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父夺位,杀人如麻的冷酷君王,居然毫无弱点?

来源信息

作者:玩命书生
Pixiv 原文:小说 21198737
Pixiv 收藏数:192
Pixiv 标签:tickle / t男 / MM / 挠脚心 / 挠痒 / tickling / 挠痒痒 / 足控 / 搔痒 / BL

这次的ee是两个皇帝(?)好像没写过这种捏,一个主ee一个副ee,先副后主。

一 沸星

朗夜寂静,星光亮明,映衬得广袤雪原愈发洁白。

城墙雄伟,却遍布伤痕,燃着烛灯的一座座哨岗下,穿着玄铁铠甲的守兵队伍来来往往。

“嘶,真他娘的冷。”

王九卸下头盔,夹在腰侧,吐着白气钻进了营房。

“是啊,又到化雪的时候了,这阵子是要冷些。好在下个月就是三月份了,多少能暖和点。”

陈四回应着,边拿铲子拨了拨炭盆,随手加了点进去,在窜起的雾气里,他朝着外头的夜空瞥了一眼,道:

“今晚是个晴夜,倒少见。”

王九把头盔撇到一旁缺了半条腿的木桌子上,坐在炭盆前搓了搓手,暗骂一声:

“操。要在咱们原先晟国,这阵儿都该换上薄衫子了。哪像现在,成日里连炭火都离不开。”

陈四叹了口气,没接话,拎着烧水的桶到了屋外一口大缸前。

星光极亮,满缸水结成的冰泛着蒙蒙的白光,陈四纳闷着,抬眼瞥了眼天,最后还是抬起桶,对着冰砸了过去。

“砰砰砰。”

半晌,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将盛满冰的桶架在火上。

“滋拉拉。”

冰渐渐化开在桶里,陈四把最后一块碳丢进盆里,撇下夹子,开口道:

“天气回暖点,煋国军队就又该进犯了。”

“他娘的,孟冬前就已经战死五千号弟兄了,那群杀千刀的,就非要把咱们赶尽杀绝。”

王五情绪激动,猛地砸了下大腿,身上厚重的铠甲碰撞在一起。

桶里的水渐渐热了,水滴四溅,跃在地板上,很快又蒸发了。

“说实在的,咱们晟国还有多少个五千可以牺牲......”

这次轮到王五沉默了。

咕嘟嘟水沸的声响越来越大,滚烫的水滴溅开在桶上,紫铜木的气味散在空气里。

陈四也没再开口,沸腾的声响在沉默静室中愈发明显,渐渐大到有些不同寻常,似乎连地砖都在颤动。

二人察觉到异常,猛地起身,凝神去看那桶——

桶中的水确实在滚,却只是恰如其分,那这股响动?

“哗啦啦!”

更大的沸腾声自屋外传来,两人对视一眼后,陈四疾步走到了城墙边,立刻软了脚——

自城墙上空以南,满幕星子尽在闪烁,星光交错,接连成无限浪涛,轰隆作响,流动不停,汹涌如沸。

“敌......敌袭!”

陈四仰着头,高喊一声,连退几步,绊倒在地。

王五从营房跑出,他抬头看了眼天,也险些没站稳,他扶着墙,咬牙一步步爬上哨塔,敲响了警钟。

“当——当——当——”

“敌袭——!敌袭——!”

地上的陈四盯着夜幕,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喃喃道:

“是皇...皇甫星来了!”

二 夜幕

“报——!皇甫星绕过朝南边境,直攻向了建州腹地中元城,现在整个建州除却镇北城,已经尽数沦陷了!”

承明殿上众臣立时乱了,你一言我一语,都义愤填膺起来:

“皇甫星的妖术又精进了,这个孽种,真是我晟国命中的灾星。”

......

“那皇甫胜不过是先帝身边的一条狗,三年前狗胆包天发动叛乱,逼得我们来到这蛮夷之地,后来果然遭报应死了。现在换了他儿子,竟然还不吸取他老子的教训,果真是一路子的贱种。”

......

“我们晟国是天命正统,这几年没打回去,不过是给他们一些时日苟延残喘,顺便还要养精蓄锐罢了,谁料他们还三番五次地进犯,依本王看啊,这次直接一鼓作气把他们处理干净!”

帝皇高位的左侧,摆着一张极长的金檀木雕云龙镶翡翠屏榻,中年男人极胖,一滩肥肉斜倚在榻上,高声道。

殿内慢慢静了下来,穿着暗黄色五爪龙袍的男人微微仰头,朝着龙椅继续道:

“贤侄,你觉得呢?”

