小的兔子就这么踮着脚,拍了拍月兔的肩膀。“放心啦!永琳这次让我来可不止是让我给你道歉的,她可是还教了我一招秘技!保证让你也能顺利解开心结哩~”
“诶?什么……帝?”就这么被一路拉着走回了奎若的病房前,但还是停在门边,没有露出身影。帝也没有强行将她拉入,反而是让铃仙就这么乖乖站定,将先前摆在地上的医疗托盘稍微挪远了些,然后开始绕着铃仙缓缓踱步——
“永琳说了,‘优昙华她啊,有时就是缺迈出第一步的勇气’。铃仙你就是这样,畏首畏尾的——虽然我们兔子确实是胆小的生物,但脱兔一样的冲劲也是必须要有的哦!”
“道理我是懂的啦,但是我……”
“所以说……看招!”
“呀啊啊!?”
铃仙虽然早就有了些许不详的预感,但当猫在身后的帝真的突然掐了一把她的腰后,少女还是不可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惊叫。
这下好了,就连院子里正在沐浴的团雀都被惊起,距离更近的奎若就更不可能听不见了。
“帝……你……你这家伙!!”
“别生气别生气,来,拿好托盘~看好你哦~~”迅速拿起那些医疗道具塞进铃仙手中,紧接着小小的地上兔子就这么一溜烟逃走了,留下满脸通红的铃仙留在原地,也不知几分是气的,几分是羞的。
“铃仙小姐?是您在外面吗?出什么事了?”院里的团雀被吓跑了,离得更近的奎若当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了一跳,但也马上识别出了声音的主人就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位长耳的少女,是出于关切,便放声询问道。
“啊!没没没没事!您等……”下意识别一下鬓发,理一下留海,拍一拍肩头,整一下衣领,拉一下裙边——这套动作其实已经在门前重复过不知道多少次了——最后深吸一口气,才终于是先将身子探了进去。
“您……好……”不知道该说什么。出于职业习惯,发出了最基础的问候。
“看见您平安无事,比什么都好。”奎若是这么回应的,虽然姿势不雅,但起码心意是真的——
这样的回复确实也让铃仙小小地开心了那么一下,但很快更大的自责感又令她好不容易扬起一点的嘴角重新落了下去。
“还是第一次见到铃仙小姐您的便装,真是十分美丽得体呢。”
“啊……嗯。谢谢……”
“虽然以前常常听您提到永远亭的庭院,今天有幸能看到,果然名不虚传啊。”
“嗯……是……”
“翠竹假山,鸟兽嬉乐,这样其乐融融的景色真是令人心旷神怡,不愧是名叫‘永远’的庭院,确实是会让人想要永远欣赏这样的风景……”
“那个,奎若先生……”虽然声音不算大,但铃仙还是打断了狸猫妖怪的滔滔不绝。“我是来给您……清洗伤口的。”
不知道怎么起头,现在好像也不是时候。可她却又拿不出轻松的心态去接住奎若抛出的话茬,最后干脆还是先把本职工作,和自己站在此处的首要目的达成再说。
“哎哟,那这真是麻烦您了,铃仙小姐。”奎若看起来心情很好。
他为什么总是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呢?总是挂着那副温和的笑脸,那种感觉是温柔吗?还是仅仅只是“平静”所带来的副产物?
“需要我……”
“奎若先生您趴着别动就好!”不知为什么,语气是有些激动。可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突然提高声音的举动实在莫名其妙,便有些手足无措地快步端着托盘,绕了一圈去到奎若此时脸朝向的另一侧。“对、对不起……我……我帮您解开绷带!”
手在发抖,可动作却行云流水,心思的凝重并不影响手上动作的娴熟,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她也见过许多。拆解绷带,清洗伤口,再敷上新准备好的草药,重新包扎。
奎若呢?全程没有再主动搭话,头也没有改变偏向。倒不是由于刚刚铃仙的态度在闹别扭,相反的,只是察觉到了这位心思甚多的兔妖少女,现在好像并没有聊天的心情,便就识趣地闭嘴了。
但停止交流,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铃仙只觉得空气变得异常沉闷。手上的动作不停,但心中一遍遍想着自己的过错,想着刚刚自己的态度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想着眼前的狸猫要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了该怎么办——
铃仙咬了咬嘴唇,扎紧了最后一条绷带,心里的堵塞以至于不小心用的力道大了一些,奎若在长久沉默后,发出的第一道声响却是一声闷哼。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奎若先生,疼、疼吗?”
“嗯……刚刚那一下是有些疼了。”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回答了。还以为对方会打着哈哈,说上一句“没事”之类的,可受伤的青年却依旧把头撇向一侧,用他那淡淡的语气回复了这样一句——
“对、对不起……”气氛好似一下跌至了冰点。铃仙就这么呆立在床侧,低着头,双手不断摆弄衬衫的下襟,好像就连在被师父责骂时,自己都很少有过这样的状态。
“对不起……”又一声。刚刚的道歉仿佛成为了她正式表达歉意的引子,就这么咬着牙,紧接着便是鼻头一酸,眼泪也跟着溢出了眼眶。“真的……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奎若先生也不会变成……我害您差点就死掉……我……真的……”
想抑制哭腔,可根本做不到。即使对方到现在还没有转过头来,也肯定已经明显听出了少女话语中的哽咽。
这场对话究竟要怎样继续进行下去?床边哭泣的少女已经不知道该再更多表达歉意,床上受伤的青年却依旧没有回头。
但青年并没有等很久,他竖起了一根手指——
“您道歉得这么诚恳,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去责怪铃仙小姐呢?”话里带着些许笑意。奎若接着说道:“只不过,为了报复您,将来的一段时间我可就要扮演一下‘麻烦的病人’这一身份了——”
“铃仙小姐平时最讨厌‘麻烦的病人’了,不是吗?”这样说着,便伸手拉动了一下床头那用于呼唤的铃铛,清脆的铃响飘摇着从悠远的过道外传来,飘进的两人的耳中,也飘入了少女心头。
他腰后的大尾巴也跟着摇晃了着,似是在做出滑稽表演的小丑,慢慢凑近了床边少女的脸颊。
有些粗糙的绒毛划过脸颊与脖颈,有些痒酥酥的。大概它不过是想帮少女擦拭一下泪水,这条带有条纹的褐色尾巴就这么围绕着月兔,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还是在趁机做出些恶作剧。
“嗯嗯……?唔……呼呼~呵呵呵……真是的……怎么会有您这样的狸猫啊……呵呵~”少女也终于破涕为笑,伸手摸了摸那蓬粗大的绒毛,代表自己也接受了这一提案。“嗯!接下来的时间,还请奎若先生好好麻烦我吧!”
奎若则是举起了左手摆了摆,如同握手那般。而后又翻转肩胛,将手探出了床边。
“铃仙小姐,如果需要的时候,我想我的能力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到您的。”是示意对方抓住自己的手。
“嗯?啊?不不……还是不麻烦……”
“您昨天已经体验过那种感觉了,对吧?”奎若接着说。“我想我明白您的顾虑——只是还请放心,我所做的与那些会操纵人情感的妖怪其实并不相同。怒火,妒意,贪欲……我所做的只是让您的内心回到最原始的状态——至于您所感受到的,烦恼与思绪跟着一齐梳理清晰,也是您自己在冷静下来后思考产生的结果,和我并无关系。铃仙小姐您平日的辛苦,我是切实能从您与我的对话中感受到的,因此,我想不如趁着我需要长留永远亭的这段时间,也好好帮助您解决一点您日常的烦恼。”
“而且,我这样提议,当然也有我的一点私心在里面。”将左手收回,重新枕住脸颊。这样客气的理由,想必铃仙是不会轻易接受的。“您那双长长的耳朵——还是光滑时的样子要更加美丽。”
“啊……”床边传来一声小小的感叹,而后便是短短的沉默。奎若还是没有回头,甚至索性闭上了眼。稍等片刻后,就听见那边传来嘟嘟囔囔的回复:“那、那到时候就……麻烦奎若先生了……”
外院的惊鹿发出一声脆响。
“说来,我这个情况,大概需要多久才能翻身呢?”
“啊哈哈……那就得看您的恢复状况了。快的话可能也得两三天后了吧……”
——
两日一清创,三日一换药,一周一药浴,奎若迅速地恢复着。他很好地扮演着那“麻烦的病人”的身份,起初还无法自由活动时,时不时就会拉响摇铃,只为了把兔耳唤来寒暄几句,到之后“不遵医嘱”地进入院子喂鸟,熬夜,对看护餐食提出些腥辣建议,都被他实现了一遍。
铃仙却也不急躁,算是展现出了她作为护士的良好专业素养,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还乐在其中,平时辛苦又沉闷的日常工作,竟是因为这狸猫的插科打诨也变得更加有趣了一些。
而且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过后,铃仙也确实慢慢开始接受用奎若的能力去帮助自己处理一些烦心事。心情的舒畅自然也就连带着工作效率的提升,曾经每日都疲惫不堪焦头烂额的身体,也变得越发轻松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恢复这样的伤势已经算是十分的快了。一日的例行检查,罕见的,在因幡帝的指引下,奎若按照约定时间敲响了永琳办公室的房门,在得到内部的允许后,轻道一句打扰便入了其中。依旧是八意医生坐在那熟悉的位置上,铃仙则是侍立一旁,但不同的是,今天房间中多出了一个身影——衣着乍看是和风,但是搭配了荷叶边、蝴蝶结等洋装风格的元素。粉色的上衣宽袍大袖,深红的长裙绣有樱竹枫梅,乌黑的直发长过腰际,就随意地站在永琳身后,似是刚刚还在闲聊,可仅仅只是站立不动,那阵典雅从容的气息却依旧扑面而来。
蓬莱山辉夜,眼前这位有着倾国倾城容颜的美人,正是永远亭真正的主人。
也并非初次见面,养病期间在院中闲逛时,却也不时碰上对方在那不远不近的外廊上端坐。奇怪的是,奎若竟从未上前搭话,即使对上视线也不过点头行礼而已。
现在也是同样,辉夜姬就这么含笑着微微点头,奎若同样还了一礼。
在永琳示意在身前的空位坐下后,也不过进行日常的诊疗与询问。
到最后,铃仙手持剪刀,轻轻剪开青年身上的最后一条绷带,见那新生的肌肤虽略显发白且质地发硬,但已无大碍,甚至都未留下明显疤痕。
“八意医生真是妙手回春,这样的伤能做到不留疤痕,实在神奇。”奎若活动着身体,好似是比伤前都还要更舒展些。
“呵呵~这次给你用的药,都是优昙华负责制作的,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些普通伤药的效果最后居然会这么好。”医生挂着她那恬淡的微笑,杏眼扫过站在身侧候命的小徒。铃仙没敢对上视线,倒是尴尬地笑笑,随后望向了奎若,微微颔首行了一礼。
奎若也端坐着欠身,表达了感谢。
“好了,您现在算是痊愈了,按照约定,医药费肯定是帮您全部免去的——那么之后您是想就这样出院,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打算?”一段话说得已经做好了告别准备的铃仙一头雾水。
但紧接着奎若却坐得更加端正。
“医生您真是明察秋毫,在下这点小心思,果然是瞒不过您。”紧接着站起了身,说一声稍等,便拿起了身旁已早就准备好的全新的衣服整冠穿戴后,推开小凳,跪坐而下。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您能留我在永远亭内。”
铃仙是将眼睛一下睁大了不少,显然是没有想到奎若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理由呢?二岩奎若先生,我为什么要长久收留一位不是病人的人在这里呢?”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意思,反倒像是在引导对方。
“理由有三点。”奎若答道。“一是,在下对于医药方面略有研究,若是作为学徒留在这里帮工的话,也可以派上一定的用场;二是,我的能力——想必八意小姐与蓬莱山大人也有所听闻,即【使内心保持平静程度的能力】,这样的能力,对于处理一些情绪激动的病患时,想必会不错的效果;至于第三点——”
奎若的视线从永琳身上转移至了铃仙那边。
“我希望能为铃仙小姐分担一些日常工作的压力。”
看似普通甚至有些滑稽的理由,落到月兔的耳朵里却仿佛平地惊雷一般。即使是还在师父与主公的面前,都不由得指了指自己,发出一句无声的疑问。
身后的辉夜也用手袖掩口,轻笑起来。
“呵呵呵~这第三点理由,完全就是出于你自己的私心吧?”永琳这样回应道。
“不怕您笑话,确实是私心。但我如此也是坦诚相见,没有任何隐瞒了。而且退一步来说,帮助铃仙小姐分担压力,本身也对永远亭有益才是。”
永琳此时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是转过身,倚着桌案,先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脸红到脖颈的爱徒,再望向了辉夜。
“公主大人,您怎么看?”
“呼呼~挺好的不是吗?”辉夜轻笑着,缓缓踱步至了奎若身前,是直接伸手摸到了狸猫妖怪那一对小而圆的兽耳上。“狸猫吗?呵呵~我是不介意多一只狸猫来当宠物,何况这一只还这么有趣~”
听闻辉夜如此说道,奎若便向下深深一拜,口中说道:“多谢公主大人应允,二岩奎若定会尽心尽力。”
小小调整方向,对着永琳也是同样一拜。最后弓着身,低头向着铃仙的方向,恭敬地唤了一声:“铃仙前辈,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铃仙只觉得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或许在这个时候,她才更需要奎若能力的帮助。不过在两位上级面前,还是勉强没有让自己表现得过于激动,最后也只是轻轻应了一句:“诶!诶嘿嘿~不过说起来……我的辈分也不一定比奎若先生要高呢,没必要这么恭敬啦~”一手摸着后颈,整个人扭扭捏捏的。这幅模样大概是连已经相处许久的永琳都从未见到过,但两位月人也不过相视一笑,没有过多去说些什么。
倒是此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那赤脚接触地板的啪嗒声,是一下能知道来者为何人——
“喂喂!商量那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上我的啊!?”因幡帝,推门而入,语气虽然激动,但表情却好像并无过多不满。
“怎么怎么?这就加入永远亭了?狸猫小哥你可给我听好了哦,在这片竹林里,兔子可是绝对的主人哦~~”
“喂!帝!哪有你这样对待客人……”
“什么客人?辉夜刚刚不是都同意他加入了吗?难不成……铃仙你有反对意见?”
