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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奈尔
Pixiv 原文:小说 23764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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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ixiv 标签:くすぐり / tickling / 挠脚心 / 挠痒痒 / 日常系 / 中国語 / 恋愛 / 校园 / 纯爱
十三份。
劣质油墨的气息扑面而来。把这周发下的卷子全部取出来在桌上摞整齐放平后,他木木地盯着那一排排印刷颗粒不均匀的文字。
现在是周六下午,刚刚才考完数学,老师便发下了最后的卷子。现在,大家正收拾好了文具,然后从班委提来的袋子中取回自己的手机。
他还没有心思想要用手机去玩点什么,也没打算先和家里人联系一下,只是胡乱抓了抓头发,伸了个懒腰,然后便懈下全身的劲儿,轻轻对折了一下那沓卷子,塞进书桌。
逆着前往食堂的人群,他向着不属于自己的班级走去。
好冷。
他缩了缩脖子,然后把双手插进了兜里。
此时刚刚入冬,天幕只透出一抹暗蓝,走廊的白炽灯尚未亮起——它们要到晚自习的时间才会打开。不过教室里门窗映着的灯光勉强可以照亮走廊,不至于让人摸着黑稀里哗啦地撞在一起。
走廊尽头的那个教室里面尚有三四个学生在收拾东西。靠窗的一个桌上摞着高高的课本,他一眼就可以看得到那堆书里露出的半个脑袋。
小心翼翼地跨过堆砌在过道的书箱,他走到那个桌前,俯下身子,对着那个趴在桌上的人轻声开口了。
「还好吗?」
「……累死了。」
她的耳朵被他的气息扰得有些发痒,于是耸起肩膀蹭了几下后,又重新在桌上趴好,只不过从面向墙壁,改成面向他。能杀人一样的倦意被具象成了微微发黑的眼圈和额前散乱的刘海,她没多作掩饰。
「这周不回家吧。」他坐在她过道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不回,你呢?」她眯着眼睛,交替着压在脑袋下的胳膊,困困地轻声说着。
「不回。」
「那,今晚实验楼见吗?」
「嗯,走吧,先去吃饭。」
「好。」
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把眼睛揉得发红。
食堂角落的座位被大盆景的阴影隐匿起来。两人相邻而坐,吃着不锈钢碗里的饭菜——一如既往地平淡,有点油水,但绝对不算好吃。
「……所以第六题答案不是C?」
「我一开始算的也是C,结果代入原式发现好像不对,不想浪费时间了,所以剩下的随便选了一个。」
「我也代了,知道不对但还是选了,可能我代歪了吧。」
边吃边对着答案大概有了四五分钟。两边的情况都不太乐观,他索性闭嘴,从自己的菜碗里夹出一片猪肉,放在她的碗里。
「……做得想死。」视线顺着那片肉一起掉到碗里,又凝在了碗壁里自己扭曲着的倒影。她扶着额,胳膊肘撑在满是油光的桌上。
「吃完饭好好休息一下……要喝点什么?我去买。」他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筷子放在碗上。
「……橙汁,冰的。」
「大冬天喝冰的。」
「你管我。」
等拿着两瓶冰橙汁回来时,她正低着脑袋迷迷糊糊地打着盹。
「啊……」
把橙汁凝着水珠的瓶壁轻贴在她的脸上,她身子一抖,小小叫出声来。待坐直了摇摇脑袋,把垂在面庞上的头发往两侧拨了拨后,她才接过了那瓶橙汁,拧开,仰起头狠狠灌了一口,然后长呼出一口气。
「累的话,吃完,回宿舍休息吧。实验楼改天再去。」他坐回原位。
「不要。」她脱口而出。
高三一周的安排目前是: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上午上课,下午考试;周日下午考试,晚上自习。
要说有什么方便身为寄宿生的二人私会的时间,也就只有周六晚上了。