他面色浮肿,怀里还放着一双修长的脚,他说完话,就自顾自在那脚底上抓挠起来。紧接着,极力压抑着的笑声就从屏榻另一侧——身穿着御林军铠甲的高大男人口中传出。

“嘻嘻嘻...嗯...呵呵呵...”

李暮握着龙椅的手渐渐捏紧,他深吸了口气,缓声道:

“瑞皇叔,朕也深恶煋贼多年,但眼下皇甫星的‘灵’究竟增长到了何种程度还尚不得知......就他能悄无声息越过朝南边境这一点来看,恐怕没有皇叔想的那般简单。”

李瑞却没应声,低着头,将五根手指放入了膝上玩物的趾缝中。

“嘶...哈哈哈哈...嘻嘻嘻...”

殿内一时陷入尴尬的气氛里。

李暮身侧的宦官揣摩出了主子的心思,又打量着李瑞面色不对,接话道:

“皇上的意思啊,是说咱们晟国国力强盛,对付那皇甫星小儿率领的一群煋贼当然是摧枯拉朽。但劳军一场,总归靡费颇多,不妨等探清了虚实再下手,这省下来的银子啊,能给王爷您多寻来几个玩具不是?”

他话音落下,李瑞的面上才多了几分笑意,抬头笑道:

“哈哈哈,哎呀,还是得你杜松这个老东西回话本王爱听嘛,哈哈,好好劝劝你家主子,叫他呀,别忘了自己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他说完话,就抬腿把一旁笑得瘫软的御林军踹了下去,从榻上坐起,慢慢往龙椅这边走。

龙椅上的李暮侧头看了一眼杜松,后者面色一白。

“今天这个不好玩,杜松,给我再好好找找,要长得再俊点儿的。”

他步履悠闲,边说边走,停在了龙椅斜侧,杜松跟前,低声道:

“最好是能让你家主子同意,把他那双极品给我玩会儿......”

这声音极低,只有杜松和龙椅上的李暮二人能听到。

杜松不敢应声,面色惨白,头几乎要低入地底。

“哈哈哈哈哈——”

李瑞大笑着,从龙椅前绕过,一步步走出了承明殿。

李暮眼底的怒意一时间极其澎湃,但又很快被按捺下来,待李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承明殿外,他沉下声,展露出帝王的威严:

“通进司卿何在?”

右侧走入一名官员,俯身答道:

“臣在。”

“你尽全力传信朝南边境,让两万边军即刻回防镇北城。”

“杜松。”

蟒袍宦官膝盖一软,跪倒在了椅前。

“传朕金牌急递,令锡州、洪州、泸州三地共一万五千常备军即刻赶赴明都......”

李暮顿了顿,还是肃声道:

“保驾勤王。”

杜松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出了承明殿。

在满堂文武的惊骇之间,李暮起身,明黄筒靴步下龙座,他弯腰,扶起了左列首位的晟国名将邵伯阳。

这位曾经的大晟第一武将已经须发皆白,李暮看着他佝偻的身躯,心底有无尽的悲凉,他搀扶着老人的身躯,哑声道:

“劳烦邵国公带兵增援建州,尽力守护镇北城!”

言毕,李暮后退躬身,向着老将深深一拜。

“陛下快快请起!臣怎能受陛下这般大礼!”

邵伯阳赶忙扶起李暮,认真道:

“臣邵伯阳既为晟将,保疆卫土乃是分内之事。臣明白陛下的担忧,镇北城若破,那煋贼入明都便再无阻碍了,到时怕是又要重现三年前兵临城下的局面......”

邵伯阳搀着一旁的儿子,跪倒在地上,嘶声道:

“三年前未能守护旧土,使陛下亲临险境,今日携犬子再赴前线,不成功......便成仁!!”

......

星明如昼。

镇北城内外遍布晟军,远远望去黑森一片。

邵伯阳身着重铠,站在城头,面色凝重,紧紧盯着天幕。

星子的闪耀越来越明亮,涌动的星光也激荡出愈发沸腾的浪,一点点攀升,在达到极致的那一刻——

突然熄灭了。

星光不再,星浪不存,仿佛刚刚那盛大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天空陷入诡异的绝对的夜。

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

突兀被黑暗淹没的晟军骚动起来,伸手不见五指带来的恐惧渐渐蔓延。

“点燃火把。”

邵伯阳的声音坚定沉稳,安抚了军心。

火把亮起时,晟军被剥夺的视野再次恢复,一望无际的雪原映出淡淡白光,天幕却依旧黑寂。

在如此单调的黑与白里,所有人都悬着心,惴惴不安着将要发生的一切。

“轰——”

夜幕突然开始漫无目的的涌动,道道黑光如绸缎倾泻而下,交织为一副乌墨玉铠虚影。

“铮!”