“啊!没!怎么会……”
“话说你这伤完全好了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帝!!你掀人家衣服干什么!!快住手啊!!”
永琳与辉夜就这么默默看着永远亭的一对活宝围绕这位新人张开的打闹,或许在将来的每一天,这样的画面都会重复上演吧。
“哎,这群孩子呀……”永琳默默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也挺好的吗~”看着被夹在中间不断拉扯,脸上却始终那样恬淡的奎若,以及他那双不时望向月兔少女的眸子,辉夜微微眯起了眼。“挺好的哩~”
就这样,永远亭内多了一位狸猫先生。
——
三天
永琳晚间的试药对象多了一位。但每次为奎若或注射或吞服或是用仪器试验的效果都收效甚微,甚至毫无效果。铃仙一度怀疑奎若的出现仅仅只是作为对照组,但“安慰剂”这种东西对于内心平静的妖怪来说真的有意义吗?

七天
奎若并不是一个适合恶作剧的对象。毕竟不管当下处境有多窘迫多滑稽,他都没法露出能让帝感到满意的表情——但是铃仙却是从来不会扫兴的那个。以至于帝最近爱上了通过对奎若进行恶作剧,然后再去看铃仙为这一切气得跳脚的消遣方式,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两周
偶然在廊道里撞见了枕在辉夜腿上铃仙,由于沉浸在公主大人的抚摸中所以起初并未注意到奎若的到来。在辉夜招手邀请青年也一起来时,才猛然从地上蹦起,迅速逃离了这里。至于那只狸猫,在化回原型后欣然接受了“主人”的关爱。

盛夏
从人里淘来的小型充气泳池为兔子们起到了良好的降温效果,同时也提供了新的游戏场地。狸猫妖怪化身为一头巨象,用鼻子充当喷泉这件事也颇受欢迎。不过地上的兔子们在享受这一切的同时,那只月兔却并未参与其中。

九十日
铃仙总会在某一时刻突然爆发出对帝积攒的怒气。当然她的发泄,或说报复方式也从不固定,全看当时火气上头后的灵机一动——可怜的小兔子,在被按在地上狠狠挠了一顿痒痒到几乎神情涣散之后,希望她能稍微收敛几天吧。不过看着浑身泥浆的铃仙,谁又能责怪她报复得太过分了呢?
……
转眼,已经入秋了。
忙碌的一天落下帷幕,处暑刚过,日落后的竹林气温正好。最后一丝暑气随着太阳一同沉下枝丫,永远亭的众人也吃过了今日的晚饭,收拾好了残羹,是难得的清闲。没有需要打理的病患,家务也打扫完成,就连永琳都没有回到实验室,而是泡上了一杯热茶,悠然品味起来。
“哎!闲来无事!不如找点游戏玩玩!”还是最闲不住的帝发出了号召,是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看来是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
“呜哇……帝的游戏吗……有种不好的预感啊。”铃仙显然兴致黯淡,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由于提出这一建议的人是那位因幡帝罢了。
“玩游戏吗?也好,难得休息,帝,你应该已经想好了要玩什么才说的吧?”倒是永琳最先同意了帝的提案,这样一来铃仙也没话说了,而且退一步来想,既然师父参与其中的话,应该也不会提出一些过于离谱的游戏内容了吧。
“那当然!我可是冥思苦想了相当久,终于找到了最适合咱们这群人的游戏——锵锵~答案是抽鬼牌啦!”
“哦!抽鬼牌啊,居然这么正常……你今天是良心发现了吗?”
“哎呀哎呀,恶作剧多了也会累的嘛,既然都说了要休息,那我也该稍微放松一下喽~”帝一边说着,一边就已经掏出了一副扑克牌,顺手丢给了铃仙。
“怎么说得像你的工作就是恶作剧似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契地将纸牌从盒中取出,熟练地洗上了那么几次。
“而且啊而且啊,这个游戏可是专门为了咱们奎若小哥准备的哦——”突然点到了一旁一直没有明确表态的奎若,帝整个人凑了上去,用肩膀顶了顶端坐在那的青年。“狸猫先生~您看看,就这扑克脸,简直就是玩捉鬼牌的绝佳配置!哪像某些折耳兔——”说话间,帝故意提高了音量,语调上扬,眼神明晃晃的瞟向铃仙,嘴里不时发出“嗤嗤”的窃笑声。
铃仙倒是腮帮子马上就鼓起来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呵,确实,在抽鬼牌游戏里,运气可是只占很小一部分的哦~不是我自夸,妹红小姐可是都从来没有在这个游戏上赢过我——到时候要是输的是你的话,可别哭鼻子哦~”
火药味明显浓厚起来,两只兔妖就隔着一张矮桌,在眼神上默默较着劲。
倒是因幡帝一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哼哼~既然这么自信——那输的人最后可是有惩罚的哦!具体什么内容……到时候再想啦!”
“好啊,正合我意!”
“好好好!发牌!奎若小哥肯定是参加的吧!”
“我参加。”
“那就还有——”目光看向永琳。
永琳举手表示同意。
坐在廊道的辉夜则是转过身来摆了摆手,她此时正被兽形的兔子妖怪们围绕着,进行着每日例行的“摸摸”奖励。“各位玩得开心,我就先照顾这边的孩子们了。”
四人的纸牌游戏就这么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但牌桌上的事,靠气势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短短几轮交互下来,永琳是通过精准的算牌能力最先清空了手牌,帝则是投机取巧地全程“盲抽”,幸运的白兔自然也是早早宣告了胜利。
转眼间,就只剩下铃仙与奎若二人对峙。一对一的局面,即使之前再从容,现在也难免皱起了眉头。看着对面那气定神闲的身影,不由得撇了撇嘴,过于平静,以至于就连观察波长都没有办法判断鬼牌究竟是哪一张。几轮交锋下来,现在的局面便是铃仙手中两张,小丑就在其中,而奎若仅剩一张等待配对的单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是只能寄托于运气了。铃仙之前的理论倒没有太大错误,抽鬼牌的本质本就是通过细微表情的波动从而判断对方手牌的正确与否,但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下,面对那只古井无波的狸猫,自己就处于了绝对的下风。
额头上满是汗珠,耳朵紧张地微微颤动,她紧紧盯着手中那张扎眼的小丑,牌在她的紧握下微微有些变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接下来轮到奎若抽牌——
“前辈,”但对方并不着急,倒是沿着桌面,掌心向上地伸出了手掌。“公平起见——”
铃仙稍微楞了一下,最后还是下了决心似的,一把握上了对方的手。四目相对,竟然是看出了一些视死如归的壮烈感。“要是输了的话可别怪我耍赖哦!”
“嗯,前辈,我抽了——”
“好!来吧!”——
铃仙·优昙华院·因幡,在本次永远亭抽鬼牌大赛中,遗憾败北。
“噗嘻嘻!‘到时候输了,可别哭鼻子哦~’”重复了一遍赛前的挑衅,看着正捂着脸回味失败的铃仙,帝倒是从来不会放过这样落井下石的机会——
“唔……帝你刚刚凑近奎若先生的时候,其实是把幸运分过去了一点吧……”
“嗯?谁知道呢,但是“运气可是只占很小一部分的哦”~”
“咕!”
“哦哦,话说回来,最后的输家,是不是还有惩罚游戏来着~”帝又补上了一句,让本就如坐针毡的铃仙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抬眼扫视一圈,永琳摊摊手,奎若耸耸肩,是“举目无亲”。最后也只能叹着气往桌上一趴,耳朵也如同霜打的茄子那般蔫在了那,算是认命了。
“哎呀,看来胜负已分了呀。”就在帝还在慢慢思考该如何捉弄败者时,本在远处的辉夜姬一缕清风般飘然踱步而来,先是从因幡帝身旁悄然滑,看了看一脸得意的白兔,进而走向了趴在桌上“装死”的铃仙。先是伸出手,温柔地捋了捋少女的垂耳,轻声说道:“好啦,该起来啦。”
铃仙在主人温柔话语的呼唤下,缓缓抬起脑袋,映入眼帘的是辉夜那带着和煦微笑的面庞。可还没等铃仙缓过神,辉夜话锋一转,如同天降霹雳:“接下来到惩罚时间了,对吧?”紧接着又说:“我看你最近也经常和帝玩一些有趣的游戏,比如动动手指就让帝笑个不停的那个——我看,这次就反过来吧。”
听到这特殊的惩罚建议,铃仙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她慌乱地摆着手,眼神里也立刻充满了羞怯与紧张,闪躲着,却是先望向了在场唯一的那名男性。
“诶……诶!?什、什么游戏啊……啊哈哈~公主大人您说的我有点不太明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到这时候还想装傻瞒过去,但帝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呢。
“好啊好啊!好主意呀!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找点什么小羽毛啊,小刷子啊……”说这话时,嘴角都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等一下!!怎么还用道具的啊!你是想杀了我吗!!”
“好啦,帝,虽然是说好的惩罚,但也不能太过分哦。”最后还是永琳阻挡住了帝离去的脚步。也只好小小砸了咂嘴,略感扫兴地放弃了她的高强度报复计划。
但永琳这样说,其实也算是变相同意了辉夜的提议。在劝住帝后,也进而看向铃仙,依旧是那副让弟子捉摸不透的微笑挂在脸上:“优昙华,我记得也教过你,适度的大笑,即可以释放压力,又能舒活血液。最近你也辛苦了,就趁着这个机会,当是放松吧。”
“好、好吧……”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铃仙再有天大的意见,也只能默默接受了。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与帝的下手别太重——也就是几乎没有希望了。
但败者是铃仙,胜者又何止一人。辉夜在这时又轻飘飘地补一句:“小狸猫,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参与哦~”
铃仙随着公主的话把视线移了过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合掌做出了个拜托的姿势。奎若呢,一欠身,没有表态。
帝是早就已经摩拳擦掌了,在该同意的同意,该认命的认命后,立刻跳到铃仙身边:“嘻嘻,铃仙,愿赌服输哦~~”一边说着,目光上下扫视跪坐在那的窘迫少女,从脖颈,肩头,到腰腹,弯折的双腿,惹得铃仙整个人浑身发毛,最后目光是直勾勾地落在了身后百褶裙下,那双穿着白色泡泡袜的脚上,才又狡黠一笑。
“呃……不是……等等……我觉得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从她的眼神里就已经能猜到自己这次哪块痒痒肉要被重点照顾了。少女用手撑着地,膝盖蹭地缓缓向后退去。帝哪里能同意,是一下子抓住了铃仙的手腕,把她的手臂提起,轻松得仿佛少女完全没有反抗那样。
“安啦,永琳也说不能太过分啦~不过多少也得限制铃仙一点才有挠痒痒的意思嘛……诶诶~奎若小哥———过来帮我个忙,欸对,握好了哦~兔子可是一不小心就会逃掉的生物呢~”
招呼着奎若来到铃仙的正前方,干脆地将铃仙的手腕放在奎若手掌上,然后握紧男方的手指让他抓牢,一只手攥着一只胳膊,本意就是想让奎若充当人形刑架。
“奎若先生……能不能……稍微轻点……”
身着秋装的铃仙的半只手缩在西服外套的袖口中,手肘半曲着收到胸前。虽然平时两人“牵手”的次数并不少,但目前这样的状况下,实在是令人难以冷静——少女目光顺着奎若的手臂看去,落到了他平静的目光中。
“我收着力,前辈您放……”
“说什么呢!轻点还能握得住吗!抓紧抓紧~”一拍奎若后背,而后便迈着大步来到铃仙的后方。
“保持这个姿势就好哦,毕竟也不能太为难铃仙嘛。”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很难让人产生感谢的想法啊……”铃仙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乖乖地跪坐着,把臀部置于自己足跟上。帝先是将她散落一地的粉紫色长发统一理至一旁,将那双因为紧张而脚趾不时翘动的白袜小脚完全展示出来。是拇指圆润,状如卧蝉,相贴相依。洁白的袜底一尘不染,不过距离被人“染指”,也就一步之遥了。
“奎、奎若先生啊……你要不再帮我那个冷冷冷静一下?”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以这样的姿势,两手还被握着,就算回头望去也只能看到那跃跃欲试的白兔,见铃仙的视线投来,还坏笑着凭空抓抓手指,更是让铃仙又气又怕。索性还是找正前方的青年搭话算了。
“前辈,虽然我也知道您现在很紧张,但让心情放松恐怕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
“嘻咿——!”
