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冒充的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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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佐津鬼皐月
Pixiv 原文:小说 1886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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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世界的一片叫做希尔兹的大陆上,存在着两个国家,分别是强大的阿德拉帝国,以及位于阿德拉以北寒冷地带的伊塔夫王国。在这片大陆上原本有数十个小王国,但随着百年前阿德拉的崛起,这些小王国陆续遭到吞并,这才有了现在这个国土广阔,实力雄厚的帝国。如今,作为唯一一个尚未被攻克的小王国,伊塔夫自然成了阿德拉的眼中钉。但是,由于被吞并国家的人时常发生叛乱,阿德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调集足够的兵力对伊塔夫发动进攻,阿德拉内部的叛乱反而维持了两国之间二十年的和平。
不过,在二十年后的现在,随着阿德拉的新皇帝莱琪女皇继位,一切陡然发生了变化。这名新女皇在对付叛军的同时,也在积极准备着对伊塔夫发动吞并战争,让希尔兹大陆与阿德拉帝国成为同义词。伊塔夫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向阿德拉送出了无数间谍,积极联络叛军,试图让各地的叛军联合起来,推翻阿德拉帝国的统治,这样一来伊塔夫也可以免于战火。
这个故事,就是从一名被阿德拉抓获的伊塔夫间谍开始的。

“进去!”
间谍安洁莉娜被几个足有两米高的大汉推着,跌进了牢房。因为刚刚接受完刑讯的缘故,她身上满是伤痕。奇怪的是,安洁莉娜虽然因疼痛皱着眉头,可嘴角却是往上翘的,还时不时发出笑声,像是在嘲笑着她所面对的一切。
“真是怪了……”
负责审讯安洁莉娜的刑讯官卡拉站在牢房外,不解地看着坐在角落的间谍。这已经是她审过的第十一个伊塔夫间谍了,但没有一个人透露出半点伊塔夫的机密。不过与前十个不同的是,安洁莉娜是唯一一个上刑时大笑不止的,越挨鞭子笑得越厉害,其他人被打都没什么反应,自然也谈不上因难忍痛苦而招供。卡拉不明白,为什么伊塔夫的间谍都如此顽强,要么硬撑,要么根本满不在乎。
“这些蛮子难道是在冷的地方呆惯了,个个都冻得麻木了?”
卡拉在阿德拉温暖的南方长大,担任刑讯官之后也是在阿德拉中心地带的都城工作,从没去过任何接近两国边境的地方,所以她对于伊塔夫的天气,甚至对于寒冷这个词都没有什么概念。
“我看,把这些俘虏都砍了算了!”典狱长格茵说道,“反正女皇陛下已经决定对伊塔夫开战,这些问不出情报的家伙也没有当成人质的价值了。”
“不,不能着急,我们需要这些间谍。”卡拉看着牢门对面的安洁莉娜,“报告上说,这些天边境的几个前哨站相继全体叛变,这些间谍就是他们放进来的。关键在于,前哨站的成员里有公主殿下和宰相的儿子,这些人对阿德拉忠心耿耿,而且即使在边境也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没有任何理由背叛我们之后逃去那个寒冷的野蛮人部落。如果杀了这些间谍,咱们就永远无法查明事情的真相了。”
“有什么可查的!肯定是伊塔夫的人偷袭前哨,绑了咱们的人。”
“或许吧,但在前哨站的人被找到之前,一切都不好说。”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低声笑着的安洁莉娜突然大笑起来,吓了两个人还有周围的狱卒一跳。
“你笑什么!”格茵怒喝道。
“前哨站的事情,嘻嘻,我可以告诉你们。”安洁莉娜的嘴角高高翘起,“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刚才为什么不说?”卡拉问道。
“刚才没想通,哈哈哈,现在想通了。”
“那就说吧,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那是我们的前哨站,不是你们的!我们通过我们的前哨站进来,那不是很正常吗!哈哈哈哈哈!”
现在卡拉明白了,安洁莉娜这是在戏弄她们。卡拉怒火中烧,吩咐狱卒们把安洁莉娜抬回刑讯室,继续上刑。安洁莉娜反而因此兴奋起来,一边欢呼,一边被狱卒抬走了。
“把那几个也弄去上刑!”卡拉一挥手,其余的狱卒纷纷活动起来,从牢房中拽出伊塔夫的间谍们,前往这座监狱的大型刑讯室。
“这群混蛋……”卡拉气得一拳锤到了墙上。
“刑讯官阁下,这群人看来是死性不改,没必要再上刑了,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格茵又劝道,“全部处死是最简单的办法。我这里有大号的断头台,一次能砍掉二十个人的脑袋。”
“不,在事情的真相弄明白之前,一个都不能杀。”卡拉强压怒火,继续强调着,“这些俘虏是咱们掌握的唯一线索。没了他们,咱们难道要亲自去伊塔夫调查吗?”
“等到咱们的军队占领了伊塔夫,一切就都明白了,那还用得着这么些麻烦事!”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公主殿下肯定会被伊塔夫的人杀害!你做了这么多年典狱长,难道从没见过狗急跳墙杀人质的?不,不要说见没见过,你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想这么干来着!”卡拉瞪圆了眼睛,“你明白了吗?现在问清前哨站的事情,咱们就可以在女皇陛下发兵前救出公主殿下!”
“但是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会问出来的!”说罢,卡拉转身离去,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当然,直到上刑结束,那些间谍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当刑讯官卡拉再次回到监狱中时,她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格茵见到她时,她身边带了个人,是个矮个子。格茵认识这人,是特工部的易容师,专门制造人皮面具,技术非常好。
“你带易容师来干什么?”格茵不解地问道。
“昨天我说咱们不能进入伊塔夫进行调查,这句话是错的。”卡拉说,“如果咱们将安洁莉娜送回伊塔夫,让她替咱们查清公主殿下等人被关在哪里,那么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送回去?!”
“你听我说完。”卡拉指向一旁的易容师,“送去伊塔夫的人只是长得像是安洁莉娜而已,你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假间谍。”格茵点点头,“但是,这个假间谍该怎么蒙混过关呢?真货一点情报都不透露,冒牌的除了形象之外没法冒充啊。”
“放心,我选的是特工部最会模仿他人声音的人。如果伊塔夫的人问起她以前的事,她就说在咱们这里上刑的时候脑袋被打过,大部分记忆都模糊不清了。”
“听起来可行。”
“那么,就把安洁莉娜带来给易容师看吧。只有完全掌握了她的长相,才能做出假面具。”
“我立刻安排。”

