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一点tk的百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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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腌龙虾
Pixiv 原文:小说 18299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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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来自深渊的恶魔在人类的军队里游荡。
它是一只深渊深处的恶魔,一只高贵且优雅的影魔。不像阿克兹,博尔萨那样只能作为消耗用的炮灰,也不像伏斯特,可尔罕那样头大脑小,只知道正面蛮上。他发挥自己的种族优势,潜伏在阴影中。没人知道他在哪,更没人知道他已经在了。
此时恶魔大军正在派炮灰冲锋,人类方以防守为主,毫无乱象,但还是有小规模的伤亡。一名佣兵被担架抬了下来,身上留着博尔萨的咬痕和爪痕。立刻有一名年轻的修女上前,开始给佣兵疗伤。她的圣术极为纯熟,很快佣兵的呼吸就平稳下来,伤口也覆上了一层快速生长中的肉芽。
影魔眯起了眼睛。他这次的目的是寻找中层的指挥官刺杀。这既没有风险,也能有效地制造混乱。修女似乎没有官阶,杀了她也只是除掉一个普通的医护人员而已。但这名修女的圣光让他觉得有些刺眼,而且她真的非常年轻。如果给她十年时间——不,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五年就够,她就能成长为让影魔觉得棘手的存在了。
所谓人类,就是一种长得快死得快,随时可能制造点惊喜出来的不确定生物。影魔舔了舔自己的爪尖,决定提前扼杀掉这个威胁。他先巡查一遍四周,只有普通的士兵在警戒。此时修女已经为佣兵疗伤完毕,正用纱布为他包扎伤口。她低着头,白袍在佣兵身上落下一片影子。丝毫不知死亡的阴影,也正在她头顶落下。
影魔自影中浮现。他挥动长刀般的利爪,一爪斩向修女的头颅。可是修女居然躲了过去,就像是久经沙场的战士般。金色的锁链破土而出,一瞬间缠住影魔的身子。圣力侵蚀着他的皮肉,发出水入滚油般的刺啦声响。四肢百骸同时向他传去剧烈的疼痛,足以让人类毫无抵抗地昏厥过去。
但是影魔是恶魔,没有恶魔没在疼痛里打过滚,即使是自诩高贵优雅的影魔。他的后背突然裂开,一团半实半虚的黑影从中蝉脱壳般地挣了出来,然后再度朝修女冲了过去。因为这些锁链的圣力都来自于修女。影魔知道自己中了陷阱。如果要逃,他应该是逃得掉的,但那又如何呢?一名如此有天赋的人类孤身犯险,对他来说不也是绝好的机会吗?
影魔是这么想的,直到他看见修女单手抄起了佣兵的精钢大剑,令一只手在剑侧面一拍,为其附上了一层圣光,这时他再想跑也来不及了。

在一次守城战中,一只变异牛头魔硬顶着弓弩和火炮,毫发无伤地爬到了城楼上。嘉维和她的小队杀死了牛头魔,但是十五个人里两人死亡,三人重伤。战后这支小队被赏了一个月的假期,和一名修女作为医疗人员补充入队。嘉维对此意见颇大,她认为修女只适合待在绝对安全的后方,完全不适合随队上战场。搞不好为了保护修女,自己的队伍反而会死更多的人。但上头的人只回了她一句“能给你们补充一下战力不错了”,就把她撵走了。
想起自己的两个队员刚喊着人类万岁送了命,嘉维就忍不住要有眼泪滴下来。她跑到酒吧把半个月的薪水拍了出去,觥筹交错,暂时忘了内心的不快。忽然有人从背后按住她的肩膀,这时嘉维正喝到半醉,她觉得应该是队里加尔来找自己,就一挥手道:“放心加尔,我还没喝醉呢。”
“我不是加尔。”
听声音像是个陌生的女孩子。嘉维带着疑惑回头,看到一个身着和喧嚣酒馆格格不入的白色修女服的女孩,正阴沉着脸瞪着她。她转了转脑筋,想起来自己是因为修女才来喝闷酒的,也想起来上面的人好像说过修女今天中午会去找她报道。
“我叫芙尔薇,嘉维队长。”修女刻意把队长两字咬得很重,“现在是星期四,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不是个该酗酒狂欢的时候。请问您的任务就是喝酒吗?”
嘉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芙尔薇,年轻得像是刚踏入神学院一年级。脸和双手白白嫩嫩,只有两条眉毛挑得和两柄剑似的。她漫不经心地道:“又没打仗,喝一点酒又怎么了。”
“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你也配和我谈战争?”