随着最后一道黑光落下,只听一声轻鸣,虚影凝实,穿着乌墨玉铠的皇甫星悬在了雪原之上。

他身形高大,被玉铠衬得英武轩昂,迈步朝着城头走去,同时拍了拍手。

“哗啦啦——!”

夜幕再次被群星点亮,星光大炽,道道投射而下,显化为一名名身披月白色铠甲的煋国士兵。

不足一息,数万煋国士兵已然林立雪原之上,向着晟军冲杀而去。

邵子义横剑身前,将邵伯阳护在身后,毅然决然地盯着自天幕而下的那个身影。

在浩大的厮杀与兵器碰撞声里,皇甫星落在城头,朝着邵家父子二人缓缓而去,周遭的士兵朝他冲来,在离他一尺时便被弹开,爬起后又再次攻来,便是在这样的周而复始中,他来到了邵家父子的面前。

他面色漠然,淡淡开口道:

“邵伯阳,晟国的第一武将,我记得你。”

他话音刚刚落下,邵子义便大吼一声,举起剑劈向了他没有玉铠保护的脖颈。

“当。”

邵子义只觉得长剑如同劈上了金铁,纹丝不动,他错愕地抬头,对上了皇甫星古井无波的眼神。

“子义,退后。”

邵伯阳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他肩处传来,将他带到了那个熟悉的苍老身影背后。

“你所掌握的‘灵’远比我们陛下强大,在超凡面前,凡俗兵力毫无用武之地。大晟亡在你手里,我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给我个了断吧。”

一席话毕,邵伯阳目光灼灼,正视着皇甫星。

皇甫星依旧淡然,迎着他的视线,点了点头,道:

“你是个忠臣。”

他墨靴前迈,与邵家父子错身而过,话音散在风中:

“我就喜欢杀忠臣。”

“刷——”

星辰闪烁,风声一厉,空间如被横切,城头上同时滚落数百颗头颅。

皇甫星凌空而起,直朝着晟国明都而去。

......

身披乌墨玉铠的身影又一次踏在了晟国的心脏处。

伴随着他的到来,夜幕上的颗颗星子相继熄灭,暗与静如同拍天的大浪,一点点吞没了渺小的明都。

属于晟国的黑夜,再次到来了。

三 崩塌

“灵”是天地间最神秘的力量,它蕴育于神魂之内,或有或无不可知,唤醒之法亦不可知。古往今来,觉醒“灵”者,百万中无一,皆在于个人缘法。

“灵”分强弱,绝顶强者可上天而入地,无所不能于世间。

......

晟国皇室享国数百年,皇室日渐荒淫,第十一代君主李明轩自恃盛世君主,肆意凌辱臣民,致使百姓苦不堪言。

晟国二百七十年庆国大典,殿前都典使皇甫胜携禁军两万谋反,将李明轩当场刺杀,就地斩杀了晟国皇室成员一百一十五人。

危急存亡之际,李明轩第九子李暮觉醒“灵”,偷袭皇甫胜致其重伤,带领余下皇室成员逃离晟都,纠集昔日旧部,于黄江以北建立北晟,为昔日皇室续上飘摇香火。

皇甫胜用兵如神,无往不利,逐步收服晟土,将二十五万雄兵尽归麾下,于原晟都建立南晟,与北晟遥相对立。

南晟建国七日后,皇甫胜因病暴毙,长子皇甫树继位,根基不稳,南晟政局立时风雨飘摇。

南晟元年二月,皇甫胜四子皇甫星杀兄夺位,以绝顶强大的“灵”强势镇压朝堂,改国号为“煋”,废其父“养兵”之策,登基第二日,便点兵挥师北伐。

煋国元年,皇甫星北伐告捷,攻下鄂州五城。

煋国二年,皇甫星再次北伐,将池州四城纳入版图。

煋国三年,煋军三战告捷,将北晟逼入建州以北,终年苦寒之地。

......