而且一周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现在所剩无多了。
「快点吃吧。」被冰凉的橙汁刺激着味蕾,她拧上瓶盖后端起了碗筷。
「嗯。」
昏黄的路灯只够照亮水泥路,而实验楼则未亮起哪怕只是一盏的灯,走在路上的人若是不仔细看,很难会有人注意到旁边的走廊会有什么动静。
他背着包,站在黑乎乎的楼梯口中。
——我洗个澡,你待会先过去吧。
各自回宿舍取东西前她这么说着。
把衣领竖起来拉上拉链,好挡住挤进脖颈的冷空气,他张望着周围。
偶有微风吹过,夜色都被冷得深邃了几分,就连路灯也因年久失修不时闪烁几下,像是风中的烛火。树木在石砖缝里把根盘踞成规整的网,沉默地摇着没剩多少叶子的枝,铁灰的尘土在栏杆上卷起边,露出下面的锈。
他视线无意间瞟到树边的一个垃圾桶,半个瘪了的易拉罐卡在桶盖外。
估计之后还会被学校叫来打扫这儿吧。
「来了。」
「来了。」
她也背了个包,从一旁鹅卵石小路那走来。
就算在黑暗里也能看得出来她的散发有些湿漉漉的,怪麻烦她没怎么吹干就来了。
和自己一样,她也是校服外套套私服的搭配,今晚她那土里土气的蓝白外套之下,是一件干净的白色连帽衫。
同样白得显眼的……
「……你就不怕被冻坏吗?」
他依稀看见她脚上蹬着一双雪白的洞洞鞋,同样雪白的袜子勾出脚踝的轮廓,从裤脚延伸进了鞋内。
这放平时要是被发现是会被老师指责个一两句的。
「怎么,不喜欢?」她轻快一哼。
「……倒也没有,你冻着了另当别论。」卡了一下才开口回复,他确实被钓上了。
二人走上台阶。
这栋实验楼设施齐全,应有尽有,有化学教室物理教室,有带有许多灶台的料理厨房,有长长的画廊,有书法室,有心理咨询室,还有几个琴房。
它们都理所当然地作为面子工程吃着灰,仅有领导视察或者公开课时才会用上那么一次。
咔哒——
阻塞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后,他拧开了门把手。
三楼书法室的门是坏的,无法锁上,这是他在高二时的一个周末无意间发现的。于是这里成为了他们的幽会场所。
这里安全得很,且不说这栋楼的监控到底会不会有人认真看,走廊那侧摄像头的线材蚀断了这么久都没人来修,足以证明这个地方已经不会被学校注重。
连老师都会在教室空调上放个摄像头啊。
关上门后的教室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取出台灯打开,架在桌子上,一小片冷白的光布下,在这偌大的黑暗中显得相当刺眼。
两人心照不宣地从包里取出东西。台课本,习题册,笔记,还有厚厚的一沓卷子——对方讲的题终归是比老师讲的要容易听进去的。
一阵轻微的拉扯感从他的袖子传来。他转过身,还未站稳,她就慢慢走上来,像一朵云一样轻飘飘地撞在他的怀里,于是他也伸出双臂。
一阵微凉的水汽夹杂着洗发露的香味,随着两人抱在一起而覆上他的侧脸。她稍稍蹭了蹭脑袋,给他的衣领也蹭得有点发湿,留下了一小片暗暗的水渍。
没一会,他拍了拍她的背,对方就很自觉地放开了自己——宿舍有门禁,所以这个夜晚并不会太长,他们不能一直贴在一块。
她看上去也像是充电完毕了,伸了个懒腰,然后乖乖找椅子去了。
在这台灯下学习其实不比教室里要有效率多少。但是他们还是更喜欢到这里。倒也不是原本的教室环境太差,现在的学生要是比较吵闹,当节下课就会被老师抓去看监控对证。但毕竟巴掌大的课桌摆了那么多书,卡榫有缝隙的椅子容易晃来晃去,老师还时不时过来讲两句话打扰一下,浑身不自在……何况没监控。
看看这宽大的花岗岩桌,没有掉落的漆皮,没有歪斜凸起的钉子,也不至于束手束脚得想拿什么东西都要哗哗啦啦地翻找;套着硅胶的金属凳腿不会在拖动时发出刺耳的噪音,塑料椅面带有光滑的凹陷,不用拿本书垫着便可以坐得很舒适。
只可惜积灰了。
圆圆的光晕把学习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他和她相邻而坐,各自忙着,只有有问题想要问时,他们才会叫一叫对方的名字。
好歹也有十三张卷子,再不专注点是真的写不完。
书法室只剩下沙沙的书写声和哗哗的翻纸声。
虽然成绩也还是靠着这样硬生生地提了些上去,不过显然他们对学习兴趣不算大。