奎若话未说完,就被身前少女突然发出的一声惊叫打断了。原本微微弯曲的腰一下挺直,就连一对折耳都跟着竖了起来,也不因为别的,不过是身后的帝用手指触碰到铃仙的足底,并轻轻划上了那么一道罢了。
“真好啊,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打情骂俏~”调侃似的说着,手指上的动作也在悠悠进行。袜子质地细腻顺滑,布料紧贴在脚底,不因太厚而感受不到白兔手指的运动,又不会由于太薄而使这样程度的刺激就过于强烈。一开始还竖着指甲,慢慢就转做仅用指腹摩挲,能清晰地感受到铃仙双脚的颤抖,仿佛在抚摸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嗯哼~难怪你能想到用这一招呢,果然铃仙你也很怕这个哩~”那声音,拖得长长的,语气满是帝特有的嘲讽。
仅仅是抚摸,微妙的酥痒便从脚底慢慢爬至全身,整条脊背都麻酥酥的,好像连最远端的兔耳尖端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实在不好受,想稍微动一动脚,或许能找一个相对没现在那么暴露的摆放方式呢——可这一动不要急,她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从脚底泛起,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蹿动。不好……刚才抽鬼牌游戏的时候太投入,忘记自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
就像是失去信号的电视机上只有杂乱的嗡鸣和无序的雪花,铃仙此时几乎感受不到双脚的存在了。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腿下那团噼里啪啦、炸个不停的静电。
屋漏偏逢连夜雨,也就在那股麻劲还没消退的时候,一种异物感突兀地出现在大脚趾上——更确切地讲,是这种异物感带来的刺激,硬生生从那股强烈的麻酥感中突围而出,这才让铃仙察觉到了大趾的“存在”。脚趾不受控制地痉挛着,仿佛意识到大事不妙。此时就算不需要扭头也能清晰地感知到,拇指球上抵着的,是帝跃跃欲试的手指。
“糟糕呀……”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抓挠带来的痒意,与血液循环不畅引发的麻感,二者交织在一起究竟会产生怎样的效果?答案是,在铃仙几乎丧失对脚丫感知的时候,那根手指“好心”地帮她把脚丫的存在感“找”了回来。
于是,脚肚、脚掌、足弓、足跟,随着手指的临幸挨个从那团乱麻般的麻痹中挣脱出来。平日里,足部向大脑传递的信号,相较手部而言本就迟缓又模糊,可此刻,在酥麻感的“助力”下,足部的感受如同一把重锤,重重地在大脑神经中枢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而这印记,名为——痒。
好像闪电划过夜空的刹那、子弹击中目标的瞬间,都远远比不上这一瞬间的痒所能带给大脑的震撼。
和妖梦私下里打闹了无数次,可没有哪一次感觉有这样强烈的。可能是那时酒精缓解了痒意,也可能是现在脚麻导致的感觉融合,总而言之,铃仙此时可真是苦不堪言。
“叽嘻嘻嘻——等、等一下噗咕呜呜!噫噫我的脚麻、麻了咿呀!缓一下……等会在挠好不好唔呼呼呵呵哈哈……哎呦……”
铃仙的瞳孔先是骤然睁大,随后在睫毛的扑闪下,笑意悄悄爬上眼眸。眼皮好像兜了过多的笑意,把眼睛压得弯成了月牙,嘴里时不时发出痴痴娇笑。她脑袋像拨浪鼓般左右摇晃,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上,那对毛绒绒的垂耳就同旗帜一样飘摇着,仿佛在诉说着她此刻的“悲惨”遭遇。
先不提铃仙的足底本就异常敏感,光是“脚麻”这一不利状况,就足以让这双娇小可爱的脚变得不堪“一挠”。
“脚麻了?哪里麻呀———这里?还是这里?”
因幡帝又怎会听铃仙的请求,反倒是变本加厉,瞬间开动了双手的每个指尖,开始随意地在足底勾画划拉着。一开始毫无规律,就像小虫在足底乱爬,那痒意怎么也赶不走,光滑的袜面很快便被撩起了一道道褶子。
脸上的笑意持续不断地侵占铃仙的五官,一双柳眉用力拧起,为了忍住笑声的流出而奋力咬住下唇,明明是一副如此痛苦的表情,却由于嘴角的上扬而显得可爱又滑稽。
不过这一表情并未保持很久,虽然她确实用尽全力去忍耐了,但还是马上又噗笑出来。
“噗噗嘻嘻嘻——呀哈哈哈!这什么……什么情况呀哈哈哈哈哈!?脚麻了之后哈哈哈哈不、不应该没感觉嘛哇啊!呀哈哈……为什么好像更、更痒啦噫噫!!”
大概是有“偷懒”的意思,手指最初还是优先去选择那些还保持着光滑的位置去进攻,虽然即使只是挠挠脚跟,搔搔外侧足弓,甚至抓两把脚背与脚踝都已经使这双小脚的主人笑得花枝乱颤了。但帝最终也还是放下了“惰性”,多少是带着些不情愿的,眼中的目标慢慢落到了脚掌向下些那片被挤压出了些许皱褶的区域——即那涌泉,足心附近。
确定目标后,白兔的手指再次变换形状,将食指与中指弯曲成了尖锐的鹰爪状。然后在漫不经心的周遭又徘徊了那么一会后,突然发难抠在了那两团袜褶交汇处。那指甲轻轻刮过袜子表面,尽管隔着一层布料,却模拟出了直接挠在肌肤上的那种真实触感。
“噫呜呜——呜嘻~~可恶咦——哇啊!不是……嘻嘻嘻那里唔咿咿嘻嘻哈哈!脚心!哈哈哈哈不要动我的脚心啦哈哈哈哈哈~”
“哦哦,发现弱点了呢~”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操作方式,帝似乎把泡泡袜当成一张空白绘卷,细细沿着棉线缝合产生的纹路描摹着。时而猛地加重力道,让铃仙的痒感瞬间加剧;时而又毫无征兆地突然停顿,就在铃仙以为“折磨”暂时结束的时候,又再次发起攻击,在一收一放之间,不断挖掘着铃仙脚底每一处敏感的角落。
摇晃是做不到的,下意识的前倾身子确实可以给双脚稍微多些的活动空间,但依旧逃离不脱帝的魔爪不说,脚底反倒是更加暴露。最后也只好不断扭动张合十根脚趾,随着时间推移,足尖与脚跟的白袜也开始透出了粉扑的颜色。
“呀哈哈哈哈哈痒死……咦哈哈哈哈哈你别……叽嘻嘻哈哈!别一直挠那里噗咕哈哈!好歹换、换一下啊哈哈哈哈~哎呦哈哈哈~”
“不~干~挠那些不痒的地方还能叫挠痒痒吗?真的不喜欢的话,怎么不像兔子一样一下窜———到几米远的地方我不就挠不着了吗~?为什么不这样做呀~是因为享受这种感觉还是只是因为脚麻呀~?”
“帝!!你咿呜呜噗呜呜!呼……呼嘻嘻嘻哈哈哈!你给我记住!你记住哇咿咿!啊哈哈哈~”
摇晃无用,上限难以动弹,是开始下意识寻找一切可活动的角度,或许依靠脚踝,确实可以找到某个姿势用于缓解帝的攻势呢?
但也不知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是踮起了脚,用足趾对着地板抠去,仿佛要找个地缝藏起那怕痒的弱点一般。这样做不仅丝毫没有起到隐藏的效果,反倒是双足借着足趾立起了两道优雅的拱形。袜布因为延展而变得半透明,随着双脚翘起的过程,可以依稀看见红润的脚掌在挤压中撑起袜子,形成了鼓囊囊的小山包,而足窝处则因为足弓特有的弧度,袜子与足肉渐渐分离。一层薄薄的汗水黏连随之撕裂开。
血液不畅的麻痹感似乎在渐渐褪去,可这并不是个好消息。软嫩痒肉无处可逃,不情愿地贴合上侵入的尖锐物。没有了麻痹感的干涉,足底上的肌肤也依旧能够保持着极佳的受痒状态,两只优美的脚丫毫无保留地向大脑传输着痒意的信号。甚至可以清晰地能感觉到它们运动中搜集那些让帝惊喜让铃仙惊吓的特殊痒点。无论是戳,亦或是抠,勾,扒,都是在白袜的布匹下引爆的痒感的炸弹。
“哎呀,自己露出足底让我挠哦,铃仙,想不到你居然……~”
“不是!我没有……等等,这个姿势是不是更不妙哇啊啊!!咿咿……等……呀哈哈哈哈哈哈!?”
尖锐的指甲一按,一划,一收,在袜足上留下一道竖贯脚心的粗线,痒痒肉随着手指的移动不停歇地小幅度震颤着。如同手指撤掉后琴弦的震动,弯曲的足弓就像竖琴,而那绷直成一张平面的泡泡袜,自然就是琴弦了。铃仙口中的第一声悠长的啼叫也成为了乐曲的序章。
至于说这“美足竖琴”的弹奏方式,因幡帝也逐渐摸清了门道,五指分开,微微弯曲,确保了指甲这一锐利物像是拨片一样迅速扫动,而指腹则不与“乐器”产生任何共鸣,就像是钢琴只弹白键而不弹黑键。痒感更加纯粹,好像挠在铃仙的心尖上。
“不是嘻咿咿哈哈哈!这样不行唔哦哦!?奎若先生你别……别按着我啦呀哈哈哈哈!哎呀……脚放、放不下去噗哈哈哈……哎!哎呀哈哈哈哈哈!”
其实那负责拘束的狸猫基本就是个摆设,比起物理意义,恐怕他对少女的束缚更多是体现在了心里方面。总而言之,大概是双手被握住,加上已经笑了许久腰腹酸软的关系,那双在身后踮起的双脚竟然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又重新回到最初的姿势。
足弓建立的拱形轰然倒塌,脚心朝上,脚趾靠拢,袜尖堆起了层层的褶皱。
铃仙的眉毛又拧成了一团,眼睛眯着,那烦人的脚麻,原来只是在足心绷直的时刻稍微缓解,一旦换个姿势立刻像蝗灾一样蔓延,而随着姿势变化也稍作休息的因幡帝的手指,也紧随其后地追来了。
“咿嘻嘻嘻嘻——你就不能让我休息?休息一会哎呦嘻嘻嘻脚心痒死……嗯哼哼……诶嘿嘿嘿哈哈……”
“铃仙现在笑得怎么像傻瓜一样啊~喂喂,奎若小哥,铃仙的表情~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呀~?”
铃仙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虽然起初确实在意过对面那人的存在,但一想到对方肯定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又莫名放下了尴尬的感觉。
可被帝提这一句后,那被丢弃脑后的羞耻感竟然是又死灰复燃了——刚才被挠痒痒的反应想必奎若都已经尽收眼底了。尤其是表情……要命了!刚才自己不会笑到五官乱飞了吧!偏偏让奎若看见自己滑稽的面部特写,恐怕是比在那晚在雀食堂时,还要可笑无数倍!
铃仙抿了抿嘴,试图用舌尖润润唇,却在不经意间,一丝热流从唇角流淌下来,任嘴唇怎么变化形状,也挽回不了这个丢脸的事实———真就像帝说的那样,她像是个傻子一样流口水了。
“噫!”
铃仙产生强烈冲动想抽出手,然而并非是去护住脚底,而是仅仅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仪态。虽然奎若没有表情变化,是将铃仙那双一直悬在胸前的手交叠起来,单手将其放在少女跪姿的膝盖上,而另一只手则缓缓抬高——
“不,前辈依旧很……可爱。”
轻轻用无名指拨开黏在眼角的乱发,把发丝规整地别向耳后,紧接着在铃仙异样而期待的目光中,手微微下移,又用拇指擦去嘴角那一丝津水。
“啊……奎若先生,这这这——”
砰砰砰——胸膛中的响动震耳欲聋,铃仙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定是被帝给气的,一定是……低下头,因难掩内心的激动而浑身颤抖。
在一旁目睹这场游戏的永琳在这时也回头朝着那位公主望去,廊道上的辉夜则是眯着眼,在看到永琳投来的视线后,便将抹笑意就掩盖在自己的长袖之下。
“嗯?可爱哦~?”
小小的的脑袋从铃仙背后探出来,眼神在奎若和铃仙之间扫来扫去,噘着嘴,挑着眉,不知道又在酝酿些什么鬼点子。
“既然这样……奎若小哥啊~想不想——看看你那可爱的铃仙前辈笑得涕泗横流的样子呢———”
“等下———帝咿咦咦咦!”
只见帝又扎进了铃仙的身后,随后就发出一阵“咯叽咯叽”或是“我搔我搔”的声音。铃仙上身忽然一仰,随后僵住,一只折耳啪一下垂到额头上。
于此同时,两人的双手也悄然变化了握法,奎若的手不再攥着铃仙的手腕,而是牵着手掌——这个过程双方没有察觉,像是平时已经习惯了这样相牵的模式,不过默默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只是不同于平日的,奎若能感觉到握住的那双手时不时伴随一阵颤抖,或是在某一刻忽然握紧。
少女的手与足在此刻竟然达到了微妙的同频,强忍时的手掌紧握与脚趾蜷缩,被挠痒攻陷时握紧的指节或脚趾即刻又松动。挠痒的人看不见受痒人的反应,而看得到受痒人表情的人又挠不了她的痒。但是正是这双盲的处境还更能令人浮想联翩。
“咕嘻嘻哈哈……呵呵……哎呼呼哈哈哈嘿嘿~”这一下反倒是不如先前笑得这样疯狂了。被挠痒中的少女是首先注意到了两人双手握法的区别,像是心理作用似的,她就如平日对方帮助自己冷静那样,仿佛从脚底传来的痒感也不再那么难以接受。
但奎若其实并未发动他的能力。
“挠一挠~搔一搔~痒吗?好痒的吧~”
帝可不管这么多,也只是觉得铃仙的笑声越来越“傻”了。她用指尖在铃仙足尖处轻轻点戳,每一下都像是在点燃少女的痒感神经。与减弱的麻痹感产生了奇妙的反应,近乎烧灼感的刺激蔓延全脚。已经很难分辨受痒部位具体是何处了。
雨点般的戳点和抠挠。来到足尖处时,突然加快了点戳的频率。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扭动,带动着跪坐的身子也微微摇晃。
“咿嘻嘻嘻嘻……脚尖……咿呀呀——嘶——”
两脚的足尖近乎是紧贴着地面,没有了躲避的空间。因为跪坐,全脚的血液都往足尖汇聚,再加上足尖的肌肤本来就薄,简直成了防御力为负数的超级痒点。
“咕咿嘻嘻嘻嘻……嗤嗤呼呼呵呵哈哈——咯咯呵呵呵——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就像一曲正在升调的歌曲,最开始朱唇微颤着发出“嘻嘻”的音节,如同涓滴落在石头上,紧接着气流从整齐的贝齿间流出,嗤嗤的娇笑声如同小溪一样,最后欢笑的小溪飞速奔流,形成了“咯咯呵呵”这样欢快的笑声
“脚尖?脚尖很痒痒呢~那大脚趾与脚掌之间的圆形小肉垫呢~那里应该最麻了对不对~”
在脚趾往下一点而没有完全到脚掌的部分,有一个饱满柔软的圆形嫩肉。被足汗浸湿的袜尖包裹得密不透风,但似乎往外喷出香甜的气息。五指倒勾,集中于这块禁忌之地,肆意弹拨起来。痒得一排肉嘟嘟的脚趾头像一只只小叩头虫,脚趾头一勾一绷地连连求饶。
“唔哦哦……脚尖……嘶哈哈哈……好麻——噫……麻得不行了呜呜呜……难受死了——帝你不要趁人之危呜哈哈哈哈!善良点啊!”
