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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剑斩暮寒
Pixiv 原文:小说 19812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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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
那年六月,我在经过一年多的夙兴夜寐,终于乘着学海的小舟,渡过了名为“高考”的港口,稍待休整,便要向着新的人生扬帆起航。
三百余天的高压学习,终能暂歇,考完的那一刻,我的心反而没有考前那般百感交集,却是心如止水。 记得考完的头几天,我还没有定什么计划,几乎都是在睡觉,几天昏天黑地的补眠,仿佛几年都未曾睡好。
酣睡的那几天,除了总是梦到高中校园的明亮教室、宽广操场、芬芳草地以及老师同学的身影,还在有一天,做了个不一样的梦,这梦既陌生又熟悉,却唤醒了掩藏在我内心深处的记忆碎片。
那个梦——像是发生在某年的七八月左右,举目之下没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没了恼人的汽车轰鸣,却传来小溪悦耳的娟娟水声与小鸟婉转动听的歌声,我置身在一片巍巍青山的环绕中,远方与大山融为一色、连成一片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清晨,炙热的夏日阳光照射在花草叶片的晶莹露珠上,露珠儿映衬出两片田野与一座矮山之间流金溢彩的向日葵花田,鲜嫩的绿意簇拥着璀璨的金黄,葵花的颜色是那样耀眼夺目。
过了向午时分,向日葵昂起了头,与太阳遥相呼应,金黄的花朵以澄澈的蓝天为背景,磅礴而奔放,淋漓而酣畅。 我一个人,在日上中天的时候,穿着T恤短裤,抬手遮住骄阳,踏在被炙烤得火热的乡间土地上,向着那片整齐的向日葵花海走去。 走近葵花,远远的,我看到一个头戴黄草帽,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儿在葵花中间向我招手。
这女孩儿也许小学四年级左右,远远看去,头上的黄草帽与四周的向日葵融为一体,两边乌黑的双马尾小辫垂在胸前,一张笑脸天真烂漫,她的白裙迎风飘扬,身上的气质热情洋溢。 我欣喜地伴着风铃声,向她跑去,穿过累累的向日葵花田,我一边拨动葵花杆,一边笑着回应她挥舞的小手。
待到走进,我正拉着她的小手欣喜,好像我还使坏地在她纤巧柔腻的小腰抓挠了几下,惹得她发出银铃笑声,这笑声真也好听,像淙淙的山泉水流过,比山野间的鸟鸣还动人,我笑着握了握她的小手,抬头还未认清她可爱的面孔,梦便醒了……
被定时关闭空调后的暑气热醒,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抬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踢了踢空调被,一个翻身便坐起了身,我环顾一下房间,拍了两下脑门,回忆起那奇妙的梦境,楞在那里许久,那梦里的女孩儿究竟是? 想了能有一刻钟,仍是不解,我便穿衣洗漱,准备下楼吃早餐,但就在我坐在楼下的早餐店,拌着热干面,吸着豆浆时,突然想起了梦中的小女孩儿是谁,激动地猛然站起,外加捏爆了豆浆杯子,徒留早餐店的其他食客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于是,我匆匆几口吃完面,便一溜小跑上了楼,回了房间后,我在柜子里翻找出了一本尘土蒙面的相册,我轻轻拂掉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相册发出轻轻的“嘎吱”声。
相册第一面,便是我第一所小学的纪年照,那是郧县木沟镇的小学,每个年级只有两个班,我在四年级后,便随家人转往省会武汉求学,至今已有十四年了,距当年高考也有八年了……
班级合照通常只在毕业才有,而这第一页,这张珍贵的纪念照,本是当年得知我要转学去省会,全班同学凑钱为我而请的摄影师所照,记得他们说:毕业照上没有我,便在纪念照上补上。
微微泛黄的纪念照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木沟镇小学四年(一)班的二十多名学生与全体老师,一身白衬衣的老师们都坐在第一排,尔后学生们分成三排站立,我身穿纯黑校服短袖,首当其冲地站在第一排的中心位,这也是当年同学们的意思。
顺着我所在的第一排往后看去,第二排,正好站在我身后,隔了一个身位在我头上比耶的,是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儿,她笑成月牙的眉眼,一口白净的牙齿分外可爱,左右胸前垂下来的麻花马尾辫正好与梦中那个在向日葵花田招手的女孩相对应,我那时就肯定,梦中的女孩儿一定是她。
她叫白小葵,与我同是木沟镇小学四年(一)班的学生,也是做了我四年邻居的青梅竹马。尤记小学那四年,咱们俩每天都要互相叫起床去山上的学校上学,谁先起来,便谁去叫另一个,但往往我总是被叫的那个。
记忆回转,时过境迁,在那年夏天,她应该也与我一样,是个应届高考生了,也不知许多年未见,她是否长成亭亭玉立的大美人了。
记得那一天,我对着那张纪念照发了半天呆,主要是对着相片上我身后那个在我头上比耶的女孩发呆。
后来又思忖了十几天,挨到公布成绩那天,我便向父母提出了回家乡看看的愿望,毕竟十数年未见那美丽的青山绿水,心中有些念想,却不知是想那景,想那物,还是念那人!
于是两天后,我带上笔记本电脑以备填报志愿,便与母亲一起坐上了往西去的绿皮火车,从武汉出发前往木沟镇,时隔多年,我仍忘不了那时的一颗期盼的心,虽然坐上火车时,我还不确定她是否还在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