她曾和他说过,她很烦自己班上那个数学老师,普通话讲不好,听不清说的啥就算了脾气还炸,作业布置的也多,来查晚自习纪律时打开教室的门后就杵在门口半天,走前永远不会把门带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冷气暖气全部跑光。
不过按学校的尿性来看,她讨厌的想必远远不止这些,只是借着那个数学老师发发牢骚罢了。
他附和着她,借机毫不客气地在脑中细数着学校那些不当人的事。
他讨厌整个灰色的学校。讨厌着双休里安插的课程和考试,讨厌着演讲台上高呼着奋斗而不在乎学生的校领导,讨厌着能因为上级视察在周末喊学生大扫除顺便上天课的安排。节假日是严重缩水的,调休的课是要上的。反正做题机器又不用娱乐,喂题就行了,出来的哪个不是人才。
只是你们好歹也对教育资源上点心啊。
细胞壁细胞膜糊在一起,根本看不清,哪怕只是再印得好个一星半点都算你们努力过了。
「我做不下去了……」
不知多久,她率先表示撑不住,然后伸直双臂,面朝下趴在桌面上。
「做多少了?」他合上笔盖,眼神凝在笔盖上的标签。
「四张半,挺多题根本不会写,你那边?」她没打算从桌上起身,而是淡淡扭过头来。
「差不多吧……而且有些印得根本看不清。」
「你瞧瞧这人是谁?」
她拿起历史卷子,指着上面一个纯黑色的人影。他一时不知从哪吐槽,气得想笑。
「我也做不下去了……」他叹了口气,整了整卷子,平平放在桌上。一时无事,他随便找了个话题,「你听说了吗,二中的事。」
「啥事?」
「他们那边小卖部好像被查出卫生有问题然后关门了。」
「嗯。」
「然后他们那边下午放学到晚自习开始就一个小时你知道吧。」
「哦……那食堂不得人挤人。」
「嗯,很多人吃不完饭。」
「我那边的朋友之前和我说,他们高三的教学楼离食堂好像是最远的。」
「咱这应该还算好的……他们那不跑快点是真的吃不到饭。」
「你说咱学校以后不会也变成那样吧。」
「……不排除这个可能。」
没啥营养的对话,但除了学校的阴间安排一时好像也没啥别的可以聊。
「好累啊。」
她大大咧咧地伸直了四肢,趴在桌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歪着点脑袋,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眼睛。
桌下窸窸窣窣的。她轻轻晃着双腿,用脚跟把洞洞鞋抵在地上,翘起脚掌,来回摆着双足,让鞋跟在地板上磨出声响。
注意力被那声响吸了些过去,他差点没忍住要去低头看,毕竟当着她的面,直接把视线投向那里的行为多少还是太龌龊。回过神来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回她的话,心里揣摩着怎么安抚她,却在她眼里看见了狡黠的笑。
「色狼。」
她一脸「你太好懂了」的表情,然后收起腿,一只套着洞洞鞋的小脚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
也不知道她怎么学来的。总之他很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把她的脸按在胳膊里,揉得她嗷嗷着挣扎了小半天。
都这样了还学什么。
找了个空的桌子,待他架好台灯,她踩着凳子坐了上去。随后她突然开始嘶嘶地吸着气。
「好凉。」她抖了抖身子。
「上星期还没这么冷来着……」他摸着冰凉的桌面说道。
他拉来了凳子,在她面前坐下,伸出双手各抓住一只鞋的鞋面,轻轻脱了下来。
于是能够保护她那幼瘦双足不受冷空气侵扰的仅剩下了那双略显厚实的白色棉袜。她双手撑着桌面,交错着叠在一起的双足来回蹭了蹭,又缩着脚趾,随着向后摆的小腿一起躲到了桌子下的空当里。
等他把洞洞鞋放好要直起身来时,他的肩膀突然被轻轻顶了一下。他视线里的一抹白色倏地往后躲进了桌下的阴影,但坐好后他分明看见它们的主人正脸上挂着笑,完全不打算表现出无辜的样子。
「冷吗?」他开口问道,双手拉过起她的脚跟捧起来,想给她揉一揉。
「冷。」话音刚落,她双足轻佻一蹬,从她的手里蹦出来,然后直直地送进了他的怀里。
「……冷就别穿这鞋来啊。」
「下次一定。」
他掀开校服的外套,顺着她的动作把她的双脚搂在校服里后包好。