嘉维被气乐了。“要么,你就坐下一起来喝酒,我可以当你没说过那些话。要么,你就走,我不希望有人在我喝酒的时候打扰我。”
“我也不希望我有一个只会喝酒的队长。”
“但是我是你的队长。”嘉维瞪着芙尔薇的眼睛,“离开这里,这是命令,不然我就把你从这儿丢出去。”
“我会服从命令的。”芙尔薇收手转身。“但我也会和长官反应,让他给我换一支队伍。”
“随时欢迎!”嘉维怒道:“我还巴不得你走呢。”

第二天,嘉维去了训练场,正巧芙尔薇也去了。她发现只要给芙尔薇三十秒的时间,这个白白净净的修女就能给自己上满攻防两端的增益型圣术,然后用标准的军体拳把陪练的老兵放倒在地上,甚至还能在打拳的间隙中释放圣盾术,圣光之锤和圣光治愈。换句话说,这就是她的队伍真正需要的,能随队上战场的治疗人员。
但是昨天借着酒劲,狠话她已经放过了。“离开这里”的发言,甚至可以理解为离开这支小队。要让她再去找人道歉赔罪,她也着实有点拉不下脸。而且就算她去了,芙尔薇就真的能原谅她吗?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第二个第二天,芙尔薇亲自找上门来为止。

两天前在酒馆初遇的时候,芙尔薇是冷着一张脸的,嘉维则臭着一张脸,酒馆的老板已经在想两人万一打起来该怎么办。现在嘉维自然十分忐忑。她不知道芙尔薇过来的目的,万一是已经找好了新队伍,来通知自己离队的呢?
她低着头忐忑了片刻,没听见芙尔薇开口辞别,便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芙尔薇也往另一边扭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嘉维松了半口气,看来至少还有谈的可能。
“那个……”
“我昨天……”
“……”
“还是你先说吧。”
“好。”
芙尔薇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前天我说话太冲动了。我不知道这支小队的情况,不了解你的心情,就胡乱谴责了你。我希望之后的战斗里我们能摒弃前嫌,精诚合作,携手共进……”
“等一下等一下。”
嘉维渐渐听着不太对劲,她看看自己面前越道歉越一脸严肃的女孩,“你的意思是你只是为了,合作,才来和我道歉的吗?”
“呃,其实不是这样。”芙尔薇又把头扭了过去,眼睛看向左边的墙角,嘉维看到她的侧脸似乎有点红。“我是确实对你有歉意的,我很抱歉昨天对你说了那些话,并且发自内心地觉得你的行为完全可以理解。我,我……”
芙尔薇又把头扭了回来,她直视着嘉维的眼睛。此时她不光一脸严肃,身上还多了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然和气势。“我着实不太擅长道歉。这次我来,至少有一半是为了今后的合作愉快。如果你能接受,我就留下来,并听从你的命令。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走。”
“好好好我明白了,你先停一下。”
嘉维不明白道个歉是怎么道到破釜沉舟的,她感觉自己已经算是不擅长说话的人了。“其实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以为你是那种只会放圣术,完全不懂战场,甚至没见过血的修女……”
“我不是那种人。我不是来战争里镀金的,也不是一脸天真,觉得自己只需要放圣术救人的。来之前我做了充足的准备,从身体到精神……”
“好好好,你先停一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嘉维不得不打断她的陈词,继续自己的道歉。“前天也是我没去记你的报道时间,自顾自地跑酒吧喝酒去了。总之我和我的队员们都非常欢迎你的加入,希望你不要再在意前天的事情。”
“好。”
“那明天我们就开始集训吧。”
“好。”

一个月的休假去掉第一天的酗酒狂醉和第二天的犹豫不决,还有二十八天剩下。嘉维的小队现在不算芙尔薇和维嘉,总共有十二个人,十二人都单挑不过提前上好增益圣术的芙尔薇。如果不给她提前上增益圣术的时间,有五个人能战胜她,嘉维则能和上满圣术的芙尔薇打成平手。而且芙尔薇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她的军体拳非常标准,挑不出错,但那是以人类为假想敌的格斗技巧。她对各种恶魔的各种习性,甚至历史上几次大战中恶魔方的战术战略倒背如流,但毕竟没真的上过战场。嘉维的小队队员们各司其职,在二十八天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把自己的知识塞给她。芙尔薇几乎拿出了吃饭睡觉外的全部时间,用三天掌握了能用文字写出来的知识,剩下的二十五天都是模拟战,模拟被偷袭,被包围,被引入恶劣环境,遇到实力过强无法战胜的恶魔,以及被看不下去觉得人不能不放松的嘉维拉出去玩——这最后一项并不是模拟。芙尔薇真的如她所说,做了充足的准备后才来的战场。而且她对消灭恶魔这件事有一种,只能用使命感来形容的崇高向往。嘉维本来一直以为这样的人只存在于教会老爷们的嘴里。总之小队里所有人都对这个小个子修女很有好感,此外嘉维还格外热衷于和提前上好圣术的芙尔薇做实战训练,她很少遇到能和她近战不分伯仲,并且愿意陪她的人。
眨眼间,完全不像假期的一个月就过去了,临上前线前小队开了一场酒会。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因此每个人喝的都很开心,只有芙尔薇还是滴酒不沾,大家也没逼她。最后一半人喝得烂醉,嘉维和几个没喝醉的人把那一半人搬到床上,并谢绝了想帮忙的芙尔薇,打发这个明天就要上战场的新兵早早回去睡觉。
深更半夜,嘉维从床上爬起来,跑去上了趟厕所。冷风吹散了她的睡意,再抬头看看天,发觉今晚月色格外得好。城里大大小小的房屋都借助月色,在地面投下不规则的剪影,很像一款名为超级玛丽的横版2D游戏——当然类似的游戏要等五百年后才能在这个世界出现了。嘉维回到床上躺下,发现自己并睡不着。大部分时候她闭上眼睛就能睡下,偶有意外喝两口酒也能遁入梦乡。但今晚,许是因为睡过半觉,她没能立刻入梦,也不想在酒会后再喝酒。极为罕见地,嘉维今晚要失眠了。
她索性到外面晃荡起来。凉风习习,很是舒爽。嘉维出了城,随性在山野里走着。在一片影影绰绰的丛林边,她意外地看到了被自己赶回床上去睡觉的修女。
“芙尔薇?”