皇甫星来到承明殿前时,里面鸦雀无声。

他步伐徐缓,将将步上最后一级台阶时,耳边传来“吱啦——”一声,殿门大开,五六个穿着晟国朝服的大臣,怒喊着从殿内朝他扑来:

“吾与大晟共存亡!”

皇甫星挑了挑眉,心念微动。

那几道身影还未曾栽进黑漆的夜幕,头颅便滚落在了灯火通明的辉煌大殿内。

鲜血汨汨,在墨石地砖上绽开一汪鲜艳的潭。

他面色不改,淡然迈步跨过门槛——

墨蛟皮黑靴踩在地砖上的那一刹,另一只白色筒靴也交叠着踏了进来。

自皇甫星高大身躯之后,突兀荡起层层涟漪,自其间走出了一位俊美的长发男子,着一身白袍,施施然与前者并行。

殿门轰然关闭。

殿内群臣皆是满面骇色,瘫软了一片,年逾古稀的晟国都察院御史靠在金漆盘龙梁柱上,颤巍巍用手指指着两人,怒声道:

“皇甫星,你...你这个妖人...要不是你生性卑贱,偏门习得了这种妖术,我晟国兵强马壮,岂会被你暗害!你这个窃国小儿!”

皇甫星看也没看他,径直朝李暮走去,倒是他身旁的白袍男子停了下来,驻足笑道:

“兵强马壮?老头儿,你怕是老眼昏花的厉害,把我煋国军队当作自家的了。也不怪你,很快也就尽是我煋国的天下了,您呀,到时就可以坦坦荡荡地说这句话咯,哈哈哈哈!”

那御史气得直咳嗽,指着他半天也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在那白袍男子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时,皇甫星已经走到了李暮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坐在殿上的李暮。

李暮端坐在龙椅上,平静注视着殿内发生的一切,察觉到皇甫星的眼神后,他也未曾回避,直直地迎了上去。

“嗡——!”

两股气势交锋,对撞在一起。

殿内烛火轰然大盛,炽热燃烧如烈日。

李暮身后的金龙图腾被火光描摹,一时间煊赫无比。

白袍男子轻笑一声,一步踏出,化作一道白光融进了皇甫星身体里。

“哗——”

承明殿之上,周天星斗再次闪耀,劲风推开了殿门与每一扇窗,星光洒入,如白昼辉煌。

这一刻,晟国最后的火光显得如此渺小。

灯火乍黯,李暮嘴角淌出一道血痕,倒靠在椅背上。

皇甫星难得开口,寡淡道:

“承明殿再辉煌,也只有一座...”

白袍身影再次显化,他抢过话茬,接着说了下去:

“而夜幕,它拥有无限星辰。”

言罢,他得意地瞥了一眼皇甫星,后者斜睨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白袍男子也不在意,他歪了歪头,对着李暮道:

“你的灵应该是‘聚’吧?是个很适合帝王的能力。但是今非昔比了,当年在晟都,天下仍为李家之天下,你能调用的力量庞大,再加上出其不意,能重创我煋国先帝也在情理之中,”白袍男子迈步走上地台金阶,目光如炬:“但现在的晟国,哪里还有力量能任你调用呢?”

“你传出的金牌急递已被拦截了,至于那几个州的常备武力,应该也被我煋军截杀殆尽了。陛下,您李家的千秋大晟,似乎将要亡了...”

李暮闭着眼,倚靠在龙座上,充耳不闻。

“大胆!我大晟真龙怎可任你践踏!”

看着他走上龙椅,讥讽李暮,杜松持着一把长剑,从高陛下冲来,怒喝道。

皇甫星并指轻点,聚拢白光在指尖,于虚空轻划,瞬息便将杜松的头颅带了下来。

“咚。”

坠地的声音很响。

李暮静谧的眸终于被敲开了,他开口,说出的话却令所有人震惊:

“能不能请你,帮我将这殿上的人都杀了。”

李暮话音落下,莫说殿上群臣,就连他身前一脸等着看笑话神情的白袍男子都愣了。

“皇甫尘,你滚开。”

听着皇甫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白袍男子努了努嘴,识趣闪开了。

皇甫星挺拔身影向前两步,乌墨玉铠流转苍郁冷光,语气依旧冷冽,问道:

“给我个理由。”

李暮撑着鎏金扶手站起,走下地台,他明黄的龙袍铺开在金阶上,眸中沉寂的情绪开始松动:

“我晟国的朝臣已经死尽了,余下的这满殿衣冠禽兽,自然不必再留。”

方才那名都察院御史再次站了出来,他长须颤抖,高声悲道:

“皇上!我等皆是赤胆一片的大晟忠臣,不知这‘衣冠禽兽’之言,究竟从何而来?!”