「嘶……」
结果倒是他被凉得稍微抖了一下,虽然是隔着衣物而不是直接贴在自己的皮肤上。
她的脚尖踮在他的胸口上,凉意隔着衣物一丝丝传来,聚在他的身前。要是她刚才到现在为止都一直这样受着冻,那就有点不妙了。
「所以今天为什么穿这鞋来?」
「……想试试不一样的?平时运动鞋穿多了,这次给你换换?」
「下次不许穿了。」
「嗯。」
他把她的双足搂得更紧了些。因为贴得更密了,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双足的微小起伏。为了取暖,一只脚的脚掌蹭上了另一只脚的脚背。脚趾紧缩着,又自然地张开,在双足换了个动作后,缓缓摩挲在自己的脚掌上,摩挲在自己的脚跟上,摩挲在他的胸前。
这样确实可以更暖和一些,她歪着脑袋,静静盯着外套里的活动着的小包袱,翘起脚趾,把前脚掌都压在他的胸口上,前后交错蹭着,还不时蜷起脚趾,揪起一点衣物的布料。
这显然有点超出取暖的范围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外套窸窸窣窣起伏着的轮廓,表情有点微妙。一抬头,却发现她虽然还挂着点笑,脸却别到了一旁,发丝下的耳根飘着点红。
几分钟后,一双温热的白袜小脚新鲜出炉。
「已经可以了吗?」他拉了拉外套,伸出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夹托起她双脚的脚踝,另一手掌心朝上,竖起了指尖。
「嗯。」她静静坐着,把几缕发丝别到耳后。
与其说是被指尖点在脚心上,不如说是她自己主动压下双脚的脚掌,翘起脚趾,乖乖把敏感怕痒的脚心送到了指尖。不过她显然还是有点低估了自己的敏感度,稍显尖锐的指甲一触上,那排小巧的脚趾顷刻便没了翘起来的气势,不受控地往前弯了弯,在袜尖的部分绷出了纤细的关节。
「噗唔……」
微妙且熟悉的触感传来,她闭眼攥拳,嘴唇咬得死紧,憋得颤抖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起。明明她每次都会做好准备,可却每次都在最开始时被吓一小跳。
她忍着足底一点点蔓延开来的痒,尚有点余力在想,每次事后自己都会嘴硬着说「这次习惯了」「下次就不会被吓到了」之类的话,他则总会和哄小孩子一样笑着去应和自己,一起把牛皮吹得老高。
但是真的好痒……
她又把肩膀缩紧了点。
他似乎并不急于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她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俯首的他正不紧不慢地活动着四指。眼下她的脚掌一点点地翘起,想要逃离慢慢抓挠着的指尖,他也抬高着手,边挠,边逼着她的双脚渐渐退到无路可退。若是再躲,她就得抬起腿来,那样就不好撑住身子了。
「嘻嘻……别,哈哈哈……嗯……」
他的动作突然变了,从同时轻搔着两只脚变成了用单指的指尖稍显用力地进行着勾挠。
一下……一下……突然又是一下……
这有些犯规的挠法把她保持住的矜持冲散了些,像是哗哗漏着几条小流的水坝。突兀的痒感惹得她有些不知所措,惹得她只知道往后缩,只知道缩着身子把自己的痒痒肉交给了他,让他这勾一下,那勾一下,把自己痒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只知道傻笑。
要是坐的是张床,她恐怕早就扑通倒下去,颤颤巍巍缩成一团了。
是说,这种果然还是躺在软乎乎的床上全身心感受的好。
坐在桌上的她身子正随着他的动作一跳一跳的。指甲不规律地勾起,他的指肚也时不时能在厚实的棉袜上摸出了微糙的触感,每勾一下,托住脚踝的那只手明显就能感到点往回拉的抗力。他抬起头,正看见她撇开脑袋,撑住身子的双臂紧紧贴在身侧,只消自己悄悄用力地一挑,那绷紧的瘦小身体就会猛颤一下,让她看起来像个受惊的小兽。事实上她不很怕羞,刚才笑眯眯调戏他的那样子是性格使然,但她却又不偏不倚地敏感得经不起几次捉弄。
而且,今天似乎有点太嚣张了啊。
他抓住脚踝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