“让我捏一下哦~”这才是帝。
“叽嘻嘻嘻………麻嘻嘻嘻,又麻又痒啦!怎么会有……有这样的感觉啊嘻哈哈哈哈~”铃仙叫苦不迭,而奎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他一声不吭,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笑得有些朦胧的红瞳看不清情感的波长,也或许即使没有在被挠痒,铃仙也分辨不出他此时是在同情自己,还是感到为难,又或是在心底暗自偷笑。他只是静静地禁锢着铃仙的手腕,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又似一张会思考的刑架,牢牢禁锢着铃仙,不让她逃离这“折磨”。
可是……好不容易,才积攒出来的一些“靠谱前辈”的印象,真的要在今晚的挠痒痒惩罚下丢个精光吗?!为什么倒霉的事情总要一遍遍重演啊——
随着时间推移,铃仙的表情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唇角与唇峰微微上扬,不知不觉本就有些“兔唇”模样的小口现在造型变得更加明显。不过眉毛和眼角却是同样的下撇,在一张脸上,居然同时出现了又哭又笑似的的表情。
因幡帝的食指动了动,接着便贴在了铃仙的足跟处。她先是用指腹轻轻打圈,力度逐渐加大,随后猛地改用指甲,如拉锯般在足跟处来回刮蹭。
“唔咿……呼……呼……这样……的刺激…咦嘻嘻嘻~不是……怎么脚跟也这么——唔噫呀呼!”
她的身躯猛地一僵,双手下意识地攥拳,指甲因用力而没入了青年的手掌。“别……别这样……噫嘻嘻嘻受不了啦……唔嘻嘻嘻……休息、休息一下啦咕呜呜!”
她从齿缝间挤出微弱的求饶声,可这在因幡帝听来,不过是增添乐趣的调味剂。
“别这么说嘛,我相信铃仙你还可以的哦~”她的话语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手指也随着一并从脚跟到脚尖拉着打了个转。
铃仙笑得逐渐无力,但身后白兔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夸张,双眼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缝,里头闪烁着的,全是恶作剧得逞后的畅快与兴奋。
她的左手如同一把镊子,食指与拇指稳稳地捏住铃仙的大脚趾,先是轻轻地、缓缓地来回转动,像是在仔细端详这小小的脚趾,紧接着再轻轻把它掰弯曲,可怜的拇指球,被迫对因幡帝“点头哈腰”。
“唔噫——痛痛痛!本来脚就麻呀!喂——帝,你这样掰我会抽筋的啦哈哈哈哈!挠!挠更不可以呀!”
可眨眼间,帝手上的动作又变了,开始用力地揉搓起来,手指反复地在脚趾缝里面往返,那架势,仿佛是要把大脚趾里隐藏的所有痒感都给揪出来。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也没闲着,食指、中指与无名指紧紧并拢,如同三只灵动的小虫,在铃仙足心那褶皱堆叠的敏感区域,来来回回地快速刮擦。每一下刮擦,都带着一股狠劲,指甲刮过袜子的“沙沙”声,配合着时不时念出的“咯叽咯叽”,就像在铃仙耳中奏响的一曲惊悚乐章,每一个音符都重重地敲击在她的神经上。
“啊啊啊——不要啊——太痒啦——不行!叽呀啊啊!脚掌噢噢噢噢!痒死……别刮嘻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脚心……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咕咿咿!怎么能这么痒啊哈哈哈哈哈帝噫噫噫噫噫———脚趾和脚心嗷嗷嗷——怎么能同时叽嘻嘻嘻嘻!至少嘻嘻嘻放过一个吧!”这么看来,先前的挠痒不过只是热身而已,到现在帝一下发动猛攻,铃仙整个人才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爆发。她的身体如同一尾在搁浅的活鱼,疯狂地扭动,双腿在因幡帝的“势力范围”内拼命蹬踹,妄图挣脱这如影随形的痒意。然而,奎若的存在又让她的所有挣扎都化为泡影,一切努力都成了徒劳无功。
“这不是还很有精神嘛~铃仙骗人哦——惩罚得再加一点才行呢~”
“还……还能做什么啊?师父可是不让你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喂!等下!”
拉扯感——帝一把抓住了铃仙的泡泡袜,用力一扯,在奇怪的力量加持下,双脚最后的一道防线也宣告崩塌,白皙的脚掌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
足底的肌肤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微微的光泽,红润又细嫩。
“不让用,但我可以再去掉一些碍事的东西嘛~”
“不是……这么简单就把袜子脱了吗!等等等等等……直接挠的话唔咿咿!”
帝倒也不心急,看着这对由于“赤身裸体”而显得羞嗒嗒的脚丫,也没有太过粗暴地直接侵犯上去。是先俯下了身,对着那粉嫩的足心,撅起嘴唇轻轻吹出一口气。那股温热的气流,恰似一阵轻柔却又致命的微风,拂过铃仙的脚心。感受到凉风冲刷的双脚就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缩了一下。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帝却是伸出了舌头,仅用舌尖在铃仙的脚掌上缓缓游走起来。沿着脚丫外轮廓画起了圆圈,从粉嘟嘟的趾肚,一路舔过粉白相接的脚心边缘,舔到柔顺的足跟,再从另一侧沿着弧度深凹的足弓舔回脚趾。每一下舔舐,都带着一种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带来一种别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痒感。
“噫!什么东西……帝你干什么呀!!好恶心唔嘻!哪有你这样的咕唔!不是……奎若先生你别看!别看啊啊!”感受到异样的触感,回头望去也只看到俯下身的小兔子,便立刻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羞耻感也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搞不懂状况的狸猫从侧面探出身子想看看帝究竟是对铃仙做了什么导致她做出这样的评价,但最后还是被羞到了极致的月兔挡住了视线。
帝自然是对铃仙的话充耳不闻。白兔像是刻意在分泌唾液,口水“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榻榻米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对地上的兔子而言,互相舔舐皮毛大抵不是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此时的操作比起捉弄,或许单纯也只是想让少女这双本就足够细嫩的双足变得更加润滑罢了。
到脚底已经被白兔的唾液浸润,她再次挥动手指,展开新一轮的“折磨”。这次是顶上了少女窝在那的一排圆白小豆,手指横向拉锯着,即划过趾头又能顺带照顾被她藏起的趾缝,或者干脆拉过一捻铃仙的长发,把刺痒的发梢插入其中不断扫动。
“唔咿咿!好恶心呀嘻嘻哈哈哈……全是口水噗哈哈哈~别、别……哇嘻嘻哈哈~太痒了太痒了嘿哈哈哈~” 发丝作用于趾缝带来的刺激顺延脊背一路向上,和用手指的抓挠截然不同,的就连腰后那本就竖起的兔尾也跟着一并炸开了花,彻底变成了一团毛绒的圆球。
帝倒是哼着小曲,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但就好像灵光乍现似的,突然越过铃仙探出了头:“我说,奎若小哥要不要也挠两下啊?”
这话一出,铃仙也是一下就把头抬了起来,直勾勾地望向了奎若。脚底痒感暂缓,大笑导致的气息紊乱让她不断喘息着,与鬓角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上,就这么抬眼看着青年——
可,从她朦胧的红瞳中,竟然是一点祈求或是恐惧都没有。这还是第一次,奎若猜不透这位少女此刻的所思所想了。
“不……我还要负责控制住前辈的手——”
“哎——没事没事,我来教你一招,你看啊……”
从背后窜出,这回她把铃仙的两只手十指交叉,手臂结成一个环状,尽管铃仙奋力反抗,但在因幡帝的怪力之下少女的双手依旧还是被随意摆弄成了对方想要的样子。
“铃仙你配合着点——刚才小哥攥着你胳膊你都服服帖帖,我帮你换个姿势就闹起来了?”
一番闹腾后,因幡帝扯着铃仙的胳膊,喊奎若低头,然后直接把铃仙的手臂环在他的脖子上。
完全没有任何固定可言,唯一能阻挡她收回手臂的,也就只有铃仙自己相扣的手指而已。但这一下倒是把两人的脸拉得十分近了,近得铃仙一下屏住了呼吸。
如此场景,就连奎若都小吃了一惊,望着那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不知怎的,平静的妖怪好似在某个瞬间竟也产生了想要避开视线的冲动。
“这样不就可以挠到了~你也帮帝前辈分担分担嘛,这样捏一下她腰,或者干脆挠胳肢窝,她受不了的~”
“我……”
“奎若,总是置身事外的话,未免也太无趣了哦?”倒是一旁的永琳发了话。几乎是已经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奎若快速思考着自己此时该怎么做:帝和八意医生显然是想看他也成为挠痒的一方,可前辈的状态真的还能承受更多的“折磨”吗?

Pixiv 作品内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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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若……先生……”倒是铃仙看他低眉垂眼的模样,是先开了口,把思绪彻底引回了自己身上。“轻、轻点……就行……”
细如蚊声,最后还是别过了脸,垂下的折耳恰巧挡住了她的眼。
狸猫的心好像漏了一拍——也不过是瞬间罢了。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下意识地又将其压制了回去,但就连他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平静的脸上是浮出一层极淡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试探着,两手的指尖都有些颤抖的,顺着那敞开的黑蓝西服,看向内里白色衬衫包裹下的纤细腰身——先是抚摸,拇指先触到了肋骨的下端,伴随少女的一声轻哼和微弱的扭动。
之后便一上一下,左手向下捏在了腰,右手则是向上,慢慢滑进了少女那有些湿润的腋下。
“嘶~~唔嘻……呃呜~别、别……呼呼~”
铃仙的肩膀猛地一缩,猛吸了一口凉气,一边轻笑着,头发,耳朵上的绒毛,统统在一瞬间蓬松的竖了起来。一粒汗珠从额头滑落,沿着眉心和鼻梁,流到颤抖的上下双唇边。
“您要是觉得受不了的话,我会马上……咳、停下。”声音在打颤,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先是一根手指,用坚硬的指甲一点点划过经过的路途,在途中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褶皱,过一会消散进去,到了侧乳,转换为两根手指:一根在接近腋窝的地方在两处来回挑逗和试探,另一根老实的在原处盘踞,只不过对付痒痒肉的手法是一致,便是的大胆的上下刮着
“ 哎嘻……噗呼呼哈哈哈~诶、诶呵呵……唔呼呼哈哈哈~”铃仙没有回应,但或许她那双依旧抱在奎若脑后,没有放下的手就是最好的回应了。
与因幡帝那恶作剧般的挠痒不同,铃仙感觉奎若是全身心地投入在“挠痒”中,“挠痒”就只是“挠痒”。没有任何想要折磨或戏弄或侵犯她的嫌疑所在。只是,这种痒感似乎更难以忍耐,手指隔着衬衫划过躯体的细微的痒感放空了铃仙的大脑,竟然是微妙地感觉自己进入了颇有禅意的冥想状态,默默感受着挠痒的到来而不恐慌或羞耻。好像漂浮在水中随波逐流。
“我说~奎若小哥呀~你这也太温温吞吞的了吧?”
站在一旁“监督”的帝显然不太满意奎若此时的表现,凑过来用手肘碰了碰奎若的肩膀,催促他下手狠一点。
“呼呼~,小狸猫,很抱歉插这一句哦——但是确实是有点温柔了呢~惩罚就该有点惩罚的样子嘛——来吧,加把劲哦~”
辉夜也在此刻开口,话语皆有目的性地把奎若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引导——你应该再大胆些。
……奎若的心中并不抵触这一提案,可始终还是犹豫。不知为何,他突然回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位少女在酒馆地板上嬉闹的场景。也不知是否是在那时,自己心中这颗奇怪的种子就已经被埋下,总之,此时近在咫尺的,这位名为铃仙的美丽少女那面如桃花的笑脸,是由自己所独享的……
奎若不想后悔,他竟有些“怕”了。记事以来,他首次不再敢直视面前那人的眼睛。
拇指顶开一侧的腋肉,指甲与另一侧腋肉微微分离,立马再落上去,狠狠地扣弄一下。指甲与腋肉短暂的分离带来挠痒节奏的变化,每次扣弄都如偷袭一般难以防备。可越是挠痒难耐,就越想挣扎,偏偏又不想松手,腋窝便绷得越紧,指甲对痒痒肉的刺激越明显。
“嘻咿咿哈哈……别——奎若先生唔呼呼哈哈哈~别那么……啊诶嘿嘿……好痒哈哈哈哈哈~”
笑声又回到了被帝挠痒时的相似程度。
那狸猫妖怪此时竟像是做了错事、心里有愧一般,匆匆扭过头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根已经红透,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前辈,您还……受得住吗?”奎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也不知道自己问出这样的问题究竟会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是可以?还是不行?不知道,这样无营养的问题更多好像只是图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咕呜!我、我没事咿嘻哈哈哈~咱会忍耐的呜咿哈哈哈~但稍微。稍微……奎若先生唔哈哈哈哈~轻一点,轻一点好不好嘛嘻咿哈哈哈哈~”铃仙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话语都被笑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少女给出的回答有些超出了狸猫的预想了。他深知,自己在铃仙如此明显的弱点处横插一手,即便抛开男女有别以及肢体接触这些敏感问题不谈,光是这突如其来,加码,加倍的痒感,就足以让铃仙难以接受、满心排斥。
然而,奇妙的是,当奎若的手指真正触碰到她腋下的瞬间,一种奇异而陌生的感觉在铃仙心底悄然滋生。那不仅仅是单纯的痒意带来的生理反应,更像是一道电流,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她的心弦。她忽然意识到,在这看似打闹的场景中,奎若的参与让她感受到一种别样的在意。这种在意,与以往在夜雀食堂所经历的玩闹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更加……温情?的状态。哪怕是以如此特别的“折磨”方式呈现出来的感觉。
奎若的手指在铃仙的腋下轻柔地摩挲,时而快速地戳动,时而缓慢地画圈。每一下动作,都引得铃仙一阵颤抖,她的笑声愈发尖锐,身体扭动得更加剧烈。
捏在腰侧的左手也索性发力捏住,不再深一脚浅一脚地去刺激,而是持续的揉捏起来。铃仙的笑声此刻已经变得近乎疯狂,明明单论痒感的烈度,帝刚刚对双脚的折腾要远胜此时,但自己的身体却好像也在奎若那始终“放不开”的挠痒中彻底失去了控制。
“呀哈哈哈———咿嘻嘻嘻嘻嘻——叽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放声大笑,疯狂的挣扎,却没有逃走。铃仙的内心泛起层层涟漪,那朵或许其实早就萌生的情愫,是在这场惩罚游戏的浇灌中竟然迅速成长,开枝散叶。她开始在意奎若此刻的表情,在意他是不是也和因幡帝一样,只是单纯地享受这场恶作剧,还是在这过程中,对她有着别样的情感流露。
铃仙甚至想要脱口而出——询问他……是否觉得这样的游戏让他失去了一贯的平静,哪怕只是一瞬间?