他那瞧着风烛残年的身躯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康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陛前,扑通一声跪下,接着道: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陛下以为臣等皆是奸淫之辈,-臣等愿从君命赴死!只求陛下莫忘当日晟室北迁,臣等至渝不弃之义举,多加估量!”

他颤抖着说完,伏地痛哭。

跟着他身后,殿内群臣跪倒了一大片,哀嚎哭声四起。

“不过一死罢了,吾等......”

“君命不敢违!臣......”

“陛下,圣心既如此......“

......

这些人的大义说辞持续了足有小半个时辰,李暮拢着袖子静静听着,却没有理会任何一人,在皇甫星的耐性将要到达极点的时候,前者终于开口了。

“说完了?”

没人言语。

李暮转头对着皇甫星道:

“可以动手了。”

他话音落下,那跪在最前面的御史登时极了,从地上跃起,拽住李暮的袍子,哭喊道:

“陛下!您.......”

“欻——”

他刚刚开口,李暮就猛地转过身,拔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明黄的龙袍被鲜血染污,这位晟国最后天子的愤怒像是溃堤的洪水,一股脑彻底宣泄而出,他指着方才言语的其中一名官员,怒骂道:

“你,户部侍郎陈岩,你他娘的去年贪墨朝南边境军费四十二万三千五百六十两,锡、洪两州税银九十五万四千两。”

......

“你,兵部尚书周退,你个牲口,连续两年私运大批军火至煋国第三军辖区,牟取赃款一百二十七万两。”

皇甫星闻言挑了挑眉。

......

“你,工部通政司张廉,廉到你老娘坟里去了,你......”

......

“还有朕脚下这个牛粪一样的老头,在外装成又臭又硬的清流直臣,实际上去年一年就纳下了十六房妾室,老淫鬼,也不怕你那老枪给折断了!”

李暮便如此一个挨一个的,把这殿上的一群千古忠臣挨个儿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他一甩袖袍,把那御史的头颅踢得老远。

“若不是当年朝廷折损大半,我北上无人,就你们这群稀屎一样的货色,不把你们头砍了喂狗都是格外开恩!今日我晟国要亡了,你们岂能不死?若非时间紧迫,让你们这群污秽陪葬,朕都嫌玷污了我李家国祚!”

“动手!”

皇甫星冷瞥了他一眼,跺了跺脚。

星芒大亮,照彻殿内一片雪白,乌墨光晕自玉铠中释出,如提笔挥毫,飞舞间错交黑白,一时间,山水纵横,连绵成片。

几息之内,光芒消散,只余碎尸满地。

李暮身后的金陛高台,连同龙椅,也一齐崩塌。

四 正统

“大晟仍盛的时候,我还只是个不得宠不受重视的皇子,那些日子里,我常常觉得父皇对这个庞大帝国的掌控不够,他的权力太散了。如果能把这整个天下汇聚在一起,那该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李暮坐在地上,看着满殿尸块与鲜血,语气很平淡:

“于是我就日夜幻想,如果我是父皇,如果我掌控了这个帝国,我该怎样发挥这股力量。我知道,我是不可能坐上那张龙椅的,我很清楚这点。但是我越清楚,我就越忍不住去幻想,近乎是着了魔一般。就像是这样的幻想,我保持了三千九百多个日日夜夜…”

“直到那一天,我看着父亲和兄长在我眼前被杀。”

“见到鲜血喷洒的那一瞬,我感受到的居然不是悲伤,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就像是一直堵在我胸口的大石终于被挪开了。紧接着,就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那是我从未体会过的掌控感,大晟无限疆土,万方生灵,我被他们拱卫,我握住了莫大的力量!”

“就这样,我的‘灵’觉醒了。”

“所以,你就借这个机会,重伤了我煋国的太祖皇帝。”

皇甫尘倚靠在梁柱上,接话道。

“当然,若不是这样,我怎么有机会北上?我的父亲太愚蠢了,一个帝王,居然把军队这样锋利的剑拱手让他人把握,那皇甫胜对军队的控制堪称如臂使指!若没有他的重伤,我怕是连昔日晟都走不出,”李暮坦然,接着,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道:

“当然了,若没有我重创他,凭借刚刚觉醒‘灵’的你们,又怎么能够杀掉他夺位呢?”