察觉到异常的她想说点什么,脚上的那阵痒感却又变了——几个尖韧的点抵在了足心偏下的,那些脚趾保护不到的地方,慢慢地,轻轻地刮挠着。
「唔……那个……」
速度加快了。她蜷紧了脚趾,用力到双脚都在发抖。
「哈啊……等一下,慢点……」
她想把脚缩回来,却被有些蛮横地拉了回去,她不知所措地仰起脑袋,任痒感从脚上沿着腿窜来,一点点缠上她挺直的腰身。
「不要,不要……别……」
指尖在自己的足底舞动得越来越快,蔓延到全身的痒感也越缠越密,扰得她身子都软透了。于是她倒向一侧,一只胳膊撑在桌面上,刘海下的小脸憋得通红。
她摇了下脑袋把刘海散开看向他,试图做最后的求饶。
但她正要开口,她只感觉他的指甲抵在自己足底的力气突然重了,然后痒感突然遍布整双脚掌。
「噗啊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停一下哈哈哈……」
连求饶都还没来得及发出,笑声便一股脑涌了出来。她便像是气力全部一下子给抽走了一样,不再留有保持形象的闲暇。她倒在石板桌上,蹭着双足想要蹬开他,却无济于事,她又试着将双脚来回交替挡着,却总有一只脚会撑不住痒感而败下阵来。
她快受不了了,侧卧着的身子蜷在一起,又不时翻为仰躺,但她的双脚一直被牢牢抓住。脚趾蜷缩伸展着,白袜上的一次次褶皱堆起又被拉平,前后摇动着的脚掌摩挲出沙沙的声响,无论如何也躲不开那些像是黏在那的手指。
「快不行了哈哈哈……」
「轻点呜哈哈哈……不要……」
清脆的笑声总在倾泻而出。
在双脚又一次交叠在一起时,他似乎是有点疲于单手应付这样的闪躲,他本意不想太过分来着,但思来想去还是打算让她长长记性。于是他负责抓挠的那只手一转,同时抓住双脚的脚尖。
「啊——不哈哈哈哈……不要!」
尖叫声在指甲触上足底划动的一刹那响了起来。她仰躺着的身子猛地一起,又瘫软着落了回去。
「不要不要……呜……」
回过神来时她的双脚已经缩在自己身下了,他早就放开了她——事实上刚才那教训一样恐怖的搔痒只持续了四五秒。相处以来,她其实或多或少知道他心里自有个度,只是没办法,自己确实是太怕痒了,当然绝不能说讨厌,不然自己根本不会坐在这。
桌上的两只白袜小脚互相摩挲着。她呆呆在脑中勾勒着自己双脚现在的样子。
他应该有在盯着吧。
眼前散乱的发丝被拨开,她红着脸大口喘息着,微眯着眼看着一旁探来脑袋的他。
「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
她没好气地合目,往肺里送着冰凉的空气。
不一会,不远处传来水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来。」
他拍了拍她,示意她坐起身。
她坐直把脸上的头发往两侧拨开时,他把用保温杯盖盛装的热水递到了他眼前。
「……我橙汁呢?」
「多喝热水。」
「切。」
她撇着脸,还是接过了杯子,小口抿着,悬在桌下的小脚一摇一晃。
在她休息的期间,他正整理着她桌上的文具试卷。
「哦,这题你选A。」
「错了吗。」
「嗯。」
「回头讲讲……我想喝橙汁。」
「嗯。」
回过头来他又续上了一杯热水,硬塞给了她。
气鼓鼓地看着他坐在自己前面,她又是一脚,轻轻踹在他肩膀上,然后用脚趾挑了挑他外套的领口,又要让双脚钻进去,他也便老实地张开了外套。
呼,暖和多了……
她喝着热水,被暖意熏得有点晕晕乎乎的。
「今个这么猖狂啊。」
「……那不正好对你胃口吗。」
许是恢复了精神,她又有了些嚣张的样子,把小脸用杯子和双手挡住些的同时还用脚尖戳了戳他,结果他假意把一只手伸进了外套,吓得她浑身一颤。
「你也不想喝水的时候喷出来吧?」
「……那也是喷你身上。」
她小声嘟囔着,还是赶紧喝完了杯中的水。
要是大夏天的就好了,不但能喝冰橙汁,还不用自己大老远跑去小卖部买。
这么一想还是让他占占便宜好了。
待她的双足重新被捂热,她抽出双脚,点了点他的手背。
他也不多作推辞,把手掌靠上她的脚踝,在指尖探入裤脚时对上了她的眼睛,看见她点了点头后,才缓缓往深处攀上,在小腿肚处摸索到了带有一圈竖条纹的袜口。
指节勾进袜口,然后一点点往下拉去,脱到脚踝,再滑到脚跟。柔软干净的棉袜渐渐堆积在脚心处,最后他捏住袜尖轻轻一拉,整只袜子便滑了出来。