“好了没有?”
“等一等,妲拉小姐,马上就完成了。”
特工部的化妆室内,易容师正给一名叫做妲拉的特工进行着精密的化妆。现在,妲拉在镜子中已经看不出自己原来的长相了。在她看来,那张面孔已经和照片里的安洁莉娜一模一样了,可易容师却还没有停下。
“我看已经够了吧?再搞下去反而会不像了。”妲拉说。
“不不不,恰恰相反,如果额头这里不高一点的话反而不像。”
“真是的,居然分配给我这种任务……化一次妆就得一天……”
“你该觉得庆幸,因为只需要这一次。”卡拉推门进来,“到了伊塔夫之后,千万不可以随便洗脸。”
“不,洗脸是没关系的。”易容师插嘴道,“我们道具部研究出了防水的材料,妲拉小姐脸上的就是这种。不管是温水还是冷水,沾上之后不会出现在任何问题。”
“那要怎么摘下来呢?”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因为现在只有我能把面具去掉,等任务完成之后来找我就好了。”易容师说,“这也算是一种保险,那群伊塔夫蛮子就算扯你的脸也绝不会发现面具的踪迹。”
“安洁莉娜的录音带昨天听了吗?声音记住了吗?”卡拉问道。
“放心吧,她的声音很好模仿。”妲拉换上了安洁莉娜的声音,确实与本人毫无差别。卡拉点点头:“这样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在制造了一场假的监狱暴动之后,妲拉被送往了边境。卡拉算了一下从监狱前往边境所需的时间,在此之上又多加了半天,然后才让妲拉穿着囚服穿过边境进入伊塔夫。这样一来,伊塔夫的人便会认为妲拉是趁暴动逃离监狱,一路边跑边躲才逃回来的,所以才会花费这么长时间,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不久,在边境巡逻的伊塔夫军队便发现了妲拉。照着已经编好的剧本,妲拉自称是伊塔夫的特工安洁莉娜,但现在也只记得自己的这个身份,剩下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伊塔夫军官自然也觉得可疑,但还是把事情上报给了上司。很快,有人来到了伊塔夫的前哨基地,在确定了妲拉极有可能确实是安洁莉娜之后,她们将妲拉带上车,离开了基地。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车上,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问道。
“不记得了……你这么问,是因为咱们以前认识吗?”
“你和我住一个寝室,安洁。我是直子,想不起来了?”
“不,想不起来……”
妲拉感觉对方貌似在试探自己,依旧装傻充愣。如果这时候说“有点印象”而对方说的却是谎话,那么身份立刻就会暴露。
直子点点头:“看来确实伤得不轻,脑袋。回去之后做一下检查吧。我估计你记不清了,但是我们伊塔夫有着非常先进的脑科学技术。如果是钝器击打造成的记忆丧失,恢复起来是很简单的事。”
“是吗……”
妲拉的心里紧张了起来。如果直子所说属实,那么妲拉的身份马上就会暴露,调查公主下落更是无从谈起。必须要想办法搪塞过去,她想。
“真的有那么管用吗?”妲拉装出狐疑的样子问道,“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没有什么不靠谱的。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找伊塔夫国内最权威的专家亲自对你进行记忆恢复。你还记得布雷恩提库尔女士吗?”
“谁?”
“她就是我说的专家。不管是什么样的脑部疾病,在她手中就没有不痊愈的。”
这下惨了,妲拉想到。

“这里就是我们情报部门的基地了,怎么样?还有印象吗?”
车停下的时候,妲拉等人来到了一处雪白色的建筑前面。建筑物位于一片山脉之中,这山脉似乎常年积雪,虽然当时天上没有一片雪花,可山顶却是白的。也正是因此,这栋被称为基地的建筑才显得尤其不显眼。情报部门的基地就该是这样隐蔽的,妲拉想,看来对方确实相信了自己,带自己到了真正的基地。
进入基地,首先映入妲拉眼帘的是一条长长的白色走廊。“最前面是寝室,你刚刚逃出来,先去休息一下吧。”直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往前推着妲拉。
“哦,哦……”
妲拉答应着,迈腿往前走去。没想到,走廊虽然看起来长,实际走起来却没花多长时间,很快就到了尽头。直子敲了敲左手边的墙壁,墙壁应声打开,里面是一间双人寝室,两张床分列两边,靠着窗户的地方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床看起来很柔软,不过妲拉并不怎么关心这个。在进入特工部之前她曾经当过兵,什么样的地方都睡过,对于床没什么太大的要求,甚至对于有没有床都并不挑剔。
“你先睡吧,累了一天了。”直子坐在自己的床上,“明天我去找一下布雷恩提库尔医生,让她给你好好检查一下。”
“不,我还是不太放心。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不过从阿德拉那边的技术来看,脑科学这种东西貌似还不存在……”
“这就是阿德拉无法攻破我们的原因所在——我们有着远超他们的科学技术与魔法。”直子说,“我猜,现在阿德拉的魔法师还是只有里才有那么几个吧?”
“这我怎么知道……我对阿德拉的记忆只有那座监狱,剩下的事情全忘光了。”
“也是啊。所以放心好了,你马上就能找回自己的记忆了!”
“不,直子,我还是觉得……”
“有什么不放心的?去年我们的国王从马背上摔下来差点弄成脑死亡,布雷恩提库尔医生只花了几个小时就让国王起死回生,第二天就继续办公了。好了,不要害怕医生,她不会失手的,倒是你,要是不睡一觉,明天恐怕出发的时候连车门都找不到!热水已经烧好了,先去洗个澡,然后回来睡一个踏实觉。”
见此情景,妲拉无可奈何,只能照直子说的去做。她问来浴室的方位,原来就在寝室的对面。走进浴室一看,换洗的衣服已经准备好,就放在刚进门的位置。因为害怕直子会突然进来,妲拉只得脱下身上的衣服,将自己的身体泡进了浴缸。如果直子进来看到她没在浴缸里,麻烦就大了。
(如果被那个布雷恩提库尔发现我没失忆,那麻烦就大了!更进一步的话,她说不定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然后……)
想到这里,妲拉突然转念,开始思考直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也许她根本就不相信我,于是编了个什么布雷恩提库尔医生,好让我在紧张之中露出破绽。没错,脑科学这种东西远远没有这么邪乎,就算是我们阿德拉也没法做到让失忆的人恢复记忆。她这是在诈我。)
妲拉看着天花板,思考怎样才能表现得更像是安洁莉娜。但在温暖的洗澡水中浸泡着,妲拉难免会觉得有些困乏,想要更加放松一些。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寝室的床上,一旁站着正在穿衣服的直子。
“啊,你终于醒了。昨天你在浴室里睡着了,我把你身上擦干净之后就带你回来了,本来以为你一会就会醒,没想到居然睡到了现在。看来阿德拉那帮混蛋确实给你折磨得不轻。”
“我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现在是中午,这两天没什么任务,我也赖了会床。布雷恩提库尔医生马上就要到了,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待会我带你去见她。”
“医生……?真的来了……?”
“那还能有假?行了,快点起来吧。”
此时,妲拉依然在告诉自己,一切也许只是直子在进行试探。从现在来看,她对自己的怀疑程度比昨天低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假冒的医生或许就是直子的最后一次试探,只要妲拉能够完美应对,直子就会认为她确实是安洁莉娜本人。打定主意,妲拉点点头,开始起床穿衣服,准备去见那个医生。