两个人的视线如同光束汇集在一起,她分明望见了那对通红的人耳,和从未见过的飘忽目光。
少女没有问——
或者,她也不必去问了。
“哟,铃仙,你这眼神怎么一直盯着狸猫呀,是不是被挠得都神志不清啦?”也就在气氛越发偏离正轨时,总有人会跳出来及时制止。铃仙的追随着奎若的一举一动,帝在一旁瞧得清清楚楚,也就这么随口调侃了一句。
铃仙这才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忙别过了头去。
“哼哼,别在那儿眉来眼去啦~该继续享受我的‘款待’喽!”已经休息了有一阵的帝也终于重新回到了战斗,还是回到了老位置,对铃仙的双脚再次发动“攻击”。
也是受姿势的影响,铃仙此时整体前倾,臀部离开了足为双脚在上下的维度上带去了更多的活动空间——不过这空间并不是用于给她躲避用的,倒是帝抓住这个几乎,将她的大趾握在手心,没有什么弯弯绕绕,直接了当地用食指尖抵住少女的前脚掌,沿着软嫩腴软的足底心到脚尖一下划到底——
“哇咿哈哈哈!噫嘻嘻哈哈??不行……两个人哈哈哈哈哈~真的过分啦哈哈哈哈哈……叽嘻嘻嘻嘻~”
铃仙语无伦次地叫喊着,笑着。帝的加入便又一次将铃仙的体验重新拽回到了“惩罚”的范畴之中。
铃仙的瞳孔瞪得如同屋外的满月,她的笑声此刻达到了她声带能发出的极限分贝,吓走了屋檐上的鸟雀。而余音还在夜空中远播着,彻底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永琳也是小小感叹,辉夜姬倒仍旧是那副笑盈的表情。
“哎呀呀,不得了不得了~”
“哇咿咿!不行了……真不行……?等等!住手!停……停呀啊啊啊啊啊!!”在一声已然有些刺耳的尖叫后,铃仙才终于松开了抱在奎若脑后的双手,是连滚带爬地朝着侧方避让开来。
“诶诶!这就不行了吗?我可还没玩够……啊……”帝显然意犹未尽,但不满的话说到一半,却见逃开的铃仙半躺在那,满面潮红,眉头紧锁地咬着嘴唇,双腿也并起,一手则是护在腿间的私处。
“厕所……”小小说了一声,眼角几乎已经挂上了泪水。“我……失礼了!!”便迅速站起,也不管脚底的口水了,就这么赤着双足,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哎呀呀……”帝也只是叉着腰,挠了挠头。“好像有点……过火了哦。”
“是啊……帝,我不是说了别太过分的吗?”一直旁观沉默的永琳在这时率先站起了身,来到帝的身后,是朝着白兔的后领一提溜就将其拎了起来。
“哎呀……这也属于意料之外的状况喽~”帝也没有反抗,甚至都还保持着那副盘腿的姿势悬在空中。
“我去看看优昙华的情况——帝,你也一起来,要好好道歉哦。”
“好~好~”
两人就这么也一齐离开了这间前一分钟还热闹非凡的房间。屋内马上便安静了下来,只剩辉夜与奎若主宠二人。
奎若有些发愣,像是一切发生的太快,还没有完全消化过来。
“呵呵~”一声轻笑传入耳中,才将奎若从回味中拉回了现实。不知何时,那些兽形的兔妖们已尽数散去,竹取的公主就那么独自依在廊道外的矮桌上,此时也恰好刮起一阵晚风,裹挟凉意涌入,撩动她的发丝。
“小狸猫,你今天可是让我开了眼界。”回眸过来,月光打在她的脸上,明亮得如白昼一般。
奎若依旧跪坐在原地,自己终于又找回了那股平静的感觉。“公主大人您说笑了,不过一时兴起,参与这场闹剧罢了。”
“哈哈,在主人面前,就没必要再这样了吧~”一甩衣袖,又是几声轻笑。“小狸猫啊……你的能力确实可以做到表面上永远【平静】,常人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变化,于你只是【须臾】一瞬间,对吧?”
奎若更加坐直了身子。
“却是如此——公主大人,您……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吧,还请明示。”
“呼呼……哈哈哈~”笑,笑声混着晚风带起的竹叶婆娑,竟是如此悦耳。
“小狸猫,你一直跟着因幡她们叫我公主公主的,可知道我是什么公主?”
“姑且有些耳闻,您是那月都高贵的公主——”
“高贵?呵呵呵~不~不,不,不……”一连串的否认,辉夜此时也转过身来,正对着奎若。满月挂在她的身后,那是她的……故乡。“我是永远与须臾的罪人,是被故乡流放的囚犯,任性,黑心,蛮不讲理,我行我素……我是不再纯净的月之居民,是——”
“沾染了污秽的月人公主~”辉夜挂着满脸的笑,站起了身,款步向奎若走来。“污秽啊——呵呵,这真是……美妙的东西哩。”
奎若听不明白,更加不知道她所谓的污秽为何物。但辉夜也没有想让奎若在此时给她答复,而是继续说到:“【须臾】程度的情感变化,可是逃不过我的眼睛哦——”
奎若也起了身,听辉夜这样说,是态度更加恭敬,一连鞠了几躬。“公主大人您的意思是……”
“只是刚才,似乎不止须臾呢~”
“嗯?”
“不止须臾的话,也就不止有我能感受得到了吧——”
辉夜转身走回门边,望着高悬的明月,不再言语。她已经说得足够,奎若也听得明白。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风声轻轻拂过,辉夜安静地赏着月亮,而奎若的思绪,早已飘向那个被挠得满脸通红、笑靥如花的铃仙——
“哎呦,奎若小哥你怎么还杵在这呢?”身后传来帝的声音,依旧是那样飘飘然的腔调。“走啦走啦,该去给铃仙道歉了哦~~你刚刚挠得可真过分呐~放心放心,我会陪你去的~”
推搡着,将好像还有什么想说的奎若带离了房间,只留下辉夜一人,恬静地挥手朝那二人告别。
“没事啦,你也知道的,铃仙人可好了,随便道个歉就会原谅你的喽……”帝的声音慢慢淡去,终于耳畔又只剩下了夜间的虫鸣。
“燕的子安贝……”突然念了些什么,辉夜姬的眼中倒映着天上的明月。“蓬莱玉枝、佛的御石钵、火鼠裘、龙颈之玉……优昙华。”而后,又是淡淡一笑。
“呼呼~可要好好体验一下哦,因幡——你从那边逃离后,这地上的‘污秽’,可比想象中要更加……美好呢~”
——

清晨,入了深秋后,妖怪之山的那对姐妹也更放开了手脚,北风随着还未完全升起的太阳穿入竹林,寒意丝丝沁骨。
秋风的隐隐咆哮,竹叶间的娑娑响动,周遭少了平日里团雀的啼叫,倒是规律的两道沙沙声恬淡又安宁。
月兔与狸猫负责着永远亭的大部分卫生工作,清扫门庭外的落叶以方便问诊的患者也是每日必修的任务。
只是今天,这两人间平静的工作氛围并没能一直持续下去——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落叶啊啊!”几乎是咆哮出来,惊起了远处的一群栖鸟。“师父不是说竹子是常绿植物吗!为什么秋天了还会掉这么多叶子啊!”
说罢,她双手紧紧握住扫帚,铆足了劲儿将面前的落叶扫拢成堆,动作急躁又用力,落叶在她的扫帚下慌乱地聚集,又时不时被扬起的尘土包裹。
可偏不凑巧,一阵微风悄然拂过,刚聚拢的叶子便立刻被赋予了生命,四散逃开,重新在地面上肆意铺展。
“……奎若先生。”
“前辈您说。”
“我们一把火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使不得。”
短暂的冲动散去后铃仙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支撑,脊背一下子弯了下来,嘴唇微微抽搐,眼皮耷拉着,显得无精打采,就连她的耳朵也随着一声长叹而轻轻抖动,仿佛在诉说着满心的委屈,周身萦绕起一股沉甸甸、黏糊糊的负面情绪。
奎若知道这并非铃仙小题大做,只是累积的压力不巧这次通过无法扫净的落叶的形式泄露。狸猫心想,此时此刻,我帮得上她。
但青年这次没有贸然上前搭话。
自那夜的“游戏”后,一晃又过去了一周的时间。两人的关系或许明面上依旧还是与平日无异,但奎若明白,就连他都因此夜不能寐,又何况是那只兔儿。
对青年来说,这不能被称之为“心烦意乱”,反倒是在自己静下心后,那天的一幕幕,与公主大人最后的话语便开始在脑海中翻涌。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不想忘记,以及好奇。
他也私下找过八意医生,询问公主所谓的【污秽】究竟为何物——【生命力】。永琳给出这一答案后,也未再过多补充。
他在思考,不断地思考——生、老、病、死……地上的生命之所以如此珍贵,便是由于这所谓的【生命力】所凝聚的结晶。可公主大人,永恒的辉夜姬——她永葆青春,百病不侵,与死亡一词更是相隔千里……
生。
由情至爱,由爱至性,再由性孕育新生——
爱啊……
降临人间的月兔不知爱为何物,无情无欲的狸猫不知爱为何物。两人都如那婴孩一般,小心地去触碰人间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用自己的方式去记住与理解,理解那些自己所一直拥有,却从未察觉的东西。
“前辈,”他最终还是一如往常那样伸出了手,只是没有走至少女的近前,而是邀请,邀请对方靠近。“心情不好的话,我帮您。”
少女回过头来,两人之间也就不过三步的距离,却在与奎若视线相交,又向下望向伸来的手掌后,小小停顿了一下。
铃仙当然与奎若无法比较,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也没有隐藏烦恼的技巧。几乎立即的,她的脸便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啊不……不不不用了吧!啊哈……额……哈哈……”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去拒绝,最后也只是摆摆手,尴尬地笑笑。
比起不敢,铃仙此时的情感,应该更趋近于“不懂”。不懂心中的悸动,不懂自己在他面前这样慌张的原因,更加不懂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只是隐隐约约的,好像有一阵冲动,仿佛心中自然产生的磁力一般,在将自己推向对方。
没有接受,奎若便收回了手。使用能力终归是投机取巧,他还有别的方式可以帮到自己的前辈。
他靠近了些,与少女并肩,并不对视,而是低眉颔首,望着那片被风吹散的落叶。
“莫要心急,前辈。风把叶子吹开,我们就再扫一次,就当是那老天爷在跟我们开玩笑吧。”说着,他的扫帚轻轻一挥,将那些“逃跑”的竹叶重新归拢。“我们两个人慢慢扫。今天时间尚早,等扫完了,说不定还有时间休息会儿哩。”
奎若战得笔直,含胸拔背,握着那把大帚每一下扫动幅度都不大,但有力且有效。
“啊……嗯,说得是啊……”铃仙附和着,看着身旁的人,是有些心不在焉。而后便下意识地学习起了对方的动作,以类似的姿势,错落但规律的刷刷声再度响起。
抿了抿嘴唇,铃仙也不知是否是那短短几句话起了效果,但自己确实不如先前那般急躁了。奎若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就如一股暖流般浸入少女的心间,虽说是平静 的语调但绝非无情与冰冷。铃仙偷偷瞥了奎若一眼,看到他专注清扫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随着动作微微飘动的发丝,心跳不禁又加快了几分。她默默地点点头,握住扫帚的手也加了几分力度,下定了决心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好!那就快点扫完。”
此时,她手中扫帚的动作也不再那么急躁,开始和奎若的节奏渐渐同步。两人的身影在庭院外穿梭,扫帚与地面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别样的韵律。
铃仙第一次感觉,清扫庭院这种杂事也不再那么无趣,她心里居然开始希望这种琐事能给再多些,再长些,这样才好会不那么刻意地和奎若独处。想来也是有趣,在未生情愫前,两人倒从未在意过旁人眼光,但此时此刻,反倒是还需要给自己找些理由才能维持住这几个月来两人其实常常保持的距离。
同时,她也在开始下意识地让自己的动作更加优雅一些,少女一些,偶尔还会悄悄观察奎若有没有注意到自己。
少女的小动作最为可爱,尤其是在那位少女自以为这些的小动作还没被发觉的时候。
扫帚一来一去间泥土混着枯叶的气味飘飘然,在这其中,奎若时不时还能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是那少女发丝散发出来的——幽幽萦绕在鼻尖,宛如春日里最温柔的微风,撩拨着他的心弦。
许是某一阵微风将那长发的余韵卷得太多,奎若在这一刻抬起了眼,看向身旁的铃仙,和煦的日光给她的身影笼罩了柔和的光晕。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的耳朵,恰似风中轻轻摇曳的花瓣,轻盈又可爱,让奎若的目光不自觉地多停留了片刻。
而那一直时不时瞥向青年的少女,也终于如愿以偿地的与对方撞上了视线。目光交错之间,铃仙忽然又像受惊的小鹿那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涩,迅速地避开了奎若的眼,低垂的眼眸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试图藏起心底那差点撞破的小心思,却又欲盖弥彰。
嘴一张一合,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搭话,奎若是微笑着一点头,如寻常的问候,铃仙也跟着愣愣地一欠身,再回过神后,对方便又重新注视回了地上的落叶。
抿了抿嘴唇,咬了咬牙,默默喊了一声什么,像是给自己打气似的,扫帚来回的频率加快了。
期待慢些,可效率反倒是高了不少,等反应过来时,门前的石板路上已经清净,稍远的竹林内则是垒起了一座半人高的落叶小山。
“这样就行了吧,前辈。”
“哇……这可真是……比想象中快了不少啊,咱俩的动作。”
“落叶的数量也比我想象中多了很多呢。”
“呼~是啊……两个人干起来果然是轻松呢。”
两人站在落叶堆前,小小感叹了一番自己的劳动成果。就如奎若所说,时间还早,这下,还能稍微再休息一会儿了。
“回去吧,前辈。”奎若转身欲走,但铃仙并未回应。等青年向后走出两步,发现那少女没有跟上后,才又回头问道:“前辈?有什么问题吗?”