眼下这只小脚的脚趾正向着他,调皮地张开脚趾活动着,圆润的脚掌和脚跟透着点粉红,掩着脚心处的沟谷。
另一只袜子被脱下,捋顺,放进了她的洞洞鞋里。他捧起她的双脚,四指搭在脚背,拇指则自然地按在那处沟谷。
双手往后微微扳去,她的双腿被顺势抬高,足底也得以以正面朝着他。
白皙的双足安静地待在自己掌心里,她似乎很清楚他要喜欢看什么,于是也乖乖地翘起白葱一样的细长脚趾,露出足弓好看的曲线。
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想的……他脸色一凝,又换来了她一顿小鬼一样的调笑。
白嫩,幼小,若是要形容他会这么说。没有别的想法,真的非常好看。
不过,虽然刚刚为她取过暖,但不用作过多回想,他便清楚,因为受过冻,她的双脚比以前要少了些红润,多了些不太健康的苍白。
「下次我备个热水袋吧。」
「我其实有诶,在宿舍。」
「……为什么不带?」
她没说话,只是扬起嘴角,压下脚趾,指了指他的身前。
「呜!」
她突然触电一样呜鸣一声,惊魂未定地看着他一手环握着自己的脚趾,另一只手作爪状悬在脚心前,像是还要给自己再来一下。
「还敢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
立马认怂,她真的不是一般的怕。
他托起她的双足,用拇指揉了揉足心,替她把那些痕痒揉去,她才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右脚的脚趾被握住向后扳去,其余四根脚趾则因为肌肉的拉伸顺带着一起一根根地伸展开,露出里面更为水嫩的痒处。
不过他的目标还不是它们,他只是用指肚轻轻抚上已经失去袜子保护的足底,缓缓四处游走,而这就足以让她的防御破除大半。
「噗呜……」
「呼……嘻嘻……」
「呜啊……」
她还是抽不回她的脚,悬在桌下未被侵扰的左脚虽暂时获得了自由,但也因为主人卯足全身的力气以对抗痒感试图而颤抖不止,时而紧缩着脚趾,时而翘起脚掌,纵使有力却无处使,只能在那干干地着急。
这样的搔痒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她的意识都被扰得昏昏沉沉的。后仰的身子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于是她用双肘借了个力,又躺倒回了桌上。而不知何时,那只左脚开始不自主地缓缓举起,意欲要弄开他的手。
「嗯呜……」
双脚交叠,把他的手像是三明治一样夹在一起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懵懵地在桌上喘着息。
嗯,还是轻点好。
他腾出原先束缚住她的那只手,竖起食指,像是要点她的痒穴一样,点在了她挡在前面的左脚足心,细细地揉动。
她又被迫活泼了起来,一只胳膊挡在眼前,轻声呻吟着,透着白皙的脚趾又想要去保护那些敏感处,在脚掌些许堆起的褶皱里泛起柔和的粉红。但旋即他用指甲探入了褶皱,指甲不长不短,刚好够抵在里面的嫩肉。
他轻轻俯首,吹了一口气,聚在所谓涌泉穴的地方,又惹得她轻哼一声后,他轻轻地旋着,钻着,像是要把里面的神经挑出来全给痒了个遍。
「呜哈——别……不要……」
她又惊笑出声,但不是先前那样拼命挣扎的语气。她迷迷糊糊地讨着饶,却半推半就地挨着痒痒,衣物因为身躯扭动着而在桌上蹭出些声响,还有些要卷起下摆的样子。
恍惚间一股热流穿过右脚的趾间,她往前探了探,正好碰上了他的鼻尖。
「呼……」他又吹了一口气。
「嗯……」她轻声哼着。
不知何时左脚已被拨开,他双手捧着的右脚微微发抖,正期待着什么降临下来。
这次已不需要做出什么束缚。她把脑袋埋在胳膊下面,没去看他,自己则已经张开了脚趾。
他四指的指甲探入其中,旋即被蜷缩的脚趾包裹住,他又腾出一只手才稳住了她要抽回的脚。
「那个……」她小声地说。
「嗯?」他回应着。
「……轻点。」
「会的。」
同样的手法,施加在了更加敏感的指缝里……
「呜啊……不行不行呜呼呼……」
左腿已缩起在桌上,瘦小的腰身也反弓着形成拱,她掩着嘴,上臂紧紧夹住身体,倾泻出夹带着呻吟的笑。