数日后,两个女人出现在伊塔夫与阿德拉的边境地带,被阿德拉哨兵发现。其中一个女人告诉哨兵,她是特工部的人,这次执行的任务是从伊塔夫救出被劫持的雅儿·阿德拉公主,也就是另一个女人。雅儿公主向哨兵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于是两人很快便被接回了阿德拉的都城阿德帕。经易容师之手,假的安洁莉娜终于去掉了脸上的伪装,重新以妲拉的身份来到了特工部长办公室。在那里,部长与刑讯官正等着她。
“干得漂亮,妲拉。”卡拉说,“女皇陛下的嘉奖很快就会下来。其他俘虏的情况呢?”
“他们被关押在伊塔夫的南部监狱中。公主因为太过张扬才被伊塔夫的情报部门注意到,这才进了情报部门的刑讯室。不过也多亏了她足够张扬,我才能从刑讯室直接救出她来。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攻破南部监狱。”
“你有监狱的坐标吧?”
“有。”妲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了桌子上,上面写着监狱的所在地。
“那就好办了。知道了位置,只要派人去救就行了。”部长说,“这些事不是咱们特工部能做到的,我会去通知军队那边,让他们派人。辛苦你了,去休息吧。”
“是。”
妲拉退出办公室,离开了特工部大楼。特工十分繁忙,即使工作结束,她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数月前,带着几名助手,安洁莉娜来到了伊塔夫与阿德拉的边境线。借着夜幕的掩护,几个人躲过阿德拉前哨站的探照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一条无名的小河。
根据此前的观察,虽然每个月都会有运水车来到阿德拉设在此处的前哨站进行补给,但他们依然会使用这条河作为饮用水的水源。在询问过运水车的驾驶员后,安洁莉娜得知这座前哨站里有一个拒绝喝河水的人,这才导致他每个月都要跑上一趟,给那个人专门运来三大桶水。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不管谁都能看出来那绝非一般人。
在河边,安洁莉娜俯下身子,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瓶盖,将里面的透明液体倒进了河里。
“好了,大家回去吧。”安洁转身对其他几个人说道,“哨兵们的水已经快喝光了,今明两天肯定会来取水,实验结果如何就在那之后见分晓。”
“可是,NAXN药物会对河水造成损害吧?”其中一名助手问道。
“不必担心,这方面我已经实验过了,只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没有进入人体,NAXN药物就会彻底降解,河水会在那之后恢复正常。”安洁说。
“老大,之前说的那个不喝河水的人怎么办?”另一个助手问道。
“运水的人也是明天来。我已经提前吩咐过他,把NAXN药物倒进水桶里。虽然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很乐意帮忙。”安洁笑着,“现在咱们回营地,明天来看戏,顺便当当苦力。啊,光是想想就觉得身上痒起来了。”
“头儿,别在这笑出来,会被发现的。”一名比较熟悉安洁莉娜的助手提醒道。
“哦对,不能在这里直接暴露,不过真的有点痒了,是因为太兴奋了吗,嘻嘻。”
在伊塔夫的情报部门,有一个公开的秘密——安洁莉娜·布雷恩提库尔是个无可救药的搔痒控,而且兼任S与M。几年前,为了能随时享受到M的待遇,这家伙把自己全身的神经做了改造,在移除痛觉的同时,还把所有神经都改成了能够感应到痒,而且对痒的感觉尤其敏感,即使是毛孔的扩张与收缩都够她笑上一会的。用比较通俗的说法就是,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块行走的痒痒肉。
不过,这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变态的实力也绝对不容小觑。在今晚的行动之前,她已经成功瘫痪了不少阿德拉的前哨站,让对方为哨兵的叛逃困惑不已。
第二天,在哨兵到河边取水的同时,送水工也来到了前哨站,把三大桶水放下后便驱车离开了。这一切都被安洁与助手们看在眼里,安洁因此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几小时后,安洁一行人进入被下药的前哨站查看情况。哨兵们已经全部倒下,安洁扶起其中一人,拿出特制的哨子,在他耳边吹了一声。那名哨兵立刻睁开眼睛,但目光呆滞,即使睁着眼也什么都没在看。安洁知道,实验已经成功了。
“好了,睡吧。”
哨兵重新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这时候,其中一名助手匆匆跑来,告诉安洁他们这次抓到了个不得了的人物。
那个人住在前哨站的一个单间里,房间里的一切都用了最好的,光床垫就足足有五张。助手将那个人的项链递给安洁,项坠是那种带照片的。安洁打开一看,照片上一共两个人,看起来是一对母女,作为母亲的人安洁见过,正是阿德拉现任女皇莱琪,至于作为女儿的,当然就是这间房间的主人,雅儿公主了。
莱琪居然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来戍边,而且身边也没有重兵把守,实在是无谋。想到这,安洁摇摇头,看向了已经陷入昏迷的阿德拉公主。
“车来了吗?”安洁问旁边的助手。
“马上到……啊已经到了,你看。”
助手指向窗外。
“好,让他们过来,跟咱们一起把这些哨兵搬上车。这公主和咱们一车。”
“好的。”
对现场的整理只花了十分钟便结束了。就像往常一样,安洁将前哨站伪装成遭到叛变哨兵遗弃的样子,之后带着雅儿公主回到了自己的车上,扬长而去。
安洁莉娜·布雷恩提库尔,隶属于伊塔夫王国情报部门,同时也是情报部门内部最重要的机构——“洗脑小组”的组长。她的助手们都属于这个小组,被称为洗脑专家。早在希尔兹大陆依然王国林立的时候,这个小组便已经存在了。成立这个小组的原因非常简单,就是为了从别国的间谍口中获取情报,以便在其他国家袭击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过,在数十年的发展之后,现在的洗脑小组已经有了更多的作用。而随着这位变态组长的上任,洗脑小组的花样也比以前多了许多。此前的数起哨兵叛逃事件,幕后黑手都是洗脑小组。这些洗脑专家利用各种各样的道具对前哨站发动袭击,最后带着被洗脑的哨兵们回到情报部门的实验室进行进一步研究。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测试新开发出的洗脑方法,有的是通过声波控制大脑,有的是在空气中播撒小颗粒的洗脑药物让哨兵吸入,这次则是给水源下洗脑药。