“嗯,是我。”
本来嘉维就是出来闲逛的,她便在芙尔薇身边坐了下来。年轻的修女正抱膝坐着,面上隐隐流露出不安的神色,像是忽然之间换了一个人似的。嘉维忽然意识到,芙尔薇在大部分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坚毅的。她毫不迷茫,以极大的决心在朝消灭恶魔这个目标前进,这让嘉维,以及身边的所有人都觉得芙尔薇是个很强硬的人。
但其实只从外貌来看,芙尔薇本该给人以柔弱的感觉。和她相同年龄,相同身份的女孩子们,大多都是看到血都会尖叫的人,只有芙尔薇一直在勉强自己,把自己绷得像钢铁一般坚硬。这让嘉维忽然很是好奇自己这名队员的身世,按理说她应该连恶魔的面都没见过才对。
“芙尔薇。”
“嗯,我在。”
“果然你还是有些紧张是吗?”
“是的。”
芙尔薇没有看嘉维的眼睛,只是盯着远处的一块石头,这对她来说似乎是件羞于启齿的事情。“我应该早点睡觉,养足精神,但我实在是睡不着。本来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但现在看来还是准备不足。真正上了战场的时候,我真的能不慌张,不胆怯,冷静地去做正确的事情吗。”
“没事的芙尔薇。”
嘉维心里其实多少也有不安。她知道,上战场前的紧张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只是明天要去前线,并不是去了之后就立刻开始战斗。恶魔的军队里炮灰很多,我们可以先拿那些炮灰练手。等你慢慢适应了真正的战斗,我们再去挑战一些更强大的目标。”
“好,我会努力的。”
“芙尔薇已经很努力了。”
嘉维很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这名队员,她忽然提议道:“我们要不要来玩个游戏?输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回答赢家的一个问题,或者做一小件不算太过分的事情。”
“当然可以,但是要玩什么?”
“嗯……打手背怎么样?”
打手背的规则自然不用嘉维再说。猜拳过后,是嘉维先打。芙尔薇的手还是和一个月前一样,明明一个月里两人几乎每天都要用拳头互搏。嘉维生出了一点玩闹的心思,她微屈手指,忽然挠了挠芙尔薇的掌心。
“咿!”
芙尔薇的反应出乎嘉维意料地大。她一抖手把手抽了回去,还往后退了一步,甚至有些恼怒地瞪着嘉维。“打手背可没有挠别人手掌心这一条,你这属于犯规。”
“好好好,那就算我输了好了。”嘉维爽快地笑笑,“要让我大冒险吗?”
“不,还是真心话吧。”
芙尔薇略一沉思,“我看嘉维的小队里只有嘉维是女性,听说在军队里,女性的数量也不多。”
“是的。”
“那嘉维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便吗?在生活方面。”
“嗯……其实这你是不用担心的。”嘉维答道:“我们小队的编制在正规军之外,生活上比起普通军人更加自由,也会受到一定的优待。至于小队之间,其实我们早就像是家人了。一起殊死作战的时候,连骨头都互相见过,互相看到,碰到皮肉也是难免。只要他们知道回避一下,不是故意要看就行。”
“那我明白了,今晚的游戏环节就到这儿吧。”
“啊?但是就只有我回答了一个问题不是吗?”
“但是嘉维作弊了啊,我不想再冒着被作弊的风险和嘉维玩游戏了。”
“那不是算我输了一轮吗?那我换个游戏好了。”
嘉维拔了一把长短不一的草杆,把一端对齐,另一端盖在芙尔薇的教袍衣角下面。芙尔薇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新游戏。两人各自抽了一根出来,是嘉维的比较长。芙尔薇选了真心话,嘉维的问题自然是早就想好了。“为什么芙尔薇这么执着于和恶魔战斗呢?”