她先前还未曾体验过这样的感觉,趾缝里的痒像是融着暖意,淌遍了全身,几乎把她的身体和精神一起撩拨得酥软无力。
自己好像要被什么淹没了……
赤裸的左脚啪嗒啪嗒地在桌上踏着,又发泄着用脚趾紧紧扣住桌边……她实在不剩多少力气,向左侧卧着身,把身体蜷成小小一团,就连左脚也被压在自己腿下,可怜兮兮地露出小半个白嫩脚掌,却唯独把右脚伸出去任他宰割。她掩住自己的脸,只顾得发出吃吃的笑声,
「呜……哈啊!哈啊……」
结束了吗?
她看见他过来把自己卷起来些的衣摆拉好,又拿了张纸,拨开刘海擦了擦自己的额头。
好像出了点细汗……不过看来是结束了,至少还会怜香惜玉,没把自己痒死在这……
好累……
待她休息好了,他为她穿好了袜子,把洞洞鞋套上双足,然后扶着她下了桌。
现在也不太好做作业——待会宿舍就要门禁了,恐怕作业没做多少就得赶回去,不然怕是要隔着铁门被宿管大妈指着鼻子骂的,不如再在这待一会。
他俩索性都坐下了,一起趴在桌子上,胳膊枕着脑袋,看着眼中垂直过来的世界里依然没变的对方。他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她闭上眼睛,任他把自己的嘴角戳得扬起。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她挪开她自己的胳膊,把尚有些发烫的脸贴在冰凉的桌上,小声说着,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嗯。」他盯着她的脸蛋把自己的指尖顶得一起一落的。
「你说……我们将来会怎么样?」
「什么将来?」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等毕业之后。」
「……不知道,至少也得等高考后才好说吧。」
「也是。」
他其实不想说这样的话,虽然很担心未来渐行渐远,但诸如在以和她在一起为前提下成家立业的事其实也在脑子里过了几遍。想着除了学习还能干些什么,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升到了高三。
显然她也没期望他能做出什么特别的回答,于是沉默之余也戳了戳他的脸。
他一边戳着,一边垂下眼眸。
说起高中生活,会让人想到什么?
是阳光穿过网球场的铁丝网布下阴影,是汽水瓶在夕日下的折射出琥珀色,是楼宇间的过道框着橙红天空。
像这样在这学校能被归类为「青春」的,听起来很美轮美奂的东西可不多,当然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欣赏。他想到的是阴云无雨的沉闷天气里学校空调出风不冷,或者镜头发黄的机器投下那关灯拉上窗帘才能看清的白板投影。
也就只能和同班同学在下课之余聊着这些得以宣泄了。
大家都是每晚睡不够,在天刚蒙蒙亮时顶着黑眼圈,胡乱吃着早饭去教室的人啊。
大家都是面对着积压成山的黑纸白字,一点点生啃硬嚼吃进肚子里的人啊。
大家都是揣着考上大学就轻松了的想法而努力的人啊。
大家都是希望过得哪怕再轻松快乐一点的人啊。
他又看向她,突然笑了。
「你笑啥。」
「没啥……就,想起之前我们高二时被老师叫去搬桌子。」
「期中那次还是大扫除那次?」
「期中那次。」
「其实这两次都忘不了吧。」
「确实……当时下雨对吧。」
「嗯,当时搬桌子打伞不方便,你把课桌顶在头上。」
「然后你学我。」
「你还帮我拿了凳子。」
「搬完一次,回去继续搬时再打伞。」
「他们擦擦桌子就行了。」
「然后,我……」
「你伞不见了。」「我伞不知道被谁拿了。」
「噗……」「我刚放下桌子一回头那伞就没影了。」
事实上那天来往搬送桌椅的学生不少,有人顺走一把不算是意料之外。他那时仅仅只是知道她的班级和名字,毕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他也没想到能和她打了同一把伞。
之后,明明隔着班,他们打照面的次数却明显多起来了,比如在走廊,或者在小卖部。
压缩的休息时间大多时候只够他们进行简短的闲聊,话题无非是成绩或者学校八卦这类,不过他们都聊得很轻松愉快。他说不清那天的伞怎么让她特别起来,只知道和她相处的时候,心头那些积压的麻木,可以消去一丝。
在这?这学校?