“阿德拉的公主?”
情报部门的长官,卡特琳娜·布雷恩提库尔转过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安洁。
“没错,姐姐。莱琪这个蠢货,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来防守边境,被我们给抓住了。”安洁摊摊手,“这样一来,如果我们将被洗脑的公主送回阿德拉,或许就可以利用她彻底渗透皇宫,甚至洗脑莱琪本人。这样一来,洗脑小组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只需要让阿德拉的边境守卫彻底瘫痪就足够了。”
“说得容易。因为咱们之前的实验,阿德拉早就开始注意边境的动静了。现在公主被带了回来,他们对她在我们手里这事心知肚明。我刚刚看过了,这公主手无缚鸡之力,被派到边境说是历练,但是实际什么都没做过,整天就在屋子里呆着。这样的人却能够从我们手中逃脱,如果你是阿德拉的人,你觉不觉得这事有点可疑?”
“放心吧,我的好姐姐,我已经有办法了。”安洁说,“说来也不难,只要阿德拉派人来救公主,咱们就能让公主回去。”
“如果他们不来呢?”
“那就让我把他们弄过来。”安洁笑道,“正好过几天我得去照顾一下阿德拉那个洗脑中心的情况,就趁着这次机会动手。”
“这么说,你已经有具体方案了。”卡特琳娜来了兴致,“说说看。”
“没什么,催眠阿德拉的特工,给他们下个救公主的暗示,并且救人的方法步骤也要按照咱们的来。为了这个,我就得被他们抓到,在监狱里洗脑审我的人,利用这个人组织拯救公主的行动。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让一个易容成我样子的人过来,然后把她也洗脑,让她带着公主回去。这时候我让她来代替我,我再从监狱出来,去洗脑中心办该办的事。”
“你亲自去?这样会不会有点危险?”
“危险这个两个字与我是毫无关联的,不用担心我。不过现在还差一个必备条件。”
“什么?”
“被洗脑的公主。这次就交给你了,姐姐。”
“不行啊,我还要去和国王汇报……”
“雅儿公主长的是希腊脚。”
“国王那边我晚点再去。”
安洁再次笑了起来,但与之前进行任务时不同,这次她的笑容带着些调皮。姐姐卡特琳娜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脸上开始充血。
“你这个恋足癖姐姐真好拿捏。”
“好妹妹,故意拿这个勾我。晚上在我的房间等着,看我痒不死你的。”
“我还真想看看姐姐胳肢人的技术上涨了多少。哎呀不行,想想都觉得痒起来了,嘻嘻。”
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身上的痒痒肉确实开始发难了,安洁皱着眉头,笑着出去了。卡特琳娜开心地哼了一声,拿起电话,打给了洗脑小组。
“卡特琳娜长官,您有何吩咐?”
“都说了,别叫我长官。”卡特琳娜说,“有个事要你们办:把雅儿·阿德拉公主转移到三号洗脑室。”
“三号?这么说,是您亲自对她进行洗脑?”
“既然知道了就别问。”卡特琳娜装出生气的样子。
“是,我们马上去办。”
洗脑专家放下电话,一边想着这对怪癖姐妹真是有趣,一边转向了同事们。
“卡特琳娜长官有命令,把那个公主放到三号洗脑室,她要亲自洗脑公主。”
“你最后半句话是多余的。都三号室了,除非咱们情报部门进来第二个恋足癖,不然只可能是长官自己动手。”另一个洗脑专家说。
“我也是这么说。好了,咱们赶紧把人带过去吧。”
说着,洗脑专家看向了躺在一边床上的雅儿公主。因为喝下了洗脑药,现在她依然处于昏迷之中,只有听到特殊的哨声才会醒来,并作为吹哨者的傀儡活动。不过,这种洗脑药的效用只能维持一周。想要让她在更长时间里保持洗脑状态,或者干脆陷入无法解除的洗脑,那就必须要送到洗脑室进行更深入的洗脑。
三号洗脑室能够进行的,正是那种无法解除的洗脑。

三号洗脑室中东西不算多,除了一张舒适的床便是一个床头柜。床头柜放在床尾,上面放着点燃的香,一旁是几瓶药液,以及两把刷子。卡特琳娜戴好手套,进入了洗脑室。雅儿公主正在床上躺着,身上的衣服还和被抓时一模一样,突出一个穿戴整齐。卡特琳娜对其他的衣服毫不关心,径直走到床尾,利索地脱下了公主的靴子,然后扒掉了她的袜子。如安洁所说,公主的双脚第二趾比其他趾头都长,这正是卡特琳娜喜欢的形状。
“卡特琳娜长官这是要干什么?”洗脑室外,一名新来的洗脑专家有些疑惑地问道。
“干三号洗脑室该干的事。”另一个专家说,“咱们的情报部门长官是个恋足癖,这点你总知道吧?”
“就算以前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新人专家通过玻璃看着室内的情况。此时,卡特琳娜正抚摸着公主的双脚。
“作为咱们组长的姐姐,卡特琳娜长官对于洗脑也非常精通。但是,她时常想要将洗脑与自己的癖好结合在一起。终于,在大概五年前,她找到了能够完美结合两者的方法。”
“是什么?”
“挠脚心洗脑。”
“什么?”
“很好理解吧?就是挠对方的脚心,通过双手将洗脑的魔力传递给对方的脚心,再让位于脚心的魔力沿着神经进入对方的大脑,最终达成洗脑的目的。因为实在太麻烦,所以除了喜欢挠人脚心的卡特琳娜长官之外根本没人用这种方法给人洗脑。”
“魔力?可是,咱们的研究不都是药物……”
“布雷恩提库尔姐妹是一对魔女。这也是咱们这些不会魔法的人不用这方法的原因之一。”
“哦,对,咱们这个世界有魔法师……”新人专家挠了挠头。
这时候,洗脑室内传出一阵大笑,是公主发出的。卡特琳娜一只手握着公主的右脚脚腕,一只手拿着刷子在公主的脚心上刷来刷去,一边刷一边还喊道:
“你平时被挠脚心时是怎么笑的,现在就怎么笑!和你这种吃了洗脑药的说话怎么这么麻烦!”
“明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是用手传魔力吗?”新人专家问。
“你说你,记着后边忘了前边。恋!足!癖!懂了吗?”
“您是说,长官只是在……”
“你还想不想在这干了?有的话心里明白就行了。”
“哦……”
几天后,在总计五十小时的挠脚心后,雅儿·阿德拉公主被完全洗脑,听命于情报部门。现在,即使安洁命令她去杀掉生母莱琪,她也一定会毫不迟疑地执行这一命令。同时这也意味着,安洁的计划已经可以开始了。