“嗯……要说有吧……”铃仙挠了挠脸。“就是,‘前辈’这个称呼,能不能别再用了?”没等奎若说什么,便又接着补充道:“啊,不是说我不喜欢这个叫法啦!你刚加入永远亭的时候,说实话我反而还挺高兴你能这么叫我的来着……但是吧……嗯……”
“我现在,还是想听你叫我的……名字……”眼神躲躲闪闪,但上扬的嘴角里含着几分的尴尬,几分的期待。
回忆起来,是有段时间已经没有喊出过那两个字了。
“那,回去吧,铃仙。”
“啊……好……等等等等啊!怎么连敬语都直接省略掉了啊?”
“您不希望这样吗?”
“我……呃唔……我……”看懂铃仙,有时并不需要通过她的折耳,简单的时候,通红的脸颊就已经足够给人答案了。
“铃仙,”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狸猫打算说点什么。可能是突然生出,也或许早就已经想要表达,但不知该如何,何时开口。“从和你相识那天起,我觉得我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即使到了现在,其实也依旧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嘴是开了又合,不知后续该如何说下去。
倒是现在的铃仙,除了站得更直了些外,没表现出更多变化。“怎……怎么就变化了?”她的眼睛盯着地面,身体仿佛整个压向了手中的帚杆。
“我说不明白。”青年望着少女,他的眼依旧那样平静。“只是,我好像开始忘记很多事,忘记了没有你的那段时光,那段寡淡如水的人生……取而代之的,是那天的正午,那棵银杏树,树下背着药箱的你,以及之后的一点一滴……我说不明白,但我也有清楚感受到的东西。铃仙——从遇见你之后,这里——”他捂上了自己左侧的胸口。
“在跳动。”
风止了,竹林也随之静了。
铃仙的脸颊滚烫,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她想,应该要回应些什么,必须要回应些什么。
“其实……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她咬着嘴唇,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话语:“以前在永远亭,和大家在一起……同样让我觉得安稳又快乐。但、但是,奎若先生……奎若你,不一样——和你在一起聊天、做事,就是、就是会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已经变成了放纵的倾诉,像是要将一直以来所有别再心中的话都喊出来那样。
“我想,我其实——”
“喂!!铃仙!”恰在这时,远处传来帝的呼喊:“永琳找你过去啊!”
话题被突然打断,两人同时楞在了原地。望着门前那小小的身影,转头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默契般的,狸猫与月兔一齐笑出了声。
是笑弯了腰,笑得眼角都挂上了一滴泪,才又摊了摊手,耸了耸肩。
“知道了!来了!”铃仙应着不远处帝的呼唤,向前先补上奎若领先的距离,顺势拍了怕青年的背,两人便并肩朝着帝的方向走去——
等两人看清帝那张挂着坏笑的脸时,是为时已晚。
脚下突然一陷,之后伴随着一声惊呼,铃仙和奎若双双落入了帝先前布置好的兔陷阱中。也实在神奇,两人之前在这片区域扫除许久都没有中招,反而就是在帝呼唤二人沿路返回时,反倒是落入了地穴。
不过好消息是,这次的陷阱底部不是竹刺,只是一堆柔软的枯叶和杂草,平稳落地,但难免还是搞得一身狼狈。
帝的脑袋从陷阱上方探了出来,看着头发上缠着一团团枯草与树枝的两人,脸上洋溢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哈哈,你们两个中招了吧!怎么样,Surprise!”
“帝!!”对着洞口的白兔发出一声咆哮,双眼的红光顿时亮起,这样中距离的“交锋”中,操纵狂气与波长的月兔决定暂时放下“家人”的概念,先报复回去再说——
可与铃仙朝夕相处的帝怎么会没有准备:“呦呼!早知道你会用这招!”也不知是从哪里掏出来一面特制的反光镜,铃仙就这样在镜中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双瞳。
“哎呀!!!!”一声惨叫后,便看月兔已经捂住眼睛满地打滚了。“又是这一招……帝!可恶啊!!”
“嘻嘻嘻~时隔两年零三个月的狂气反射大作战,再次成功~”
在坑外的因幡帝还沉浸在恶作剧成功的喜悦中时,倒是听见下放奎若说到:“帝小姐!请不要再开这样危险的玩笑了!”而后便看他蹲下身去,搀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铃仙。“铃仙,你还好吗?”
“我……还行还行,只是眼睛暂时估计是看不见了……帝!你以为我看不见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等着……怎么坑里还有一截木头?”
“那是我的后背,铃仙小姐。”
“哦哦哦!不、不好意思啊哈哈……”
看着坑里两人若无其事般的“打情骂俏”,帝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刚刚那温吞木讷的奎若是不是朝自己发火了?而且他刚喊的是“铃仙”,平时一直叫的不是“前辈”之类的吗……?
“嗯~~”想着想着,脸上不由得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放下绳子,本就不深的兔陷阱即使是暂时失明也能轻易爬出。
“听你们二位的口气,铃仙前辈的眼睛受的伤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是吗?”
“安啦,根据经验半天左右就能恢复啦。”
“帝……你给我受死吧——!”
“诶等等!虽然陷阱确实是我故意整你的,但永琳叫你过去也是真的哦~好啦好啦别气啦,先去找你的好师父吧,我会洗干净脚丫子等着你报复的~嘻嘻嘻~”帝就这么推着两人进了庭院,也不带路,反倒是站在门前挥挥手,看着铃仙倚奎若向内走去。
两人心里也满是不解,总觉得帝的行为有点反常,但具体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也就由奎若领着少女,慢慢来到了永琳的诊室。
“哎呀……你说这事搞得……本来我还打算让优昙华去趟旧地狱找一味药材,现在你这眼睛至少半天才能恢复的话……”
“没问题的师父!即使不靠眼睛我认为我也一定能完成任务!”铃仙倒是显得很有自信。
“优昙华……你先把奎若的手松开。然后再回答我一遍。”
“没没没没问题啊……师父!我觉得我可可可以啊哈哈~”
看着逞强的弟子,永琳扶着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八意医生,既然这样的话,我和铃仙前辈一起去吧。”奎若也自告奋勇。虽说以铃仙的身体状况是静养最佳,但看永琳的神态,这味药大概需求有些着急,不是能再多等半天的样子。
“对啊!师父,奎若能和我一起去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吧!毕竟半天后就能恢复,从这里到旧地狱本来也有段路程,他只用把我带到那就行,不会耽误太久的!”
奎若也在一旁道:“请您放心,八意医生,我会照顾好铃仙前辈的。”
确实是个可行的办法。
永琳看了看自己那莫名自信的傻徒弟,又看了看那只姑且还算靠谱的狸猫,揉了揉眉心,思索片刻,最终点了头:“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不过,路途遥远,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铃仙和奎若齐声应道:“是,我们明白了。”
交代好各项事宜,就这样,在铃仙眼睛受伤的情况下,两人还是踏上了前往旧地狱寻找药材的征程。出于安全考虑,起初铃仙还只是揪着奎若的袖子慢慢前进,不过并没持续多久,大概也是嫌弃这样效率实在有些过低,索性还是直接扣上了对方的手——反正只是带路,顺便安抚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已,绝对不是有什么别的意图。
奎若的照顾无微不至,铃仙的脚步也没有畏缩,两人的前进速度甚至于品日几乎无异。总之,一路平安无事。
说来,奎若还是头次来到这个叫“旧地狱”的地方。虽说未曾踏足,但传闻倒是听过不少——说由于这里地处地下,这里毫无白昼黑夜之分,阴沉的氛围如同一块厚重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令人心生压抑。街道两旁翻滚着炽热的岩浆,熊熊烈火肆意跳跃,将周围的空气烘得扭曲变形,各种风格怪异的建筑在这扭曲的空气与火光中若隐若现,为这片神秘之地添上了几分神秘莫测的诡谲色彩——至少在前半段时,确实是一副这样的景色。
怪石洞窟于岩浆的尽头,泛着青蓝波光的小溪上立着一座拱桥,等跨过桥去,才算是真正来到了旧地狱。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街道上货物琳琅满目,各类奇珍异宝、特色小吃摆满了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形形色色的妖怪们熙熙攘攘,在街道里穿梭,或交谈、或挑选商品,热闹非凡,繁华至极。
铃仙和奎若本是为寻觅珍稀药材而来,可一踏入这片热闹的街区,便被街头巷尾的新奇事物吸引,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奎若靠看,铃仙便靠听,忽地耳朵一动,一阵喧闹声从不远处传来。原来是一群鬼正围在一处,兴奋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这里新开了一家温泉,泡一泡能治百病呢!”一个鬼族妖怪眉飞色舞地说道。
铃仙闻言,停下了脚步。同时,奎若看少女驻足,也随之站定了。
“奎若先……这个旧地狱的温泉确实很出名呢,咱们也去泡一下吧!”
“好,等……”等找完药。本是想这样说的,可抬眼间,却捕捉到铃仙空那布满皱褶正微微颤抖的折耳。在不知何时,可能只是为了牵得更紧,两人相握的手也变做了十指相扣。奎若虽然在持续发动着能力以安抚失明的铃仙,可那只纤细却粗糙的手心中的细汗,却还是被青年分明地感受到了。
奎若微微一怔,或许无法视物这件事,对于已经习惯了通过阅读波长去与人相处的铃仙而言,还要比想象中令她更加动摇。
“好……或许泡泡温泉,对你眼睛的恢复也有好处。”退一步来说,在铃仙完全恢复前,找药这件事也是难以推进的。既然距离“半天”还有些时间,不如就这样吧。
可他的心里还有一丝隐忧,不说出来总觉得良心难安:“不过铃仙你现在眼睛不便,在温泉里……怕容易有危险。”
“是啊,我也知道啊!所以我说的是……我们啊!”
奎若本能地想要拒绝,男女有别。有趣的是,铃仙说起来并不介意,但一贯平静的奎若却并没有做好与她共浴的准备。但看那只正瑟瑟发抖的兔儿,那攥得更紧的手,与她由于闭上了眼而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的脸。她在笑,强颜欢笑,不知道她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奎若心中一软,鬼使神差地还是答应了。但那各种缘由,又岂是一句“不会拒绝女孩子的请求” 所能概括的?
两人顺着本地人的指引来到那家所谓“包治百病”的温泉处,恰逢工作日的白天,虽说的新开业的热门店铺也并未有太多客人,索性便与老板谈好了价钱,包了一间单独的泡池,用以“混浴”。
虽说同意了共浴,但更衣环节还是得拜托工作人员了。在浴池入口处稍作等待,将周身只剩一条浴巾的玉兔平安接回了身旁。
便又牵起了手,两双木屐哒哒走在石道上。温泉池呈不规则形状,四周用黑色的石头堆砌而成,池中的水泛着淡淡的青色,冒着腾腾热气,散发出明显的硫磺味。
铃仙难掩内心的期待,在踢到池边石块后便赶忙蹲下,伸手触碰水面,那恰到好处的温热便顺着指尖传来,满意的笑容瞬间在她脸上绽放开来,眼眸也弯成了月牙:“不错不错,水温刚刚好呢,咱们进去吧!”言罢,她便迫不及待却又小心翼翼地踏入水中,温热的泉水仿若一双轻柔的手,瞬间将她的身体温柔包裹。她惬意地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陶醉:“哈啊……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啊~”
奎若看铃仙这般模样,感想自己也算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随后也缓缓走进温泉,在离铃仙不远处坐下。看她这副模样,应该已经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就已经能放松下来了吧。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铃仙身上,看着她惬意享受的样子,心中原本沉甸甸的担忧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温泉里安静极了,只有偶尔的水波荡漾声。铃仙双眼微睁,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整个肩膀都沉入了池中,白皙的脸颊在热气的笼罩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呼啊……虽然旧地狱的温泉也泡过好多次了,但今天这个好像真的要更舒服一点啊~”铃仙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十分的满足。
奎若下意识地以微笑回应了少女的感叹,直到下一秒,铃仙又突然说道:“奎若?你还在吗?”才反应过来,若不发出些响动,她此时便无法捕捉到自己。
明明两人此时近在咫尺。
“我在,我一直在。”
“呼,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哪去了,哈哈……”语气是那样轻松,但担心却是实打实的。
“……我再——靠近些吧。”轻轻地说,少女身边的水声也是轻轻地响。青年最初还是想要抓住她搭在身边的手,这次却被铃仙拒绝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那兔儿也靠过来,越过奎若的手掌,两条赤裸手臂就这样紧挨在了一起。
“只要有肢体接触的话,你的能力应该都管用的吧~”
“是。但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大概也不需要了。”
“嗯……或许吧。”
水汽氤氲,如梦似幻,奎若觉得自己或许不适合泡温泉,他觉得眼有些花了,花得连身边少女的容颜都有些看不清晰。
肌肤相触为两人的相处带来了些许沉默。两人没有交流,奎若就这样安然坐在水中的台阶上,铃仙则是哼起了歌,两条腿在水下不断划动,不时踢高一脚,激起一阵水花。
也就在这轻松的氛围持续到某一刻时,还是铃仙那边起了头,她认真地点点头,声音轻柔却满含坚定:“嗯,我觉得我想明白了。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害怕。”
平日里习惯于通过波长去窥视人心一念一想的少女,在双目失明后,会陷入怎样的迷茫与慌张?这是奎若可以理解,但绝无法想象的。她就这样依靠着这位平静的狸猫妖怪踏上了前往旧地狱的道路,在热闹非凡的大温泉街,那嘈杂的声响此起彼伏,在奎若看来如此美妙,可对铃仙来说何尝不是更多加剧了她的不安。
“兔子可是胆小的生物。”想起帝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奎若沉思着,自己该如何做出回应。
“我会在你身边的。”他说。“你在害怕什么吗?铃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听你说的——就留在你的身边,听你慢慢说。”
兔儿偏过头来,长耳抖了抖,显然有些意外对方这样的回答。微微张开的嘴慢慢化作微笑,贴住奎若的那只手臂也挽入了青年的臂弯。“肩膀借我靠一下,好吗?”