开玩笑的吧。
然后他又开始脑补着下一次该和她聊些什么。
后来他可以在早操或者在小卖部的人群里一眼就找到她了,要说得直观一点的话,就像是在灰色里找到像阳光一样斑斓哪怕只是一点的色彩。
明明高中恋爱的坑自己其实也知晓一二。
他很幸运地在砍掉大半的暑假里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他们很自然地越聊越多,于是在某次领导视察前安排的大扫除,搬完一回桌椅的他们走在了熟悉的路上,巧的是四下没人。
那天下午并没有下雨,他看着点着头嗯过一声的她,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
一想到没有能和她在一起的把握自己脑子就一团乱。
他转头张望了一下乌漆嘛黑的书法室,突然像是才想起来现在很冷了,于是才从那个下午里回过神来,看到了眼前昏昏欲睡的她。
什么活在当下之类的话也早就互相说过好多次了,自己却总是会一直乱想,她的话,会和自己一样吗?
啧,一时半会都觉得待在这学校其实还挺不错的了……就是确实恶心人。
「你有想过,我们在更好的学校生活吗?」他问。
「有啊,」她眯着眼笑着说,「至少宿舍得有上床下桌吧。」
「单人间不好吗?」
「不太现实。」
「做个梦你还挑挑拣拣的。」
「那我想要双休。」
那怕不是整天腻在一起。
「你呢?」她问。
「不要考试不要作业,」他没想出来什么和她不一样的东西,索性放弃思考,「……不累就行。」
「你这不是更不现实。」
「阿巴阿巴。」
像这样瞎聊几句就够了,反正随便说两句空话也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着对面的她正闭着眼打了个哈欠,呼了口气,笑着站了起来。
「差不多该回宿舍了,早点休息。」
「嗯。」
两人站起身来,开始收拾东西。
走到室外时的温差让两人都打了个寒颤。他看了看走廊外面,不管是教学楼还是操场,此时都因为没有亮灯而没入黑暗中,只有校外的人家点起几抹温和的光,在寒冷的夜里连成一片。
他停下了脚步。
他在以前也听闻过一些人在毕业后怀念着校园生活,包括自己曾经的学长学姐。他们之中想必也有相当一部分人讨厌着这个学校。不过他知道,不管是上课犯困下课打闹,还是安安静静学习,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都弥足珍贵。比如舍友替自己跑去排队打饭,比如在同桌一脸黑线时帮着解题,比如在上课时可以看一眼喜欢的人之类的。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学校很欠,但临近尾声了,他越来越意识到,这段时光要一天天从他手中溜走再也回不来的事实。自己没有一点对未来的把握,应该珍惜同学,珍惜能提高自己的时间,珍惜她,珍惜这里能珍惜的一切。
但明明越来越珍惜,他却越来越焦躁不安了。现在自己已经变成了他人眼里的学长,等到毕业后,自己一定也会很怀念这段时间。
然后呢,只能怀念吗?
他不想离开陪伴过自己的她。
天太冷了,他仰头吸了吸鼻子,使劲眨了几下眼。
他又悄悄瞄了她一眼,她也在看着那片光景。
明明她就在自己眼前,现在他却已经尝到了点像是毕业之后各自奔走的味道了。
不好,又犯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喉头那点酸意咽了下去。
不该想这些了。
他把手往她那探着,碰到了她的手背。
不管怎么样……
好好珍惜,然后……
他把她的手指握入掌心,然后面向她。
在她也疑惑地转过身来后,他把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朝着自己的方向轻轻按来。
……希望,可以一直走下去。
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她看着他,然后静静顺着他,
把两人的脑袋往低了埋得更深了些。
「走吧。」
「嗯。」
两人走下楼梯,隐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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