在另一队哨兵被洗脑并带走后,安洁从前哨站出发,进入了阿德拉境内,并很快被抓住,关进了大牢。因为对身上神经的改造,狱卒的鞭子抽过来只会让她觉得很痒,并导致她笑个不停。她会定下这样的计策,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发动自己的魔法。
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洁一边笑着,一边看着旁边的刑讯官卡拉。只有安洁能看到的紫色声波从自己口中发出,钻进了卡拉的耳朵。对于自己正在翻白眼这个事实,卡拉毫无察觉。这就是安洁的魔法,利用笑声影响他人的思维。这种影响可以是小小的暗示,也可以是催眠,不可解除的洗脑当然也可以办到,不过安洁现在还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对她而言,只要给卡拉一个暗示,让她产生“利用手下间谍假冒安洁莉娜潜入伊塔夫”的想法就足够了。
几天后,当易容师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安洁知道,计划成功了。在易容师观察自己的面部时,安洁始终在小声笑着,以此给易容师下了暗示:
“等冒充我的人回来之后,听她的命令。”
易容师翻了翻白眼。

一周后的晚上,情报部门接到了“安洁莉娜”回到伊塔夫境内的消息。卡特琳娜派出洗脑专家直子去接待这名假安洁,带着她来到了情报部门的基地。为了确定接来的确实是安洁计划中的假货,在假安洁进入基地时,卡特琳娜启动了走廊的催眠光线。这种光线对布雷恩提库尔姐妹与洗脑专家们毫无效果,而假安洁则在看到光线的瞬间失去了意识,只有双腿依然在行走。
“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通过喇叭,卡特琳娜问道。
“妲拉·班拉修……我是,阿德拉的特工……”
“来我们这干什么?”
“调查……失踪的公主殿下的下落……”
“好了。直子,准备催眠洗澡水。”
“明白了。”
催眠光线关闭,妲拉也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再然后,妲拉泡进了催眠洗澡水,被洗脑专家们当成实验品喂了各种洗脑药物,进入了浅洗脑状态。等到她第二天醒来之后,直子便把她正式带进了洗脑室。因为卡特琳娜听说妲拉的脚也长得很好看,妲拉这次去的也是第三洗脑室,接受的是和公主一样的挠脚心洗脑。卡特琳娜的说辞是,她认为戏要做足,妲拉不可能来到情报部门之后立刻救回公主,所以浪费时间的挠脚心洗脑正好能让妲拉拖延几天,省得早早洗完了脑之后进入枯燥的等待时间。
几天后。
“我交代的事情都清楚了吧?”
卡特琳娜站在雅儿与妲拉面前,问道。两人异口同声。
“是的。”
“那就重复一遍。从你开始,妲拉。”

“带着公主殿下回到阿德拉,之后去特工部上司的办公室,把含有洗脑粉末的纸条交放下,之后带着易容师去监狱。”
“没错。那你呢?”
“跟着妲拉回到阿德拉,跟着卫队进入皇宫,伺机洗脑母亲大人。”
“看来你们都明白了。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外在的表现要和被洗脑之前一样,不要让阿德拉的人看出任何破绽。再过十分钟,你们就可以开着我们准备的车离开这里,我们会佯装追击,这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直到抵达阿德拉的前哨站为止。”
“是。”
“好了好了,大家都动起来吧。”
卡特琳娜摆摆手,洗脑专家们立刻开始了最后的检查工作,确定两人的洗脑是毫无漏洞的。与此同时,情报部门的普通特工则检查着准备好的车子。十分钟后,一场早已编排好的逃亡从伊塔夫演到了阿德拉。

“典狱长。”
监狱中,安洁突然开口了。格茵瞥了她一眼:“干什么?想知道自己的死期吗?”
“不,有些事情我打算交代。”
“那可真奇了,从进来开始你就没说过任何有用的话。”
“这次的绝对有用。‘挠脚心,洗脑,催眠;洗脚心,挠脑,好痒’。”
“——”
一时间,包括格茵在内,监狱中所有的狱卒都陷入了停滞。在日复一日的上刑与大笑中,这些监狱中的人是听安洁笑声最多的人。同时,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早已被安洁下了暗示,只要安洁说出这句在她自己看来格外色情的暗语,这些人便会陷入无法解除的洗脑状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着,马上妲拉和易容师就要来了。妲拉将会假扮成我,在这里继续上刑。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她尽可能装得像是我。方法很简单,只要你们每个人都对她说‘你是一块痒痒肉’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
所有的狱卒都这么回答道。
不久,妲拉出现在监狱。在易容师给她化妆时,安洁凑上前去,对妲拉下了最后一个暗示。
“你是一块痒痒肉,所以别人不管怎么对你,你都只会觉得痒痒,因此而大笑不止。如果你听到其他人也这么说,你听到的次数越多,你身上的神经便越会变成只能感觉到痒的神经,而且越来越敏感。懂了吗?”
“是的……我懂了。”
这边交代完,安洁立刻离开监狱,朝洗脑中心赶去。