“当然。”
她倚上来后又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要把体内的一切杂质全部排出那样,以至于水没过了肩,没过了下巴,少女就这样噗噜噜地吹动着水面,等玩够了,才又重新坐直起来。
“奎若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是一只月兔,为什么会来到地上呢?”
“不瞒你说,我的确有过这样的疑问。最后得出的猜测也无非是……铃仙是为了服侍辉夜大人而一起被贬下界,或者——”
“或者?”
“你也被【污秽】……污染了,之类的。”
“哦哦!你居然还知道【污秽】啊!稍微有点意外呢……不过都不是哦。”铃仙双手缓缓抬起,十指紧扣,带起的水珠沿着手臂滚落,痒酥酥的。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在这氤氲的温泉水汽中,绽放出一个无比美丽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在雾霭中悄然盛放的昙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我啊,其实是从月都逃出来的哦。” 她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往。
“Reise——这是我在月亮上的名字,或说是代号。那里还有无数与我同样的‘Reise’,在那里耕种、捣药、清洁——或是被训练,用作战斗。”
“用作?”
“是啊,‘用作’哦,我们无数的月兔所需要肩负的头等使命,便是在有战争时发配前线,保护月都的和平。”
“你是指,第一次月面战争?”
少女点了点头,好像是有些闷了,此时的她也不顾浴场的要求,解开了缠在头顶的浴巾,紫粉色的长发散落而下,浮在水面,如星辰似的绚烂。
“我逃跑了,作为被重点培养的一只Reise,在得知要与地上开战时,就这样逃走了。甚至连战斗都还没完全开始,我就这样夹着尾巴,唰——”少女举起手指,像是像要指向并无法看见的月亮,而后便如流星般划过,重新落入水中。
“铃仙你讨厌月都吗?”奎若问。
“不会啊!我并不是因为讨厌那里才逃走的——我只是……不想死罢了……”她轻轻笑着,话语间竟然带上了些许哽咽。“真是个可笑的理由对吧?怕死什么的……呵呵呵,仅仅因为这样,我就丢下了与我朝夕相处的同伴……”
她又再次坐起,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水面,用水抹了把脸,就如普通的兔子那般捋了捋耳朵。大概真的是因为奎若一直在她身边的缘故,这股悲伤的情绪也并未变得更浓。
“总之呢,我就来到了地上,学着地上的人,把‘Reise’换成了‘铃仙’,好心收留我的师父给我起了‘优昙华院’的爱称,公主大人则是用与其他兔子们同样的称呼,叫我‘因幡’——我从此便成为了铃仙·优昙华院·因幡。”
她挺起了胸膛,浸湿的浴巾包裹的酮体令人羞于直视。进而将散落的长发垄作一把,又重新盘起。一边盘发,一边向远处走去,像是为了彻底激发出压抑在心中的情感,她不再接触,而是回过头来望向了奎若。
“可是,我还是害怕……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对什么的恐惧。我有了关心我的师父,慈爱的主公,虽然时常恶作剧但其实也很关心我的朋友……我甚至可以选择获得永恒的生命,我在地上的每一天都过得忙碌又幸福,可我却越来越怕……”
失去。若未曾得到过,又怎么会害怕失去。而奎若的出现,并非帮助她抹去了恐惧,相反的,他只是在潜移默化中让少女接受了它罢了。
【我所做的只是让您的内心回到最原始的状态】。恐惧从来不应逃避,它是会伴随着人们一生的状态,月兔曾为此烦恼,直到始终依赖波长去揣摩人心的兔儿遇到了那波澜不惊的狸猫,她或主动或被动的,开始直视自己的内心,还是接受曾经的伤痛——也开始习惯,用另一种方式与人相处。
不过这一切,铃仙说不明,奎若也道不白。只有这一刻,少女觉得心口发闷,曾经的种种一瞬间涌上心头。她的呼吸急促,在那缭绕的热气之中,一粒晶莹的泪水从铃仙的脸颊悄然滑落,须臾间便融入了温热的温泉水里,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奎若……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很难看吧?”
“不……”下意识地轻声否认,青年用力拨开水面发出响声,代表着自己正在靠近。“铃仙,不……”
没有犹豫的,他捧住了少女的脸庞。铃仙没有反抗,也没有言语,就是乖巧地站在那,仰着头,看着记忆中青年的位置,温顺地等待他用本就湿润的手抹去她眼角的泪。
“我明白的,我就在这里,就在铃仙的身边……”与刚刚话题毫无关系的安慰,但却也同样是铃仙此时想听到的话语。
捧着她的脸,看她额前丝丝粘连的秀发,看她睫毛上雾气凝结的露水,看她呼吸间轻启的唇瓣——
“你真该亲眼看看,铃仙·优昙华院·因幡,此时此刻究竟有多美。”奎若这样答,让少女一愣,接着便发出一阵轻笑。笑得这样动人心弦,这样如沐春风。
“呼呼呼……有时候真不知道……奎若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哈哈……”她也抬起了手,轻轻抚上青年的手背。“那我就……像奎若你说的那样,亲眼看看好了~”
睫毛颤抖着,能看到那轻启的双眸中带着如星空般的晶莹,就在这条星河的背后,那两轮殷红的圆月再次升起。
她望向眼前的青年,看着他的眼,也看着他眼中倒映出的自己。
“不过奎若你,刚刚确实有一些事也猜对了呢。”引导着奎若的手缓缓放下,却又并不允许他收回。“之前我也不明白……也是最近和师父和公主大人聊过之后,我也才终于确定了……”
“我确实……也是被【污秽】浸染的一员呢。”一只手停在胸侧,一手摸至了腰际,就和那日同样的。“我想……和奎若你打个赌。”
两条玉腕也重新搭回了狸猫的后颈,这次,他弓着腰,她垫着脚。
“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让奎若,失去【平静】好了。”
他们对视着,互不退让。那蕴藏着狂气的红瞳带着笑意,但却如此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在里面。
“好,”奎若从不拒绝欣赏她们。“我该怎么做?”
“就请你……挠我的痒吧!”虽说羞臊,眼眸也有了几分闪躲的意思,但最终还是留在了那里。“然后,一定要……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哦!”
“好。”又一声,他的喉头动了一下。“那我就……失礼了。”
左手,抚在肋边,向上便是少女裸露的腋下。那日搔弄时姑且还算隔着一层布料,此时是彻底暴露,加上温泉的滋润,若是直接触上恐怕有些过激。一开始还是将重心放在右手的好——贴身包裹的浴巾温热潮湿,几乎紧贴在铃仙的腰肢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没甚空隙,搭在那里的手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她呼吸间身体的起伏,但它比较起衬衫而言还是厚上了些许,轻捏慢掐,烈度应该正好用作前菜。
“哎……!”在浴巾前,爬搔是不管用了。但奎若也比那日要更加大胆了许多,是用大指抵在腰际作为主要发力点,按下了铃仙笑颜的开关。
轻呼一声,便下意识地往对侧扭开躲闪,眼睛也向下瞥去,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成了率先违反规则的那一方,又强行站直,昂着头,衔住了下唇,不服输似地“瞪”了回来。
始终保持对视对于奎若来说也并非一件轻松的事。倒不是羞涩作祟,更多的是可惜——可惜没有办法去在这样的距离下多欣赏一下眼前美人的身姿,但只是看那双眼,其实也颇有意思。
“嘿!……噫呼呼……唔~呼~呼……哎呦!诶!你……没、没事!继续……唔呵呵呵!嗯嗯~~”从最初姑且还能自然地睁着眼,到慢慢皱起了眉,有时突然捏到痒点时,就猛地一扭身,眼也顺势闭起一只,却又马上重新半半地睁开,肃杀的狂气下透着如孩童般的稚嫩与不服输。
她咬着嘴唇,想要努力忍住笑声,倒反而使得铃仙在受痒时会突然发出一阵不那么文雅的“噗噗”声响。比起那青年,少女方显然要更加在意一些。不过她那始终晕满红霞的脸早就已经分不清混杂了多少的情感了。只有那有些嘟起的脸颊,皱了八字的眉毛,和带着许多别扭的双眼都在不断诉说着她此时的不满。
轻笑中不时便带上几声撒娇似的哼鸣,还泡在温泉中的双腿也偶尔向后踢起,溅出一片水花。不过大多是无法站定导致的来回移动,少女搭着肩,青年触着腰,伴着水声与笑声谱出的乐曲,两人就这样在池中跳起了一支清淡又悠长的舞蹈。
她又是因何而不满呢?是奎若的手法太轻太过磨人?是笑得不够尽兴,不够透彻?是对自己刚刚头脑一热提出的赌注,结果自己难以坚持的后悔?是那狸猫到现在为止眼中依旧平淡如水……
“噫嘻!怎么还偷、偷袭呀哈!噫……诶!诶……呀啊!喂!我说唔呼呼呼呼……诶诶~”狡猾的狸猫不着急,他觉得现在或许可以不那样急功近利,可以再慢一点——再多玩一会。左手终于还是摸进了少女被打湿的腋下,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漫过指尖,随之而来的是右肩夹紧,腰向左扭去,那也就正好撞上了早就在那驻扎许久的青年的右手,又是对着腰眼的精准一掐,是差点让少女直接蹦了起来。
难受。不管是和与妖梦在酒馆的嬉闹,还是那天帝那没轻没重的搔弄相比,奎若的动作都只能用温柔来形容。但就是这样温柔至极,时轻时重的一压一勾,反而更加让少女有苦说不出。
但要是真的大笑起来,她还能保持得住一直望向青年吗?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毕竟就连现在这样稍微提升一下的强度,就已经让她多次“犯规”,只是从未被对方指出罢了。
“哎呦……唔呼咿咿!呼嘻嘻嘻……诶~~你、你重点呀哇咿!不是……不是不是……轻哎呵呵~还是轻、轻点……哎呀!我也不知道了啦唔哈嘻嘻嘻嘻~”轻,还是重?干脆就由少女自己来指挥吧?那狸猫倒也听话,说重时,就掐住腰与腋,稍微用力地连续揉按,但少女的身体与双眼便很快放弃了,咿咿呀呀地又喊着要轻些,便又回到了那左右拉锯,“一惊一乍”的状态。
比想象中还更加消耗体力,她的呼吸还是带上明显的喘息,和那晚由于连续大笑造成的气息紊乱截然不同,她此时觉得腰酸腿软,抬起的两手不知是否是由于被润湿的关系,也已经有些搭不住青年的肩头了,脸蛋也涨得更红,半睁的眼里甚至带上了些许疲惫,和更多的不满。
青年还是那副低眉垂眼的等闲态,连平时挂在嘴角的微笑都收了起来,看着那双深邃的黑瞳,铃仙用力咬住了嘴唇,却依旧读不出他心中所想。他的平静,真的能被打破吗?或说——打破他那平静的,真的能是自己吗?