“因为教义上说,恶魔是人类的敌人,所有人类都必须为了和恶魔的战斗奉献全部。”
芙尔薇回答得不如嘉维想象的那么斩钉截铁。“我知道嘉维你大概不信这句话,也知道教会大部分的人,都只拿这句话当作捞钱的工具,但这确实是我认定的事情。我是被教会收养的孤儿,是抱着教义当我的第一本识字读物的。后来虽然知道世界不像教义中所说的那样,但是已经来不及改了。”
“这句话也不能说是错误的,就是太多人一边说着这句话,一边在做截然相反的事情罢了。”
“但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会按照这句话说的去做。”
两人都觉得这个问题可以结束了,各自又抽了一根草杆,这次是芙尔薇的比较长,而嘉维选了真心话。
“我之前听其他队员说,嘉维十岁就上战场了,是真的吗?”
“可以说是真的,不过不是我主动去的。我的父亲是军官,小时候也有教我一些战斗的常识。当时我和母亲还有许多军人家属去探望他们,突然就遭到了恶魔的袭击。当然军方是派了大概两百人保护我们的,我只是杀了一个最低级的吼叫魔,那种东西芙尔薇可以一个人对付一百个。”
第三轮还是真心话,输的人是芙尔薇。嘉维想了想,问道:“我其实一直都想问问,芙尔薇现在是多少岁?”
“十八岁。”
“要说真心话,并且我不会向长官告密的。”
“……十六岁,大概。我不知道我真正的生日,大概是十六岁吧。”
再下一轮还是芙尔薇输,她还选了真心话。嘉维便接着问道:“那芙尔薇不喝酒是因为还没成年的原因吗?”
“不,我其实一喝酒就会醉,所以才从来不去喝酒的。我并不是那么死板地遵纪守法的人。”
之后一轮嘉维输了,她觉得选真心话好像比大冒险还有意思,便也选了真心话。
“那,嘉维的酒量是怎么练出来的?”
“你要问这个的话,其实应该是天生的。”嘉维思索了下,“我还在母亲身边的时候从来没喝过酒,后来第一次喝酒就把几个老兵油子都喝倒了。而且我父亲的酒量一般,母亲也不怎么样,我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酒量。”
再下一轮还是嘉维输,芙尔薇想了半天,盯着天空中的月亮道:“我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问题了……嘉维平时会和其他人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偶尔也会的。”
“那他们都会问些什么啊。”
“其实大家玩大冒险的时候,很多人的问题都很直接,比如上过多少女人啊,喜欢大的还是小的啊,甚至还有问下面长度的。”嘉维拿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比划了一下。“最不济也会问内裤颜色是什么。不过我毕竟是异性,这些问题他们都不能问。所以我大部分和他们玩的时候,都会直接选大冒险。”
“那,那。”
“嗯?”
“那我要问内裤的颜色吗?我是说,既然我们是同性的话……”
“不不不你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是举个例子,你不要这么钻牛角尖。”
嘉维慌得连连摆手,她已经见识过芙尔薇破釜沉舟的道歉了,不想这次真心话大冒险也被她逼得破釜沉舟起来。“如果不知道问什么让我去做俯卧撑也可以……不对你刚刚不是已经问了吗?”
“啊,好,好像是这样。”
两人都有些尴尬地开始了下一轮游戏,之后又做了很多轮。嘉维唱了两首歌,芙尔薇也唱了一首。两人互相问了对方喜欢吃的食物,都是自己没听说过的,然后便顺便聊起各自居住,生活的地方。嘉维说了自己几次比较危险的战斗,让芙尔薇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伤疤。芙尔薇说了自己在神学院的生活。其实她还没从神学院毕业,是走特殊流程来到前线的。
天空与大地在远处交汇,在那条边界上逐渐泛起了光。皎洁的月亮还在,但已不挂在二人头顶。两人躺在草坪上,都觉得口有些渴。都仰起头来,望着远处即将沉到山另一端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难得那么亮啊。”
“是的,就像宝石一样。”芙尔薇低声道:“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
她知道嘉维大概听不懂,便给她解释起来。“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是有主人的,不是我的东西,我便一丝一毫都不去取用它。只有江上的清风,和山间的明月,只是看和听便是非常美好的事物。它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神明给予所有人类的宝藏。而在今晚,我和你能一起拥有它们。”
嘉维扭头看向芙尔薇,碰巧芙尔薇也扭头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又啪地一下各自把头扭开。嘉维心中莫名泛起一阵悸动,她让自己镇定下来后开口道:“我们中午出发,所以现在回去睡一觉还来得及。”
“好的,队长。”芙尔薇躺在地上,半扭身子对她行了一个教会礼。“新兵芙尔薇,愿意服从您的命令。”