阿德帕。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特工部长离开被精心伪装成普通建筑的办公楼,准备去做个按摩放松一下。就像往常一样,她来到了福塔尔按摩中心。前台早就认识了她,告诉她说她平常的房间还空着。部长走进房间,而安洁早已在里面等候了多时。
“交代你的事情做好了吗?”安洁问道。
“做好了。”
“很好。好了,躺下吧,今天晚上是对你的最后一次洗脑,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被解除洗脑的可能了。”
“太好了!那咱们赶快开始吧!”
伪装成按摩师的洗脑专家们走上前去,围住了躺在床上的部长。安洁走出房间,心里想着阿德拉的大军。这两天,数以十万计的阿德拉士兵正在向边境集结。安洁并不认为阿德拉能够伤到伊塔夫的一个士兵,只是有点心疼经费——那可是数十万人,洗脑的花销绝对小不了。
“要不然,干脆去袭击一下阿德拉的金库……不行,这样可能会出岔子,还不如等到一切完成之后再拿阿德拉的钱补上亏空……”
“头儿。”
这时候,和安洁很熟的洗脑专家走了过来。安洁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公主报告说,今天早上女皇曾经试图撤回军队,但是被宰相拦了下来。”
“果然……这样的话,洗脑药剂不知道要做多少了,给那群士兵。”
“是啊,买原材料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如果大家都是像你和卡特琳娜长官一样的就好了,挠脚心洗脑虽然费时间,但是魔力不需要花钱买。”
“笨蛋,哪找那么多魔女去啊,全伊塔夫的魔女才不过几十人。”说到这里,安洁突然眼睛一亮,“对啊,魔女。”
“想到什么了,头儿?”
“阿德拉攻占恩拉塔之前,恩拉塔的魔女因为受到冷遇而投入了阿德拉怀抱,最后两方里应外合才打下来,从那以后,这些魔女就都被安置在提斯金学院里,直接听命于阿德拉的皇帝。在那里,这些魔女做研究的做研究,教小魔女的教小魔女,必要时直接变成军队出动,现在少说应该也有几十万人了。只要这些魔女能够落入咱们手中,一切就都好办了。你现在马上联系我姐姐,告诉她这个方案,看看她批不批准。”
“这还用看,卡特琳娜长官肯定会批准的。”
洗脑专家离开了。因为省下了一大笔钱,安洁喜笑颜开,只觉得腋下一阵发痒。

“确实是个好主意。”电话的另一头,卡特琳娜点着头,“只要有足够的魔女加入我们,三号洗脑室就可以扩建。”
“不过,您打算用什么办法抓到魔女呢?”洗脑专家问。
“我想,最好的方法是让一支魔女组成的军队进入伊塔夫。我们可以在她们经过的地方播撒洗脑气体。具体怎么让这些人出动,就交给安洁了。”
“是。”洗脑专家拿着听筒看向一旁的安洁,“批准了,但是咱们要自己想办法把魔女带进伊塔夫境内。”
“那不是问题。来,电话给我,我和她说。”
专家递过听筒,安洁与姐姐攀谈起来。没过多久,一个完整的计划便在交谈中诞生了。安洁放下电话,立刻开始了行动。

当夜,阿德拉皇室寝宫。
“妈妈,当女皇很好玩吗?”
雅儿趴在床上,看着正在卸妆的莱琪。
“嗯,当然了。不过在玩的同时,也要注意不能伤到自己。有的时候有人会来抢你的玩具,这时候我就必须把一切抢回来,顺便抢掉他的一切,让他也称为我的玩具。”
(真是个混蛋……想想真是惭愧,我以前也和妈妈一样……)
雅儿虽然这么想着,嘴上却保持着开心的语调,附和着莱琪。自从被洗脑之后,雅儿的性格便不再霸道,变得格外和善。但在阿德拉的人面前,她不得不假装自己还是以前那样的性格。
(假装坏人真是好累啊……不过,这出戏应该很快就可以不演了。)
“妈妈,该开始平常的那个了。”
看了一眼时间之后,雅儿说道。
“哦对对,该开始了。”
雅儿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与此同时,莱琪关好了门,脱掉袜子,躺在了床上。
“果然,派你出去是个正确的选择。”莱琪说,“虽然你遇到了危险,但是你也因此得到了成长,学会关心妈妈了。”
“那是当然,妈妈很重要,当然要关心了。今天又走了不少路吧?”
“是啊,下午巡视了即将出发的部队,累死了。”
“没关系,只要按摩一下脚心,什么疲劳都不会积累到明天。”
说着,雅儿将双手大拇指放在莱琪的脚底中心,重重地按了下去。与此同时,她再次开始回忆卡特琳娜说过的话。
(她说,沿着这里按到这里,然后到这里,就可以画成一道魔法阵,然后……)
“然后,我会感应到魔法阵的存在,将魔力通过我这里的魔法阵远程传送过去。只要伪装成足底按摩,莱琪就能在什么异常都没感觉到的情况下被催眠。不过,很可能有懂得魔法的侍卫存在,所以进行足底按摩时不要忘记锁好门。”
——当时,卡特琳娜就是这么说的。从莱琪这几天的表现来看,雅儿确定对她的催眠已经接近完成。现在,雅儿手心中的虽然只是莱琪的脚心,但莱琪的一切都已经被掌握在了雅儿手中。对于一向怕痒的莱琪而言,现在即使雅儿提出要挠她的脚心,她也绝不会拒绝。
“妈妈,南部监狱的事情怎么样了?”雅儿看准机会,问道。莱琪叹了口气。
“别提了。我派了十几支小队去侦查情况,结果直到现在一个都没回来。”
当然不可能回来了,这些人现在已经被完全洗脑,成了伊塔夫的人了,雅儿想。
“今天上午特工部长还告诉我,他打算派最精锐的特工过去。再这么弄下去,特工部就没人可用了。”
“妈妈,我想,南部监狱恐怕有什么非常规手段保护着。”
“非常规手段?”
“从我回来开始,派去南部监狱救人的就都是普通的精英士兵,一个魔女都没有。”
原本闭目养神的莱琪睁开眼睛:“你是说,南部监狱被施了魔法?”
“没错,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所以我想,今后应该派魔女过去。鉴于还不知道对方布置的魔法阵有多大,我想应该多派一些人,组成一支魔女军团,对监狱进行突袭。”
“我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完全有继承我的能力。”莱琪满意地笑了笑,“好,明天我就去找提斯金的学院长。”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雅儿想。