皇甫尘耸了耸肩,摊手道:

“那要谢谢你咯。”

夜风鼓荡,殿内烛火摇晃,渐趋暗淡的光晕在李暮身上游走。

“这三年里,我就感受着‘聚’的力量一点点流失,直到今天,就如同这座承明殿一般,什么也不剩了,”李暮抬起头,注视着皇甫尘,问道:“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星’的化身吧?”

皇甫尘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

“对也不对。”

“世间竟真有这般神妙之‘灵’,能以人形显化!这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李暮突然激动起来,一脸惊骇道。

“李暮,缅怀够了吧,该下退位诏书了!”

皇甫尘刚要开口,便被身后的皇甫星打断了。

李暮在心底暗道一声可惜,开口道:

“确实缅怀完了,动手将我杀了吧。”

“可以,你先下退位诏书。”

皇甫星眯了眯眼,语气带着些寒气。

“下诏退位乃是背叛祖宗,我身为大晟国君,只能以身殉国!”

“刷——”

李暮话音刚落,就听到空气暴鸣,一股大力袭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撞向殿内坚硬的梁柱,砸出“嘭”一声巨响后,跌坐在地上。

皇甫星眼神极寒,像一头嗜血的狮,浑身攒动着可怕的杀意。

皇甫尘迈步走到李暮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

“你应该很清楚,经过这几年,大煋早已是实际上的山河共主,之所以要费心将你们彻底铲除,又耐下性子在这里废话半天,便是因为事关正统的退位诏。若无正统,则无天运加持,仅以武力维系江山,则社稷不稳,关乎国运国寿!”

“所以绝无让步的可能。对那份诏书,我大煋势在必得。”

李暮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仰头笑道:

“我也绝不会让步,哈哈哈,大晟最后一丝寿数,只能同他最后一位君主的性命一同耗尽。”

墨蟒皮靴动了,带着危险的气息向李暮靠近,每近一步,气势就更盛一分。李暮闭上眼,倚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

“吱啦——”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突兀响起。

臃肿身影刚刚钻进来,便被满地血腥狼藉吓了一跳,随后就弯腰大呕,直要把心肝肺都吐出来一般。

“这是谁?”

皇甫星顿在原地,问道。

“应该是李瑞,北晟皇叔,李明轩最小的弟弟。”

殿内烛火黯淡,皇甫尘盯着李瑞看了半天才答道。

李瑞终于缓过一口气,才打量起殿内的情景来,他皱着眉,语气很不耐烦:

“李暮,这是怎么回事,你这皇帝的位子是坐够了,我看你......”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一滩滩的血迹,边往前走边说,直到看清了皇甫星的身影,才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瞪得老大。

恍惚中,他眼前又闪过了三年前皇甫星屠杀晟国皇室的图景,腿立马就软了,跌坐在地上:

“皇...皇甫星...你...你...别杀...别杀我...我...”

他仰头对着皇甫星求饶,哆嗦着小心翼翼向后退,双手在他刚刚无比嫌弃的,满是鲜血和碎肉的地砖上摸索。

“皇甫星!杀了他!”

李暮恶狠狠地盯着李瑞,双眼遍布血丝,俨然是憎恶到了极点。

他话音刚落,李瑞便将视线扒到了他脸上,像是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了,便索性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对着李暮大骂发泄起来:

“你这个贱种!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扶持你,你这个鄙薄庶子一辈子都挨不到皇位!白眼狼!畜牲!”

听到李暮说话后,皇甫星扭头问他:

“杀了他,你下退位诏书。”

“绝无可能。”

李暮将视线收回,紧闭着双眼,态度坚决,也不再理会李瑞的谩骂,只剩下不断起伏的胸口佐证着他刚刚的愤怒。

“李瑞,我可以不杀你。”

李瑞肥腻的身躯猛然一震,快速爬到了皇甫星脚边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涕泗横流,讲出种种阿谀溢美之词,甚至认他为主。

“前提是——”

听到这句,李瑞猛地停下磕头,直身看着皇甫星。

“你替我说服李暮,让他下诏退位。”

李瑞的眼里开始放出异样的神采,他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是主子,您放心,我马上办好!”

……

“哦对了,告诉你一声,今天的测试手段是挠痒。”

皇甫星迈步走入隔间,漫不经心道:

“知道了。”

他根本不在意,挠痒这种办法他们试过许多次,根本没用,他皇甫星不存在任何弱点。

还是爱发电,发电方案 :冷酷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