嘉维看到她的样子稍有些想笑。“去吧去吧,我还要再做些准备。这次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所有人,都活着回来。”

“他妈的德简,就知道派硬骨头给我们,然后把肉抢走。该死的公国,天杀的教……”
嘉维看了一眼身旁的芙尔薇,悻悻把那个会字收了回去。不光是芙尔薇,小队的其他人也都在,十四人脸上的神情都不轻松。
来到战场上后,芙尔薇很快适应了实战,和小队里其他人的配合也逐渐默契。按嘉维的构想,接下来他们可以对付一些比较棘手的敌人了。但她的上司德简立刻就把他们调去一条影魔出没的战线,让他们“想想办法”。
影魔是一种很稀少的恶魔,他们的正面战斗能力不强,但潜行和逃跑的本领是一绝。实力远强于影魔的人能感知到附近的影魔,那样的人军队里倒是有。但恶魔方也有几名强者,总能给影魔拉扯出动手的空间。嘉维一行人自然是没有揪出影魔的本事的,除了把自己的人分散开来,在军营里面巡逻蹲伏,嘉维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她把目光投向德尔克,这支队伍里最足智多谋的人。但二人目光交汇后,德尔克也只摇了摇头。
如果轻易就能想出对付影魔的办法,自己这支小队也就不用在德简的手下受这冤枉气。嘉维悻悻地宣布散会,她虽然对付不了影魔,但对付德简还是很有经验的。大不了就是被扣三个月的奖金,自己又不至于饿死。
嘉维回到了帐篷里,打算先做点俯卧撑发泄一下怨气,忽然有人掀开帐篷门走了进来。
“芙尔薇?抱歉,我不该在你面前骂教会的。”
“没事,其实我以前骂过很多次,只是没你骂的那么狠罢了。”
说起来到了前线之后,有一件让嘉维蛮尴尬的事情。她的小队一直都是两人住一个帐篷的,因为只有嘉维一名女性,她便自己独享了一个。现在来了芙尔薇,自然而然地,她就和芙尔薇住进了一个帐篷里。
按理说这没什么,她和芙尔薇都是女性,而且她也不讨厌芙尔薇。只要不让她和德简住在同一个帐篷里,室友是谁她本该没意见的才对。
所以为什么她会觉得尴尬和别扭呢?
自己居然会因为芙尔薇感到尴尬和别扭,这让嘉维觉得更加尴尬和别扭了。嘉维盘腿坐下,芙尔薇拿着几页资料,朝她走了过去。
“其实我有一个计划,或许能消灭那只影魔。我觉得可能会遭到反对,所以在会议上没有和大家说。”
“什么计划?”
嘉维大喜。芙尔薇在她面前坐下,把资料递给了她,指着上面一次影魔的出手记录道:“这只影魔杀了一个刚入伍的少年,只是新兵。不担任任何职位,也没有妨碍影魔的行动。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的箭法很准。”
“还有这个被他杀了的人,是个铁匠,手艺很好,也很年轻。被杀前他一直忙着打造制式长剑,那是任何一个随军铁匠都能做到的事情。”
“你是说……”嘉维还有点不太明白,“影魔会杀掉军队底层里表现出色的人?”
“出色的人有很多。”芙尔薇沉默了片刻,“这只影魔只会杀死年轻的。我想他大概是要铲除有潜力的人,而我应该符合他的标准。所以我想暂时离队,去当一名随军的医疗修女,你们维持巡逻蹲伏的计划不变。他有可能会盯上我,到那时……”
“先等一下。”
嘉维打断道:“你要装成普通修女的话,不就不能提前给自己释放增益型圣术了?而且我们也和原计划一样行动,你的身边不就只有普通的士兵?”
“是的,因为影魔很轻松就能判断出你们是一支精英小队。但我只是一个新兵,还没沾染上军营的生活习气。而且我是一个修女……”
“等一下,我不是在说这个计划要怎么引他上钩的问题。”
嘉维再次打断了她,“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会很危险?影魔在出手前几乎没有预兆,很可能在你放出圣术前他就能杀死你。”
“我知道,我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你觉得你的尽量有用吗?”嘉维有些冒火,“这里是战场。说到底,抓住影魔本来就不是该我们负责的事,为什么你要制定这么危险的计划?”
“因为影魔还在制造恐慌和伤亡。如果我不去做的话,就会有人牺牲。”
“所以你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嘉维已经不再控制自己的音量,她怒道:“我知道现在每次作战,影魔都能找机会暗杀掉几个人。但我是个俗人,我只顾得上我身边的,亲近的人。除了我的父母,就只有你们和我最亲了。现在你要为了一个没有可能性的计划,把自己置身危险之中?”
“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这名射箭的少年在临死前,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但也只是拔出来而已。”
“我相信我能做的比他好。”芙尔薇很平静地看着嘉维,却寸步不让。“而且嘉维。我的目的,是把恶魔消灭。完完全全彻底地消灭,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目标。如果今天我因为消灭影魔风险太大而退缩了,以后我会不会在别的地方继续退缩?我会不会逐渐失去勇气,变成一个苟且偷生,安于现状的人?到那时,我再看到自己消灭恶魔的梦想,会不会一笑置之,甚至笑都笑不出来?”