几天后,魔女科瑟依带领着一支由三百名魔女组成的军队来到了两国的边境。利用魔法,这些人隐去自己的行踪,大摇大摆地从伊塔夫人的前哨基地前经过,按照地图奔赴南部监狱的所在地。当然,这个由妲拉带回来的所在地坐标是假的,在那里等待着的虽然确实是阿德拉的哨兵们,但那里并不是监狱,而是一座伪装成监狱的庞大的洗脑设施。只要魔女们接近此处,空气中的催眠气体就会放倒所有人。
“这伊塔夫还真是落后,除了雪地就是雪地。果然野蛮人就是野蛮人,连建大楼的本事都没有。”
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雪之平原,科瑟依轻蔑地说道。在此之前她曾经听说过伊塔夫地处偏僻,但没想到竟然几十里都见不到一间房。
“原本地盘就不大,又有这么多荒地,这帮野蛮人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伊塔夫能活到现在,只不过是因为咱们阿德拉把能够威胁到的王国全消灭了,仅此而已。”副官古妮依说,“等到女皇陛下一声令下,一天时间就能让希尔兹大陆变成我们阿德拉人的。”
“是啊,伊塔夫这帮人怎么配和我们比。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笑声中,科瑟依发觉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刚刚还是一片雪地,现在却变成了室内。墙壁与天花板的距离都很远,离自己最近的是一只脚的脚底。科瑟依一只手抓着那只脚的脚腕,另一只手则挠着那只脚的脚心。在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前,她先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调动魔力给双手,然后才发现了自己笑个不停的原因所在——原来,她的一只脚也被对面的人抓住,不停地挠着脚心。与她自己一样,对面的人也正在动用魔法,将魔力源源不断地灌入科瑟依的足底。她定睛一看,对面竟然是副官古妮依。
“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哈哈哈干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哈哈哈哈哈还想问你呢!你给我哈哈哈哈哈施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哈哈哈哈哈哈魔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看来,催眠药剂已经失效了。”
卡特琳娜居高临下,低头看着面前那一对对互相挠着脚心的魔女。几小时前,散播在假监狱四周的智能催眠气体监测到魔女军团的存在,于是钻进了她们的鼻子,让她们如同遭遇定身术一般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在那以后,卡特琳娜让被洗脑的哨兵们把这些魔女搬进假监狱,放在了之前这座假监狱内部宽敞的房间里。洗脑专家对她们的身体进行催眠,让她们互相抓住另一个人的脚,进行挠脚心洗脑。现在,催眠气体的效力已经消退,魔女们也全部醒来,但记忆还停留在被催眠之前。现在,她们虽然依然保有自己的意识,可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自己的手对另一个人发动洗脑魔法,而自己也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慢慢地洗脑自己。
“告诉雅儿,再过几天让莱琪再派一队过来,现在的魔女数量完全不够。”卡特琳娜对旁边的专家说道。
“可是,现在这些就已经足够摆满三号洗脑室了吧?”
“更大的三号洗脑室已经马上就要建成了,这你不用担心。现在要担心的是魔女数量没有阿德拉的士兵多。如果一个魔女分配一个士兵,那么洗脑过程不过是一周,如果是一个人洗脑两个的话,时间就要翻倍。对于那些等待洗脑的士兵,必须要用药物维持他们的浅洗脑状态,如果魔女人少,那成本的数字可就非常厉害了。”
“但是,恐怕就算全阿德拉的魔女都来,数量也抵不上他们的士兵。”专家思考着,“对于多出来的,就必须要用深度洗脑的药物了。”
“嗯……”卡特琳娜点点头,“确实是个问题。不过,眼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看看能抓来多少魔女,然后再看看阿德拉的士兵具体的人数,最后再算洗脑药的成本了。”

自从特工部长被洗脑之后,在她的推荐之下,光顾福塔尔按摩中心的阿德拉官员也越来越多。因此,被安洁莉娜洗脑的阿德拉官员数量也越来越多。与此同时,间谍们开始在阿德帕以外的地方建立其他洗脑中心,洗脑在阿德拉政府工作的小职员,利用这些小职员催眠各地的官员,让他们前往最近的洗脑中心。可以说,在洗脑小组的活跃之下,如今的阿德拉已经完全落入了他们的控制。
与此同时,在莱琪的要求下,一批又一批的魔女被送往伊塔夫南部的监狱,然后一去不返。提斯金的学院长因此起了疑心,亲自前往伊塔夫进行侦查,被洗脑专家抓住,在他们的洗脑之下相信了魔女不停失踪这件事十分正常,回到学院继续派遣魔女前往南部监狱,在那里被洗脑成卡特琳娜的帮手。由于提斯金魔女们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没人发现学院里已经空无一人。
“是时候了。”
这天,在与安洁的通话中,卡特琳娜把这句话当成了寒暄语。
“嗯。大型的三号洗脑室已经准备好了吗?”
“好了。你那边呢?”
“好了。”
“好。通知雅儿,该动手了。”
挂断电话,安洁闭上眼睛,将通过心灵感应将信息传递给了正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雅儿。
当天晚上,在用足底按摩进一步催眠了莱琪后,雅儿说:
“妈妈,进攻伊塔夫的日期定了吗?”
“这个啊,早就定了,三天以后开始,现在大家应该已经都开始朝边境移动了。你昨天不是问过了吗?”
“是问过了。妈妈,现在坐起身来。”
莱琪听从命令,坐了起来。
“和我一起到桌子那边去。”
雅儿松开握着莱琪脚的手,莱琪因此稍稍恢复了一点意识。
“嗯……?我在干什么……?”
“妈妈,你刚才说要写一道命令。”
“是吗……?我……说的?”
“嗯,你说的。好了好了,咱们快过去吧。放心,等你坐下之后我会继续按摩的。”
“嗯,嗯嗯……”
莱琪被推到桌子旁边,坐在了椅子上。与此同时,雅儿捧起莱琪的右脚,继续开始刺激画在莱琪脚心的魔法阵,让魔力被莱琪的足底神经充分吸收。莱琪再次迷糊起来,而雅儿也在此时开始了引导。
“照我说的写。致爱莲将军……”
莱琪拿起笔,在纸上写出了安洁早已拟好的信。雅儿揉捏着莱琪的脚底,莱琪将信封好,放在了一边。
“致霍莉将军……”
门外,侍女正准备将水果送进房间,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她打开房门,将果盘放在桌子上,之后退了出去,对一边接受足底按摩一边写信的莱琪熟视无睹。她与其他侍女一起来到寝宫的大厅,那里正站着侍卫,每个人都目视前方,手里都有个托盘,盘子里是一颗洗脑药。侍女们将洗脑药服下,之后回房间睡觉。等到她们再醒来时,她们便已经陷入了不可解除的洗脑之中。