那夜……他那张略显慌乱的脸,那红透的耳根,与闪躲的眼,是否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
“铃仙,”一直沉默的奎若却在这时开了口。“放松些……不要慌张。”他这样说着,将脸凑得再近些,铃仙重新瞪大了眼,看着对方究竟想要近到何种距离——是额头相接,鼻尖也触碰在了一起。
她想退缩,可攀在他后颈的双手却又不愿放任何一方分离。两双眸子中此时此刻所能倒映出的只剩彼此。
“我们坐下吧,好不好?”引导着少女,重新跪入水中,几乎是重新回到了那夜时的姿势,只是他们靠得更近了。
青年的鼻息清晰可闻,少女的心在剧烈跳动,她想大口地呼吸,却反而憋住了气。
“铃仙,我想……”手放下了,他轻点兔儿那弯折的双腿,并缓缓向上探去,朝着已经敞开的浴巾下沿,与她的酮体直接相触。“我想,再……”
“……嗯。”他没有说清,但少女还是同意了。这样的距离下,他们真的还在注视对方的眼睛吗?或许都已经朦胧,但仅仅是肌肤相接,与谈吐间气息的震动也足以带动起双方的心弦。“是奎若的话……可、可以的……”
得到允许,他的双手便向上得更加大胆了些,但还是保持着缓慢的速度,从双腿,探入浴巾内部,仅用手指感受少女身体的轮廓,从丰满的臀部,到纤细的腰际。它的手终于又回到了那里。
铃仙的呼吸变得更重了,她想仰起头,想将腰挺得更直,但都被她自己压制了下来,只是微微打着抖,她能感觉到,即使是在这有些炙热的温泉中,对方那触碰自己的指尖却带着些许的冰凉。
她的颤抖受水下的阻力的影响,让奎若感受得有些不清楚,但腹部的肌肉随着呼吸的伸缩,指腹与少女酮体接触时那柔软的肌肤质感却是真真切切。
“唔嘻!”勾动。不再像相隔浴巾那时那样还要依靠发力的揉捏,此时只需立起手指,用剪得浑圆的指甲擦过她侧腹的稚嫩,就足够让少女浑身一颤,又发出一阵轻笑。
一根,两根,三根——抓起又展开,连绵的痒感开始不断传导给少女。比起早先的掐捏,烈度上下降了几个档次,但却不再停顿,持续不竭。虽然依旧不是那样尽兴,但也算是终于让少女能够如愿以偿地笑出来了。
“姆呼呼……呼嘻嘻嘻……诶嘿嘿嘿嘿嘿嘿……好痒咕呼呼呼呼~~”额头相抵,也免不了兔儿的双眼弯作了月牙,嘁笑不断流出,从更近的地方不断荡入耳中,如清风吹起的铃声,如山涧溪谷的泉响。
跪在那处,让可扭动的角度变得小了许多,加上此时是两手同时搔在侧腹,更让少女左右不是,前后难顾。只有压在身后的一双脚丫撑起又落下,用以释放这股体内的绵痒。
“呼呜呜……咕嘿嘿嘿~好傻……唔嘻嘻……我怎么会发出诶嘿嘿……噫嘻嘻嘻~这么傻的笑声啊呼呼……唔嘤嘤~”奎若看不清铃仙的表情,但那副笑脸却能被直接地想象出来,是那样纯美无暇,天然而可人。
笑声带着少女的气息噗噗地打在脸上,带起的气流换来丝丝清凉。奎若此时其实有些发愣。脑子放空,不知该说什么,也不想去说什么。只是一心感受着身边的一切,感受着少女的一切。
手上的动作也是在这样专注的状态下被发挥到极致,笨拙的狸猫从未想过自己的手指能这般灵活。即使不去用眼睛看,十根手指的每次挠动都能精准地勾在少女腹部敏感的痒肉上,或是划进腰腹弯曲挤出的小小皱褶。
但少女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是人不同的关系吗?还是至今受到的挠痒其实都是毫不顾忌自己感受的疯狂进攻,妖梦也好,帝也罢,那单纯为了玩闹的游戏,现在却带给了少女完全不同的感觉。
没有因为连续的大笑而肺部发痛,轻轻的,甚至有些傻傻的笑,笑给眼前的青年,他不会嘲笑自己的失态,不会在意自己此时表情有多傻,更加不会将自己抗拒的东西强加上来……身体传来的丝丝痒感反而变成了某物的催化剂,随着手指的起伏,呼气的涨落,笑声的戚切,月兔少女的【污秽】已经快要溢出。
“噫!嘻咿咿咿咿~~!”手指抵着后腰,顺着脊背的走势向上一撩。随着少女长长的一声啼鸣,盛放【污秽】的容器也随之产生了更大的震荡。
奎若的手不再局限于腰侧,它们开始向上,到下肋,到乳边——受痒的面积变得更大,变得更加不可预判。腰与肋所传来的痒感也截然不同,腰腹的爬搔浮于表面,硬质的肋骨更经得起按揉,即使很轻,但所传出的痒确仿佛由内而外的,穿透胸膛,覆盖全身,让她本就有些酸软的腰背变得更加难以挺直,撑在奎若肩头的双手与相抵的前额成了少女此时没有倒下的唯一支撑。
“哈咿咿……哈哈哈哈~诶嘿嘿……唔嘤嘤~别、别……好痒唔呼呼哈哈哈~这个好痒哦哈哈哈~诶?诶诶?”但双手的上移所导致的必然结果之一,当然就是让铃仙包裹身体的唯一布料终于在内部的搅扰下松开了最后的绳结。
露在水外的胸口一凉,浴巾掉落入水,少女那傲人的躯体在温泉的雾气中显得更是朦胧曼妙。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等、等一下!浴巾……浴巾嘻哈哈哈……掉了呀唔哈哈……诶诶~”
“我不看。”奎若闭上了眼,也不管先前那保持对视的约定,即使在这样的视角下,他也没有办法去看清全貌,但他还是闭起了眼。
“啊……啊啊?你……不是说好了要一直……唔嗯嗯!你、你在干什么呀!?”闭眼,两额也分开,不过并非坐直,相反青年缓慢向前移动着,宽大的身体几乎将纤细的少女包裹。他轻嗅着兔儿的香气,脸颊,下颌,脖颈——轻轻荡起的气流让铃仙打了几个抖,丝丝的痒意又令她的嘴角再次勾起。
最终,头埋入了她的肩弯,如同依靠母亲的困倦的孩童。如此沉重的呼吸,如此炙热的心跳。铃仙手足无措,但全裸的少女此时的心中却又泛起了一阵平缓的暖流,绝非是那狸猫的能力在作祟,只是她想,她觉得自己此时就应当这样——
拥抱,攀上了那青年宽大的脊背,轻拍着。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拥抱,有些露骨,有些温存,有些释怀。
“奎若,你……”
“继续吧?”狸猫轻声说,用只有兔儿听得见的声音,他离得足够近。“我们……继续吧?”
少女张了张嘴,她此时终于仰起了头,望着天顶圆形的怪石,望着岸边枝头不知如何飞入旧地狱的小小团雀,又是淡淡一笑,抱在青年后背的双手也加了几分力。“嗯!”她答得干脆。
这样的姿势下,又该如何组织进攻?他们没有任何就此分离的意思,就这样紧紧相拥。便从上至下吧,从少女的肩胛,沿着脊椎,抚摸——不借助指甲,就这么一路向下,弯过背脊的曲线,摸至已经湿透的毛绒兔尾,转过饱满的臀峰,再向下——
便到了足跟。
过程中少女所发出轻轻的呻吟与克制的喘息,在这样的姿势下都被无限放大传入青年的耳中,有些震耳欲聋,有些动人心魄。
摸上了她的裸足,她那大方踮起,将脚底绷展至极限的足底。是与腰肋或是腋下都截然不同的触感。
先是摸到了足跟,即使是被温泉热水已经浸泡许久,那却并未触碰到“破碎”的角质层,那两团浑圆的球体触感是松软又敦实,这两种本不该同时产生的感受就这样微妙地结合在了一处。向下,明明是兔足,但少女双脚的尺寸其实并不大,只是稍微移动, 就来到了绷直的足弓——她猛地颤抖了一下,和被偷袭腰腋时都不同的颤抖,是浑身每一个部位都在这一刻做出了反应,是肌肉收紧,呼吸也停顿了一瞬。
抚摸,深陷的足弓中心凸起的筋腱为这两片河床提供了微妙的起伏,带来了绝佳丰富的手感。这里摸起来有些硬,但那硬的本质是柔软物体被抻到极限后形成的紧致表面,富有弹性,细腻无比。
再向下,到脚掌处,触感更是奇妙,几乎是融合了足跟与足弓两处的触感,厚实浑圆的同时绷紧的皮肤又提供了弹滑的反馈,而且随着她的轻哼,随着她小小调整姿势,那前掌处的丰满也在随之产生细微的运动与形变。
用双手轻抚,去体验一双尤物的全貌。奎若依旧闭着眼,他在回忆,回忆在那棵银杏树下少女那被泥泞沾满的足袋脚尖,回忆透过门缝瞥见的挑着草鞋弯出的俊美足弓,回忆永远亭内那双洁白的泡泡袜落在榻榻米上的闷闷声响,回忆刚刚入浴前这双小脚踢着木屐,屐面啪啪打在脚跟……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默默注视这里很久了——实在失礼。
拇指抚摸脚背,剩下四指滑过脚底,来回——最初的几下都伴随着少女的颤抖,如受惊的小受,但渐渐习惯后,她也明显放松了些,开始慢慢享受起了这一感觉。
点过弯折的趾背,捏一捏最外侧无法触地的小趾,玲珑袖珍得令人咬紧了牙关。
但事前的安抚终归还是要结束,两人都明白这样的状态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是感受到了后背少女攀在那的手又抓紧了些,青年便知道,她做好准备了。
“嘻~!噫——!”长长一划,两只一齐从脚掌开始,一根手指流畅而完整地迅速走完了刚刚用了许久才摸清的线路。相接的肌肤立刻感受到少女皮肤的颤栗。
来来去去,划上又划下,细微调整着每一次的线路与速度,每一次都让兔儿发出一声长吟。
脚底的痒感同电流般贯穿身体,每一次的撩拨甚至都会带起最远端那双长耳耳尖的一下紧缩。她的腰腿颤抖得更加厉害了,是开始抑制不住地连续颤栗,好像就连牙关都在打着颤,但那是恐惧?还是紧张?兴奋?铃仙也不明白,只是呼呼地吐着气,将身体的每一下颤抖都传递给了怀中的青年。
“唔嘻……呼哈哈~诶……诶哈哈哈呵呵呵~呜呜~”轻笑,意味着奎若手上动作的变化。一根手指的来回,比起挠痒,还是更像挑逗了一些。终于还是将四指弯折下,开始频繁用指尖去接触展开的足底。
但动作依旧轻,并非大力的抠挠,或是疯狂地剐蹭,是如蟹足行走时那样轻触,轻撩,然后便换个地方,再去戳戳点点。
连续的痒感让少女扭动着身体,双脚的活动空间十分有限,但也跟随着身体的摇晃而略有起伏。
“唔咿咿……嘻嘻哈哈哈~诶呵呵……呜——唔呵呵!别……咕嘻嘻嘻~”埋在少女颈弯的脸也在同时贪婪地嗅食着少女身体的香味,手指落在脚底的手法或许有些单调,但他像是永远不会腻似的,就这么点触着,时不时连续划动两下,在她脚心与脚掌前打个圈,到最下方,挑一下少女隐约暴露的趾缝。
“唔呼……唔呼呼呼呵呵……嗯哼哼哼~”身子难免的开始下滑,抱住青年的双手也下意识用手指抠住了对方的后背,像是借助其不然自己倒下,也像是发泄脚底传来的痒感。口鼻也同样埋入了狸猫的肩头,清脆的笑转化为闷闷的哼诵。
他们在……享受吧。像是极力去留住这一刻的温存,像是将来再也无法见面,像是这一切只是一场甜蜜的误会,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奎若觉得喉头发紧,不住地发出些许呜呜的低吼。铃仙则是鼻头发着酸,那股恐惧感再次漫起了全身。
“奎、奎若……唔哈哈……嘻嘻嘻~你为什么……不睁开眼呢哈哈哈……哈哈~”她笑着,突然问出了这句让青年有些不知该什么回答的问题。
他停下了手,稍微抬起了头,依旧是依靠着嗅觉走过少女的脖颈,略带沙哑的嗓音凑近了铃仙的人耳。“我……在害怕吧。”
少女喘息着,轻轻地咳嗽,挠痒虽轻,但依旧让她感觉到了疲惫。她能感觉到,青年说话时喷吐的气息越来越近,自己微张的嘴唇也开始发干。
“铃仙——这场赌局……是你赢了……”接近,两方吐出的气不断打在对方的唇上。
但就在两唇接触的前一刻,却被少女的手指隔开了彼此。
“你先……冷静……”她说着,终于又拉开了些许距离。“先不要睁眼。”
冷静……?奎若有些不解,但还是如她所愿的那样,调整了一下呼吸,安抚了自己的心跳。
他听着,听着水波的流动,听着少女的一举一动,静静等待对方的声音响起——“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抬眼,少女已经重新拾起了浴巾,将身体全数遮在那块白布后方,只留脑袋探在外边,但也侧着身,低着头,眼向上瞟来,却刻意避免与奎若接触视线。
“即使现在,还是我赢了吗?”她问。
奎若张了张嘴,攥紧了拳头,用那抑制不住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回复道:“从我与铃仙相遇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再没赢过了。”
兔耳上的皱褶不见了踪影,铃仙嘴角挂上的笑容再次在奎若心头敲响了重重的鼓点。
随着破浪的脆响,少女两步踏了上来,直直扑向了那手足无措的狸猫妖怪,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就这样双双没入水中。
热水,泡沫,窒息感。与这些一同感受到的是嘴唇柔软的接触,下意识想张开口,温泉水倒是先一步涌入了口腔。
“哇啊!咳咳咳!咳……呕~”在一阵扑腾后,便是两人挣扎着坐起身来。不住地咳嗽,甚至干呕。“咳咳!这和……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啊!咳……哎呦……呛死了咳咳!果然漫画里都是骗人的吗……咳!”
“……硫磺味。”奎若说,是有些憨笑地望向了少女。“硫磺味的吻——恐怕也没几个人体验过吧?”说完,竟是率先大笑起来。看着瘫坐在那笑得如此洒脱,如此恣意的青年,铃仙也忍俊不禁,笑对方的失态,笑刚刚的滑稽,笑两人经历的一切一切。
等笑够了,才又重新跪起,用膝盖走至少女身前,又一次地捧住了她的脸——慢长的探索与自省后的吻,是如此绵长,如此不愿分离。
少女的长发又散了开来,铺开在水面,随着水流的漂浮围绕着两人。温泉的水汽愈发浓重,好似一层轻纱,将他们严严地笼罩其中,仿佛特意为他们隔绝出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外界的喧嚣被彻底屏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心跳声,急促而热烈;还有那若有若无、撩人心弦的妮咛……
忽的一阵微风悄然拂过,温泉边的树枝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簌簌声,蒸腾水汽凝结在枝头的水滴随着风儿的摇荡,终于重新落回池水的怀抱,“滴答”一声,打破了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泛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唇舌相交,鼻尖触碰,红瞳捕捉着,捕捉着黑色眸子中那持续又剧烈的情感波长,藏着满满的羞涩,像终于盛开的花,涌动着心中的情愫,似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如同迷雾中摸索前行却又心怀希望的旅人……
“我……”奎若刚想开口,不知他想如何更多表达自己此时的爱意,却被铃仙轻声打断。“别说,”铃仙的声音轻得如同春日里的柳絮,“我们还……有时间……嗯。”言语的重量却重得一生无法尝尽,稳稳地敲在奎若的心上。
是啊,还有时间——
——
于此同时,在永远亭,辉夜款步来到永琳的诊室。诊室的主人正专注地调配着药剂,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
“永琳啊,过去这么久了,这两个小家伙还没回来,你说是什么绊住了他们的脚步呢?”辉夜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期待。
永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他们?虽然铃仙暂时失明,但有奎若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么笃定吗?不愧是做师父的~那你要不要猜猜,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呵呵~谁知道呢?以优昙华那孩子的兴趣,莫不是正找了处新开的温泉,放松着呢……倒是您,公主大人,您这个当主人的,看上去也是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哩。”
“呼呼~永琳,你说笑了~”辉夜姬随手摆弄着桌上的药瓶,显得那样漫不经心。“我只是在想——你说他们那边翻云覆雨的,会不会把找药材这事给抛之脑后呢?”
“那个药材,什么时候取回来都不重要……”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是希望他们俩能机灵点,把场子包下来,别给其他客人添麻烦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