“那也比你现在就死在这里好。”
嘉维动了真火,声音反而冷了下来。“如果你能打赢我,我就让你去。”
“好,那我们这就去训练场……”
芙尔薇的话未落,嘉维已经纵身而上。她抓住芙尔薇的手,用胳膊狠狠把她压在地上。在芙尔薇没有释放圣术的时候,两人的力量差距大到使用任何格斗技巧都是浪费时间。嘉维掐住芙尔薇的脖子,冷冷地道:“如果这是实战,那你已经死了。我没说过要在训练场打,敌人也不可能等你到训练场去,现在我赢了。把你的资料丢进垃圾袋里去,然后去训练,你可能要跑几个三千米来冷静一下。”
“如果刚刚是实战,我会自爆。”
芙尔薇突然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让嘉维很想一拳砸她脸上。修女继续道:“我其实研究了两种自爆的圣术,在我决定来前线的时候。有把我的身体变得像炸弹一样的,有锁定一个目标造成圣剑穿刺和侵蚀创伤的。我很确信你逃不过第二种,所以我们这应该算是同归于尽。我会向这支军队的统帅报告我的计划,如果得到许可,我希望你能让我执行。”
“你,那你去吧!”
嘉维的拳头没能落下。她不知道这一拳如果砸在没有圣术的芙尔薇身上,会不会真砸出意外什么的。气急的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抄起芙尔薇就丢了出去。芙尔薇在半空放了一个圣术,让自己平稳落地。整了整教袍乱掉的领口,然后转过身看着嘉维。
“怎么了,你回心转意了?”
“我没打算在这次任务中战死。我来前线,不是为了和一只影魔同归于尽的。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芙尔薇的声音柔和下来,“这一个月的生活很辛苦,但我很快乐,万一真的发生了意外,请替我告诉小队的大家。大家都是好人,我很喜欢他们。”
那一刻嘉维产生了用蛮力把芙尔薇留下来的念头。她的帐篷里应该有绳子,捆行李搭帐篷都是要用绳子的。小队的其他人应该能理解她的做法,小队以外的人不一定会注意到少了这么一个修女。可她只是坐在原地,怔怔地目送芙尔薇逐渐走远。

芙尔薇真的杀死了那只影魔,并且毫发无伤。军队用一辆马车吊着影魔的头在营地里跑了一圈,然后钉在军营正中央的柱子上,军中士气稍振。嘉维问后厨要了些食材,打算晚上偷偷开一场烧烤会给芙尔薇庆祝,当然酒也是少不了的。为了避免分酒的多少闹出问题,嘉维把所有人的水壶都灌满了酒,她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也是一整壶。芙尔薇的水壶里则是果汁,听说本来是一个副将的私藏,但嘉维没心思管那么多。她就这么肩上扛着食材,手里提着酒壶,叮里当啷地回到帐篷,蹑手蹑脚地掀开门帘。芙尔薇正在床上睡着,拿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一条毛毛虫。仔细一看,脸居然还是朝下的。嘉维哭笑不得地芙尔薇翻过身来,却不想弄醒了她。修女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是嘉维,才又安心地闭上。
“没事的,睡吧睡吧。”
想来这几天她都没有休息好,现在任务完成了,该让她睡个好觉了。嘉维把东西放下,正想出门,芙尔薇突然嘟哝了一声。
“嘉维——”
“我在我在。”
“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下午四点,你还能再睡会。”
“不行,我要起来了……”
芙尔薇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没了动静。数分钟过去,嘉维都在想她是不是又睡着了,这时芙尔薇才低声道:“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所以你老老实实睡醒来吃烧烤不就行了吗,干嘛非要勉强起来。嘉维一边腹诽,一边拉起了芙尔薇。修女揉了半天眼,又打了一个哈欠才把眼睁开。“烧烤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食材和工具都准备好了,还给你找了果汁。”嘉维翻出自己和芙尔薇的水壶,“你有什么要忌口的食物吗?”
“那倒没有,我不挑食。”
十余只装满了酒的水壶渐渐溢出一股酒香,嘉维感觉自己肚子里的酒虫被勾了起来。恰好芙尔薇伸手拿起了一只水壶,她便也不客气,拧开另一只的盖子,打算在开宴前先小过一下瘾。
然而入口却没有美酒的甘醇,也没也烈酒的辛辣。嘉维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这是果汁。只有芙尔薇的水壶装了果汁,那自己岂不是和她间接……
嘉维感觉脸颊有些发热,即使壶里装的并不是醉人的酒。她扭头看向芙尔薇,正想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却看到芙尔薇双手抓着她只水壶,正仰头牛饮着。
一层红晕肉眼可见地从芙尔薇颈中浮现,直漫过了她的耳朵根。

“嘉——维。我把影魔干掉了哦,我真的把那个影魔干掉了哦,快夸我,快点快点夸我。”
“嗯,芙尔薇真棒,真厉害,但这是你第五次让我夸你了吧。”
“那怎么了!你都不给我奖励,我让你夸夸我又怎么了!”