“将军,皇帝密信。”
信使拿出信封,交给了已经将部队放置在边境的爱莲将军。
“密信?这个时候来信,有什么事情吗?”
“这就不知道了,密信嘛。将军,我走了。”
或许是为了不看信的内容,信使离开了帐篷。爱莲坐下拆开密信,一种蓝色的粉末从中洒出,之后迅速消失了。爱莲打开对折的信,读了起来。
“此次胜利得来不易。因此我决定在皇宫举办宴请各位将军,请务必在将军队安顿在所在地后独自前来参加。嗯……”
爱莲点点头。没错,自己打了很漂亮的一仗,所过之处的伊塔夫人无不闻风丧胆,主动请降。现在回到皇宫,完全可以说是凯旋。
于是,爱莲让部队原地待命,独自驱车朝都城阿德帕奔去。这自然是情报部门的计策。在清点过魔女的数量之后,卡特琳娜与安洁莉娜决定只让符合魔女数量的阿德拉士兵通过边界,其他的人则让莱琪给将领写密信,在信中放入蓝色的幻觉粉末,使其认为自己已经胜利,抛下部队返回都城,而部队本身没有命令不会移动。等到进入伊塔夫国境的阿德拉士兵被魔女们挠脚心洗脑之后,洗脑专家们便会用哨子将剩余的士兵催眠,分批带给魔女们。至于那些前往皇宫的将军们,自然也会被在那里等候多时的洗脑专家们好好招待。
大约一个月后,除了那些对于伊塔夫没有敌意的之外,阿德拉的人们全部被洗脑,他们不再将伊塔夫称为蛮族,并与伊塔夫的人们和谐共处。
就这样,希尔兹大陆二十年的和平进入了第三个十年。

“……!”
随着一声响指,莱琪清醒过来。在此之前,她的双脚正被雅儿与另一个被洗脑的女儿进行着依靠足底按摩达成的催眠,坐在王座上的她因此在王座前面摆了个椅子,把脚放在了上面。莱琪有点搞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某天晚上听到雅儿要给自己做足底按摩,于是很高兴地接受了她的好意,之后就睡着了。再然后,莱琪记得自己貌似每天晚上都会被按摩脚心,随着按摩次数的增加,她睡着的时间也越来越早,醒来的也越来越晚。
“这到底是……”
随着视线转向正前方,莱琪呆住了。此时,她正坐在阿德拉的皇宫之中,平时这是她与大臣们议事的地方。然而,现在这座宫殿之中却满是豪华的床铺,派出去的将军有一大半都躺在床上。每个将军的床尾都站着两个魔女,对这些将军进行着细致的足底按摩。莱琪不知道的是,魔女们正在通过足底按摩向将军们传输洗脑的魔力。但即使对此一无所知,莱琪依然明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就是足底按摩洗脑。”
这时候,卡特琳娜突然从莱琪背后出现,站在了莱琪的左边。安洁莉娜也走了出来,站在了莱琪右边。
“你们是谁?”
“你一心想灭掉的伊塔夫的人。我是情报部门长官卡特琳娜·布雷恩提库尔。”
“我是情报部门下辖洗脑小组组长安洁莉娜·布雷恩提库尔。”
“洗脑小组……?这么说,我之前是……”
“是的,你是被洗脑了,被你的亲生女儿。”
“雅儿?她为什么会……啊,我明白了。她也被洗脑了。”
“是的,看来你并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卡特琳娜俯下身子,“多亏了你,将女儿派到前线,我们才有机会抓到她,给她洗脑,让她成为攻破你的皇宫的关键。现在,如你所见,你的将军们被你自己聚集在这里,受到催眠的影响,战争根本没有打响,你们就以为这次大胜了我们。这些将军听你说这次胜利的赏赐是在皇宫里进行一次按摩,于是都乖乖地躺在床上,被我们的足底按摩洗脑法洗脑。你的大臣们和士兵们也早就成了我们的人,想见见他们吗?”
“不……这不可能,我们阿德拉是这希尔兹大陆的最强者,我们是不会失败的……这是一场梦……没错,这是梦,你们或许确实洗脑了雅儿,但我的手下这么多,不可能被你们全部洗脑……你们在用雅儿催眠我,让我产生了现在看到的幻觉……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安洁歪起了头:“你就这么想进入梦境吗?那好,我会给你这辈子最难忘的梦的。”说罢,她一抬手,一个东西从她的袖口飞出,贴在了莱琪脸上。莱琪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东西便移动起来,钻进了莱琪的耳道。
“什么东西……呜啊啊!”
“只是一种人造生物罢了。”安洁说,“它可以通过耳朵钻进你的大脑,进行一些令人快乐的改造。”
“快乐……?别开玩笑了,脑子里有寄生虫这种事怎么可能……啊哈哈?”
莱琪的嘴一时间失去控制,笑了两声。
“怎,怎么了,我这是……!”
“它在碰你感知笑的神经。”安洁双手抱肩,“接下来,它会摸你的痒觉感知中枢。等到把这两种神经搞明白,改造就可以开始了。”
“什……哈哈哈哈哈!好痒,像是有人在挠我的脚心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我的脚心最怕痒了,不要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关系的,脚心很快就不会痒了。”安洁说。
“什哈哈哈哈哈什么意思?”
“我培养的这个小生命正在将你的痒觉神经重新整合,不管是脚心还是腋窝,它们现在都被放在了你的大脑上,成为了你大脑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你的大脑正在成为你身上唯一的痒痒肉。至于我的脑虫,它挠痒痒的本事也是很大的。而且,就像我们一样,它可以在挠痒痒的同时对你的大脑灌入魔力。女皇陛下,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个被挠脑洗脑的人!”
话音刚落,一股剧痒袭击了莱琪。就像安洁所说,痒感来自于大脑。莱琪双手抱头,绝望地大笑起来。
在原本的人格被完全洗掉之前,莱琪最后看到的,是开心地笑着的雅儿。
“或许,这样也不错……”
莱琪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