“好好好好好,明天我就给你奖励,你小点声,别把其他人吵到了。”
“你都,不让我说话!你——”
“好好好,我让你说话让你说话,你可以小声一点吗?”
嘉维现在明白芙尔薇为什么要滴酒不沾了。喝醉了的芙尔薇,活活就是一个爱撒娇还不讲道理的半熊孩子。她的左手正被芙尔薇紧紧抱着,右手则举着一块录像的晶石——今晚烧烤肯定是去不了了,那怎么能不收一点补偿回来呢?以后芙尔薇多半不会再有这样的失误,这一段录像,自己必须好好珍藏才行。
“嘉维。”
芙尔薇忽然噘起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嘉维,好像下一秒都要流出泪来了。嘉维还以为录像的事终于被她注意到了,刚想道歉,芙尔薇却带着哭腔发泄似地道:“你都不愿意理我了。都五天了,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你又话都不让我说。你一句话都不让我说——”
那不是你要装成普通修女,又让我们按原计划行动的原因吗!
但嘉维肯定不会跟喝醉的人讲道理,她接着哄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没有不愿意理你。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我,我肯定每天都在的。”
“这五天太累了……”
芙尔薇把额头靠在嘉维肩上,声音像是在啜泣。“我不知道影魔什么时候会来,第四天我一直在想,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已经把影魔杀了不是嘛。所有因为影魔不敢睡觉的人,在这个晚上都能安眠了。”
嘉维轻拍着芙尔薇的后背,直到她的啜泣声停下来。芙尔薇抬起头来,眼睛里带了血丝,嗫喏着嘴唇道:“谢谢你。嘉维。”
“嗯。”
“但是你是坏人。”
“我怎么又是坏人了呢?”
“你不让我说话。”
芙尔薇又把身体靠上嘉维的胳膊。“我不要不说话了,而且我要审判你。‘带着醉意,我将停止被动倾听,宣告处刑来临’。”
这听上去很像是教会里某本典籍的话。嘉维笑着道:“那芙尔薇要怎么处刑呢,判我流放吗?还是要把我关进牢里?”
“不行,那太屈才了。”
嘉维没能理解屈才的意思,因而错过了最后的机会。芙尔薇忽然凑了上来,在她反应过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之前亲吻了她。
这是一个没什么技巧的吻,两个人之前都没接吻过。芙尔薇喝醉了,而嘉维被震惊了。两人的嘴唇很简单地碰在一起,然后分开。嘉维甚至没什么感觉。芙尔薇用舌尖舔了一圈嘴唇,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又凑了上去。
“软软的,我还想要。”
那一瞬嘉维想了很多,她的出生,她爸妈对她的期许。她孤身一人到军队里参军,她摸爬滚打,一路到了现在的位置。各种事物走马灯般在她眼前浮现,终于她做出了她的抉择——把这个宛如被魅魔附身的修女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拉过她的被子,把她卷起来。拿绳子捆上一圈又一圈,丢到芙尔薇的床上去。然后坐回到自己的床上,开始思考自己对芙尔薇究竟是怎样的感情。

“嘉维?”
“嗯,我在。”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被绑起来了……”
等芙尔薇醒来,已经是十一点的深夜。她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面前的是嘉维。“我……我是被恶魔附身了吗?”
“没有哦,但是你喝醉了。”
嘉维笑眯眯地答道,然后芙尔薇就噌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喝醉了?我,我,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出来吧。”
她被吓得酒意全无,可怜巴巴看着嘉维的眼睛,似乎在恳求嘉维告诉她喝醉后她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但嘉维却摇了摇头,拿出一块水晶。芙尔薇的醉言醉行,一举一动,自然都被水晶录在里面。这是一场没有血和泪的处刑,看到一半时,醒酒的修女已经开始一边用头去顶床板一边告饶:“不要放了嘉维,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把水晶关掉吧。”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嘉维伸手,把修女身上的绳子又拉紧了些。“那你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你要强吻我呢?”
“什么,强吻?我没有,不是,我。”
“这块水晶全都录下来了啊。”
听闻此言的芙尔薇闭紧双眼,不再去看水晶,嘴里不住念着“我不是,我没有,一定是你骗我”之类的话。嘉维便伸出左手,在她侧腰隔着被子重重捏了一下。
“呜呀!”
芙尔薇再次从床上弹了起来,同时发出一声惨叫。“嘉维!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这样。”
“那芙尔薇错在哪里了呢?”
“我不该,不该,不该喝酒。”修女扭过头,羞得不敢看嘉维的眼睛。“然后不该在喝醉之后说胡话——我不该亲你!不该偷袭亲吻你!所以别挠了!”
嘉维恋恋不舍地收回在芙尔薇腰间揉捏的手。芙尔薇的身体和她不同,软得像个真正的女孩子。虽然她对自己身上的肌肉也很满意,但人多少会对自己没有的东西生出一些向往。嘉维索性骑在她的腰间,看着芙尔薇又羞,又怕,但又害怕被挠而不得不看向她的眼睛。“芙尔薇为什么要亲我呢?”
“是,是因为喝醉了。”
“只是因为喝醉了吗?”
芙尔薇没有回答,嘉维倒没急着追问,只是换了一个问题,“芙尔薇很怕痒吗?”
“是,大概是吧。”芙尔薇战战兢兢地道,“我的圣术会修复身体的创伤,所以我一直都很怕——咿呀!”
“看来这是芙尔薇的弱点呢。”
嘉维的手开始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点戳,芙尔薇左右扭动着,两腿在嘉维的背后蹬着空气,像是一条蠕动的蚯蚓。“嘉维——嘉维!”
“不可以声音这么大哦,已经很晚了,其他人估计都已经睡了。”
“但是,但是——”
芙尔薇的声音真的小了下去,尽管她委屈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嘉维满意地停下了手。欺负人也需要有个度,如果超过了这个度,那就不好玩了。“今晚就先到这里吧。不过以后,我可能帮芙尔薇训练来克服怕痒的弱点哦?”
“但是我觉得这个弱点——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就是了……”
嘉维往后坐到了她的膝盖位置,两手向后,握住芙尔薇的双脚,这双脚是露在被子外面的。芙尔薇被吓得忙嚷起来,刚喊两声,又想起芙尔薇说的不能太大声,赶紧又压低声音,弱弱地说了一句。嘉维这才站起来,开始解芙尔薇被子外面的绳子。
她想起自己刚见到芙尔薇的时候,那时她想过这个修女会不会被真正的战场吓到尿裤子。后来在训练场对拳的时候,她感觉这位修女是一块硬邦邦的,不逊于自己的石头。她唯独没想过有一天,修女会被自己压在床上,因为几根挠痒的手指服软告饶。以后再对她提一些更过分的要求吧,譬如给自己做抱枕,或者放史莱姆进鞋子之类的。至于芙尔薇的那一吻,究竟是单纯地因为醉意还是混杂了些许爱的情感,那又有什么情感呢。
如果不单纯自然最好,如果很单纯,继续维持亲密的队友关系也不是一件坏事。即使是正常的男女恋爱,也至少要处上几个月,了解了双方脾气三观后再谈后面的事,她又何必急于这一时呢?

赛斯公国,一个名叫阿兹尔的小镇。
人类与恶魔的战争给这里带来了一定破坏。倒不是因为恶魔攻入了这里,而是教会与贵族摊派的苛捐杂税。好在战争没有一直持续下去,人类联军封印住了深渊之门。等恶魔再来进犯,至少要是五十年后的事情了。国王恢复了之前的税率,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护他的子民,而是一想到恶魔还有可能再度进犯,稍有远见的人都不可能竭泽而渔。
不过至少对某些人来说,自己这一代人的使命已经完成了。阿兹尔的老镇长从教会领了一半补贴,又挨家挨户集资凑了另一半,终于修好了镇上的教堂,请来了一位神父和一位修女教小孩子们识字算数,顺便也用神术治一治村民们头痛脑热之类的小病。他的运气很不错,请来的神父和修女都是好人,听说还是从和恶魔的战场上退下来的。以后如果有山贼流寇,那请这两位神父修女来,估计至少能指挥镇子的民兵多撑一阵子。
不过那位神父竟是一名女性,这让全镇的人都很奇怪。老镇长去问,神父说“父并不一定代表男性,就好像男爵不一定都是男人一样”。这番话让镇长似懂非懂,反正他只是一个镇长,也就不再管这件事了。
有一天晚上,镇长突然得到了一名叫作德简的主教要来视察的消息。他忙去找神父和修女商量,却听到二人的房间传出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
糟糕,自己来的时机不太妙。不过是哪个小伙子成功把白菜拱了?真走运啊。
片刻之后,满脸潮红的修女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开了门。镇长一边感慨着年轻真好,一边带着歉意把来意解释了一遍。他刚说出主教的名字德简,就听到哼地一声。同样面色不太对的神父一边整理着风衣,一边冷着脸走了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开放的吗?
总之两天以后,对主教的迎接很是顺利。事后镇长打探了一番,更加确信那一天,教堂里面只有神父和修女两人。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抛去这点不提,神父和修女从没额外问人要过钱,并且也从没推脱过镇上的事情不去做。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老了吧。老镇长点了一袋旱烟,在一个午后看着孩子们带着笑意,三三两两地从教会里走出来。就让这个秘密在若干年后,和自己这把老骨头一起埋进地里吧。